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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08
“還有別的嗎?”
羅翰沉默了一會兒。
“你最近在躲我,但我理解。”
羅翰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伊芙琳的腳步停了。
她站在走廊中央,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在她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爲什麼這麼想?”她問。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無風的湖。但羅翰聽出來了——那平靜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湖面下的魚,看不見,卻知道它在那兒。
“維奧祖母說過爲什麼,我也感覺得到,”羅翰說,“自從上週,你就不像以前了,晚上也不來找我說話。”
“我這幾天很忙,你知道的,基本都在跟安娜貝拉排練。”
伊芙琳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羅翰沒有追問,焉巴巴低着頭,腳尖在地毯上蹭了一下。
“我媽媽……”他換了話題,“我什麼時候能去看她?”
伊芙琳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緊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暫時還不行,”她說,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她還在恢復期,需要安靜的環境。”
還是這個答案,羅翰緩緩點頭。
那個動作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從樹上落下來。
但伊芙琳看見了他眼睛裏有什麼東西暗了一下——不是熄滅,是暗下去,像一盞被人擰小了火苗的燈。
“我知道。”羅翰語氣裏有一種很深的、很安靜的疲憊。
不是今天才有的,是攢了一段時間,多少已經習慣了那份重量的疲憊,以至於小小年紀給人些許老成的滄桑。
伊芙琳看着他,她曾親眼目睹那場母子亂倫的悲劇,知道這個男孩經歷了多麼嚴重的創傷。就是這樣,善良的男孩還在責怪自己……
她想起維奧萊特說的話——“你忍不住的。”
她當然認爲維奧萊特說得對,她應該和羅翰保持距離。
但現在他站在走廊裏,肩膀塌着,眼睛暗着,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溼了、找不到地方躲的小動物。
她忍不住了。
咬了咬嘴脣,像是下了一個什麼決心,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語氣帶着一點刻意的輕快,像在沉悶的房間裏忽然推開一扇窗。
“羅翰,”她說,“你知道現在的美國總統是誰嗎?”
羅翰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他眨了眨眼,腦子裏還轉着剛纔那些沉甸甸的東西,嘴上卻已經條件反射地回答:
“特朗普,唐納德·特朗普。”
“我跟他的女兒伊萬卡是朋友,關係還不錯。”
伊芙琳眨了眨眼,睫毛扇了兩下,帶着一點少女般的俏皮。
“就是喫飯時我提過的那位。”
家人有美國總統千金當朋友,相信會讓男孩從糟糕的情緒裏短暫脫離,分散注意力。
她觀察羅翰的表情。
果然,羅翰喫驚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難以置信地重複:“你說的伊萬卡,是伊萬卡·特朗普?”
“沒錯。”
伊芙琳笑了笑,那笑容裏帶着一種篤定的溫暖。
“你知道週末我要去洛杉磯吧?週六晚上有一場表演,結束後我會跟她見面。哦對,週六諾拉會去接機,陪我們一整天。”
她故意停了一下,然後微微歪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羅翰,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像藏了兩顆星星,撲閃撲閃地發着光。
“我們?”羅翰愣了愣,不自覺地跟着眨了幾下眼,動作幾乎是無意識的模仿。
“對呀,你跟我一起去吧。”
伊芙琳的聲音更柔和了,像蜜在陽光下緩緩流淌。她看着羅翰那副不自覺地學她眨眼的可愛模樣,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揉了一下,軟得不像話。
羅翰的睫毛顫了一下。
“去洛杉磯?”
“去大洋另一邊散散心。”伊芙琳說着自己都有點意外,明明是臨時起意,可話一齣口,她就覺得再正確不過了。
隨即,她像贈送一件珍貴禮物,帶着笑意介紹或者說推銷這份禮物:
“你也好久沒見到諾拉了。而且你跟我的另一半還不算熟悉,這對我而言是種遺憾——畢竟你們同樣重要。
怎麼樣?
那邊天氣好,太陽大,不像倫敦這種鬼地方,半年都泡在雨水裏。”
羅翰站在那裏,腦子裏轉了很多個念頭。
洛杉磯。陽光。諾拉。伊萬卡·特朗普。還有一個短暫逃離這裏的機會。
坦白說,這十多天的經歷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都多,每一件拿出來讓他單獨消化、做好心理建設,都要一個月甚至更久。
可他就像被綁在一輛剎車失靈的車上,在碎石路上被瘋狂拖行,撞了一下還沒慘叫,第二下又撞過來,毫無喘息的時刻。
單說壓在今天的這些石頭——禮儀課的壓力、校園的摩擦、感情的挫折,甚至想像個孩子那樣發怒、發泄時,都要被用花劍‘拷打’老實。
真希望這是一場夢……
真希望——遠遠離開這裏。
“塞西莉亞不會允許的。”
羅翰眼底那剛亮起來的光又暗了下去,他悻悻地低下頭,臊眉耷眼的樣子像委委屈屈的小狗。
“噢,親愛的,我有辦法。”
伊芙琳笑了下,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後天要起個大早,一早跟我坐飛機去就行。”
羅翰重新抬起頭看着她。
小姨的語氣裏有一種讓人不自覺信服的東西,像冬天的陽光,不聲不響地就融化了霜雪。
他沉吟着,眼神在她臉上確認着,然後在那份篤定下,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如果能……如果真能……”
他的聲音因爲激動微微發顫。
“我當然想跟小姨你一起去!”
他用力點頭,點得很重,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他太需要離開現在環境透透氣了——而兩天時間剛好。畢竟他需要的只是散散心,不是要當把周遭搞得一地雞毛後便不負責任的逃兵。
伊芙琳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指腹在他頭皮輕輕摩挲了一下。
“不用收拾太多東西,”她說,“帶兩件換洗的衣服就行,那邊什麼都有。”
羅翰點頭,這下徹底咧開了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無比的笑容。下一秒他抑制不住喜悅,猛地撲向伊芙琳懷裏。
“小姨我愛死你了!你最好了!”
如燕歸巢似的熱情讓伊芙琳被撞得“唔”地悶哼了一聲,踉蹌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她的雙臂在空中僵了一秒——那種僵硬的緊張,來自於上週那個早上,她被男孩用這力道撞得身體某處都挫傷了,那種隱隱的痠痛現在竟跟着幻痛。
她的手指顫了顫,但最終還是回抱住男孩,修長的手臂在他背上緊了緊。
她故作輕鬆的打趣:“什麼最好了?是過去沒現在好的意思嘛?”
羅翰很快抽身——他還記得要保持距離——但臉上的表情誇張得像個表演默劇的喜劇演員:
“過去、現在都最好了!跟維奧祖母並排的好!非常非常——非常——”
他雙手比劃,比劃着,像掌心中捧着一個無形的球,每說一聲“非常”,那個球就大一圈,最後大到他完全張開雙臂,整個人都成了一個巨大的擁抱。
“那未來呢?”伊芙琳不打算放過他,雙手抱臂,下巴微微抬起,眼裏全是笑意。
羅翰此刻開心得像個孩子,在走廊上倒退着走,咧着嘴喜笑顏開,聲音裏全是真誠:
“我剛纔的話是真的啊~未來?未來還沒到來我不能亂說,但我能保證,我對小姨永遠會毫無保留!”
“好吧,算你過關了。”伊芙琳也很開心,心底像有蜜流淌,甜絲絲的。
她微微歪頭,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一種認真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說:“我未來還會是你的‘最好之一’。”
羅翰用力點頭,臉有些發燙,耳根也悄悄紅了。
“我…我先回去了,今天好累。”
他轉身小跑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轉過身。
伊芙琳還站在原地,表情溫柔似水,眼神有些出神地望着他,被他這一回頭纔回過神來。
她的頭髮又散了一些,幾縷金棕色的碎髮搭在額前,被走廊裏的燈光鍍上一層暖絨絨的光。
那一刻她看起來不像一個三十四歲的女人,更像一個等着朋友一起去冒險的女孩。
“小姨。”他叫她。
“嗯?”
“謝謝。”
這兩個字很輕,卻像石頭一樣沉。石頭燒的火燙,沉下心池,把那一洪春水燒的翻湧氣泡……
“我的小可愛,真的是……好了,快去吧。”
伊芙琳淺笑盈盈,眼神有點拉絲的追着男孩的背影,一直目送他消失在走廊拐角,連影子都沒了,她才緩緩收回目光。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伊芙琳一個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想起維奧萊特的囑咐,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
你完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往自己的房間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但心跳在耳朵裏響得像一面鼓。
篤,篤。
次日,週五。
化學實驗室在三樓走廊盡頭。整間教室籠罩在一種冷冷的、白慘慘的光裏,像一間被放大了許多倍的暗房。
菲奧娜·拉森站在講臺後面,白大褂敞着,頭髮隨便紮在腦後,幾縷碎髮從耳邊垂下來,在她低頭稱量試劑的時候,在臉頰旁晃來晃去。
她沒有戴手套,手指直接捏着稱量勺,把白色的粉末一點一點倒進燒杯裏。
講臺下面的學生分成幾組,大部分人在認真上課。當然也有部分人在聊天、玩手機,兩個男生甚至在閒聊。
菲奧娜聽到窸窸窣窣的交談聲,但沒有抬頭。
“氯化鈉溶液的濃度不需要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
她沒受到任何干擾,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唸一份不太在意的說明書。
“差不多就行,反正你們倒進試管的時候,多一滴少一滴,結果也差不了多少。”
幾個學生笑了一下,而菲奧娜沒有笑。她把稱量勺放下,拿起燒杯晃了晃,目光穿過杯壁,看着那些白色的顆粒慢慢溶解,變成一杯透明液體。
“老師……”
前排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猶豫着舉手,她有點尷尬。
“我的劑量是不是放多了?”
菲奧娜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那根試管——沉澱物沉在底部,像一層薄薄的沙子。
“過飽和了。”她言簡意賅,走回講臺。目光掃過少數分心的學生,在那些臉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一秒,然後移開。
沒有半點想管的意思。
她只負責教,學生學不學與她無關。
“羅翰·夏爾瑪。”
念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視線罕見地多停留了幾秒。
羅翰一個激靈回過神,從座位上抬起頭。在拉森女士平然無波的眼神下,他瞬間感到開小差被抓包的侷促。
“你來操作下一步。”
羅翰站起來,凳子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有些手足無措的扶了一把凳子,又趕緊轉回目光。
拉森女士仍舊那樣看着他——沒有塞西莉亞眼神里的銳利、威嚴,也不像塞西莉亞深潭般的難測、讓人有種被看透心靈的毛骨悚然。
那裏面沒什麼情緒在動,像一艘在海上不需要港灣停靠的巨輪。
羅翰下意識低頭,走到講臺前。菲奧娜往旁邊讓了一步,把位置空出來。
燒杯和試管排成一排,量筒裏的液體在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即便在拉森女士讓他緊張的目光下,他拿起量筒的手依然很穩。
倒液體的時候,目光落在燒杯的刻度線上,沒有歪,沒有灑,一滴都沒有落在外面。
菲奧娜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看着他操作。
“可以了。”含辭清吐,氣若幽蘭。
羅翰鬢角的頭髮被那氣息輕瘙,放下量筒輕輕撓了撓,低頭回到座位上。
十分鐘後,下課鈴響了。
學生們收拾東西的聲音像一鍋被煮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菲奧娜站在講臺後面沒動。
“羅翰·夏爾瑪,留一下。”
羅翰已經走到門口了停了下來。
“幫我把那些試管器具收到水槽那邊。”
菲奧娜整理着講臺上的實驗器具,頭也沒抬。
羅翰點點頭,開始往水槽邊收攏器具。
水龍頭擰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教室裏響起來。菲奧娜也拿着一些器具放到水槽裏,師生二人嘩啦嘩啦地開始洗。
叮叮噹噹的聲音不時發出,水流潺潺是持續的背景音。
“你最近狀態不太好。”菲奧娜忽然說。
不是問句。
羅翰的手指在水流下面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搓那根試管的內壁。玻璃和水摩擦的聲音細細的、尖尖的,像一隻蚊子在耳邊飛。
“上課走神,”菲奧娜說,“上次也是。”
“抱歉,我……”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把試管衝乾淨,倒扣在架子上,又接過菲奧娜遞來的,排頭在架子上擺整齊。
菲奧娜甩了甩手,拿過毛巾擦拭着肉肉、白白、嫩嫩的手,邊擦邊看向他,目光裏依舊看不出情緒波動。
“在什麼地方做什麼事,這裏是學校,你不能被其他事影響。”
羅翰下意識立正了。
拉森女士明明不兇,但感覺比馬克斯牛高馬大的體型更給他壓力。
“我本來無意多說什麼,但是,昨天中午,我去廢舊儲物區拿東西。”
這句話說出來時,平鋪直敘,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羅翰的臉一下子白了。
菲奧娜看着他的臉,沒有繼續說。她等了幾秒,像是在確認那句話已經被他完全接收了。
“你跟莎拉·門德薩,”她說,“年紀差得不大。”
她停頓了一下。
“在英國,十六歲以上是合法性交年齡,但如果她十八歲,你十五歲。這就很有問題了,對那個拉拉隊長來說,這是犯罪行爲。”
她說“犯罪行爲”時,語氣裏沒有譴責,而“性交”這個詞則讓羅翰如遭雷擊。
他的嘴脣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大腦一片空白,喉嚨也像被人掐住。
菲奧娜看了他幾秒。
“我不是你的監護人,”她說,“也不是那種管你私生活的老師,我只是提醒你,至於之後怎麼做是你的事。”
她從講臺邊上直起身來,把白大褂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深藍色襯衣在冷冷的光線裏顯得很暗,但她的身體在那個顏色下面顯出一種柔和的、飽滿的弧度——腰有些粗,小腹微贅,比巨乳肥臀的維奧祖母還要粗上一點。
但她的身材從側面看仍舊是誇張的S型:胸口的線條從側面看過去像一面被風吹滿的帆,滾圓的肥臀在後腰陡然擴張;正面看則像個肉葫蘆。
她只用了短短幾句話叮囑完,便好像把這件事完全拋到腦後:“去吧,回去好好想想。”
羅翰喉嚨乾澀,下意識地聽從指令,轉過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菲奧娜已經走到操作檯前面了。
她的背影——那誘人的肥臀格外惹眼——身高在成年女性裏屬於中上,骨架是西方女人標準的寬,極致的肉感而不臃腫。
在灰白的光線裏,她顯得很安靜,自足,像一艘不需要靠岸的船。
他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謝謝她單獨跟他聊而不是上報。但那些詞在喉嚨裏轉了一圈,還是嚥了回去。
【待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