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染】第七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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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10

 第七章:懲罰

  守則第三十一條規定:業主每日晚間沐浴時間爲二十一點整。私人管家須於
二十點五十分完成浴室全部準備工作,包括浴袍薰香、水溫調節、沐浴用品擺放。
浴袍須以雙手託舉姿勢呈遞,不得提前掛放於浴室。

  蘇婉清在第二週的第三天觸犯了這一條。

  那天下午何秋姨讓她整理二樓儲藏室,一箱箱陳年紅酒需要按年份重新編號
登記。她跪在儲藏室的木地板上忙了四個小時,膝蓋磨得發紅,手指被酒瓶上的
標籤紙劃出了兩道細小的口子。等她完成工作回到房間時,已經是二十點四十分。

  她只有十分鐘。

  她脫下沾了灰的旗袍,換上備用的乾淨制服——手指因爲疲勞而微微發抖,
盤扣扣了兩次才扣好。她對着鏡子檢查了絲襪和妝容,然後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
溫泉區。走廊很長,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里迴盪,每一步都像在追趕什麼東
西。

  溫泉池在莊園主樓的東翼,是一座半露天的日式湯池。池子由天然火山岩砌
成,水面常年蒸騰着白色的霧氣,在夜晚的燈光下像一層流動的薄紗。池邊鋪着
深色的防腐木地板,赤腳踩上去有一種微涼的、粗糙的觸感。更衣區在池子右側,
是一間用竹簾隔開的小室,裏面有木質衣櫃、藤編收納籃和一面全身鏡。

  蘇婉清衝進更衣區的時候,牆上的時鐘顯示二十點五十二分。

  她晚了三分鐘。

  浴袍掛在衣櫃裏——一件深灰色的絲質浴袍,面料厚重而柔軟,領口和袖口
繡着暗紋。按照守則規定,浴袍需要在業主到達前用薰香蒸汽處理過,保持一種
特定的溫度和香氣。薰香機在衣櫃旁邊的矮櫃上,是一個小型蒸汽設備,需要提
前五分鐘啓動。

  蘇婉清的手在啓動薰香機的時候抖了一下。她聽到溫泉區入口處傳來腳步聲
——不是何秋姨的,不是小梨的。那腳步聲沉穩、從容,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幾乎
完全相同,像節拍器一樣精確。

  沈墨琛到了。

  薰香機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蒸汽從出氣口緩緩升起。蘇婉清把浴袍掛在蒸汽
噴口前,看着白色的霧氣滲入絲質面料。她的心跳在耳膜裏擂鼓一樣響。守則規
定薰香時間至少三分鐘——但她沒有三分鐘了。

  竹簾外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沈墨琛在脫衣服。

  蘇婉清盯着薰香機上的計時器。一分三十秒。一分四十五秒。兩分鐘。她伸
手取下浴袍——面料已經溫熱,但香氣還不夠濃郁,蒸汽也沒有完全滲透到內層。
她把浴袍疊好,雙手託舉在胸前,深吸一口氣,推開竹簾走了出去。

  沈墨琛已經泡在池子裏了。

  他背靠着池壁,雙臂展開搭在火山岩的邊緣,頭微微後仰,閉着眼睛。溫泉
水漫到他的胸口,白色的霧氣在他周圍緩緩流動。他的身體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肩膀寬闊,鎖骨線條分明,胸膛上的水珠在燈光下泛着細碎的光。

  蘇婉清在池邊跪下來。

  守則第三十一條附則二:呈遞浴袍時,私人管家須在池邊指定位置跪姿等候。
跪姿標準——雙膝併攏,腳背貼地,脊背挺直,雙手託舉浴袍至眉際高度。不得
直視業主身體,目光須落於水面或浴袍。

  她跪在防腐木地板上,膝蓋接觸到木面的瞬間傳來一陣鈍痛——下午在儲藏
室跪了四個小時的膝蓋還沒有恢復。她把浴袍舉到眉際,目光落在水面上。溫泉
水的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熱氣,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乳白色。她能看到水
面下沈墨琛身體的輪廓——模糊的、晃動的、像一幅被水浸溼的畫。

  沉默持續了大約兩分鐘。

  “你晚了。”沈墨琛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怒意,甚至帶着一種閒
聊式的隨意。但那種隨意本身比任何嚴厲的語調都更讓蘇婉清緊張——它意味着
遲到這件事對他來說甚至不值得生氣,只需要被處理。

  “對不起。儲藏室的工作——”

  “我不需要理由。”他打斷了她,語氣依然溫和,“我需要的是結果。守則
規定二十點五十分完成準備。現在幾點了?”

  蘇婉清沒有看時鐘。她知道時間。二十點五十五分——也許五十六分。

  “浴袍的薰香時間也不夠。”沈墨琛繼續說。他依然閉着眼睛,但蘇婉清感
到一種被審視的壓迫感——他不需要睜開眼睛就能知道一切。“你提前取下來了。
我聞得到。正常的薰香應該有一種層次感——前調是檀香,中調是雪松,後調是
琥珀。你的浴袍只有前調。”

  蘇婉清的手指在浴袍邊緣收緊。絲質面料在她手心裏微微發燙——不是溫度,
是她的掌心在出汗。

  “今天的處罰——”沈墨琛終於睜開了眼睛。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雙深色的眼睛在霧氣中顯得格外幽深,像兩潭看不見底的水。“——舉着浴袍,
跪在這裏。直到我出浴。”

  蘇婉清的下頜肌肉繃緊了。

  “多久?”

  “取決於我泡多久。”沈墨琛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也許二十分鐘。
也許四十分鐘。也許一個小時。你今天讓我等了三分鐘——你應該能理解等待的
滋味。”

  他重新閉上眼睛,頭後仰靠在池壁上。

  蘇婉清跪在池邊,雙手託舉着浴袍。最初的五分鐘,她的姿勢還算標準——
脊背挺直,手臂穩定,浴袍保持在眉際高度。但到了第八分鐘,她的肩膀開始發
酸。浴袍本身並不重——大概不到一公斤——但持續託舉讓她的三角肌和斜方肌
逐漸進入疲勞狀態。她感到手臂在微微下墜,然後她咬着牙把浴袍重新舉高。

  第十分鐘,膝蓋開始抗議了。下午在儲藏室跪出的紅腫部位正好壓在防腐木
地板的縫隙上,每一次微小的姿勢調整都會引發一陣刺痛。她試着把重心移到左
腳——但守則規定雙膝併攏,她能調整的空間極其有限。

  第十五分鐘,她的手臂開始發抖。

  不是大幅度的抖動——是那種細微的、高頻的震顫,從肩膀傳到手肘,再從
手肘傳到手腕。浴袍的邊緣在她眼前微微晃動,像一面在風中輕輕搖擺的旗幟。
她用力收緊核心肌羣,試圖用軀幹的力量來穩定手臂——這是她彈鋼琴時常用的
技巧,在演奏高難度段落時用核心力量來保持上半身的穩定。但彈鋼琴時她的手
臂是向下發力的,而現在她的手臂是向上託舉的——完全相反的肌肉使用方式。

  第二十分鐘,汗水從她的額角滑下來,沿着臉頰流到下巴,然後滴落在旗袍
的領口上。她不能擦汗——雙手託着浴袍,任何一隻手放下都意味着浴袍會掉在
地上。

  “累嗎?”

  沈墨琛的聲音從水面上傳來。他依然閉着眼睛,但蘇婉清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他知道她此刻的每一個細節。她額頭的汗水、她手臂的顫抖、她膝蓋上的紅
腫。他不需要看——他了解人體在持續壓力下的反應規律,就像他了解任何系統
的運行規律。

  “還好。”她說。聲音比她預期的更平穩。

  “還好。”沈墨琛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你的忍耐力
不錯。大多數人在第十五分鐘就會開始求饒。你撐到了第二十分鐘,而且還在說
‘還好’。”

  他睜開眼睛,轉過頭看她。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的時間更長——從她額頭的
汗水,到她顫抖的手臂,到她跪在木地板上的膝蓋。

  “你彈鋼琴多少年了?”

  蘇婉清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太——正常。像一個普通人在社交
場合會問的問題。

  “二十三年。從八歲開始。”

  “二十三年。”沈墨琛微微點頭,“每天練琴多久?”

  “小時候四到六個小時。大學以後兩到三個小時。”

  “所以你的身體習慣了長時間的重複性訓練。”他說,語氣裏有一種分析式
的興趣,“你的肌肉耐力、疼痛耐受度、對枯燥重複的心理適應能力——都比普
通人強得多。鋼琴教師是一個很好的職業選擇。它教會了你如何忍受孤獨和重複。”

  蘇婉清沒有回答。她不確定這是誇獎還是評估——或者兩者都是。

  “但鋼琴也教會了你一件事,”沈墨琛繼續說,“每一個音符都必須精確。
節奏、力度、音色——差一點就是差很多。你應該能理解守則的邏輯。四十八條
守則就像一份樂譜。每一條都是一個音符。執行到位,就是正確的演奏。執行不
到位,就是錯音。”

  “守則不是音樂。”蘇婉清說。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反駁意味着她在參
與這場對話,而參與意味着某種程度的接受。

  “不是嗎?”沈墨琛的聲音裏多了一絲玩味,“音樂是規則的系統。節奏是
時間規則,和聲是音高規則,曲式是結構規則。你在鋼琴上遵守了二十三年的規
則,爲什麼在莊園裏遵守規則就讓你這麼痛苦?”

  “因爲音樂是我選擇的。”

  沉默。

  沈墨琛看着她,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微微變化了一下——不是憤怒,不是失望,
而是一種更復雜的、難以辨認的情緒。也許是欣賞。也許是某種更深層的、更危
險的東西——一個棋手看到對手走出了一步意料之外的好棋時的那種表情。

  “說得好。”他說,聲音很輕,“你選擇了音樂。你沒有選擇這裏。這就是
區別。”

  他從池子裏站起來。

  水花從他身上滑落,在燈光下形成無數條細小的水流。蘇婉清的視線本能地
移開——但移開的過程本身,讓她的餘光掃過了他的身體。只是一個瞬間,不到
一秒鐘。但她看到了——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胸腹,腰腹之間清晰的肌肉線條,
以及——

  她的手指在浴袍上猛地收緊。

  沈墨琛走上池邊的臺階,站在她面前。他離她不到半米,她跪着,他站着。
她的視線水平位置正好在他的腰腹之間。她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
—溫泉水的溫度加上體溫,形成一種潮溼的、包裹性的暖意。

  “浴袍。”

  蘇婉清把浴袍舉高。沈墨琛伸出手——他沒有自己拿浴袍,而是把手臂伸進
袖子裏,讓她爲他穿上。這是一個需要配合的動作:她必須在他伸展手臂的同時
調整浴袍的位置,讓袖子對準他的手。她的手指隔着絲質面料碰到他的手臂——
皮膚是溼的,溫熱的,肌肉在放鬆狀態下依然保持着一種緊實的質感。

  浴袍穿好後,沈墨琛低頭看着她。他繫腰帶的動作很慢,手指在腰間不緊不
慢地打了一個結。然後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擦過她的手背。

  不是握,不是抓,只是擦過。指尖從她手背的皮膚上輕輕滑過,像一片羽毛
落在水面上。那觸碰持續了不到一秒鐘,但蘇婉清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縮
回手。浴袍的一角從她手中滑落,她慌忙重新抓住。

  沈墨琛看着她的反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收回手,轉身走向更衣區。竹
簾在他身後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蘇婉清跪在原地,雙手還保持着託舉的姿勢——雖然浴袍已經不在她手裏了。
她的手臂在劇烈顫抖,不是因爲疲勞,是因爲剛纔那一瞬間的觸碰。她的手背上
還殘留着那種觸感——微涼的指尖,乾燥的指腹,輕輕滑過她皮膚時帶起的一陣
細微的戰慄。

  那不是意外。

  她知道那不是意外。沈墨琛的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得像手術刀——他不會“不
經意”地碰到任何東西。那個觸碰是故意的,是試探,是某種更長的、更深的計
劃的第一步。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
一雙彈了二十三年鋼琴的手。現在這雙手在發抖,因爲一個男人用手指擦過了她
的手背。

  她感到一種荒謬的、不真實的感覺。她三十一歲了,結婚六年,不是沒有經
歷過男女之事。但剛纔那一瞬間的觸碰讓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從未被碰過的少女—
—驚慌、僵硬、不知所措。不是因爲觸碰本身,而是因爲觸碰的語境。她跪在地
上,穿着旗袍和高跟鞋,剛剛爲一個裸體的男人穿上了浴袍。在這個語境下,任
何觸碰都不是中性的。

  她慢慢站起來。膝蓋在伸直時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下午磨出的紅腫已經變成
了深紅色。她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房間,在浴室裏用熱水衝了很久的膝蓋。

  那天晚上,她給李志明打了電話。

  “喂?婉清?”丈夫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一種她現在已經能辨認出的
心虛——那種聲音總是比正常音調高半度,語速比平時快一點,像是在趕着說完。

  “你今天怎麼樣?”她問。

  “還行,還行。工地那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沈先生那邊……沒有爲難
你吧?”

  蘇婉清握着手機,看着鏡子裏自己的臉。她的眼眶微微發紅,嘴脣因爲剛纔
咬着而有些腫。她的膝蓋上貼着兩片創可貼,手臂還在隱隱發酸。

  “沒有。”她說,“只是工作有點累。”

  “那就好,那就好。”李志明的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你再堅持一下,就
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等這件事完了,我們出去旅遊,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蘇婉清閉上眼睛。

  她想起沈墨琛在溫泉池裏說的話——“你選擇了音樂。你沒有選擇這裏。這
就是區別。”她想告訴丈夫——你知道我今天晚上經歷了什麼嗎?你知道我跪在
溫泉池邊舉着浴袍四十分鐘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那個男人的手指擦過我手背的
時候,我的身體在發抖嗎?

  但她什麼都沒說。

  因爲她知道李志明會怎麼回答。他會說“對不起”,會說“都是我不好”,
會說“你再忍一忍”。他的道歉永遠是真誠的——但真誠的道歉改變不了任何事
情。他會在電話裏哭,會在掛斷後髮長篇的道歉短信,會在下次見面時用那種愧
疚的眼神看着她。但他不會做任何實質性的事情。他不會衝進莊園把她帶走,不
會去找律師重新審查合同,不會說“大不了我去坐牢”。

  李志明的懦弱不是一種選擇——是一種本能。就像兔子遇到危險時會僵住不
動,他的本能是討好、妥協、退讓。他這輩子做過最大膽的事,就是在裝修時偷
工減料——而那件事把她送進了這座莊園。

  “好。”她對着手機說,“三個月。我知道。”

  掛斷電話後,她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

  她的手背上似乎還殘留着那種觸感。她把手放在被子外面,不讓它碰到任何
東西。但即使如此,她依然能感覺到——那種微涼的、乾燥的、輕輕滑過的觸感,
像一道看不見的痕跡,印在她的皮膚上。

  她想起沈墨琛出浴時她餘光掃到的畫面。她不想回憶,但那個畫面已經烙在
了她的視網膜上——他身體的輪廓,水珠滑落的軌跡,以及那個她只看到了一瞬
間的部位。她的臉開始發燙。

  不是因爲慾望。是因爲羞恥。她羞恥於自己看到了,更羞恥於自己在回憶。
她是一個已婚女人,她的丈夫剛剛在電話裏對她說“你再堅持一下”——而她在
回憶另一個男人的裸體。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這一夜,她又沒有去領取助眠茶包。她躺在黑暗中,反覆告訴自己——三個
月。只要三個月。三個月後一切都會恢復正常。她會回到她的琴房,回到她的學
生身邊,回到她熟悉的、安全的、可控的生活裏。

  但在某個她無法確定的時刻,一個念頭像一根細針一樣扎進了她的意識——

  三個月後,她還能回去嗎?

  她沒有回答自己。她只是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但手背上那種微涼的觸
感,像一道無聲的迴響,在她的皮膚上持續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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