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嫁】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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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15

【迫嫁】10

(十)混賬東西


這廂,張鶴景沿原路折返,經過張鈺景房前時,那扇緊閉的門扉,突然“咯吱”一聲,帶着強勁氣流,毫無預兆地打開了。

他定住腳,彎腰撣平翻飛的貼裏細褶,不緊不慢地同門內的人打招呼:“大哥,早啊。”

張鈺景溫和的語氣略顯驚訝:“這麼早,軒郎是從哪裏來?”

“天熱,睡不踏實,起來走走,”張鶴景站直,偏臉平視他,“大哥也是嗎?”

張鈺景神色自若,談笑風生:“我倒睡得安穩,一覺好眠,聽着枝頭鬧黃鶯才醒。”

如此不鹽不醬的交談,實屬無味。張鶴景沒心思繼續扯閒篇,留下句挺好,便回了房。

重新換衣,洗簌束髮,一刻未歇又邁出門,直奔雲夫人的住處。

候在東廂房門外的婢女見着他,一面揭起簾子,一面向內通傳:“二爺來了。”

進屋,雲夫人貼身大丫鬟蘭茜迎上來,施禮道:“太太才梳頭,還請二爺坐下稍待。”

張鶴景心裏鬱結的那口氣,一路疾走已經堵到了嗓子眼,哪還坐得下去,徑直朝裏,猛地推開隔扇。

雲夫人正對鏡理狄髻,剛把累絲嵌寶的挑心簪上,就見他造次闖門。脣邊笑意慢慢斂去,一言不發地抬手揮退屋內侍立婢女。

婢女們魚貫而出,只剩鄭榮家的侍立身旁。

張鶴景冷冷地瞥向雲夫人的左膀右臂,呵令:“出去。”

鄭榮家的,是雲夫人孃家帶來的心腹陪房,服侍雲夫人多年,在府中是極有體面的管家娘子,親眼看着張鶴景長大的。現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自己沒臉是其次,最主要擔心母子倆釁隙越鬧越深,便笑着勸:“太太清早起犯了舊疾,爐上正煎着藥,哥兒不如先出去逛逛,等太太服過藥再來請安。”

他紮在當地,紋絲不動,渾身上下都是懾人的盛氣。

歲月不聲不響,把個青蔥少年變成氣宇軒昂的男人,再不是三言兩語糊弄的稚童了。

鄭榮家的心中嘆息,覷到雲夫人面沉似水,顯然已動氣,怕哥兒喫虧,欲再勸,不料雲夫人開了口:“你退下,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準進來。”

娘倆一個脾性,咬定青山不放鬆。鄭榮家的心知無法轉圜,一步三回頭地退出裏間,將廊外小丫鬟遣散,又派蘭茜去喚覃默,自己守在門前。

只聽,門內傳出雲夫人冷冰冰地嗓音。

“我是這樣教導你的?”

雲夫人仍坐在案前,從鏡內看他掀袍,左右兩膝依次跪了下去,擲地有聲道:“太太教導兒子‘克己復禮’、‘君有九思’......”

他一頓,揚脣譏道:“您可曾克己、思過?”

雲夫人沉靜容顏驟然變色,牢牢攥着手中玉梳,竭力穩平聲線:“你是在問責你的母親?”

他跪得筆直,語氣比腰桿還硬,“這麼多年,太太還放不下嗎?”

“住口!”雲夫人揚聲斷呵。

“太太不爲我着想,”他悍然頂撞,眼神冰錐一樣,直戳人心窩子,“也不爲自己着想嗎?”

“混賬東西!”雲夫人扶案而起,琵琶袖一揮,帶翻了青瓷茶盞。

半碗剩茶潑灑在地,織金馬面裙碾過,沾溼了裙襴。雲夫人踩着瓷片憤然轉身,揚手就將巴掌大小的梳子砸了出去。那塊上好的羊脂白玉梳徑直落在他面前,瞬間四分五裂,碎渣亂蹦,擦着他眼睛划過去,立時將眼尾殘破。

雲夫人心頭一慌,急往前走,可見他直挺挺跪着,不躲不避,血紅的眼死盯着自己,又停住了。

母子倆四目相對,母不慈,兒不孝,毫無溫情可言。

雲夫人凝視着那雙同自己相似的眉眼,已記不清有多久沒聽他喊“娘”了。

究竟是誰之過?

心痛大過羞怒,她抬起發抖的手,指着門口發狠叫滾。

張鶴景死死攏住袖下的手,哽着喉嚨,一字一句地把積壓心裏多年癥結和盤托出:“太太厭我至此,爲何還生養?”

雲夫人鳳目圓睜,一口氣沒上來,連咳嗽帶喘,渾身打戰。手捂着突突猛跳的胸口,厲聲喚:“來人!”

鄭榮家的門外聽着屋裏動靜,早急成熱鍋螞蟻,聞聽此言,忙不迭掀簾子進來,一把扶住顫抖的雲夫人,撫着背給她順氣,勸道:“大暑天裏,太太再生氣也得保重身子。”

雲夫人倚住鄭榮家的,勉強站直,指着他腦門,喝命:“把這個目中無人,忤逆上親,口出妄言的孽障給我叉出去!”話罷,她轉過身,不想再他看一眼。

鄭榮家的見他血道子淌了滿臉,心疼的了不得,手忙腳亂地掏出帕子給他捂住,“我的好哥兒,聽奴婢一句勸,別犟了啊,”轉頭喚覃默進門,“快扶二爺下去歇着。”

他一胳膊揮開兩人,自己猛地站起來,頭髮眩,眼發黑,深一腳,淺一腳地邁出了門。

覃默見怪不怪,小碎步緊跟着他,掏出自己帕子,遞上去:“二爺好歹擦擦臉上的血,萬一撞上老太太的人,豈不又教她老人家懸心。”

張鶴景尚未完全喪志,接過隨便擦了擦,就手扔回,粗聲粗氣道:“跟着我做什麼,還死不了。”

覃默說沒跟,“奴婢是順道去看看江大姑娘。”

聽到“江大姑娘”,他從麻木不仁中抽出一分疑惑心神,“看她做什麼。”

覃默道:“我方纔過來,半道上碰見畫亭,她說江姑娘發熱了,人燒得迷糊,連牀都下不了,不敢叫老太太知道,要悄悄請江小爺到外頭尋大夫。我聽着不大妥當,自作主教槐序拿您的名貼兒去請保和堂的周大夫了,不知這會子怎樣,我過去看看。”

她倒了核桃車似的噼裏啪啦一通說,張鶴景不得不停下腳步,手撐住牆,一個字一個字在心裏捋。

半晌,他緩緩看向覃默,“她病了?”

他的臉比紙還白,眼眶子也不知是不是流進去血了,染得通紅。看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着實瘮得慌。覃默縮縮脖子,上前扶他,“看您也病得不輕,奴婢先送您回去吧。”

這回他沒逞強,藉着她力道站直身子才拂開,“你去看她有沒有亂說胡話。”


【迫嫁】11

(十一)小叔子不避人


佛寺裏冒然有大夫出入,到了沒瞞過衆人的眼。

晚間,法會終止,張鈺景陪老太太來看望江鯉夢。

江鯉夢躺在牀上燒得臉面飛紅,人事不知。老太太摸着她滾燙的手,嘆息道:“好個可憐的孩子。”

老太太怕擾病人休息,略坐了坐,到外間問話畫亭:“好端端的,怎麼病成這樣?”

姑娘丟了大半宿的話,畫亭不敢說,不是怕自己擔責,而是怕毀了姑娘清譽。她垂首盯着腳尖,圓出個謊:“昨夜窗戶沒關,姑娘睡在榻上,被風撲了,半夜害頭疼,清早就發燒了。”

“既這樣就該早來回我,請個好大夫,也不至耽誤。”

畫亭撲通跪地,道:“都是奴婢伺候不周。”

老太太見她誠心認錯,於心不忍,道:“平日裏原是個伶俐的,偏生遇事就成了呆子。罷了,餘丫頭離不得你,還快起來伺候。”

說話間,暮色漸沉。

徐嬤嬤掀簾子進門請老太太回房用晚膳。

張鈺景也道:“時候不早,祖母操勞整日尚未用飯,妹妹便交由孫兒照料,您且去歇息罷。”

老太太轉過臉,在明燈下看大孫兒,清秀斯文,處事妥當,不由心中大慰,便笑道:“你也同我先去用飯罷。”又轉向一旁沒精打采的江源,輕輕拉過他的手道:“還有源哥兒,你姐姐睡着,咱們都在這裏,人多反倒吵得她不得安生。你隨姑阿奶去用些飯食,過會子再來瞧她。”

臨走前,老太太留下抱月照應,再三叮囑好好服侍,才放心去了。

衆人走後,畫亭託抱月在外間看爐子煎藥,自己進裏間陪侍。

屋裏落針可聞,砂銚子裏的藥咕咚咕咚頂着蓋子滾過第三遍。

抱月墊上手巾握住柄把端起來,忽地一陣門風灌入,爐內的炭迸出幾點火星,灼了手,本能一抖,險些灑了藥。她哎呦着,忙把砂銚子擱回爐子上,甩着手,皺眉罵道:“一天到晚,慌腳雞似的,進門也不言語,想嚇死誰?”

腳步聲漸進,抱月以爲是守在門外的小丫頭,不見應聲,越發來氣,“爛了舌頭的小蹄子,耳朵也聾了嗎?”嘴裏呲打着,抬起眼,看到來人,登時噎了個倒氣,忙不迭欠身,囁嚅着喚了聲:“二...爺。”

張鶴景漠然止步,目光凝向隔扇門,紗屜透出微光,裏面人影模糊,瞧不太清。

“誰在裏頭?”

抱月訕訕頷首回道:“是畫亭在照顧姑娘。”

“把藥倒上。”

抱月道是,話音剛落,只見覃默風風火火地進門,徑直搶了過去,“我來我來。”

覃默殷勤笑道:“這裏交給我,你去喫飯。”

老太太三令五申,抱月不敢擅離,道:“不急,等伺候姑娘服了藥,再去就是。”

覃默自顧自把藥倒進瓷碗,放進托盤,“哎呀,這裏又沒外人,我替你服侍一樣,”邊說,邊朝張鶴景遞眼神兒,“是吧,二爺。”

張鶴景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她閒的難受,讓她伺候。”

二爺都發話了,抱月無可回駁,行禮請辭。

覃默送抱月到門口,挑着簾子,目送她走遠,低聲道:“二爺快去看姑娘吧。”

一面轉回身,發現他的袖子都要進門了。

她端起藥,快步跟上,“二爺也太性急了。”

張鶴景推門邁步,斜了她一眼,“下回做賊,別拉扯旁人。”

“我可都是爲您好,”覃默心直口更快,“小叔子不避人,大搖大擺進未來嫂子的閨房,傳出去像話嗎?”

此言一齣,瞬間鴉雀無聲。

緊接一聲嗆咳,再次驚起滿屋子的動靜。

江鯉夢靠在畫亭懷裏,把剛喝下去的水,全嗆出來,痛聲大嗽。一時面紅發亂,喘得抬不起頭。

覃默見狀,忙上前同畫亭一起伺候,輕拍着她背,擔憂道:“了不得了,姑娘怎麼咳的這樣厲害。”

“你再多待待,自然就好了。”

若論陰陽怪氣,二爺排第二,沒人敢爭第一。

這又是哪根弦兒搭錯了?覃默疑惑回頭,得到一記眼刀,益發納悶兒。

要知二爺性冷,嘴上雖刻薄,卻是個有涵養的,輕易不發作,更不會當着外人的面甩臉子。今兒是鬧哪樣?轉念一想,八成是在太太那頭受得委屈,還沒緩過勁。看他的樣子,自己再待下去,只怕更難聽的話都得出來。

恐他人前失了風度,不敢強留,自覺退到門外。

屋裏少了覃默,就像少了好幾百人,安靜的詭異。

擺在牀頭小几的油燈火苗噗噗作跳,江鯉夢懨懨地伏在畫亭肩頭喝藥。

他靜靜地看着她喝藥。

邊上杵着個冷臉瘟神,碗裏的藥,彷彿更苦澀了,喝進口裏生出倒刺,直剌嗓子眼。

勉爲其難嚥下,畫亭伺候漱口,給她餵了枚酸漬梅子,才覺活過來了。

張鶴景見她躺回枕上,方出聲:“我有話說。”

江鯉夢好不容褪了燒,頭還暈着,只想睡,不想聽。可看他臉色凝重,似乎有什麼要緊的話,自己猶豫不決。

畫亭卻代她下逐客令:“姑娘才喝了藥,大夫教養神,二爺有話,不妨等明兒姑娘好些再說。”一壁說,一壁放下帳子。

張鶴景不睬,對牀上的人道:“我只有一句話,聽不聽隨你。”

江鯉夢不擅拒絕,更何況他與自己有涉命的祕密。默默嘆了口氣,嚼碎梅子嚥下去,吩咐畫亭:“你先退下吧。”

畫亭暗覺姑娘的病,和這位爺脫不了干係。再有覃默那句嫂子、小叔子的前車之鑑,更不放心兩人獨處,“老太太要奴婢寸步不離的守着姑娘,奴婢不敢不從。”

江鯉夢明白畫亭搬出老太太來是爲她好,可那件事不能外泄,她撩開帳子,強展笑顏,“我好多了,不用守着。你出去喫口飯歇歇再來。”

畫亭見她堅持,只得答應,“奴婢就在門外,姑娘有事,喊一聲兒,即刻就來。”

“噯。”她欣然應道。

畫亭依依不捨地去了。

門一關,屋裏只剩兩人。

江鯉夢撐起胳膊,支着身子看他:“二哥哥,有什麼話要吩咐我?”

人病到這份上,眼睛依舊澄瑩。

盈盈望來,有野草般的求生勁頭,膽子卻小成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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