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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11
【我這系統不正經】（22.1-22.3）
第二十二卷
第一章
黃昏的霞光給街道鍍上一層暖金色，傢俱城外廣場上的鴿子撲棱棱飛起，在橙紅色的天空劃過幾道弧線。
陳家豪看了看腕錶，已經快六點了。
“行吧，我給你們媽媽打個電話。”
陳家豪掏出手機，電話接通得很快。
“阿豪？傢俱買好了嗎？”
尹雪溫柔的聲音傳來，背景裏隱約有廚房的動靜。
“都買好了，不過嘛……”
陳家豪故意拖長聲音，三個女孩立刻屏住呼吸，眼巴巴盯着他：“孩子們說還想再買點房間的裝飾品，你看……”
“又要請假呀？”
尹雪的聲音帶着笑意：“鍋碗瓢盆什麼的不用她們買，我週末會準備的。”
“我知道，就是一些小裝飾，讓她們自己房間有點個性嘛。”
陳家豪朝女孩們眨眨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聲輕笑：“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不同意嗎？
不過別玩太晚。”
“遵命。”
電話剛掛斷，金愛真就第一個跳起來：“耶！
爸爸最棒！”
“太好了！
阿豪哥哥萬歲！”
金允兒直接蹦了起來，馬尾辮在空中甩出歡快的弧度。
金佳賢相對文靜些，但也忍不住拍手，眼睛笑成了彎月：“謝謝阿豪哥哥！”
三個女孩圍在陳家豪身邊嘰嘰喳喳，引得路人側目。
陳家豪做了個“噓”的手勢：“好了好了，再喊下去整條街都知道咱們要逛街了。
現在想想，晚飯想喫什麼？
喫飽了纔有力氣逛。”
“羊肉火鍋！”
金愛真幾乎脫口而出：“就是那種老北京銅鍋涮肉！
我這幾天刷視頻天天看到，那個銅鍋中間冒煙的樣子，還有薄薄的羊肉片在清湯裏一涮就熟……”
她邊說邊比劃，眼睛亮晶晶的：“然後蘸上特製的麻醬，再加點韭菜花和腐乳……”
“停停停！”
金允兒捂住肚子：“小愛你別說了，我都要流口水了！”
金佳賢也忍不住舔了舔嘴脣：“聽起來好好喫……阿豪哥哥，我們可以去嗎？”
陳家豪看着三個女孩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那就羊肉火鍋！
我知道這附近有家挺正宗的。
走吧，趁現在不用排隊。”
“好耶！”
那家銅鍋羊肉店藏在一片鬧中取靜的老胡同里，門臉不算太大，卻透着地道的京味兒。
青磚灰瓦的仿古建築，檐下掛着兩盞紅燈籠，門口還立着個銅製的老北京涮肉招牌，已經被摸得鋥亮。
“就是這裏！”
陳家豪熟門熟路地推開門，一股混合着麻醬、羊肉和炭火香氣的熱浪迎面撲來。
店內裝潢古樸，木質桌椅擦得發亮，牆上掛着京劇臉譜和北京胡同的老照片。
雖然正值飯點，大堂裏卻不算太嘈雜，多數食客都低聲交談，偶爾傳來銅鍋炭火的劈啪聲和滿足的嘆息。
“先生幾位？”
穿着中式褂子的服務員迎上來。
“四位，要個小包間。”
陳家豪說。
“好的，這邊請。”
一行人被領到一個雅緻的小包間，窗戶對着個小小的天井，種着幾株翠竹。
包間中央的圓桌上，一口黃澄澄的銅鍋格外醒目，中間是燒炭的煙囪，周圍一圈是涮肉的湯槽。
“哇，這就是視頻裏的銅鍋！”
金愛真掏出手機就要拍照。
“先別急着拍，等會上菜了再拍。”
陳家豪笑着按住她的手機。
金允兒已經迫不及待地研究起菜單：“阿豪哥哥，這麼多肉，我們要點什麼呀？”
“別急。”
陳家豪接過菜單，掃了一眼：“服務員，你們今天的手切鮮羊肉有哪些部位？”
一位穿着更講究、胸前掛着經理名牌的中年男子正好經過包間門口，聞言走了進來，笑容滿面：“先生是行家啊，一看就知道要點手切的。”
經理開始熱情地介紹：“咱們家的羊都是從內蒙古直運的，每天現宰，保證新鮮。”
“手切鮮羊肉的話，首推羊上腦，肥瘦相間，入口即化。”
“然後是黃瓜條，肉質最嫩，適合女孩子喫。
還有大三叉、小三叉、磨襠……”
他一口氣報了七八個部位，三個女孩聽得目瞪口呆。
“這麼多名堂啊？”
金佳賢小聲說。
金允兒悄悄的說：“廢話，沒多一點的講究怎麼賣更多的錢。”
陳家豪淡定地點點頭：“那就羊上腦、黃瓜條、大三叉各來一盤。
肥牛也要一份，要雪花肥牛。
蔬菜拼盤來一個，凍豆腐、粉絲、白菜、蒿子稈都要。”
“哦對了，糖蒜有嗎？”
“有有有，咱們家的糖蒜是自家醃的，絕對地道。”
經理連連點頭。
“主食呢？
燒餅還是手擀麪？”
經理又問。
第二章
陳家豪看向女孩們：“你們說？”
“燒餅！”
金愛真搶答，“我看視頻裏說，涮完肉的燒餅蘸麻醬特別香！”
“那就燒餅，來四個。”
陳家豪合上菜單，“對了，鍋底要清湯的，調料都上齊。”
“好嘞！
麻醬、韭菜花、腐乳、現炸辣椒油、香菜、蔥花、蒜泥，一樣不少！”
經理記下後退出包間，“馬上給您安排。”
等待上菜的間隙，三個女孩好奇地東張西望。
金愛真終於忍不住，站起來繞着銅鍋轉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鍋沿：“真的是銅的誒，好沉。”
“這炭火怎麼放進去的？”
金允兒探頭看向銅鍋中間的煙囪。
“從下面添炭。”
陳家豪解釋道：“這種銅鍋涮肉最講究火候，炭火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小，要一直保持湯微微滾開的狀態。”
正說着，服務員端着調料盤進來了。
大大小小的白瓷碗裏，盛着各種蘸料。
“這個是咱們老北京的‘二八醬’。”
經理親自跟進來介紹：“二分花生醬，八分芝麻醬，按古法調配的，香而不膩。”
他又指着一個青花小碗：“這是韭菜花醬，用秋天最新鮮的韭菜花醃的，帶點自然的鹹香和辛辣。”
“腐乳是王致和的，辣椒油是現炸的，您看這顏色，透亮！”
經理說着，又端上一小碗油光發亮的辣椒油，上面還飄着幾粒芝麻。
金佳賢湊近聞了聞：“好香啊！”
“那是，咱們的辣椒油用的可是四川二荊條和河北望都椒，按比例配的，香辣不燥。”
經理一臉自豪。
最後上的是切得細細的蔥花和香菜末，還有搗得細膩的蒜泥，每一樣都裝在精緻的小碗裏，擺滿了半張桌子。
“這麼多調料，怎麼配呀？”
金允兒看着琳琅滿目的蘸料，有點懵。
陳家豪挽起袖子：“來，我教你們最地道的配法。”
先挖了兩大勺二八醬到個人小碗裏，然後舀了一小勺韭菜花醬，再加一點點腐乳汁：“韭菜花和腐乳都有鹹味，所以要少放點。”
“然後呢？”
金愛真學着他的樣子做。
“然後看個人口味，喜歡辣的可以加辣椒油，喜歡蒜香的加蒜泥。”
陳家豪說着，給自己加了一勺辣椒油，又撒了些蔥花和香菜：“最後淋一點點鍋裏的熱湯，把醬澥開。”
三個女孩有樣學樣，各自調配自己的蘸料。
金允兒手一抖，韭菜花放多了，蘸料瞬間變得很鹹，她吐了吐舌頭。
“沒事，再加點麻醬平衡一下。”
陳家豪指導道。
這時，肉和菜陸續上桌了。
三盤手切鮮羊肉擺得整整齊齊，紅白相間的肉片薄厚均勻，貼在盤子上，盤子豎起來肉都不掉。
“這就是現切羊肉的標誌。”
經理又出現了，指着肉盤自豪地說：“機器切的凍肉卷可做不到這樣。”
蔬菜拼盤也擺得賞心悅目，翠綠的白菜葉、嫩綠的蒿子稈、晶瑩的粉絲、蜂窩狀的凍豆腐，還有一小籃新鮮的菌菇。
炭火已經添好，銅鍋裏的清湯開始微微翻滾，冒出細小的氣泡。
湯底清澈見底，只有幾片姜和幾段蔥白沉在鍋底。
“可以開涮了。”
陳家豪用公筷夾起一片羊上腦：“看好了，肉要這麼涮。”
他把那片薄薄的羊肉在滾湯裏輕輕擺動，肉片從鮮紅色漸漸變成淺棕色，整個過程不過七八秒。
“不能涮太久，不然就老了。”
把涮好的肉片在自己調好的蘸料裏滾了一圈，送入口中，滿足地閉上眼睛，細細品味了幾秒鐘。
許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這羊上腦真是絕了。”
“你們看這肉，肥瘦分佈得像大理石花紋，入口先是麻醬的醇香，然後是羊肉本身的鮮甜，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奶香味在舌尖化開……”
“肥肉的部分完全不膩，反而有種入口即化的感覺。”
三個女孩被他說得直咽口水，迫不及待地開始嘗試。
金愛真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黃瓜條，學着陳家豪的樣子在湯裏擺動。
“一、二、三……”
她數着秒，到五秒就趕緊撈出來，蘸了蘸料，吹了吹氣，小口咬下去。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大了：“哇！
好嫩！
一點都不羶！”
她又細細咀嚼，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這個肉……好奇怪，明明看起來很薄，喫起來卻有種彈牙的感覺。”
“麻醬的味道完全滲進去了，但是羊肉的本味還在，兩種味道在嘴裏打架，又融合得特別好……”
“真的嗎？”
金允兒也夾了一片，結果因爲緊張，肉掉進了鍋裏，趕緊用漏勺撈，已經有點煮過頭了。
“哎呀，我的肉……”
她看着有點發柴的肉片，撅起嘴。
“沒事，下次注意火候就行。”
陳家豪又給她夾了一片：“來，再試試。”
第三章
這次金允兒小心翼翼地成功了，她將涮好的肉片送入口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天啊！這個口感……”
“小愛說得對，真的好彈！而且這個麻醬……我剛纔調的明明有點鹹，但是配着羊肉喫，鹹味反而把肉的鮮甜襯托出來了！”
金佳賢最是細緻，她先觀察了肉片的紋理，然後穩穩地涮了七秒鐘，不多不少。
撈出來後，她沒有急着喫，而是先聞了聞。
“有股淡淡的草香味……”
她輕聲說，然後才蘸了蘸料，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她的表情從平靜到驚訝再到享受，整個過程像慢鏡頭一樣在臉上展開：
“這個味道層次好豐富……先是芝麻的香氣衝進來，然後是韭菜花那一點點辛辣刺激味蕾，最後羊肉的鮮味才慢慢浮現……”
“而且這肉真的好嫩，幾乎不用怎麼嚼就化開了。”
她又研究起不同的搭配：“我覺得羊肉蘸了麻醬後，再配一口糖蒜，味道特別棒！”
“是嗎？我也試試。”
金愛真拿起一顆琥珀色的糖蒜，咬了一口，“嗯！酸甜爽口，真的解膩！”
她立刻把糖蒜和羊肉一起送進嘴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這樣搭配更好！糖蒜的酸甜把麻醬的厚重感平衡了，羊肉的鮮味更突出了！”
四人邊喫邊聊，包間裏熱氣蒸騰，每個人的臉頰都紅撲撲的。
羊肉一盤盤下鍋，又很快被撈起，蘸上香濃的麻醬，送入口中。
“阿豪哥哥，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喫火鍋的講究呀？”
金允兒邊喫邊問，嘴裏還嚼着一片大三叉，“這個部位的肉好像比剛纔的更有嚼勁一點。”
陳家豪笑了笑：“大三叉的筋膜多一些，所以口感更彈。”
涮了一片，蘸料後送入口中，細細品味，“嗯……這個部位的肉香味更濃郁，帶點筋的部分嚼起來咯吱咯吱的，越嚼越香。”
陳家豪嚥下後纔回答金允兒的問題：“以前跟着一個老北京朋友學的。他說，喫銅鍋涮肉有三要素：肉要鮮，料要正，火要穩。”
陳家豪指着銅鍋裏的炭火：“你們看這火，一直保持湯微微滾開，這樣涮出來的肉才最嫩。火太大，肉就老了；火太小，肉又涮不熟。”
“原來喫個火鍋還有這麼多學問。”
金佳賢感嘆道，又涮了一片羊肉：“不過真的好神奇，同樣的肉，涮的時間差幾秒鐘，口感就完全不一樣。”
“這就是中餐的妙處啊。”
陳家豪說，“西餐講究精確到克到秒，中餐卻講究適量、火候，全憑經驗和感覺。”
這時，金愛真嘗試了肥牛：“哇！這個肥牛和羊肉是完全不同的口感！”
她興奮地描述：“肥牛的脂肪更多，一入口就是滿滿的油脂香氣，但是一點都不膩。”
“肉片更薄，在嘴裏幾乎是融化的感覺……而且牛肉的香味和羊肉又不一樣，更醇厚一些。”
金允兒也跟着嚐了一片，連連點頭：“真的！這個雪花分佈太漂亮了，白色的脂肪在嘴裏化成湯汁，裹着瘦肉一起……唔，太好喫了！”
“你們試試把肥牛蘸了麻醬後，再加一點點辣椒油。”
陳家豪建議道，“牛肉和辣椒是絕配。”
三個女孩照做，金佳賢加了最小的一點辣椒油，喫下去後眼睛一亮：“辣椒油的香辣味把牛肉的醇厚激發出來了！”
“而且這個辣椒油真的不燥，只有香氣和一點點刺激感，不會蓋住肉的本味。”
喫到一半，經理又進來了，手裏端着一盤擺成花狀的肉：“這是本店贈送的羊尾油，涮一涮，能讓湯底更鮮美。”
“羊尾油？”
金愛真好奇地看着那盤白花花的肉片。
“對，先涮幾片這個，湯裏就會帶上羊肉的鮮香，之後再涮別的肉和菜，味道更好。”
經理解釋道。
陳家豪點頭：“老講究了，以前涮肉都這麼喫。羊尾油看起來肥，其實涮過後並不膩，反而能給湯底增加一層風味。”
按經理說的涮了幾片羊尾油。
金允兒看着那片幾乎全白的肉在湯裏翻滾，有些猶豫：“這個……真的能喫嗎？”
“試試看。”
陳家豪鼓勵道。
羊尾油涮好後變得透明，邊緣微微卷曲。
金愛真鼓起勇氣嚐了一片，表情從緊張到驚訝：“咦？不膩！真的不膩！喫起來有點像……像很嫩的肥肉，但是入口就化，留下滿口的羊肉香氣。”
“而且你們看湯。”
金佳賢指着銅鍋，“表面浮起一層薄薄的油花，現在的湯聞起來更香了。”
確實，清湯表面浮起了金色油花，香氣更加濃郁誘人。
接下來涮的肉片，味道果然更上一層樓。
“這個湯現在有靈魂了。”
陳家豪笑着說，“羊尾油給了湯底基礎的鮮味，之後涮什麼都會帶上這層底味。”
“接下來涮凍豆腐。”
陳家豪夾起一塊蜂窩狀的凍豆腐，“這個要煮久一點，讓豆腐吸飽湯汁。”
凍豆腐在鍋裏翻滾，漸漸變得蓬鬆飽滿，吸滿了羊肉的鮮湯。
金愛真等不及，第一個撈出來，吹了吹就咬了一口。
“啊！好燙！”
她哈着氣，卻捨不得吐出來，“但是好好喫！這個豆腐……裏面全是湯汁！咬下去就像在喝濃縮的羊肉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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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
第一章
黃昏的霞光給街道鍍上一層暖金色，傢俱城外廣場上的鴿子撲棱棱飛起，在橙紅色的天空劃過幾道弧線。
陳家豪看了看腕錶，已經快六點了。
“行吧，我給你們媽媽打個電話。”
陳家豪掏出手機，電話接通得很快。
“阿豪？傢俱買好了嗎？”
尹雪溫柔的聲音傳來，背景裏隱約有廚房的動靜。
“都買好了，不過嘛……”
陳家豪故意拖長聲音，三個女孩立刻屏住呼吸，眼巴巴盯着他：“孩子們說還想再買點房間的裝飾品，你看……”
“又要請假呀？”
尹雪的聲音帶着笑意：“鍋碗瓢盆什麼的不用她們買，我週末會準備的。”
“我知道，就是一些小裝飾，讓她們自己房間有點個性嘛。”
陳家豪朝女孩們眨眨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聲輕笑：“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不同意嗎？
不過別玩太晚。”
“遵命。”
電話剛掛斷，金愛真就第一個跳起來：“耶！
爸爸最棒！”
“太好了！
阿豪哥哥萬歲！”
金允兒直接蹦了起來，馬尾辮在空中甩出歡快的弧度。
金佳賢相對文靜些，但也忍不住拍手，眼睛笑成了彎月：“謝謝阿豪哥哥！”
三個女孩圍在陳家豪身邊嘰嘰喳喳，引得路人側目。
陳家豪做了個“噓”的手勢：“好了好了，再喊下去整條街都知道咱們要逛街了。
現在想想，晚飯想喫什麼？
喫飽了纔有力氣逛。”
“羊肉火鍋！”
金愛真幾乎脫口而出：“就是那種老北京銅鍋涮肉！
我這幾天刷視頻天天看到，那個銅鍋中間冒煙的樣子，還有薄薄的羊肉片在清湯裏一涮就熟……”
她邊說邊比劃，眼睛亮晶晶的：“然後蘸上特製的麻醬，再加點韭菜花和腐乳……”
“停停停！”
金允兒捂住肚子：“小愛你別說了，我都要流口水了！”
金佳賢也忍不住舔了舔嘴脣：“聽起來好好喫……阿豪哥哥，我們可以去嗎？”
陳家豪看着三個女孩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那就羊肉火鍋！
我知道這附近有家挺正宗的。
走吧，趁現在不用排隊。”
“好耶！”
那家銅鍋羊肉店藏在一片鬧中取靜的老胡同里，門臉不算太大，卻透着地道的京味兒。
青磚灰瓦的仿古建築，檐下掛着兩盞紅燈籠，門口還立着個銅製的老北京涮肉招牌，已經被摸得鋥亮。
“就是這裏！”
陳家豪熟門熟路地推開門，一股混合着麻醬、羊肉和炭火香氣的熱浪迎面撲來。
店內裝潢古樸，木質桌椅擦得發亮，牆上掛着京劇臉譜和北京胡同的老照片。
雖然正值飯點，大堂裏卻不算太嘈雜，多數食客都低聲交談，偶爾傳來銅鍋炭火的劈啪聲和滿足的嘆息。
“先生幾位？”
穿着中式褂子的服務員迎上來。
“四位，要個小包間。”
陳家豪說。
“好的，這邊請。”
一行人被領到一個雅緻的小包間，窗戶對着個小小的天井，種着幾株翠竹。
包間中央的圓桌上，一口黃澄澄的銅鍋格外醒目，中間是燒炭的煙囪，周圍一圈是涮肉的湯槽。
“哇，這就是視頻裏的銅鍋！”
金愛真掏出手機就要拍照。
“先別急着拍，等會上菜了再拍。”
陳家豪笑着按住她的手機。
金允兒已經迫不及待地研究起菜單：“阿豪哥哥，這麼多肉，我們要點什麼呀？”
“別急。”
陳家豪接過菜單，掃了一眼：“服務員，你們今天的手切鮮羊肉有哪些部位？”
一位穿着更講究、胸前掛着經理名牌的中年男子正好經過包間門口，聞言走了進來，笑容滿面：“先生是行家啊，一看就知道要點手切的。”
經理開始熱情地介紹：“咱們家的羊都是從內蒙古直運的，每天現宰，保證新鮮。”
“手切鮮羊肉的話，首推羊上腦，肥瘦相間，入口即化。”
“然後是黃瓜條，肉質最嫩，適合女孩子喫。
還有大三叉、小三叉、磨襠……”
他一口氣報了七八個部位，三個女孩聽得目瞪口呆。
“這麼多名堂啊？”
金佳賢小聲說。
金允兒悄悄的說：“廢話，沒多一點的講究怎麼賣更多的錢。”
陳家豪淡定地點點頭：“那就羊上腦、黃瓜條、大三叉各來一盤。
肥牛也要一份，要雪花肥牛。
蔬菜拼盤來一個，凍豆腐、粉絲、白菜、蒿子稈都要。”
“哦對了，糖蒜有嗎？”
“有有有，咱們家的糖蒜是自家醃的，絕對地道。”
經理連連點頭。
“主食呢？
燒餅還是手擀麪？”
經理又問。
第二章
陳家豪看向女孩們：“你們說？”
“燒餅！”
金愛真搶答，“我看視頻裏說，涮完肉的燒餅蘸麻醬特別香！”
“那就燒餅，來四個。”
陳家豪合上菜單，“對了，鍋底要清湯的，調料都上齊。”
“好嘞！
麻醬、韭菜花、腐乳、現炸辣椒油、香菜、蔥花、蒜泥，一樣不少！”
經理記下後退出包間，“馬上給您安排。”
等待上菜的間隙，三個女孩好奇地東張西望。
金愛真終於忍不住，站起來繞着銅鍋轉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鍋沿：“真的是銅的誒，好沉。”
“這炭火怎麼放進去的？”
金允兒探頭看向銅鍋中間的煙囪。
“從下面添炭。”
陳家豪解釋道：“這種銅鍋涮肉最講究火候，炭火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小，要一直保持湯微微滾開的狀態。”
正說着，服務員端着調料盤進來了。
大大小小的白瓷碗裏，盛着各種蘸料。
“這個是咱們老北京的‘二八醬’。”
經理親自跟進來介紹：“二分花生醬，八分芝麻醬，按古法調配的，香而不膩。”
他又指着一個青花小碗：“這是韭菜花醬，用秋天最新鮮的韭菜花醃的，帶點自然的鹹香和辛辣。”
“腐乳是王致和的，辣椒油是現炸的，您看這顏色，透亮！”
經理說着，又端上一小碗油光發亮的辣椒油，上面還飄着幾粒芝麻。
金佳賢湊近聞了聞：“好香啊！”
“那是，咱們的辣椒油用的可是四川二荊條和河北望都椒，按比例配的，香辣不燥。”
經理一臉自豪。
最後上的是切得細細的蔥花和香菜末，還有搗得細膩的蒜泥，每一樣都裝在精緻的小碗裏，擺滿了半張桌子。
“這麼多調料，怎麼配呀？”
金允兒看着琳琅滿目的蘸料，有點懵。
陳家豪挽起袖子：“來，我教你們最地道的配法。”
先挖了兩大勺二八醬到個人小碗裏，然後舀了一小勺韭菜花醬，再加一點點腐乳汁：“韭菜花和腐乳都有鹹味，所以要少放點。”
“然後呢？”
金愛真學着他的樣子做。
“然後看個人口味，喜歡辣的可以加辣椒油，喜歡蒜香的加蒜泥。”
陳家豪說着，給自己加了一勺辣椒油，又撒了些蔥花和香菜：“最後淋一點點鍋裏的熱湯，把醬澥開。”
三個女孩有樣學樣，各自調配自己的蘸料。
金允兒手一抖，韭菜花放多了，蘸料瞬間變得很鹹，她吐了吐舌頭。
“沒事，再加點麻醬平衡一下。”
陳家豪指導道。
這時，肉和菜陸續上桌了。
三盤手切鮮羊肉擺得整整齊齊，紅白相間的肉片薄厚均勻，貼在盤子上，盤子豎起來肉都不掉。
“這就是現切羊肉的標誌。”
經理又出現了，指着肉盤自豪地說：“機器切的凍肉卷可做不到這樣。”
蔬菜拼盤也擺得賞心悅目，翠綠的白菜葉、嫩綠的蒿子稈、晶瑩的粉絲、蜂窩狀的凍豆腐，還有一小籃新鮮的菌菇。
炭火已經添好，銅鍋裏的清湯開始微微翻滾，冒出細小的氣泡。
湯底清澈見底，只有幾片姜和幾段蔥白沉在鍋底。
“可以開涮了。”
陳家豪用公筷夾起一片羊上腦：“看好了，肉要這麼涮。”
他把那片薄薄的羊肉在滾湯裏輕輕擺動，肉片從鮮紅色漸漸變成淺棕色，整個過程不過七八秒。
“不能涮太久，不然就老了。”
把涮好的肉片在自己調好的蘸料裏滾了一圈，送入口中，滿足地閉上眼睛，細細品味了幾秒鐘。
許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這羊上腦真是絕了。”
“你們看這肉，肥瘦分佈得像大理石花紋，入口先是麻醬的醇香，然後是羊肉本身的鮮甜，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奶香味在舌尖化開……”
“肥肉的部分完全不膩，反而有種入口即化的感覺。”
三個女孩被他說得直咽口水，迫不及待地開始嘗試。
金愛真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黃瓜條，學着陳家豪的樣子在湯裏擺動。
“一、二、三……”
她數着秒，到五秒就趕緊撈出來，蘸了蘸料，吹了吹氣，小口咬下去。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大了：“哇！
好嫩！
一點都不羶！”
她又細細咀嚼，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這個肉……好奇怪，明明看起來很薄，喫起來卻有種彈牙的感覺。”
“麻醬的味道完全滲進去了，但是羊肉的本味還在，兩種味道在嘴裏打架，又融合得特別好……”
“真的嗎？”
金允兒也夾了一片，結果因爲緊張，肉掉進了鍋裏，趕緊用漏勺撈，已經有點煮過頭了。
“哎呀，我的肉……”
她看着有點發柴的肉片，撅起嘴。
“沒事，下次注意火候就行。”
陳家豪又給她夾了一片：“來，再試試。”
第三章
這次金允兒小心翼翼地成功了，她將涮好的肉片送入口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天啊！這個口感……”
“小愛說得對，真的好彈！而且這個麻醬……我剛纔調的明明有點鹹，但是配着羊肉喫，鹹味反而把肉的鮮甜襯托出來了！”
金佳賢最是細緻，她先觀察了肉片的紋理，然後穩穩地涮了七秒鐘，不多不少。
撈出來後，她沒有急着喫，而是先聞了聞。
“有股淡淡的草香味……”
她輕聲說，然後才蘸了蘸料，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她的表情從平靜到驚訝再到享受，整個過程像慢鏡頭一樣在臉上展開：
“這個味道層次好豐富……先是芝麻的香氣衝進來，然後是韭菜花那一點點辛辣刺激味蕾，最後羊肉的鮮味才慢慢浮現……”
“而且這肉真的好嫩，幾乎不用怎麼嚼就化開了。”
她又研究起不同的搭配：“我覺得羊肉蘸了麻醬後，再配一口糖蒜，味道特別棒！”
“是嗎？我也試試。”
金愛真拿起一顆琥珀色的糖蒜，咬了一口，“嗯！酸甜爽口，真的解膩！”
她立刻把糖蒜和羊肉一起送進嘴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這樣搭配更好！糖蒜的酸甜把麻醬的厚重感平衡了，羊肉的鮮味更突出了！”
四人邊喫邊聊，包間裏熱氣蒸騰，每個人的臉頰都紅撲撲的。
羊肉一盤盤下鍋，又很快被撈起，蘸上香濃的麻醬，送入口中。
“阿豪哥哥，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喫火鍋的講究呀？”
金允兒邊喫邊問，嘴裏還嚼着一片大三叉，“這個部位的肉好像比剛纔的更有嚼勁一點。”
陳家豪笑了笑：“大三叉的筋膜多一些，所以口感更彈。”
涮了一片，蘸料後送入口中，細細品味，“嗯……這個部位的肉香味更濃郁，帶點筋的部分嚼起來咯吱咯吱的，越嚼越香。”
陳家豪嚥下後纔回答金允兒的問題：“以前跟着一個老北京朋友學的。他說，喫銅鍋涮肉有三要素：肉要鮮，料要正，火要穩。”
陳家豪指着銅鍋裏的炭火：“你們看這火，一直保持湯微微滾開，這樣涮出來的肉才最嫩。火太大，肉就老了；火太小，肉又涮不熟。”
“原來喫個火鍋還有這麼多學問。”
金佳賢感嘆道，又涮了一片羊肉：“不過真的好神奇，同樣的肉，涮的時間差幾秒鐘，口感就完全不一樣。”
“這就是中餐的妙處啊。”
陳家豪說，“西餐講究精確到克到秒，中餐卻講究適量、火候，全憑經驗和感覺。”
這時，金愛真嘗試了肥牛：“哇！這個肥牛和羊肉是完全不同的口感！”
她興奮地描述：“肥牛的脂肪更多，一入口就是滿滿的油脂香氣，但是一點都不膩。”
“肉片更薄，在嘴裏幾乎是融化的感覺……而且牛肉的香味和羊肉又不一樣，更醇厚一些。”
金允兒也跟着嚐了一片，連連點頭：“真的！這個雪花分佈太漂亮了，白色的脂肪在嘴裏化成湯汁，裹着瘦肉一起……唔，太好喫了！”
“你們試試把肥牛蘸了麻醬後，再加一點點辣椒油。”
陳家豪建議道，“牛肉和辣椒是絕配。”
三個女孩照做，金佳賢加了最小的一點辣椒油，喫下去後眼睛一亮：“辣椒油的香辣味把牛肉的醇厚激發出來了！”
“而且這個辣椒油真的不燥，只有香氣和一點點刺激感，不會蓋住肉的本味。”
喫到一半，經理又進來了，手裏端着一盤擺成花狀的肉：“這是本店贈送的羊尾油，涮一涮，能讓湯底更鮮美。”
“羊尾油？”
金愛真好奇地看着那盤白花花的肉片。
“對，先涮幾片這個，湯裏就會帶上羊肉的鮮香，之後再涮別的肉和菜，味道更好。”
經理解釋道。
陳家豪點頭：“老講究了，以前涮肉都這麼喫。羊尾油看起來肥，其實涮過後並不膩，反而能給湯底增加一層風味。”
按經理說的涮了幾片羊尾油。
金允兒看着那片幾乎全白的肉在湯裏翻滾，有些猶豫：“這個……真的能喫嗎？”
“試試看。”
陳家豪鼓勵道。
羊尾油涮好後變得透明，邊緣微微卷曲。
金愛真鼓起勇氣嚐了一片，表情從緊張到驚訝：“咦？不膩！真的不膩！喫起來有點像……像很嫩的肥肉，但是入口就化，留下滿口的羊肉香氣。”
“而且你們看湯。”
金佳賢指着銅鍋，“表面浮起一層薄薄的油花，現在的湯聞起來更香了。”
確實，清湯表面浮起了金色油花，香氣更加濃郁誘人。
接下來涮的肉片，味道果然更上一層樓。
“這個湯現在有靈魂了。”
陳家豪笑着說，“羊尾油給了湯底基礎的鮮味，之後涮什麼都會帶上這層底味。”
“接下來涮凍豆腐。”
陳家豪夾起一塊蜂窩狀的凍豆腐，“這個要煮久一點，讓豆腐吸飽湯汁。”
凍豆腐在鍋裏翻滾，漸漸變得蓬鬆飽滿，吸滿了羊肉的鮮湯。
金愛真等不及，第一個撈出來，吹了吹就咬了一口。
“啊！好燙！”
她哈着氣，卻捨不得吐出來，“但是好好喫！這個豆腐……裏面全是湯汁！咬下去就像在喝濃縮的羊肉湯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