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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2
葉棠刷着手機,正欲抬頭,旁邊椅腳忽地嘎吱一響,少年站起身來,極迅速地收拾紙筆書包,而後彎身拾起地上袋子,就要走出教室。
卻被陡然伸出的腿一下攔住去路。
聶因止步,默不作聲轉身,要朝另一頭走,又聽她道:“站住。”
他只好停駐腳步,閉闔上眼,攥握起拳。
“剛纔問你住哪兒,你怎麼不說。”葉棠低頭滑手機,也不管他此刻周身氣壓,繼續懶聲,“連親媽都瞞着,五一放假也不回去,想送瓶鈣片還得託我幫忙,你好意思麻煩我嗎?”
聶因不語,片刻之後,纔開口回:“……今天的事麻煩你了,下次我會自己回去拿。”
他說完欲走,女孩再度冷聲:“我讓你走了嗎?你對你姐就是這種態度?”
聶因忍而不發,緩住氣息,平靜開口:“還有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葉棠“咔”一聲鎖屏,轉朝向他,視線盯着他背影,“你到底住在哪裏。”
教室一片死寂,少年立在原地,許久都未發出聲響。
葉棠耐心快要告罄,欲再啓脣,才聽他突然開口:“我爲什麼一定要告訴你。”
她閉脣,眸光冷淡下來。少年終於轉身,黑瞳直視着她,語調毫無波瀾起伏:
“我租的房子離學校很近,你沒必要擔心我的安全。如果你很討厭我媽託你帶東西,我會跟她去說,讓她不要再麻煩你,下次我有空自己去拿。馬上快高考了,這段時間我想專心複習,你能不能別窮追不捨,影響我學習。”
“影響你學習?”葉棠呵笑一聲,連問個住址都要被他上綱上線,“我怎麼影響你學習了?”
“你現在就在影響我學習。”
少年語氣平淡,目光靜靜落在她臉龐:
“高考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想在最後這段時間,爲其他任何的人或事分心。我租的房子只是個睡覺的地方,一點都不好玩,你沒必要對它產生好奇,也沒必要非得知道地址。”
“好奇?”葉棠輕哼,滿臉不屑,“我好奇個鬼,那種破爛地方我才懶得去看,你不想說就算了。”
“這樣最好。”聶因說,最後看她一眼,“我要走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葉棠面無表情,少年說完,徑自轉身離開,頭也不回朝教室外走,轉瞬便跑沒了影。
“養不熟的白眼狼。”她翻了個白眼,將書包往肩上一甩,“不敢告訴我住址,肯定心裏有鬼。”
……
聶因從學校後門走出,還未抬步,就見遠處樹蔭下聚着一幫人,在煙霧繚繞中高談闊論。
他望着那處,不偏不倚和傅少嚴對上目光。
267.等我聽完,我再決定要不要把你打死
明月高懸,夜風泛涼。
聶因從學校後門走出,租住的房子就在一條街外的老式小區。他低頭回完消息,手機放入褲兜,正欲抬步,卻見遠處樹蔭下聚着一幫人,在煙霧繚繞中高談闊論,有道嗓音略微耳熟。
街頭路燈昏暝,他盯着那處,那夥人也很快留意到他。
隔着一層朦朧煙霧,不偏不倚,恰與傅少嚴正對目光。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他帶着一幫人候守在學校後門。
到底有何企圖,聶因心知肚明。
他收回視線,抬步欲走。
“小兄弟。”
傅少嚴指間夾着根菸,已吊兒郎當踱步過來:“見了哥哥也不打個招呼,怎麼裝沒看見似的?”
他身後差不多四五個跟班,也一齊朝他方向湧來。聶因立在原地,不過須臾,幾人就將他團團包圍,嗆人濃煙在路燈下飄晃虛影,四面都頂着一頭黃毛。
“來一根不?”
傅少嚴掏出煙盒,示意他拿。聶因一言不發,靜靜凝視着他。他討了個沒趣,只好作罷,將煙盒塞回褲兜,又深吸一口,朝他臉上吐出菸圈:
“你是真不抽還是假不抽?要不要哥哥教你怎麼抽菸?”
“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少年終於啓脣,語聲涼淡無波。
傅少嚴乜斜着他,覺得他假清高的樣子真是有趣。他慢條斯理抽菸,等煙快燃盡,才隨手扔掉菸頭,動身走近:
“上回託你的福,害你哥哥我在家蹲了這麼久的牢,這不我剛出來,頭一個就找你聊天敘舊,你就沒點什麼表示?”
聶因語氣平靜:“表示什麼。”
“先跟我說說你和你姐那檔子事吧。”傅少嚴摸向褲兜,剛從盒裏倒出煙,就有小弟上前遞火,“啪”一聲幫他點燃,“等我聽完,我再決定要不要把你打死。”
聶因看着他,眸光波瀾不驚:“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不明白?”傅少嚴樂得嗆到煙,咳了半天,才指着他,對旁邊人道,“你們瞧這小子,挺能裝的是不是?”
周圍連連應聲,看向他的目光摻含微妙,同情中彷彿帶着幸災樂禍。聶因默不作聲,攥緊指節,意欲抬步,傅少嚴又從褲兜掏出手機,點觸幾下,將屏幕對準他:
“你自己看,我沒誣陷你吧?”
一段監控視頻無聲播放,赫然出現在畫面裏的人,正是他和葉棠。
聶因看着視頻,漸漸記起事情始末。
那是開學不久後的某個晚上,兩人因故在教室發生衝突,正拉扯不斷時,忽有人影從門外溜過,他當時擋住了葉棠,以爲不會被發現,卻忘了教室有監控探頭。
而目睹兩人的那個傢伙,不知使了什麼手段,拿到這段錄像視頻,甚至現在還落到傅少嚴手裏。
268.你和你姐,以後還能在學校見人不?
“看明白了吧?”
傅少嚴收回手機,臉龐隱在煙霧裏,打量他的眼神,多了幾分耐人尋味:
“你小子看着一本正經,沒想到連自己親姐都要搞。葉棠那個騷貨也真不要臉,勾引誰不好……”
“這段視頻怎麼來的?”聶因平靜打斷,指節緊攥,控制住自己情緒,“如果你提供不了來源,我可以認定是你僞造。”
“僞造?”傅少嚴“噗”一聲笑,轉頭與同夥搭話,“我沒文化,現在AI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嗎?這麼惟妙惟肖的視頻也能說是僞造?”
黃毛張了張嘴,想說惟妙惟肖不是這麼用的,接到大哥遞來眼神,又生生把話吞了回去,滿臉堆笑:
“這視頻鐵定真的啊,裏頭這人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是啊嚴哥,這傢伙是死鴨子嘴硬……”
傅少嚴滿意,目光再次落回聶因,悠哉吐出一口煙,繼續慢條斯理:
“你說,我要是把這段視頻發你們學校表白牆,你和你姐,以後還能在學校見人不?”
聶因默視着他,沒有說話。
半晌,纔開口問:“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嘖,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勁。”傅少嚴勾脣,彈指抖落菸灰,漫不經心道,“你打個電話,把你姐一個人叫出來,我就把這段視頻徹底銷燬。”
“她把我拉黑了。”聶因淡聲,垂落身畔的手,已經繃起青筋,“何況深更半夜,她不可能一個人跑到這來。”
“把你拉黑?”傅少嚴眯了眯眼,似乎不太相信,“她這麼疼你,怎麼可能把你拉黑?”
聶因收斂表情,不欲與之多言:“視頻想怎麼處置,隨你開心,你非要把事情鬧大,引起葉家注意,到時候就不是被打一頓那麼簡單了。”
傅少嚴一言不發,好像被他踩中痛處,原先那絲假笑從臉上褪去,眼底閃過一瞬陰戾。聶因往後退步,還未轉身,就見他舉起手臂,用菸頭對準他,向手下發號施令:
“給我打。”
幾人隨即蜂擁而上,將他圍在中心。聶因看向傅少嚴背後,輕聲問了句“那裏是誰”。幾個黃毛下意識調轉目光,未等回神,少年已疾步向街道另一頭衝刺,身形快如陣風。
“還不趕緊去追!”
傅少嚴猛踹黃毛屁股,氣得差點沒夾穩煙:“讓他跑了,你們也別想兜着走!”
幾人反應過來,立馬撒腿追趕上去。
聶因拐入路邊暗巷,裏頭路燈失修,他不小心絆到石階,摔了一跤,膝蓋瞬時迸發劇痛。後面腳步已然迫近,一陣陣似催命符,他來不及猶豫,立刻爬起,繼續往前跑,一路跑進小區,跑到單元樓底,正欲猛一下拽開防盜門——
一道人影卻先拉開鐵門,半身隱在幽暗,見到是他,詫異不已地歪了下頭。
269.私自置辦的“狗窩”
“你怎麼在……”
葉棠開口,話說到一半,少年驀地閃身而入,防盜門“砰”一聲甩出巨響,樓道里的感應燈隨之亮起,他背對着她,喘息微促,一動不動立在門後,似在凝神注意什麼。
外頭一片死寂,那夥人大概已經甩脫。聶因無聲吐息,轉過身,卻見女孩定定望着他,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你怎麼在這?”
他開口道。
“我怎麼……”葉棠動了下脣,很快抬起下巴,斜眼反問,“我倒要先問問你,下課之後不回出租房,到哪裏野去了。”
她抱着手臂,高高在上睥睨着他,臉龐神色不清,只望見一雙又圓又亮的眼睛,像極了不時出沒在小區樓下的野貓,姿態高傲,兇且霸道。
聶因靜靜看着她,沒有說話。
葉棠等候半晌,少年一直未有作聲。不待她再啓脣,他已繞過她,徑直朝樓上走去,身形快如飛影,頃刻便把她落在身後。
“我問你話呢!”
她火大,立馬拔腿跟上,兩道腳步在樓道砰砰咚咚,聲控燈依次亮起弱光,盤旋到頂層,又從底樓開始熄滅,滅到最後,只剩門口一抹昏黃,靜靜落在兩人頭頂。
聶因立在門前,垂眸低聲:“你怎麼還不走。”
“來都來了,怎麼說也讓我進去看一眼。”葉棠冷哼,不懷好意揣摩起來,“總不會真被我說中,屋裏藏了人吧?”
聶因默不作聲,指節攥握成拳。女孩一動不動立在旁邊,執着得超乎尋常。他靜候半晌,終於從褲兜掏出鑰匙,一言不發插入鎖孔,擰開門把,側身進入後即欲關門——
“嘶,你夾到我腳了……”
女孩倒抽涼氣,他微怔,晃神一霎被她抓住時機,門板推壓向裏,伴着“砰”一聲扣合,兩人一併擠入漆暗玄關。
蟬鳴自窗外傳來,極微弱地在枝頭嘶叫春遲。房子裏靜悄一片,原先溢滿黑暗的潮氣,摻入一股幽淡馨香,是她髮梢拂動的芬芳。
聶因閉了閉眼,“啪”一下按亮開關,也不管女孩有何反應,徑自將書包往牀上一甩,走去衛生間洗手。
亮燈之後,房子裏的佈局一覽無餘。葉棠卸下書包,打量起這間他私自置辦的“狗窩”,掃視半晌,才輕哼出聲:
“這麼擠的地方,也不知道你怎麼蹲得下的。”
房子總共不到五十平,卻包含了客廳、臥室、廚房和洗手間,整個地盤又小又擠,單隻靠牆那張牀,就佔去了大片面積。葉棠舉起手機,悄悄拍了張照,完了之後手機往兜裏一塞,到牀畔坐下,少年也剛好走出洗手間。
他用冷水洗了把臉,肌膚隱隱透着一層淡紅,額髮沾染幾許水珠。葉棠看着他,視線下移,這才注意到他校褲污漬,膝蓋那裏有一大塊灰印。
聯想到剛纔在樓底的偶遇,她抬眸,極敏銳地發問:
“你剛纔遇到誰了?”
270.姐,你能不能放過我
聶因不語,到牀畔提起書包,轉身欲往書桌抬步,葉棠猛一下拉拽住他衣角,他膝蓋泛疼,趔趄着坐到牀上,不等起身,女孩隨即半蹲下來,把他褲管往上拉,露出磕傷的那隻膝蓋。
“怎麼回事?”葉棠眉頭緊蹙,抬眸問他,“什麼時候摔的?剛纔你在躲誰?”
少年還是不語,視線靜落自己膝上。葉棠把他褲腿折迭捲起,再開口道:
“有碘伏嗎?”
他沉默,手撐在兩側。葉棠站起身,掏出手機搜索導航:“我記得學校旁邊有家藥店,是不是24小時營業就不知道……”
“在電視機下面的櫃子裏。”
他輕聲開口。
葉棠話音一頓,手機鎖屏,轉身去電視櫃翻找,果然在一個塑料袋裏發現一瓶碘伏,瓶口攢積了些灰塵,不知是哪一任租客遺留下的物品。
她蹙眉,在瓶身覓尋標籤,可字跡已黯淡得模糊不清:“這都放多久了啊,還能用嗎?我還是重新去買……”
“不用麻煩。”聶因低聲,指節捏着牀畔,“只是一點小傷。”
“小傷?膝蓋都摔禿嚕皮了,還小傷。”
葉棠翻了個白眼,提着袋子起身,走到牀邊,直接往地上一坐,擰開碘伏給他清理創口。
房間安靜,窗外有窸窣蟲鳴,吸頂燈自上而下照落弱光,在這一隅狹小天地亮起灰白。女孩盤腿坐在地上,用碘伏沾溼棉籤,動作小心地幫他擦拭傷口,頸項微垂,長睫蜷翹,讓他憶起似曾相識的一幕。
半年前的某個晚上,她也像現在這樣,坐在地上給他清理創口,目光認真而又仔細,一舉一動都帶着呵護。
雖然過去不久,他的心境卻不再似從前。原先那顆砰通不斷的心,仍在胸腔搏跳,可這跳動裏,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喫力。
聶因垂眸,不知不覺,女孩已幫他塗好藥水,將瓶蓋重新擰緊。
“就先這樣吧。”她抬頭說,“一會兒還得洗澡,就不給你包紗布了。”
聶因顫睫,對她道了聲謝,欲從牀畔起身,又被她強行壓坐回去,仰着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嚴肅發問:
“你給我老實交代,膝蓋到底怎麼摔的。”
怎麼摔的。
她爲什麼要關心他是怎麼摔的。
攥在牀沿的指輕微發白,聶因垂睫,語氣平淡:“巷子里路燈壞了,沒看清地,不小心摔的。”
“哦,不小心摔的。”葉棠覷他一眼,又問,“你剛纔跑那麼急,是在躲誰?”
提及此事,少年再度沉默下來。
葉棠盤坐在地,等候片刻,卻只聽他道:“沒有人追我。”
“沒有人?你覺得我會信嗎?”她哼聲,不滿他對她有所隱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趕緊給我老實交代,你剛纔到底碰到誰了?”
少年仍舊默不作聲,眼瞼低垂,神色靜淡無波。葉棠候了半晌,提起氣來欲再開口,他卻忽然抬頭,眸光落入她眼底,嗓音平靜:
“姐,你能不能放過我。”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