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療】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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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08

【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療】(111)

  第111章 塞西莉亞:我們的小老虎呲牙了

  狄安娜沒有立刻走。

  她站在那裏,像一尊被安放在基座上的銅像,看着同樣挺拔的塞西莉亞的背影。

  想完全騙過這樣的女人,她的一舉一動都要沒有絲毫破綻。

  狄安娜低下頭,把手裏的公文包合上,卡扣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她轉身,往門口走去。尖頭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地板變成了大理石,鞋跟敲上去,發出清脆的一聲——

  篤。

  戲還沒演完,她還要表現出“應有”的自尊。

  她停下來,側過頭。

  “夫人,”狄安娜說,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語,“那個男孩今天回來的時候,狀態不太好。”

  她頓了頓。

  “據我所知,今天他在學校跟一個比他高兩個頭的橄欖球員對峙。

  當然,他沒退縮半步。”

  窗前的影子沒有動。

  狄安娜等了幾秒。

  “隨便說說。”

  然後她拉開門。關門前,塞西莉亞忽然說——

  “如果你想好同意,需要把煙戒掉。”

  她看了眼地毯上的菸灰,指了指。

  “再面對我,也不能這麼失禮。

  你不會有名分,但你如何做,會決定你是否是漢密爾頓家族的一員。”

  狄安娜沒出聲,咔噠一下關上了門。

  會客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塞西莉亞一個人站在窗前,手指搭在窗臺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

  她想起狄安娜說的話。

  手指停了下來。

  不畏強暴的勇氣,這意味,過去怯懦內向的孩子正在飛速蛻變,更可能成長爲合格家主。

  但也意味着更難控制。

  ……

  對於塞西莉亞而言,今夜羅翰那點猶疑不過細枝末節。

  她到底不是未卜先知的完人。

  塞西莉亞身居高位,並非毫無警覺,她甚至曾另請偵探查過格拉的底。

  “格拉真正在意的是地位,是融入英國社會的渴望”塞西莉亞看透了這點。

  至於那‘渴望’背後繫着怎樣一根線,當初主動找上格拉的塞西莉亞,所能看到的都是格拉想讓她看到的皮影而已。

  ……

  羅翰跟着海倫娜穿過走廊時,腳步放得很輕。

  他不太確定塞西莉亞爲什麼突然要見他。

  書房的門半開着。海倫娜側身讓開,等他進去後,輕輕把門帶上。

  “坐。”塞西莉亞下巴往對面的椅子抬了一下。

  羅翰坐下來。扶手椅上還殘留着女人的香水味。某種清淡的、帶着木質調的氣息,和伊芙琳用的那款很像。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塞西莉亞問。

  “還好。”羅翰簡短的說。

  他沒有跟塞西莉亞交流的慾望,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盞檯燈的燈罩邊緣,那裏有一道細細的銅綠色鏽跡。

  塞西莉亞不動聲色地又試探了幾句,問禮儀課,問飲食,問作息。羅翰的回答都是一個字,兩個字,短得像被剪刀剪過的繩子頭。

  面對塞西莉亞,他不想談任何與自己相關的事,哪怕一點私人的事都不想說。

  塞西莉亞的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緒。

  “禮儀課基本學得差不多了,”她說,“下週會減少禮儀課程。我需要你開始學習更多,最基本的是騎馬和擊劍。你需要多運動,喫得更多,生長發育。”

  “我不想學擊劍。”

  羅翰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

  他今天被馬克斯侮辱了母親,又與莎拉互相傷了對方的心。那股戾氣堵在胸口,像一團被揉皺的紙,撐得他肋骨疼。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塞西莉亞,又迅速低下去——那道目光太冷了,冷到他後脖頸的汗毛豎起來。但他的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

  “騎馬可以。”

  他低聲補充,聲音軟了一些,但還是倔的。

  “但…那是因爲我喜歡午夜。”

  “我沒在徵詢你的意見,我是你現在的監護人。”

  塞西莉亞每個字都放得很穩,像把釘子一顆一顆敲進木板裏。

  “我說了算。”

  “不。”羅翰深吸一口氣。那股戾氣從胸口湧上來,衝到喉嚨裏,變成一句完整的話之前就已經把他的理智燒掉了一層皮。

  他抬起頭,憤怒地直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你說了不算,我是羅翰·夏爾瑪,我母親是詩瓦妮。”

  “你是羅翰·漢密爾頓,”塞西莉亞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平淡得像在糾正一個拼寫錯誤,“那是你出生的名字。”

  她頓了頓。

  “詩瓦妮?”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含笑露出一絲嘲弄的情緒波動,“那件事不到半個月,準確說是十一天。如果不是我,她進的就不是療養院,而是倫敦監獄。”

  羅翰的臉一下子白了,又一下子紅了。血色從脖子根燒上來,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聲悶響。

  “不!”他低吼,聲音在喉嚨裏劈了一截,變得又尖又啞,“她只是病了!我不允許你那樣說我媽媽!”

  他的拳頭攥着,指節發白。整個人站在那裏,瘦小的身子在書桌前面顯得格外單薄,像一棵被大風颳得彎了腰的小樹,但還沒有斷。

  塞西莉亞看着他。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某種更罕見的、幾乎不會出現在她臉上的東西。

  興趣。

  她站起來。那個動作很慢,慢到像一尊銅像從基座上走下來。

  她繞過書桌,走到門口停下,轉過身。

  一米七的淨身高,踩着高跟鞋足有一米七六,削肩平直,沙漏狀的脊背挺拔如刀。

  她的裙襬收在膝蓋上方一寸。

  這具被擊劍和騎馬雕塑、靡費巨資保養過的凍齡美魔女的身體,在門框的陰影裏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劍,危險、極具壓迫感。

  她微微歪了一下頭。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她做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從一尊銅像變成了一隻正在打量獵物的猛禽。

  “我們的小老虎露出了獠牙。”

  她嘴角彎起來——是真的彎了,一個完整的、明確的弧度。

  “有意思。

  但我不會收回我的話,我只陳述了事實。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她說着,往前邁了一步。

  高跟鞋和大理石地面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來的時候格外明顯。她站在門口,擋住去路,雙手端莊地交疊在小腹前。

  姿態不是防禦,是宣告——這裏只有一扇門,你想出去就得從我面前過。

  “我需要你道歉。”她直視羅翰。

  羅翰站在那裏,拳頭攥着,指甲掐進掌心裏。他抬起頭,不屈的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如果我拒絕呢?”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是完整的。

  塞西莉亞沒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等他服軟,或者——

  數息後她側過臉,往門的方向喚了一聲:“海倫娜。”

  門應聲打開。

  “帶他去擊劍的地方,”塞西莉亞說着,目光始終落在羅翰臉上,“我去換身便於行動的衣服。”

  她轉身,往走廊裏走了一步,然後微微側過臉——那張精緻冷豔的側臉斜睨過來,冰藍色的眼尾在陰影裏挑出一道鋒利的弧線。

  “你不想學擊劍?”

  她聲音不高不低,像在確認一項議程的最終條款。

  “我現在就賦予你動力。這次,你只要打到我一下,就不用道歉。未來,如果能擊敗我,我也就不再管你。”

  “你想要自由?我給你選擇權,並且是在你犯錯並如此冒犯我之時。”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的聲音越來越遠,篤,篤,像某種倒計時。

  羅翰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海倫娜站在門口,沒有催促,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那裏,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但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

  “走吧,少爺。”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

  擊劍房在主樓的西翼,是一間挑高的、鋪着實木地板的房間。

  牆上掛着幾把裝飾用的花劍和麪具,窗戶開在高處,燈光照得大廳明亮。

  羅翰換好護具的時候,塞西莉亞已經站在房間中央了。

  她沒有穿護具。

  一件白色的擊劍服上衣,拉鍊拉到領口,袖口收在手腕上方,露出一截小臂。

  下面是一條深灰色的修身長褲,塞進一雙黑色的擊劍鞋裏。金髮在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髮貼在耳側。

  整個人站在那裏像一把出鞘的鋒利寶劍。

  這具被長年運動雕塑的雌熟健美的身軀,在白色的擊劍服下顯得比穿套裙時更纖毫畢現——肩膀的線條,手臂的弧度,腰身收進去又在小腹下面陡然擴張的渾圓輪廓。

  不是瘦,是結實,是每一個部位都被精確地使用過、保養過、像一臺運轉了半個世紀卻仍然精準到可怕的機器。

  以塞西莉亞的健康程度,不出意外活到一百歲也沒問題。

  甚至,五十四歲的她到了多數女性該絕經的最後期限,宣告身體的衰老,但她毫無絕經跡象。

  世界上最晚自然生育的女人就在英國,目前醫學文獻中公認的、有據可查的最年長自然受孕案例——63歲。

  至於通過其他女性贈卵生育的,一位印度女性甚至年齡高達73歲…

  就是這樣一位在政治家中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有望挑戰吉尼斯抗衰老紀錄的凍齡美魔女,此刻手裏拿着一把花劍,劍尖朝下,姿態鬆弛得像在花園裏散步。

  “帶好你的護面。”她示意。

  “真的只要打中一下?”羅翰謹慎確認。

  護面夾在腋下,早爲他定製好的全身護具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像一隻被裝進殼裏的烏龜。

  “當然,但僅限這一次。”

  只要一下的話…未必不可以。

  羅翰帶上護面,聲音略有些悶的傳出,“我準備好了。”

  塞西莉亞應聲抬起花劍,劍尖指向羅翰的胸口。

  那個動作很慢,慢到像在教一個幼兒園的孩子怎麼握筆。

  但羅翰看見她腳下的步伐——重心已經壓在前腳掌上,像一隻蹲在樹枝上的鳥,隨時會彈起來。

  “進攻。”不點而赤的絳脣輕啓。

  羅翰像聽到發令槍,握緊手裏的花劍,反抗的怒焰驅使他勇敢的衝上去。

  他的第一劍連塞西莉亞的防守線都沒碰到。

  劍在半空就被一道銀色的弧線彈飛,手腕被震得發麻。他踉蹌了一步,穩住,回頭——塞西莉亞站在原地,腳都沒動。

  “再來。”塞西莉亞不帶任何情緒。

  他咬牙撿起劍,又衝上去。

  這一次他看準了,劍尖毫無章法直奔她的腹部——然後他的手腕又被彈開了,這一次力道更大,花劍再度脫手飛出去,飛的更遠。

  一瞬間,他的腳底在木地板上打滑,膝蓋磕在地板上,悶響一聲。

  “起來。”塞西莉亞仍舊古井無波。

  羅翰爬起來。膝蓋疼,手掌也疼,護具裏面已經開始出汗了。

  他咬着牙,倔強的又衝上去。又被彈開。又摔倒。

  再來。被彈開。摔倒。

  再來。摔倒。

  再來摔倒……

  海倫娜站在房間的角落,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背挺得筆直。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手——那雙手的手指,隨着時間推移,逐漸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羅翰第十七次摔倒的時候,護面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金屬的悶響。

  他趴在那裏,喘着粗氣,護具裏面的衣服已經溼透了,汗從額頭上淌下來,糊住眼睛。

  他翻過身,仰面朝天,天花板上那幾盞燈在視線裏晃成一團白色的光斑。

  “再來。記住,只是你口中的‘一下而已’,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塞西莉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她站在那裏,劍尖朝下,呼吸微喘。白色的擊劍服上連一道褶子都沒有,額頭上只有一點微不可查的汗意…

  此刻,一米七的身高站在那裏,像一道羅翰永遠也翻不過去的高山。

  海倫娜的手指絞得更緊了。指甲掐進手心的肉裏,留下一道一道白色的印子。

  她的嘴脣動了一下——動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注意根本看不出來。

  她想說什麼。

  聲音已經到喉嚨口了,已經頂在舌根底下了——“夫人,夠了”——但那句話沒有出來。

  她不能。

  她是塞西莉亞的影子,而影子不會說話。

  羅翰咬着牙,翻過身,手撐着地板,膝蓋跪上去,站起來。他的腿在發抖,護具裏面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喊疼,但他站起來了。

  他握緊花劍,舉起來。顫抖的劍尖在半空劃了一道歪歪斜斜的弧線,對準塞西莉亞的胸口。

  塞西莉亞像驅趕蒼蠅,隨意揮手,男孩的花劍再度飛出去。

  她看着他。

  眼底沒什麼對弱者的憐憫或者對男孩頑強表現的讚賞,是某種更冷硬的東西——確認——確認她沒有看錯,確認這個瘦小的、被護具壓得喘不過氣的男孩,骨頭是硬的。

  這次羅翰掙扎着、踉蹌着,一時間卻難以再爬起來。

  “到此爲止了?”

  塞西莉亞語氣輕飄飄的,一手掐着細腰,另一手挽了個劍花,高傲的昂着鵝頸,遊刃有餘的打量自己花劍,似乎相比男孩微不足道的威脅,花劍的做工更讓她感興趣。

  這份輕蔑精準刺痛了男孩的神經。

  羅翰顯露頂級犟種之姿,緊咬牙根,劇烈喘息導致喉嚨裏隱隱散發出毛細血管破裂的鐵鏽味,每一塊肌肉抽筋般的又酸又疼,幾次嘗試,竟又爬了起來,撿起花劍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連自己是怎麼倒下的都沒看清。

  只感到手腕被敲了一下,花劍飛出去,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滾到牆角。

  而他本人因爲身體慣性,在塞西莉亞優雅的側身讓開時,極度狼狽的踉蹌着往前衝了幾步,然後摔了個狗喫屎。

  護面歪到一邊,勒住下巴,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趴在那裏,再無法動彈。

  護具裏面的汗水像一層滾燙的殼,把他裹在裏面,每一塊肌肉都在發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

  他費勁巴拉的翻了個身,仰面朝天,手指動了一下,連拽下護面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喘了很久,久到天花板上的燈在視線裏從模糊變清晰,又從清晰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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