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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0
我方纔嗅到一絲魔修氣息落在沈兄身上，擔心沈兄中了魔教妖人邪法禁制，特來關心一二，請沈兄勿怪……”
“好了好了，我信你，林兄。”沈離淵擺擺手不想聽這些廢話，心想這姓林的張口就來的本事也不差。
沈離淵背後的陸芊芊則是緊張不已，她記得，沈離淵就就就、就是魔修啊。不會被這姓林的小子看出些什麼了吧。
這這這要是被發現了豈不是完蛋了。這裏可是正道的地盤。
不過沒事，她會想辦法幫沈離淵的，就算被林栩言發現了，那也就是她一拳的事。
一旁的林栩言暗暗思忖，雖然剛纔一番探查之下，並無破綻，但他還是發現了些許異常。
第一，沈離淵身上的靈力固然清澈，但細細感知下來，卻多了幾分陰柔，少了幾分陽剛，更像是女子修來的靈力。
第二，剛纔銳金雀親近陸芊芊的表現，他全都看在眼裏，之前以爲小雀討厭那姑娘，原來是誤解，分明是姓沈的在暗中干擾銳金雀，不讓小雀接近，若他心裏沒鬼，怎會無緣無故不動聲色地阻止小雀親近那姑娘呢。
他決定尋機進一步試探沈離淵，但眼下還是儘快出發。
“出發吧？沈兄？”
“當然，林兄，只是剛剛周圍有蚊蟲嗡嗡飛繞，耽擱了些時間罷了。”
“巧了，沈兄，我也好像看到有老鼠偷偷摸摸穿梭於人羣腳下，真是不怕被踩到。”
“什麼蚊子老鼠的，我怎麼沒看到。”陸芊芊揮舞拳頭，躍躍欲試。
“你先下來…”沈離淵抬了抬環在他脖子上陸芊芊的手。
“好吧……”
第33章 雲舟
清泉鎮，雲驛。
此方修仙界歷經千年發展，修仙者們開發了諸多便利事物，覆蓋了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其中對於交通往來之手段，更是研究頗深，只要有人族聚居地，多半在其周圍都會存在名爲“雲驛”的交通樞紐，提供「雲舟」和「雲輿」兩種交通工具，前者御風而行，穿雲破霧，後者貼地飛馳，平穩迅捷。
如今的修仙界，靈力運輸，已經大面積替代畜力運輸。
陸芊芊喫着一塊芙蓉糕，臉頰鼓鼓的，伸手指向天空，含糊問道：“沈離淵，我們一會兒就要坐天上那艘飛舟嗎？”
手中糕點是她剛纔離開坊市前，看到的好喫的，拉着沈離淵給她買的。
陸芊芊又開心地咬下一口糕點，甜香在舌尖化開，她滿足地眯起了眼。她心想自己應該也不算貪喫，若不是她，沈、林二人的眼神交鋒，還不知要持續多久。
凌霄宗收徒大典，四年一度，一次僅舉辦一個月。他們三人尚未築基，而且其中一人還是凡人，要想按時趕到，僅憑步行是來不及了。
雲驛有云舟，雲輿兩種通行手段。
能在天上飛的雲舟只需半日，就可到達凌霄宗收徒大典所在的「登霄城」。
而路上跑的雲輿，少說也要四日才能抵達。
如今距離收徒大典開啓，只剩十天。
雖說時間還算充足，但是早些到，留出更多空餘時間早做準備，更符合沈離淵的行事風格。
不過雲舟的價格遠高於雲輿，只是最便宜的小型雲舟，單人的船票價格就需要五十靈石，而云輿僅需兩靈石。
但這些靈石沈離淵花着也不心疼，反正都是從陸芊芊那得來的。
“嗯，乘雲舟。”沈離淵回答陸芊芊。
陸芊芊也不心疼靈石，反正她沒錢。只仰頭望着天上時不時飛過的雲舟，眸子裏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一旁的林栩言卻暗自叫苦。
他本打算乘雲輿前往，不僅更爲節省，也因囊中確實羞澀。
可若在此與二人分道揚鑣，還如何查探沈離淵的底細？他張了張嘴，想提議改乘雲輿，可目光觸及陸芊芊那寫滿嚮往的側臉，話又咽了回去。
林栩言咬咬牙，狠下心，準備掏出最後的家底，購買一張乘坐雲舟的船票。
“不知這次乘坐雲舟，是什麼感覺。”陸芊芊望着越來越近的雲舟，心情也變得激動起來。
沈離淵聞言，側目看她：“你以前在此處，也乘過雲舟？”
陸芊芊則又開始困惑起來，她應該算是乘過，還是沒乘過呢，她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乘坐過一種在天上飛的飛行寶物，但形狀卻不似雲舟，更像是一種金屬製的大鵬。
她感覺自己的記憶，好像越來越有些模糊了。
她甩甩頭，拋開這惱人的困惑，目光卻恰好捕捉到林栩言清點靈石時，那略顯緊繃的側臉。
林栩言已經找遍了儲物袋，落雷谷祕境耗去他大半補給，獲取的隕雷晶和銳金雀，一樣是天地奇物，另一樣是天地靈禽，都是不可能賣的，而且他在萬妖林也沒收穫什麼戰利品，之前在坊市補給一番後，如今自己的靈石，竟然連五十都湊不夠……
早知道省點錢了……
陸芊芊開心地指着林栩言道：“對對對，我應該乘過雲舟，上次就好像是在這裏，他也一副窘迫的樣子，最後還是我掏錢請他坐的來着。奇怪，但我怎麼沒有印象呢，是從什麼地方看到的麼……”
沈離淵沒仔細聽她後半段的話。
他只聽到了陸芊芊說，她和林栩言曾在此，一起乘坐過雲舟。
呵，一定是她前世的經歷。
“我們不坐雲舟了。”沈離淵冷冷道。
“啊……爲什麼啊？”
“太貴。”
“……哦”陸芊芊的聲音低了下去，她很想感受一下坐在會飛的船裏穿過雲層，到底是什麼滋味。
算了，還是以後找機會，帶沈離淵回她那處宗門遺址吧，那裏還有挺多靈石的。
此時林栩言好不容易找附近修士討價還價，低價賤賣了些法器，才終於湊夠了五十靈石。
他自信走向沈、陸二人：“兩位，出發吧，雲舟已經停靠了。”
“不坐了不坐了。”陸芊芊搶先答道，聲音悶悶的，“沈離淵說他沒錢，你有沒有，借我們點唄。哦你應該也沒有，不好意思忘了你現在還是個窮光蛋。”
“這……”林栩言臉上略過一絲尷尬，隨即又有些佩服這姑娘，她雖然看着天真爛漫，如孩童般不諳世事，但沒想到心思細膩，冰雪聰明，竟能一眼看穿他竭力掩飾的窘迫。
他上前一步，想坦白自己的靈石也不夠。
沈離淵以爲他真要借錢，同樣上前一步，擋在她和林栩言之間：“不必了。林兄，我們就乘雲輿吧，反正離凌霄宗收徒大典還有數日，時間充裕，不急這一時。”
林栩言順勢下坡：“沈兄高見。”他餘光瞥見陸芊芊難掩失望的小臉，眼珠一轉，又開口道：“我看這位姑娘對雲舟甚是期待啊，沈兄……莫不是捨不得靈石吧？”
沈離淵面色更沉。他纔不心疼這些靈石，他自己其實也說不清緣由，總之，他就是不願讓陸芊芊和這姓林又同乘飛舟，重演前世畫面。他微微皺眉道：“自然不是。吾輩修道之人，重在磨礪心志，體悟自然。靈石耗費事小，捨本逐末事大。正所謂……”
“好了好了，我信你，沈兄。”林栩言擺擺手表示不想聽這些廢話。
第34章 雲輿
最終，三人還是走向了停靠在另一側的雲輿。
雲輿由四節車廂和一節車頭相連而成，車頭稍小，僅容納一名車伕。
每節車廂都類似馬車車廂，但是形制更爲寬敞。
沈離淵撩開車簾，示意陸芊芊先上。
車內座位相對而設，每個車廂，分列兩排，每排兩人，中間則是過道，座椅鋪着棉墊，雖不奢華，倒也乾淨整潔。
雲輿滿員可乘坐十六人，此刻約莫只有八九位乘客，大多都應是前往登霄城參加收徒大典的修士，其中幾人身邊也跟着凡人僕從或侍者。前排車廂，還有兩人遮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看着不好惹的樣子。
雲輿微微震顫，在低沉的嗡鳴中平穩啓動，窗外景色開始向後滑動。
她們選了最後一排坐下，沈離淵和陸芊芊一側，林栩言坐另一側。
看到林栩言很自然地就坐到了陸芊芊對面，沈離淵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麼。
在此站上車的除他們三人之外，還有一名年輕修士也坐在林栩言旁邊，他面容和善，頗爲健談，自稱餘淺，也是去碰碰凌霄宗收徒大典運氣的散修。
餘淺很快便和林栩言攀談起來：“林道友也是去凌霄宗？”
“正是”
餘淺嘖嘖道：“聽聞這次大典，仍是沿襲往年的考驗，難度不減，首先是靈根檢驗，然後是最爲艱難的登雲梯，最後還有幻境試煉。據說最終能入拜入凌霄宗的修士，百裏挑一。”
林栩言認真聽着，點頭道：“正道魁首，門檻高些也是自然。餘道友消息靈通。”
陸芊芊對這些一點不感興趣，她更好奇這雲輿是怎麼動起來的，她扒着車窗，小腦袋探出，往下一瞧，雲輿的車輪正冒出股股白汽，就好像輪下始終繚繞着雲霧一般，真有騰雲而行的感覺了。
她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嘴裏不時發出小小的驚歎。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時而轉身跪坐，時而探身向前，晃來動去，衣裳都快遮不住她的腿了。
沈離淵見狀，默默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自己的白色外袍。
“你冷嗎？”他問。
“不冷啊。”
沈離淵把外袍遞給她：“你冷了。”
陸芊芊接過來，一臉困惑：“我應該冷嗎？”
沈離淵點點頭。
她便乖乖把寬大的外袍蓋在自己身上。
沒想到沈離淵又伸手，將袍子往下扯，嚴嚴實實蓋住她的腿，道：“你腿冷。”
陸芊芊恍然大悟：“原來我腿冷。”
坐在對面的林栩言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心裏的疑惑愈發濃重。
初次在客棧相遇時，沈離淵對這姑娘的態度可謂惡劣，視若僕役，姑娘也一臉神情哀切，對其不忿。
第二次於溫泉池再見，兩人竟已親密到共浴，還公然在混浴池做這樣那樣的事情……但他看得出此時的姑娘仍心懷不甘，有股羞憤之意。
但如今，姑娘已經對他百依百順，眼裏滿是愛慕，就是行爲舉止，好像幼稚了許多……而這沈離淵，雖會主動關心她，但對她的態度卻是冷冷淡淡的。
這兩人的關係進展着實詭異，令他越想越迷糊。
一旁的餘淺仍在侃侃而談：“林道友聽說了麼，最近世道不太平，魔修蠢蠢欲動，妖族也頻繁出沒。神州多處都屢屢聽聞有襲擊事件的發生。”
“餘道友細說。”林栩言最近一直在外遊歷，對這些情報信息不甚知之，也很樂意向餘淺瞭解這些。
“都是道聽途說。”餘淺擺擺手，壓低了點聲音，“不知林道友是否知曉，據說最近這些年，魔教宗門沒少往正道宗門的地盤派人滲透。甚至傳聞還有魔修成功混入了正道三大仙宗。”
這不巧了，林栩言正好有一個魔修懷疑對象呢，他也低頭往餘淺那邊湊了湊，好奇問道：“區區魔教，竟如此大膽？”
餘淺神神祕祕道：“林道友你也知道，百年前正魔大戰後，魔教大敗，原先的魔教四大宗，合歡宮被滅，煉魂宗元氣大傷，剩下二宗見事不妙，提前退出正魔大戰，帶着門人躲不知何處去了。”
“沒錯。”林栩言點頭。
“可近些年，魔教又開始蠢蠢欲動，時不時就能聽聞一些魔教的小門小派四處作亂，而魔教剩餘的三大宗反而沒有任何消息，大家都懷疑魔教是想捲土重來，只是藉着這些小門小派掩蓋自身，不願引起太多注意。”
林栩言面色凝重：“可我們正道仙盟屢次闢謠，聲稱魔教不足爲懼。”
餘淺不屑道：“那是那些老頑固，過太久安穩日子了，自欺欺人罷了。”
“餘兄可知，若遇可能是魔教奸細之徒，該如何辨別？”這是林栩言最關心的問題。
餘淺哈哈笑道：“林道友多慮了，如果魔修狡猾到連我正道三大仙宗都可混入，又豈是你我能辨別的。”
他看林栩言一臉嚴肅，繼續打趣玩笑道：“林道友不會想說，就連我們這趟雲輿之上，就可能有潛入的魔修存在吧。”
沈離淵一直聽着這二人話語，但他正閉目養神，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剛纔自從聽到“魔修”二字後，就一直豎起耳朵偷聽的陸芊芊則是心裏咯噔了一下。
她偷偷瞟了沈離淵一眼。
頓時也有樣學樣地老實起來，正襟危坐，生怕被人看出異常。
她可是清楚明白知道，沈離淵就是魔修，她得表現得正常些，要保護沈離淵的祕密，可不能被人發現端倪了。
但是怕什麼來什麼，林栩言見她神態有異，關心問道：
“姑娘？”
“怎怎怎、怎麼了？”
第35章 試探
林栩言心想，姑娘若真被魔修掌控，想必也無法當衆說出真相。
他決定得再多跟姑娘交談，多試探試探，即便沈離淵出言阻止，也能證明他心虛，更有嫌疑。
他以關心的口吻對陸芊芊道：“姑娘可是擔心車上真有魔修？”
陸芊芊眼睛四處亂瞟，不敢看他眼睛：“當、當然沒有，魔修怎麼可能坐我旁邊呢？不不……不是，我是說魔修怎麼可能敢跟我們同乘一輛車呢？”
林栩言仔細琢磨着陸芊芊言外之意，姑娘是不是在給自己暗示什麼呢。
但她旁邊的沈離淵可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啊，這沈離淵若真是魔修，也頗爲冷靜了些，竟毫無動搖之意。
不行，他也要暗示陸芊芊，如果沈離淵真是魔修，她可以大膽揭穿，聯合車上正道修士，林栩言有把握救下姑娘的同時捉拿此獠。
林栩言繼續道：“姑娘莫怕，即便真有魔修暗藏於此，車上也是正道同僚居多，輕而易舉就可將其拿下。”
餘淺見這姑娘如此膽小，覺得頗爲有趣，也呵呵笑道：“不錯，魔修宵小，大多藏頭露尾，見不得光，一旦暴露，便是過街老鼠。這裏可是正道腹地，咱們這麼多人，有何懼哉？”
陸芊芊非但沒被安慰到，反而更緊張了，右手抓緊了沈離淵衣袖，小聲問：“那……一般要是發現了魔修，會怎樣啊？”
餘淺隨口道：“那還能怎樣？自然是擒下後折磨拷打審問，然後嘛……視其罪行，輕則廢去修爲，鎮壓地底，重則直接斬滅神魂，以儆效尤。當然，還要搜魂徹查其同黨蹤跡，絕不姑息。”
“同黨”陸芊芊往沈離淵身邊靠近了些：“這會不會太……殘忍了點？”
林栩言義正言辭：“魔道功法往往損人利己，爲禍甚烈。剿滅魔修，乃天經地義。”隨後又語氣稍緩：“姑娘不必擔憂，受魔修控制的無辜之人，不會受到牽連。”
他在努力暗示陸芊芊可以大膽揭穿。
餘淺覺得這姑娘的反應十分有趣，故作嚴厲：“難道姑娘覺得這魔修不該殺？”
陸芊芊害怕地附和：“哈……哈哈……，對對，該殺該殺……”
受幽蓮迷惑神智後，她心中唯一重要的人只有沈離淵，自然是要爲他處處考慮。
她心裏早已亂成一團，既然魔修下場這麼慘，那她身爲魔修的人，肯定也沒有好下場啊。
還好自己演技超羣，十分鎮定，目前表現堪稱完美，應該沒被人看出異常，只希望旁邊這位正主千萬別露出馬腳。
林栩言突然俯下身子，湊近問道：“姑娘不會已經見過魔修了吧，但說無妨。”
陸芊芊嚇得蓋在腿上的外袍都差點滑落：“當、當然沒有。”她一邊說着，一邊緊張兮兮地偷瞄沈離淵，生怕他堅持不住露出破綻。
餘淺看在眼裏，不由哈哈大笑：“姑娘，你這般表現，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在暗示你旁邊這位道友就是魔修呢！哈哈哈哈哈！”
“纔沒有！你們可別亂誣陷人！這裏纔沒有那種將人煉爲爐鼎的魔修呢！”陸芊芊連忙反駁。
“哈，哈哈哈，姑娘連魔修的類型都給編好了。要這位道友真是魔修，早就暴起發難，把我們這一車廂的人都滅口了，姑娘太會說笑了。”餘淺只當這凡人女孩，沒見過世面，或許只是道聽途說了些東西，在逗大家笑呢。
林栩言十分狐疑，他知道餘淺是自信不可能有魔修敢混進來，所以在說玩笑話，但他可是高度懷疑沈離淵，可是，沈離淵又極其鎮定自若，連姑娘話語都不曾阻攔，又讓他有些拿不準主意。
雖然姑娘的種種言行，已讓林栩言心中有八至九成的懷疑度。
可最爲關鍵的一點是，他沒有證據。
若是貿然拔劍動手，反倒可能被別人當做魔修。
還有，旁邊這位餘道友也是心大，這都聽不出來姑娘的言外之意嗎？
他轉頭恨鐵不成鋼地看向餘淺，卻看到餘淺在給他使眼色，暗示他不要輕舉妄動。
林栩言心中一凜，低估餘道友了。
他原來也只是逢場作戲，迷惑敵人。
餘淺湊到林栩言耳邊，同時暗中施放隔音術。
林栩言還以爲要聽到他可能會說什麼不動聲色地聯合車內其他道友，伺機待發云云。
不料餘淺卻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對小情侶是在鬧彆扭，小姑娘興許是在擠兌那男的。”
林栩言心中一凜，高估餘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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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信你，林兄。”沈離淵擺擺手不想聽這些廢話，心想這姓林的張口就來的本事也不差。
沈離淵背後的陸芊芊則是緊張不已，她記得，沈離淵就就就、就是魔修啊。不會被這姓林的小子看出些什麼了吧。
這這這要是被發現了豈不是完蛋了。這裏可是正道的地盤。
不過沒事，她會想辦法幫沈離淵的，就算被林栩言發現了，那也就是她一拳的事。
一旁的林栩言暗暗思忖，雖然剛纔一番探查之下，並無破綻，但他還是發現了些許異常。
第一，沈離淵身上的靈力固然清澈，但細細感知下來，卻多了幾分陰柔，少了幾分陽剛，更像是女子修來的靈力。
第二，剛纔銳金雀親近陸芊芊的表現，他全都看在眼裏，之前以爲小雀討厭那姑娘，原來是誤解，分明是姓沈的在暗中干擾銳金雀，不讓小雀接近，若他心裏沒鬼，怎會無緣無故不動聲色地阻止小雀親近那姑娘呢。
他決定尋機進一步試探沈離淵，但眼下還是儘快出發。
“出發吧？沈兄？”
“當然，林兄，只是剛剛周圍有蚊蟲嗡嗡飛繞，耽擱了些時間罷了。”
“巧了，沈兄，我也好像看到有老鼠偷偷摸摸穿梭於人羣腳下，真是不怕被踩到。”
“什麼蚊子老鼠的，我怎麼沒看到。”陸芊芊揮舞拳頭，躍躍欲試。
“你先下來…”沈離淵抬了抬環在他脖子上陸芊芊的手。
“好吧……”
第33章 雲舟
清泉鎮，雲驛。
此方修仙界歷經千年發展，修仙者們開發了諸多便利事物，覆蓋了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其中對於交通往來之手段，更是研究頗深，只要有人族聚居地，多半在其周圍都會存在名爲“雲驛”的交通樞紐，提供「雲舟」和「雲輿」兩種交通工具，前者御風而行，穿雲破霧，後者貼地飛馳，平穩迅捷。
如今的修仙界，靈力運輸，已經大面積替代畜力運輸。
陸芊芊喫着一塊芙蓉糕，臉頰鼓鼓的，伸手指向天空，含糊問道：“沈離淵，我們一會兒就要坐天上那艘飛舟嗎？”
手中糕點是她剛纔離開坊市前，看到的好喫的，拉着沈離淵給她買的。
陸芊芊又開心地咬下一口糕點，甜香在舌尖化開，她滿足地眯起了眼。她心想自己應該也不算貪喫，若不是她，沈、林二人的眼神交鋒，還不知要持續多久。
凌霄宗收徒大典，四年一度，一次僅舉辦一個月。他們三人尚未築基，而且其中一人還是凡人，要想按時趕到，僅憑步行是來不及了。
雲驛有云舟，雲輿兩種通行手段。
能在天上飛的雲舟只需半日，就可到達凌霄宗收徒大典所在的「登霄城」。
而路上跑的雲輿，少說也要四日才能抵達。
如今距離收徒大典開啓，只剩十天。
雖說時間還算充足，但是早些到，留出更多空餘時間早做準備，更符合沈離淵的行事風格。
不過雲舟的價格遠高於雲輿，只是最便宜的小型雲舟，單人的船票價格就需要五十靈石，而云輿僅需兩靈石。
但這些靈石沈離淵花着也不心疼，反正都是從陸芊芊那得來的。
“嗯，乘雲舟。”沈離淵回答陸芊芊。
陸芊芊也不心疼靈石，反正她沒錢。只仰頭望着天上時不時飛過的雲舟，眸子裏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一旁的林栩言卻暗自叫苦。
他本打算乘雲輿前往，不僅更爲節省，也因囊中確實羞澀。
可若在此與二人分道揚鑣，還如何查探沈離淵的底細？他張了張嘴，想提議改乘雲輿，可目光觸及陸芊芊那寫滿嚮往的側臉，話又咽了回去。
林栩言咬咬牙，狠下心，準備掏出最後的家底，購買一張乘坐雲舟的船票。
“不知這次乘坐雲舟，是什麼感覺。”陸芊芊望着越來越近的雲舟，心情也變得激動起來。
沈離淵聞言，側目看她：“你以前在此處，也乘過雲舟？”
陸芊芊則又開始困惑起來，她應該算是乘過，還是沒乘過呢，她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乘坐過一種在天上飛的飛行寶物，但形狀卻不似雲舟，更像是一種金屬製的大鵬。
她感覺自己的記憶，好像越來越有些模糊了。
她甩甩頭，拋開這惱人的困惑，目光卻恰好捕捉到林栩言清點靈石時，那略顯緊繃的側臉。
林栩言已經找遍了儲物袋，落雷谷祕境耗去他大半補給，獲取的隕雷晶和銳金雀，一樣是天地奇物，另一樣是天地靈禽，都是不可能賣的，而且他在萬妖林也沒收穫什麼戰利品，之前在坊市補給一番後，如今自己的靈石，竟然連五十都湊不夠……
早知道省點錢了……
陸芊芊開心地指着林栩言道：“對對對，我應該乘過雲舟，上次就好像是在這裏，他也一副窘迫的樣子，最後還是我掏錢請他坐的來着。奇怪，但我怎麼沒有印象呢，是從什麼地方看到的麼……”
沈離淵沒仔細聽她後半段的話。
他只聽到了陸芊芊說，她和林栩言曾在此，一起乘坐過雲舟。
呵，一定是她前世的經歷。
“我們不坐雲舟了。”沈離淵冷冷道。
“啊……爲什麼啊？”
“太貴。”
“……哦”陸芊芊的聲音低了下去，她很想感受一下坐在會飛的船裏穿過雲層，到底是什麼滋味。
算了，還是以後找機會，帶沈離淵回她那處宗門遺址吧，那裏還有挺多靈石的。
此時林栩言好不容易找附近修士討價還價，低價賤賣了些法器，才終於湊夠了五十靈石。
他自信走向沈、陸二人：“兩位，出發吧，雲舟已經停靠了。”
“不坐了不坐了。”陸芊芊搶先答道，聲音悶悶的，“沈離淵說他沒錢，你有沒有，借我們點唄。哦你應該也沒有，不好意思忘了你現在還是個窮光蛋。”
“這……”林栩言臉上略過一絲尷尬，隨即又有些佩服這姑娘，她雖然看着天真爛漫，如孩童般不諳世事，但沒想到心思細膩，冰雪聰明，竟能一眼看穿他竭力掩飾的窘迫。
他上前一步，想坦白自己的靈石也不夠。
沈離淵以爲他真要借錢，同樣上前一步，擋在她和林栩言之間：“不必了。林兄，我們就乘雲輿吧，反正離凌霄宗收徒大典還有數日，時間充裕，不急這一時。”
林栩言順勢下坡：“沈兄高見。”他餘光瞥見陸芊芊難掩失望的小臉，眼珠一轉，又開口道：“我看這位姑娘對雲舟甚是期待啊，沈兄……莫不是捨不得靈石吧？”
沈離淵面色更沉。他纔不心疼這些靈石，他自己其實也說不清緣由，總之，他就是不願讓陸芊芊和這姓林又同乘飛舟，重演前世畫面。他微微皺眉道：“自然不是。吾輩修道之人，重在磨礪心志，體悟自然。靈石耗費事小，捨本逐末事大。正所謂……”
“好了好了，我信你，沈兄。”林栩言擺擺手表示不想聽這些廢話。
第34章 雲輿
最終，三人還是走向了停靠在另一側的雲輿。
雲輿由四節車廂和一節車頭相連而成，車頭稍小，僅容納一名車伕。
每節車廂都類似馬車車廂，但是形制更爲寬敞。
沈離淵撩開車簾，示意陸芊芊先上。
車內座位相對而設，每個車廂，分列兩排，每排兩人，中間則是過道，座椅鋪着棉墊，雖不奢華，倒也乾淨整潔。
雲輿滿員可乘坐十六人，此刻約莫只有八九位乘客，大多都應是前往登霄城參加收徒大典的修士，其中幾人身邊也跟着凡人僕從或侍者。前排車廂，還有兩人遮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看着不好惹的樣子。
雲輿微微震顫，在低沉的嗡鳴中平穩啓動，窗外景色開始向後滑動。
她們選了最後一排坐下，沈離淵和陸芊芊一側，林栩言坐另一側。
看到林栩言很自然地就坐到了陸芊芊對面，沈離淵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麼。
在此站上車的除他們三人之外，還有一名年輕修士也坐在林栩言旁邊，他面容和善，頗爲健談，自稱餘淺，也是去碰碰凌霄宗收徒大典運氣的散修。
餘淺很快便和林栩言攀談起來：“林道友也是去凌霄宗？”
“正是”
餘淺嘖嘖道：“聽聞這次大典，仍是沿襲往年的考驗，難度不減，首先是靈根檢驗，然後是最爲艱難的登雲梯，最後還有幻境試煉。據說最終能入拜入凌霄宗的修士，百裏挑一。”
林栩言認真聽着，點頭道：“正道魁首，門檻高些也是自然。餘道友消息靈通。”
陸芊芊對這些一點不感興趣，她更好奇這雲輿是怎麼動起來的，她扒着車窗，小腦袋探出，往下一瞧，雲輿的車輪正冒出股股白汽，就好像輪下始終繚繞着雲霧一般，真有騰雲而行的感覺了。
她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嘴裏不時發出小小的驚歎。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時而轉身跪坐，時而探身向前，晃來動去，衣裳都快遮不住她的腿了。
沈離淵見狀，默默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自己的白色外袍。
“你冷嗎？”他問。
“不冷啊。”
沈離淵把外袍遞給她：“你冷了。”
陸芊芊接過來，一臉困惑：“我應該冷嗎？”
沈離淵點點頭。
她便乖乖把寬大的外袍蓋在自己身上。
沒想到沈離淵又伸手，將袍子往下扯，嚴嚴實實蓋住她的腿，道：“你腿冷。”
陸芊芊恍然大悟：“原來我腿冷。”
坐在對面的林栩言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心裏的疑惑愈發濃重。
初次在客棧相遇時，沈離淵對這姑娘的態度可謂惡劣，視若僕役，姑娘也一臉神情哀切，對其不忿。
第二次於溫泉池再見，兩人竟已親密到共浴，還公然在混浴池做這樣那樣的事情……但他看得出此時的姑娘仍心懷不甘，有股羞憤之意。
但如今，姑娘已經對他百依百順，眼裏滿是愛慕，就是行爲舉止，好像幼稚了許多……而這沈離淵，雖會主動關心她，但對她的態度卻是冷冷淡淡的。
這兩人的關係進展着實詭異，令他越想越迷糊。
一旁的餘淺仍在侃侃而談：“林道友聽說了麼，最近世道不太平，魔修蠢蠢欲動，妖族也頻繁出沒。神州多處都屢屢聽聞有襲擊事件的發生。”
“餘道友細說。”林栩言最近一直在外遊歷，對這些情報信息不甚知之，也很樂意向餘淺瞭解這些。
“都是道聽途說。”餘淺擺擺手，壓低了點聲音，“不知林道友是否知曉，據說最近這些年，魔教宗門沒少往正道宗門的地盤派人滲透。甚至傳聞還有魔修成功混入了正道三大仙宗。”
這不巧了，林栩言正好有一個魔修懷疑對象呢，他也低頭往餘淺那邊湊了湊，好奇問道：“區區魔教，竟如此大膽？”
餘淺神神祕祕道：“林道友你也知道，百年前正魔大戰後，魔教大敗，原先的魔教四大宗，合歡宮被滅，煉魂宗元氣大傷，剩下二宗見事不妙，提前退出正魔大戰，帶着門人躲不知何處去了。”
“沒錯。”林栩言點頭。
“可近些年，魔教又開始蠢蠢欲動，時不時就能聽聞一些魔教的小門小派四處作亂，而魔教剩餘的三大宗反而沒有任何消息，大家都懷疑魔教是想捲土重來，只是藉着這些小門小派掩蓋自身，不願引起太多注意。”
林栩言面色凝重：“可我們正道仙盟屢次闢謠，聲稱魔教不足爲懼。”
餘淺不屑道：“那是那些老頑固，過太久安穩日子了，自欺欺人罷了。”
“餘兄可知，若遇可能是魔教奸細之徒，該如何辨別？”這是林栩言最關心的問題。
餘淺哈哈笑道：“林道友多慮了，如果魔修狡猾到連我正道三大仙宗都可混入，又豈是你我能辨別的。”
他看林栩言一臉嚴肅，繼續打趣玩笑道：“林道友不會想說，就連我們這趟雲輿之上，就可能有潛入的魔修存在吧。”
沈離淵一直聽着這二人話語，但他正閉目養神，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剛纔自從聽到“魔修”二字後，就一直豎起耳朵偷聽的陸芊芊則是心裏咯噔了一下。
她偷偷瞟了沈離淵一眼。
頓時也有樣學樣地老實起來，正襟危坐，生怕被人看出異常。
她可是清楚明白知道，沈離淵就是魔修，她得表現得正常些，要保護沈離淵的祕密，可不能被人發現端倪了。
但是怕什麼來什麼，林栩言見她神態有異，關心問道：
“姑娘？”
“怎怎怎、怎麼了？”
第35章 試探
林栩言心想，姑娘若真被魔修掌控，想必也無法當衆說出真相。
他決定得再多跟姑娘交談，多試探試探，即便沈離淵出言阻止，也能證明他心虛，更有嫌疑。
他以關心的口吻對陸芊芊道：“姑娘可是擔心車上真有魔修？”
陸芊芊眼睛四處亂瞟，不敢看他眼睛：“當、當然沒有，魔修怎麼可能坐我旁邊呢？不不……不是，我是說魔修怎麼可能敢跟我們同乘一輛車呢？”
林栩言仔細琢磨着陸芊芊言外之意，姑娘是不是在給自己暗示什麼呢。
但她旁邊的沈離淵可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啊，這沈離淵若真是魔修，也頗爲冷靜了些，竟毫無動搖之意。
不行，他也要暗示陸芊芊，如果沈離淵真是魔修，她可以大膽揭穿，聯合車上正道修士，林栩言有把握救下姑娘的同時捉拿此獠。
林栩言繼續道：“姑娘莫怕，即便真有魔修暗藏於此，車上也是正道同僚居多，輕而易舉就可將其拿下。”
餘淺見這姑娘如此膽小，覺得頗爲有趣，也呵呵笑道：“不錯，魔修宵小，大多藏頭露尾，見不得光，一旦暴露，便是過街老鼠。這裏可是正道腹地，咱們這麼多人，有何懼哉？”
陸芊芊非但沒被安慰到，反而更緊張了，右手抓緊了沈離淵衣袖，小聲問：“那……一般要是發現了魔修，會怎樣啊？”
餘淺隨口道：“那還能怎樣？自然是擒下後折磨拷打審問，然後嘛……視其罪行，輕則廢去修爲，鎮壓地底，重則直接斬滅神魂，以儆效尤。當然，還要搜魂徹查其同黨蹤跡，絕不姑息。”
“同黨”陸芊芊往沈離淵身邊靠近了些：“這會不會太……殘忍了點？”
林栩言義正言辭：“魔道功法往往損人利己，爲禍甚烈。剿滅魔修，乃天經地義。”隨後又語氣稍緩：“姑娘不必擔憂，受魔修控制的無辜之人，不會受到牽連。”
他在努力暗示陸芊芊可以大膽揭穿。
餘淺覺得這姑娘的反應十分有趣，故作嚴厲：“難道姑娘覺得這魔修不該殺？”
陸芊芊害怕地附和：“哈……哈哈……，對對，該殺該殺……”
受幽蓮迷惑神智後，她心中唯一重要的人只有沈離淵，自然是要爲他處處考慮。
她心裏早已亂成一團，既然魔修下場這麼慘，那她身爲魔修的人，肯定也沒有好下場啊。
還好自己演技超羣，十分鎮定，目前表現堪稱完美，應該沒被人看出異常，只希望旁邊這位正主千萬別露出馬腳。
林栩言突然俯下身子，湊近問道：“姑娘不會已經見過魔修了吧，但說無妨。”
陸芊芊嚇得蓋在腿上的外袍都差點滑落：“當、當然沒有。”她一邊說着，一邊緊張兮兮地偷瞄沈離淵，生怕他堅持不住露出破綻。
餘淺看在眼裏，不由哈哈大笑：“姑娘，你這般表現，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在暗示你旁邊這位道友就是魔修呢！哈哈哈哈哈！”
“纔沒有！你們可別亂誣陷人！這裏纔沒有那種將人煉爲爐鼎的魔修呢！”陸芊芊連忙反駁。
“哈，哈哈哈，姑娘連魔修的類型都給編好了。要這位道友真是魔修，早就暴起發難，把我們這一車廂的人都滅口了，姑娘太會說笑了。”餘淺只當這凡人女孩，沒見過世面，或許只是道聽途說了些東西，在逗大家笑呢。
林栩言十分狐疑，他知道餘淺是自信不可能有魔修敢混進來，所以在說玩笑話，但他可是高度懷疑沈離淵，可是，沈離淵又極其鎮定自若，連姑娘話語都不曾阻攔，又讓他有些拿不準主意。
雖然姑娘的種種言行，已讓林栩言心中有八至九成的懷疑度。
可最爲關鍵的一點是，他沒有證據。
若是貿然拔劍動手，反倒可能被別人當做魔修。
還有，旁邊這位餘道友也是心大，這都聽不出來姑娘的言外之意嗎？
他轉頭恨鐵不成鋼地看向餘淺，卻看到餘淺在給他使眼色，暗示他不要輕舉妄動。
林栩言心中一凜，低估餘道友了。
他原來也只是逢場作戲，迷惑敵人。
餘淺湊到林栩言耳邊，同時暗中施放隔音術。
林栩言還以爲要聽到他可能會說什麼不動聲色地聯合車內其他道友，伺機待發云云。
不料餘淺卻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對小情侶是在鬧彆扭，小姑娘興許是在擠兌那男的。”
林栩言心中一凜，高估餘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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