【染指仙途】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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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06

【染指仙途】(25)

  第25章

  午後陽光順着門洞鑽進書房,照在蘇若雪潔白的皮膚上。

  蘇若雪看着空無一人的房間,秀氣的眉頭微蹙。

  她來得比約定時間早了約莫半個時辰,並非刻意爲之,只是處理完庶務後便徑直來了,內心深處或許真有幾分想看看那傢伙出糗的念頭。

  昨日留下的兩頁紙,內容比上次多了三倍不止,其中涉及的古文變體,殘缺符文,經脈走向標註更是艱澀難解。

  她昨夜躺在牀上輾轉反側時,反覆推算過,哪怕請宗門內最擅長古文字的長老出手,沒有十天半月也絕無可能理清脈絡。

  可陳染卻說……“明日此時”。

  簡直狂妄!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躁意。

  “陳師弟?”她揚聲喚了一句,聲音在書房裏盪開。

  片刻寂靜後,鄰着的臥房裏傳來回應。

  “師姐來得真早。”

  那聲音隔着一道門板傳來,聽起來有些模糊,卻又帶着某種奇怪的……喘息感?

  蘇若雪心頭莫名一跳,下意識覺得不妥,但那聲音已經繼續響起:

  “東西在書房的桌子上,師姐自便。小弟尚有俗務纏身,怠慢之處,師姐多擔待。”

  語調平穩,甚至帶着一絲敷衍的客氣。

  可蘇若雪敏銳地捕捉到,在那句話的尾音落下時,臥房裏傳出一聲極細微的、像是壓抑不住的嗚咽——屬於女子的聲音,軟糯而破碎。

  她臉色微微一僵。

  蘇若雪用力搖了搖頭,將那些不該出現的聯想甩開。她轉身走向書桌,寬大的書案中央,果然放着一疊宣紙。

  蘇若雪走近,伸手拿起。

  只掃了一眼,她的瞳孔便微微一縮。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墨色猶新,顯然是今日剛寫完的。她快速翻動——一張、兩張、三張……足足十三張!

  這怎麼可能?

  她昨日給出的兩頁殘卷,滿打滿算不過兩百餘字。可眼前這十三張紙上,每一張都寫滿了蠅頭小楷,粗略估計至少有七八千字!

  蘇若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書案後的竹椅上坐下,開始仔細閱讀。

  開篇便是對她給出那兩頁殘卷的總括性分析:

  “玄骨淬玉篇殘卷甲部,首段以玉骨承天,玄氣入髓起勢,此八字符文乃上古太初體修一脈標誌性開篇語。參照天工集註·鍛體篇第三十七則註疏,可知玉骨非實指,乃借喻淬鍊至純淨無垢之骨相……”

  蘇若雪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劃過。

  沒錯,這一點的判斷與她昨夜苦思後的猜測完全吻合。可接下來——

  “然殘卷下文髓竅九轉,引煞入脈八字,與正統法門相悖。考幽冥錄·外道體術殘篇集註,此語疑似出自九幽煉骨道,該道統盛行於三萬年前,以引地煞陰氣淬鍊骨骼着稱,後因煞氣侵蝕神智、走火入魔者衆而斷絕傳承……”

  蘇若雪的呼吸不自覺屏住了。

  她從未聽說過什麼九幽煉骨道,更沒看過幽冥錄。

  可陳染不僅指出了這一點,還在下文詳細列出了三種可能的地煞陰氣種類,並標註了各自特性,風險,以及對應的中和藥材。

  每一個推斷都有旁徵博引,每一處註解都詳盡得令人咋舌。

  漸漸地,她完全沉浸在了這些文字中。

  那些困擾她父親多年的難題,那些連宗門長老都束手無策的經脈衝突描述,在陳染筆下被拆解得條分縷析。

  他不僅解釋原文,還列舉了至少三種可能的解讀方向,並逐一分析優劣,甚至給出推演過程中的計算草稿。

  然而……

  就在蘇若雪讀到第四張紙,正爲其中一段精妙論述而心神震動時,隔壁臥房的聲音,終於穿透了她專注的屏障。

  起初只是細微的窸窣聲,像是什麼布料在摩擦。

  蘇若雪眉頭微蹙,沒有理會。

  可那聲音很快變得清晰起來。

  是女子的呻吟!

  壓抑的斷斷續續,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卻又從指縫裏漏出來。接着是肉體碰撞的沉悶聲響,有節奏地、一下下地傳來。

  蘇若雪握着紙頁的手指驟然收緊。

  她知道那是什麼聲音。

  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她試圖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文字上,可那些原本清晰工整的小楷,此刻卻在眼前模糊起來。

  耳邊的聲音卻越發清晰——

  “陳、陳郎……別……別看了……”

  是葉清瑤的聲音,帶着哭腔,軟得能掐出水來。

  然後是一聲低笑,屬於陳染的、懶洋洋的調子:“怎麼,自己看不得自己?”

  “太……太羞人了……”

  “羞?”陳染的聲音裏帶着某種玩味的意味,“可你下面這張小嘴,倒是誠實得很。”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隨即化作綿長的嗚咽。

  蘇若雪猛地閉上眼。

  可閉上眼睛,那些聲音反而更加無孔不入地鑽進來。她能想象出隔壁的景象,一定是交纏的肢體,是潮紅的臉頰,是迷離的淚眼,是……

  她用力甩頭,指尖掐進了掌心。

  繼續讀。

  必須繼續讀下去。

  她強迫自己睜開眼,目光死死盯住紙面上的文字:

  “……故淬玉篇所載煞氣引渡法,需以……血陽草三株、地心蓮一朵爲輔材,於子時……陰氣最盛時……”

  讀不下去,耳邊又傳來了新的聲音。

  是水聲。

  黏膩的、連綿不絕的水聲,夾雜着肉體拍打的脆響。葉清瑤的呻吟已經變得破碎,斷斷續續地夾雜着羞人的字眼。

  而陳染的聲音始終平穩,甚至帶着幾分教導的意味:

  “對,就是這樣……腰再沉下去些……”

  “自己看看鏡子,看看你這副樣子。”

  “哭什麼?明明喜歡得很。”

  蘇若雪的呼吸開始變亂。

  她感到臉頰燙得厲害,身體深處某個地方,竟也跟着那淫靡的節奏隱隱發熱。

  她早已併攏的雙腿下意識互相摩擦,可這個動作本身又讓她感到一陣羞恥,她這是在做什麼?

  手中的紙頁已經被她捏得皺起。

  而陳染給出的這十三張解讀,偏偏寫得極盡詳盡。

  每一處推斷都要引經據典,每一個解法都要列出三五種可能,甚至還會附上大段大段的考據與推演過程。

  若是平時,蘇若雪定會如獲至寶,可此刻——

  這冗長得近乎折磨的文字,成了將她釘在這張椅子上的枷鎖。

  她走不了。

  這十三張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可能關乎父親的性命安危。她怎麼走?

  隔壁的聲音在此時攀上了一個高峯。

  葉清瑤發出了一聲拉長的、近乎崩潰的尖叫,那聲音裏混雜着極致的歡愉與羞恥,穿透門板,直直撞進蘇若雪的耳膜。

  蘇若雪渾身一顫。

  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小腹深處猛地一緊,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湧出,浸溼了褻褲最裏層的布料。

  這個認知讓她幾乎要跳起來。

  噁心。

  她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

  對自己身體的反應,對隔壁那對不知廉恥的男女,更對那個明明算準了一切,將她困在這裏的陳染。

  可就在這時,隔壁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只剩葉清瑤細細的、抽噎般的喘息。

  結束了?

  蘇若雪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她深吸一口氣,試圖重新平復心跳。可就在她剛拿起第六張紙時……

  “來,自己弄給我看。”

  陳染的聲音清晰得可怕,彷彿就貼在她耳邊低語。

  蘇若雪的手僵在半空。

  “不……不要……”葉清瑤的聲音帶着哭腔。

  “剛纔不是挺喜歡的麼?”陳染的語調漫不經心,“還是說,你想讓我幫你?”

  短暫的沉默。

  然後,是手指劃過幽谷時的細微水聲。

  蘇若雪猛地捂住耳朵。

  可那聲音像是有了生命,從指縫裏鑽進來,鑽進她的腦海,鑽進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腦海之中,不受控制的跳出了一個畫面,銅鏡前,少女跪坐着,手指在自己腿間滑動,臉頰潮紅,眼神迷離,而在她身後,那個男人正居高臨下地欣賞着她的醜態。

  而她,蘇若雪,就坐在一牆之隔的地方,被迫聽着這一切。

  身體越來越熱。

  那股暖流再次湧出,比剛纔更多。

  她甚至能感覺到褻褲已經溼了一小塊,緊貼着肌膚,帶來一種黏膩而羞恥的觸感。

  她死死咬住下脣,雙腿用力併攏,試圖壓制住身體深處那種陌生的、令人恐懼的騷動。

  噁心。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這很噁心。

  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隔壁的自瀆聲持續了很久,久到蘇若雪幾乎要忘記自己身在何處。

  直到葉清瑤發出一聲壓抑的、短促的嗚咽,一切才漸漸平息下來。

  然後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還有陳染低低的吩咐:“去洗洗,把屋子收拾了。”

  腳步聲遠去。

  蘇若雪終於鬆開捂着耳朵的手,掌心全是汗。她顫抖着吐出一口氣,卻發現自己手裏的紙頁,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

  “師姐看得如何了?”

  書房的門忽然被推開。

  蘇若雪猛地抬頭,陳染站在門口,已經穿戴整齊。

  蘇若雪的臉瞬間紅透,她幾乎是本能地將手中的紙頁往桌上一按,聲音冷硬:“你忙完了?”

  “俗務而已。”陳染笑了笑,走進書房,順手帶上了門。

  眼看他衝自己直直走過來,蘇若雪下意識想往後退,可身後就是椅背,無處可退。

  “師姐臉色不太好,”陳染在她身側停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紙頁上,“可是解讀有哪裏不明白?”

  他說着,自然而然地俯身,一隻手撐在書案邊緣,另一隻手伸過來,指尖輕輕點在她正在看的那段文字上。

  “此處關於煞氣逆衝十二重樓的解法,確實有些繞。小弟也是推演了七八遍才……”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蘇若雪渾身一顫,猛地側身避開:“你離遠些!”

  陳染直起身,臉上笑意不變:“師姐這是嫌棄小弟?”

  “我不需要你陪讀。”蘇若雪咬牙,“你出去。”

  “可這是小弟的書房。”陳染慢條斯理地說着,走到書案另一側,拉過一張竹椅坐下,“師姐若是今天沒心情,可以先回去,明天再來看。”

  又是這句話。

  蘇若雪攥緊了拳頭。

  她當然可以走。每多拖一天,父親便更危險一分。

  她閉了閉眼,最終選擇沉默,重新低頭看向手中的紙頁。

  書房裏安靜下來。

  只剩下翻動紙頁的沙沙聲,以及兩人輕淺的呼吸。

  可這安靜只持續了片刻。

  陳染起身倒茶。

  他先給自己倒了一杯,又拿起另一個乾淨的杯子,倒滿,然後繞過書案,將那杯茶輕輕放在蘇若雪手邊。

  “師姐潤潤喉。”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手背。

  蘇若雪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茶水晃出來幾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你——!”她抬眼瞪他。

  “抱歉,”陳染語氣誠懇,眼底卻沒什麼歉意,“小弟粗手笨腳。”

  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就站在她身側,俯身去看那片溼痕:“還好,字跡沒糊。師姐莫急,我看看……”

  他的手臂貼着她的肩膀。

  隔着兩層布料,蘇若雪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手臂的溫度,以及那下面結實肌肉的輪廓。

  她的呼吸亂了一拍,想躲,可陳染已經伸出食指,輕輕按在那片溼痕邊緣。

  “這裏,地脈陰煞的煞字,墨有些散了。”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低低的,“不過還能認出來。師姐若是介意,我待會兒重新抄一份這段。”

  他的手指沒有離開紙面。

  反而順着那行字,慢慢向右滑動,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按在紙頁上的手。

  蘇若雪的手指猛地一顫。

  她想抽回來,可陳染的指尖已經輕輕壓住了她的指節。

  “師姐的手,真涼。”他說。

  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可蘇若雪卻感到一股酥麻從被他觸碰的地方竄起,順着指節蔓延到手背,再到手臂,最後直衝心口。

  她的心跳快得厲害,耳根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放開。”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陳染從善如流地鬆開了手,卻依然站在她身側,沒有離開的意思。

  蘇若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回紙頁上。可那些字句,此刻卻像一羣遊動的蝌蚪,在她眼前晃來晃去,怎麼也抓不住。

  而陳染的存在感,卻越來越強。

  他偶爾會指點一兩句:“師姐看這裏,此處引用其實有個謬誤,原文說的是赤地煞,而非赤陰煞,一字之差,藥性可就天壤之別了。”

  說話時,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鬢角。

  每一次觸碰都短暫而剋制。

  可每一次,都讓蘇若雪的身體緊繃一分。

  她開始意識到,自己的抗拒正在減弱。最初那聲呵斥之後,她再沒有開口趕他走。當他靠近時,她只是咬緊下脣,身體微微僵硬,卻不再躲閃。

  甚至……

  當陳染再一次俯身,指着某段文字解釋時,他的胸膛幾乎貼上了她的後背。

  蘇若雪能感覺到他衣料下傳來的體溫,還有那沉穩的心跳聲。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亂,指尖微微發顫,竟有那麼一瞬間,忘記了推開。

  “師姐,”陳染的聲音低低響起,“你這裏,讀錯了。”

  他的手指點在一行字上,指腹輕輕壓着紙面。

  而他的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她椅背的上方。從遠處看,就像是將她半圈在了懷裏。

  蘇若雪猛地驚醒。

  她霍然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今日就到這裏。”她的聲音有些急促,臉頰緋紅,不敢看陳染的眼睛,“我……我明日再來。”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繞過書案,朝門口走去。

  陳染沒有攔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略顯倉惶的背影。

  “師姐慢走。”

  蘇若雪沒有回應。

  她拉開門,午後的陽光湧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她快步走出書房,走出院子。

  直到走出雲霖園好一段距離,山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涼意,她才漸漸放慢腳步。

  臉頰依舊滾燙。

  身體深處那股陌生的燥熱,尚未完全平息。

  而更讓她心悸的是,在剛纔那一刻,當陳染幾乎將她圈在懷裏,他的氣息籠罩下來時,她竟然有那麼一瞬間,忘記了厭惡,忘記了屈辱,甚至忘記了父親。

  她只是感覺到一種陌生的、令人恐懼的悸動。

  就像……就像身體裏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甦醒。

  蘇若雪抬手按住胸口,那裏心跳如擂鼓。

  她用力搖了搖頭,試圖將那些混亂的思緒甩開。

  以及,她自己身體的反應。

  “噁心……”

  她低聲吐出兩個字,卻不知是在說陳染,還是在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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