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第六十一章·完天命安史皆遇弒,鎮暴動叛軍跪受俘(安史之亂篇終章,劇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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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16

浸透,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
的髮髻也徹底散亂,幾縷亂髮黏在慘白的臉上,透着說不出的狼狽。

  「快!出了這條巷子……去北門!司馬家派了死士的,一定在北門接應……」
史朝義一邊嘶聲催促,一邊在心底瘋狂地祈禱着。

  眼看着巷口那片空地就在眼前,史朝義的眼中剛剛湧起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然而,就在下一瞬,這絲狂喜便被徹底凍結在了臉上。

  暗巷盡頭,一道魁梧的身影猶如一尊鐵塔般,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踱步而出,
徹底堵死了他最後的生路。藉着遠處傳來的火光,史朝義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田……田承嗣?」史朝義愣了一瞬,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田
將軍!你來得正好!我知道你定是假意投降朝廷,快!護駕!保我殺出城去,待
到了幽燕,我封你做大燕的兵馬大元帥!封你做異姓王!」

  站在巷口的田承嗣沒有說話,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冷冷地注視着眼前這
個醜態百出的大燕「新皇」。

  曾經,他田承嗣也是這安史大軍中響噹噹的悍將,可接連兩次被孫廷蕭生擒,
他早就認清了這天下的局勢。昨夜在官軍大帳的軍議中,他以白身旁聽,立下效
死力的軍令狀,缺的正是這麼一份分量足夠重的「投名狀」。沒想到,老天爺竟
親自把這份大禮送到了他的刀口下。

  「豎子,」田承嗣終於開了口,聲音冷硬得沒有一絲波瀾,「你父尚不是孫
將軍敵手,你倒敢造次。借你的項上人頭一用,好換田某下半生的前程。」

  話音未落,田承嗣身形暴起,猶如一頭下山的猛虎。史朝義身邊那僅剩的幾
名親兵甚至沒來得及舉刀,便被田承嗣以雷霆手段接連砍翻在地。史朝義嚇得雙
膝一軟,剛要尖叫出聲,田承嗣那隻粗糙的大手已經猶如鐵鉗般死死掐住了他的
後頸,猛地將他按倒在泥水之中。橫刀的冰冷刀鋒,穩穩地壓在了他的咽喉上。

  這場荒唐的譁變,隨着史朝義的被生擒,終於畫上了句號。

  天亮之前,廣年城內的暴亂被徹底平息。史朝義麾下那兩三千名作亂的死士
和親兵,在驍騎軍的鐵血碾壓下死傷大半,僅剩下三四百人見大勢已去,丟下兵
刃跪地乞降,成了被扒去衣甲的俘虜。

  然而,這場動亂付出的代價卻是慘痛的。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混亂中,那些
原本已經決定安心投降的殘軍,不僅遭到了暴動部隊的裹挾與砍殺,更在驍騎軍
不分青紅皁白、只爲迅速鑿穿叛軍中樞的鐵騎衝鋒下,遭到了嚴重的誤殺誤傷。
一整夜的血肉磨盤碾過,城中的降軍稀裏糊塗地又丟下了一千多具屍體和重傷號。

  當夏季的日頭終於從東方的地平線上升起時,廣年城內多處燃燒的大火已被
悉數撲滅。刺鼻的焦糊味與濃郁的血腥氣混合在一起,在晨曦的微風中瀰漫。

  數萬名天漢官軍猶如黑色的潮水般,接續不斷地開入城中,將城牆、街道、
武庫等所有戰略要地接管。那些躲過一劫的大燕降軍,此刻全都被驅趕出了營房,
插翅難飛。

  而那三四百名被俘的譁變暴兵,以及五花大綁的史朝義,則被官軍如驅趕豬
羊般,一路押送到了城中縣衙旁的一處開闊空地上,擠成黑壓壓的一團。周圍,
是數百名手執長槍、殺氣騰騰的驍騎軍銳士。

  對於城中那數萬名大燕降軍而言,此刻他們的心已經徹底沉入了無底的冰淵。
完了,一切都完了。軍中最忌諱的便是降而復叛、甚至在半夜炸營。昨夜官軍那
如同修羅般的屠戮,已經讓他們見識到了天漢將士壓抑了百日的怒火。如今這一
鬧,連史思明都被自己人殺了,孫廷蕭之前在陣前許下的那句「不屠戮」的諾言,
只怕也成了一紙空文。

  絕望的情緒猶如瘟疫般在十數萬降軍中蔓延。所有人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面如死灰地等待着那個即將到來的、必然是屠城洗地的悽慘結局。

  縣衙旁的空地上,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史思明的屍首已經被官軍從那血肉模糊的後院裏收殮了出來,胡亂地用一張
破草蓆裹着,就那麼大喇喇地擺放在空地的正中央。儘管被砍下了頭顱,但那具
傷痕累累的殘軀,依然透着一股梟雄落幕的淒涼。

  而在距離屍首不過丈餘的地方,就是五花大綁、被迫跪着的史朝義。

  這位大燕最後的「皇帝」,此刻已經徹底崩潰了。他的眼神渙散,嘴角掛着
白沫,嘴裏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胡話,一會說自己是天命之子,
一會又尖叫着讓司馬昭來救駕。周圍那三四百名被俘的死士和親兵,聽着主子這
般猶如瘋狗似的囈語,一個個羞愧得恨不得把頭塞進褲襠裏,只覺得跟着這麼個
窩囊廢造反,簡直是丟盡了幽燕漢子的臉面。

  而在空地外圍,那些被官軍持刀看押着、赤手空拳來「觀刑」的大燕降軍們,
看向史朝義的眼神中,卻只有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怨毒。若不是外圍有驍騎軍
的槍陣死死攔着,這羣在昨夜的動亂中痛失了同袍、甚至差點連自己性命都搭進
去的降卒,早就一擁而上,把這弒父奪權、害了所有人的畜生給活生生撕成碎片
了。

  就在這令人作嘔的死寂中,一個刺耳、尖酸刻薄的公鴨嗓,忽然在空地一角
突兀地響了起來。

  「一羣亂臣賊子!不識天威的狗才!死得好!死得好啊!」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着破爛囚服、蓬頭垢面卻依然極力維持着某種文
官做派的中年酸儒,正被兩名驍騎軍卒半架半扶地拖了過來。此人正是幾天前被
楊釗設計、作爲欽差被逼出使叛軍,結果卻被扣押在囚車裏受盡了屈辱的御史中
丞--秦檜。

  昨夜的兵變中,這位秦大人倒是命大,關押他的囚車雖然被推翻在了路溝裏,
卻偏偏避開了亂軍踩踏的核心區域,直到天亮才被入城平亂的官軍從死人堆裏給
扒拉了出來。

  此刻,剛逃出生天的秦檜猶如一隻重獲新生的鬥雞,指着地上史思明的屍體
和跪着的史朝義,口沫橫飛地破口大罵:「你們這幫殺千刀的腌臢潑才!綁了本
官又如何?啊?!還不是內訌死絕了!這叫什麼?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沒
良心的狗東西們,不信抬頭看,上天,他饒過誰!」

  秦檜罵得幾分滑稽,但在那些絕望的降軍聽來,卻字字如刀,只覺得官軍馬
上就要以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對他們展開屠城清算了。

  與此同時,在空地另一側的角落裏,幾名黃巾新軍的將領正圍着幾具剛從死
人堆裏拖出來的屍首,神色凝重。

  張寧薇、陳玉成和劉黑闥蹲下身,仔細翻看着那幾具屍體的衣着和兵刃。這
些屍體混雜在史朝義的死士中間,但無論是身上那緊身短打的夜行衣,還是腰間
掛着的淬毒短刃,都與幽州兵那種大開大合的軍中制式裝備截然不同。

  劉黑闥伸出粗壯的手指,撥弄了一下其中一具屍體脖頸處露出的一個詭異的
暗紋刺青,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奶奶滴!化成灰老子都認得這幫雜碎!」

  「錯不了。」陳玉成轉頭看向張寧薇,「聖女,你看看這裝束,還有這兵器
路數,這他孃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叛軍,分明是之前在廣宗總壇,幫着唐周那叛徒
挾持大賢良師的那些死士!」

  張寧薇的眼眸瞬間冷了下來。當初她就是在追擊唐周的過程中,被這種裝束
的死士用淬毒的飛鏢暗算,才引發了後來那荒唐又香豔的三人解毒之事。對於這
股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她再熟悉不過。

  「是司馬家的人。」張寧薇站起身,目光掃過那羣戰戰兢兢的叛軍俘虜,冷
冷地說道,「安史二代,都被玩弄於鼓掌。」

  「只可惜,他們爛泥根本扶不上牆。」劉黑闥冷哼一聲,「司馬家派來的無
論是誰,估計一見昨夜這陣勢不成,早就腳底抹油溜了。這幾具屍體,不過是被
留下來斷後、沒來得及跑掉的棄子罷了。」

  幾人正說着,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有力的馬蹄聲。

  原本還在唾沫橫飛大罵的秦檜瞬間閉上了嘴;那些絕望的降軍和被綁的俘虜
也都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人羣猶如波浪般向兩側分開,一隊玄甲重騎護衛着
「孫」字大旗,緩緩駛入了這片空地。

  孫廷蕭,來了。

  戰馬在空地中央穩穩地停住。孫廷蕭端坐馬上,眼神地落在那具被草蓆裹着
的無頭屍首上。

  那是史思明。三十年邊關血戰的威名,百日里攪動天下風雲的野心,最終就
這般草草地收場,連個全屍都沒能留下,比安祿山還差了幾分,都是好孝子的刀
俎魚肉。

  孫廷蕭看着那具屍首,不可抑制地想起八個月前。那時,安祿山在驪山華清
宮的接風宴上,扮成個滑稽的胡兒大跳胡旋舞,麾下猛將如雲,何等不可一世。
可如今再回頭看呢?安祿山死了,李歸仁、崔乾佑、尹子奇死了,安慶緒死了,
田乾真也死了。這赫赫揚揚的大燕滿朝文武、悍將強兵,猶如烈火烹油般盛極一
時,卻又在短短百日內灰飛煙滅。

  真如過眼雲煙。

  可是,這股雲煙消散得太過慘烈。爲了這羣梟雄的野心,這大半個河北的土
地被鮮血浸透,無數生靈塗炭。這滿地的焦土和堆積如山的白骨,又豈是一句
「過眼雲煙」能夠輕輕抹去的?

  孫廷蕭微微嘆了口氣,收回目光,衝着身旁的親兵擺了擺手:「抬下去吧。
找口像樣的棺木,替他收殮了。」

  這略帶悲憫的舉動,讓周遭那些原本以爲在劫難逃的降軍們,心中微微一顫。

  孫廷蕭這兩日話極少,彷彿這連番的變故和殺戮也讓他感到了一絲難以名狀
的疲憊。他抬起頭,看了看頭頂那片被硝煙燻得有些灰暗的夏日晴空,沉默了半
晌,纔再次揮了揮手。

  兩名如狼似虎的驍騎軍卒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爛泥般的史朝義拽到
了孫廷蕭的馬前,重重地摁跪在地上。

  史朝義此刻已是雙眼無神,嘴脣哆嗦着,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孫廷蕭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個將最後一點局面攪爛的蠢貨,嘲諷地冷笑。

  「安祿山死於其子安慶緒之手,史思明亦被你這逆子亂刀分屍……」孫廷蕭
用極低的聲音呢喃了一句,「安史之亂,爲父皆死於親子之手……這天意,倒真
是難違。」

  周遭的將領和士兵們都沒能聽清他這句呢喃,即便聽見了,也咂摸不出其中
那份莫名其妙的感慨。

  孫廷蕭沒有再多愁善感,他直起身子,眼神瞬間恢復了將軍的冷酷,手中的
馬鞭指着地上的史朝義,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史朝義,今日依然
不殺你。你就留着這條狗命,等着被檻車解送汴州行在,交由聖人與百官去發落
吧!」

  聽到「汴州」和「發落」這兩個詞,史朝義渾身猛地一抽搐,猶如被抽走了
最後一絲骨頭般,頹然癱坐在了血水裏。他知道,落在汴州那羣文官和皇帝的手
裏,他將要面對的,是比一刀砍頭要殘忍百倍的凌遲與羞辱。他再也哭嚎不出聲
了,只剩下一種如墜冰窟的絕望。

  處置完了首惡,孫廷蕭終於將目光轉向了外圍那數萬名戰戰兢兢、大氣都不
敢出的大燕降軍,以及那三四百名參與了昨夜譁變的俘虜。

  所有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這纔是決定他們數萬人命運的最終審判。

  孫廷蕭看着那一張張寫滿恐懼與麻木的面孔,沉默了數息,然後緩緩開口:

  「昨夜城中生亂,非爾等之本意。本將知道,你們中的絕大多數人,早在城
外就已經放下了兵器,是被人裹挾、被人算計的。」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猶如一記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那即將崩潰
的人心:

  「我孫廷蕭說過的話,從來作數。未曾參與昨夜作亂、真心歸降者,不殺!」

  「呼--」

  人羣中猛地爆發出一陣極度壓抑後的、猶如釋重負般的巨大喘息聲。許多降
卒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當場伏地痛哭起來。

  「但是!」孫廷蕭的聲音陡然一厲,如刀鋒般掃過全場,「因爲這狗才的折
騰,史思明已死,叛將盡數覆滅。今日,沒有受降儀式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不容置疑:「所有人,即刻退回各自營房,安生待着!
沒有軍令,膽敢跨出營門半步者,斬!至於你們的口糧……」

  孫廷蕭瞥了一眼遠處那些正被驍騎軍緩緩推入城中的運糧車,冷冷地拋下了
最後一句話:「我軍依然會去放糧賑濟。」

  說罷,孫廷蕭再未多看一眼,猛地一撥馬頭,在一衆鐵騎的簇擁下,朝着被
清理出來的縣衙大堂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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