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狂襲】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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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7

。女警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但她反應也
快,順勢轉身就跑,邊跑邊用警棍反手抽翻一隻從側面伸手抓她的遊蕩者。兩人
這麼一跑,身後那十幾只喪屍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嘩啦啦全湧過來了。兩隻
奔跑者速度更快,四爪蹬地竄在最前頭,地面上的碎石被它們蹬得四處亂飛。

  陳澤罵了句「真他媽會引怪」。他雙手按住車斗邊沿翻身下車,扭頭對江婉
瑩說了聲「原地別動」,然後踩着碎石迎了上去。

  十幾只喪屍,兩隻奔跑者,不值得暴露骨化能力,斧頭就夠了。陳澤迎上第
一隻奔跑者的時候步子一點沒減,左腳踩碎地上一塊乾涸的血餅,右腳蹬在地磚
縫裏蓄了半秒的力,整個身體藉着這股蹬力往前切進去,正好閃開奔跑者撲過來
時前探的雙爪。

  他側身的角度卡得極刁,奔跑者撲空的那一瞬間身體還在半空中慣性前衝,
小腹和肋側的連接處正好暴露在陳澤右手斧刃的落點下方。消防斧刃面在暗紅日
光下橫着掄出一道銀灰色的弧線,鋒口從奔跑者左肋底切入,橫着劈開了肋間肌
和膈膜,斧刃從右側腰際透出,把整個腹腔橫着剖成了兩段。奔跑者上半身和下
半身在空中分了家,黑血和半消化的腐肉糜子嘩地潑了一地,下半身掉在地上還
蹬了蹬腿,上半身摔在碎石堆裏仍在張着嘴咬空氣,渾濁的眼珠滾了半圈就永遠
定住了。

  第二斧。斧刃藉着橫掄的迴旋力往上一撩,劈在第一隻奔跑者身後緊跟着的
那隻遊蕩者正臉中央,從鼻樑骨劈進去,刃口沿着顱骨正中間的矢狀縫切開了左
半和右半,顱骨裏的黑血和腦漿像被踩爆的氣球一樣從劈開的骨縫裏往外噴,灰
白色的腦組織碎塊濺在斧面上黏糊糊地往下淌。遊蕩者往後仰倒的時候腦袋像個
被切開一半的西瓜,左右兩瓣顱骨分別歪向兩邊,只剩後腦勺一點皮肉還連着,
啪嗒摔在地上時腦漿裏滾出半顆渾濁的眼球。

  第二隻奔跑者從左邊撲來。速度比第一隻更快,撲擊方向也刁,是從側面斜
插過來的,直取陳澤的左腰。陳澤沒有硬接,他右手上的斧頭這會兒剛劈完第一
只遊蕩者還沒收回,乾脆左腳往右側跨了一步,身體橫移了將近半米,奔跑者的
爪子擦着他後腰的揹包側面掃過去,指甲在尼龍布面上刮出三道白印。撲空的奔
跑者四條爪子在地上剎了不到一寸就不動了,因爲它撲空的位置剛好停在陳澤左
手能夠到的範圍裏。陳澤左手從揹包側面抽出撬棍,彎頭朝下反握,對準奔跑者
後頸的第三節頸椎處垂直鑿了下去--嘎嘣!脊椎骨被彎頭的尖角從正中間鑿斷,
整條脊柱的連接在那一刻解體了,奔跑者的四肢像斷了線的提線木偶一樣同時癱
軟下去,脖子以下徹底失去了控制,只剩顆腦袋還在嘶吼,嘴巴一張一合地咬空
氣。陳澤緊接着一腳踩住那顆還在嘶吼的腦袋,斧刃從上往下貫進它頭頂,結束
了。

  剩下的七八隻遊蕩者他收拾起來更不費事。斧刃在他手裏翻飛成一片冷光,
每一斧落下去就有一顆腦袋被劈開或者半顆脖子被削斷。斧刃撕開皮肉的悶響、
天靈蓋碎裂的咔嚓聲和黑血噴濺時的嗤嗤聲在廣場上連成一片。其中一隻體型偏
胖的遊蕩者走到他面前的時候被地上一具屍體絆了一下栽倒在他腳邊,他頭都沒
低,斧柄往下一沉,斧背直接敲在它後腦勺上,整個腦袋像被錘子砸中的雞蛋一
樣拍扁在地磚上。

  前後不過幾分鐘,地上橫七豎八全是腦袋開了瓢的屍體。黑血沿着廣場地磚
的縫隙往四面八方淌過去,在地面上勾出一張歪歪扭扭的暗紅色蛛網。噴泉池的
池沿上濺了一大片斧刃甩出去的黑色血點,滴滴答答沿着瓷磚往下流,池底乾涸
的苔蘚被黑血浸透重新膨脹起來,鼓出一個個暗紫色的水泡。

  陳澤收斧,斧刃在褲腿上蹭了蹭。這破褲子已經黑得看不出原來什麼顏色了。

  那兩人跑到三輪車旁邊時就停下來了。並不是不想繼續跑,那個體育老師跑
岔了氣,彎着腰兩隻手撐住膝蓋,嘴張得能看見扁桃體,呼哧呼哧喘得活像條剛
從水裏撈上來的狗。喘了好半天他才能直起腰來,抬頭看陳澤時那眼神像在看一
尊從天而降的戰神。他身旁那個女警倒是沒喘,只是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剛纔大了
一圈,靠在三輪車擋板上用撕下來的半截袖子擦拭警棍上的黑血,擦了兩下發現
袖子早被黑血浸透了,越擦越髒,索性把袖子往地上一甩不擦了。

  男人搶在女警前面開了口,嗓門又大又熱情,一聽就是當體育老師練出來的,
那種在操場上吼口號吼了大半輩子的中氣。「太感謝了兄弟!真的太感謝了!我
是劉爲民,清水一中的體育老師……」他說到一半,忽然瞪大眼端詳了陳澤兩秒,
然後又轉頭看了看身後那些腦袋全開了瓢的喪屍屍體,聲音拔高了整整八度,「…
…我操!你是練過的吧!剛纔那一斧子我都沒看清,那喪屍腦袋就沒了!」

  陳澤右手拎着還在往下滴黑血的消防斧,左手隨意地擺了擺,臉上那表情跟
剛打完一場街頭野球差不多,滿頭是汗但咧着嘴挺樂呵。「陳澤。」他大拇指朝
自己胸口指了指,「以前練過幾年武。」他之前也是清水一中的學生,自然聽說
過這位體育老師的名字,但這位體育老師應該不認識他,畢竟不是教他們班的。

  劉爲民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一米九的大個子,肌肉修長分明,剛纔
那把消防斧在他手裏揮起來輕得像根指揮棒,再加上他自己親口承認練過武,這
他媽還有懸念嗎?劉爲民自己就是個體育老師,他知道普通人練幾年也不可能有
剛纔那種碾壓級的打鬥表現,但眼下這世道,誰會去追着問恩人的底細?能打就
是硬道理。他連忙又指了指身旁的女警:「這位是縣公安局刑警韓若雪,我們倆
本來是來搜刮物資的,結果遇上這喪屍羣,被堵在這廣場差點就交代了。哎老韓,
你倒是說句話呀!」

  韓若雪把警棍插回腰間,抬眼看了一下陳澤,點了下頭。點頭的幅度小得可
憐,要不是陳澤正好盯着她看,幾乎會以爲是風吹的。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裏沒什
麼多餘的情緒,像是例行公事見過一面,記住這張臉就行。然後她把目光移向三
輪車斗裏安靜端坐的江婉瑩,眉梢微微蹙了一下,那是個極其短暫的動作,眉心
只擰了不到半秒就舒展開了,然後她收回視線,什麼也沒問。

  江婉瑩坐在車斗側板上,灰白眼珠轉過來掃了韓若雪一眼,然後又轉回去看
陳澤。她嘴脣嚅動了兩下,喉嚨裏發出幾聲細微的咕嚕聲,但沒有進一步的舉動。
主人說了「原地別動」,她就一動不動。

  陳澤把斧頭往車斗裏一扔,指了指江婉瑩:「我嫂子,人都嚇傻了不怎麼說
話。我們倆結伴逃難,兄弟你呢?」

  劉爲民連忙擺手:「哎不敢當不敢當。我們據點就在廣場後面的鑫源賓館,
對了兄弟你有沒有據點?沒據點的話去我們那邊吧,鑫源賓館裏面現在有十來個
人,條件雖然比不上以前,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中午就在那邊喫飯,早上
剛找到一批糧食,管夠!」

  陳澤本想拒絕。他出來是搜刮物資的,不是來搞社交的,但轉念一想,建設
路和財富廣場這一帶是清水縣的核心商圈,周邊倖存者的情況他確實需要摸一下。
再說十來個人的據點規模也不大,去探探底,看看他們手裏有什麼資源、附近有
什麼威脅、有沒有值得注意的高手,總比矇頭自己瞎轉強。

  「那行,正好也餓了。」陳澤跨上三輪車的駕駛位,拍掉車把上不知什麼時
候濺上去的黑血渣子,朝劉爲民揚了揚下巴,「帶路吧。」

  劉爲民大喜過望,一把抓起自己那根拖把杆往前走。韓若雪邁開長腿走在最
前面,警靴踩在廣場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咔咔聲,右袖破爛的警服在暗紅日光下卷
起半邊殘影。

  陳澤發動三輪車,突突突地跟在二人後面駛進廣場後側的商業街。江婉瑩坐
在車斗裏,腦袋往左側歪了一下,灰白眼珠透過運動外套的領口望着韓若雪漸行
漸遠的背影,喉嚨裏發出一聲旁人聽不出意義的咕嚕。

  三輪車突突突地跟在劉爲民屁股後頭,拐進財富廣場背後那條商業街。街兩
邊是些倒閉多年的服裝店和奶茶鋪子,捲簾門上噴着褪色的「拆」字,玻璃櫥窗
早碎乾淨了,剩幾排塑料模特歪在廢墟里,光溜溜的身上落滿灰。鑫源賓館的招
牌歪了半截,「鑫」字的三個金旁只剩一個還掛在上面,風一吹嘎吱嘎吱響。

  賓館大門是用兩扇鋼化玻璃門改的,玻璃上糊了好幾層鐵皮和木板,只留一
道側門供人進出。門口堆着沙袋和幾根削尖的鋼管,算是防禦工事。劉爲民推開
側門,側身讓陳澤先進,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來來來,到了到了!這就
是咱據點,條件簡陋了點,好歹安全!」

  陳澤跨進門,目光掃過大堂。鑫源賓館原來的前臺被拆了,大堂裏的沙發和
茶几全推到牆邊摞成一道半人高的掩體,窗戶用鐵皮和傢俱碎片封得嚴嚴實實,
只從縫隙裏漏進幾道暗紅色的天光。地板上一塊塊乾涸的黑血痕跡,擦是擦過,
但血滲進瓷磚縫裏擦不乾淨,留下密密麻麻的暗色紋路。空氣裏瀰漫着一股子潮
味、汗味和消毒酒精混在一起的怪味,不算太臭,但憋得慌。

  牆角碼着物資。礦泉水摞了七八箱,旁邊堆着幾袋大米和兩箱火腿腸,還有
個鐵架子上擺着零零碎碎的罐頭、方便麪和幾瓶白酒。數量不算多,但碼得整整
齊齊,顯然有人專門管着。

  據點裏一共十四個人。靠窗的長椅上坐着幾個穿校服的女學生,縮在一起低
聲說話,校服袖子上全是灰。幾個二三十歲的青年圍着一張方桌打牌,牌面破破
爛爛的,打得也沒什麼勁,純粹是打發時間。另一頭有個抱小孩的中年婦女正拿
溼毛巾給孩子擦臉,毛巾髒得看不出原來什麼顏色。還有兩個老頭靠牆打着盹,
身上蓋着賓館的舊毛毯。這些人聽到開門聲,反應各不相同,但目光掃到陳澤和
江婉瑩身上時,基本都帶上了一種本能的警惕。

  領頭的叫趙剛,四十來歲,穿着件皺巴巴的灰色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
一截被曬得黑黃的手臂。以前是街道辦副主任,現在暫管物資分配,整個人透着
一股基層幹部特有的圓滑勁兒。他正站在鐵架子旁邊拿本破爛的筆記本記庫存,
抬頭看到劉爲民帶回來兩張陌生面孔,臉上立刻掛起笑容,快步迎上來:「哎喲,
劉老師回來了!這兩位是……」

  「我們在財富廣場碰上的,這位陳澤兄弟可牛了!一個人砍翻十幾只喪屍,
那身手我跟你說,簡直跟拍電影似的!」劉爲民拍着陳澤的肩膀,唾沫星子差點
噴在陳澤臉上。

  陳澤擺了擺手,隨口應付:「陳澤,以前練過幾年散打,這是我嫂子,人都
嚇傻了不怎麼說話。我們倆結伴逃難,路過這附近。」

  趙剛笑得熱情,伸出手跟陳澤握了握:「歡迎歡迎!這世道能多個人就多份
力,咱們雖然條件不好,但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正好中午了,一塊喫頓飯,
甭客氣!」

  他說話的時候陳澤就注意到一個細節。趙剛的目光在江婉瑩身上多停了兩秒,
帶點困惑的審視,好像覺得這女人有些不太對勁。江婉瑩安靜地跟在陳澤身後,
那套深灰色運動服遮住了她身上大部分灰白色皮膚,長髮紮成馬尾垂在肩側,低
着頭,灰白色眼珠直直盯着地面,雙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像一尊擱在角落裏的
人偶。趙剛顯然是想問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嚥了回去,只收回手,轉身去張羅飯
菜。

  排隊打飯的人已經在鐵架子前排了一列。今天的午飯是白粥配餅乾,粥稀得
能照見碗底,每人一小碗,餅乾兩片,量少得可憐。這也在情理之中,十幾個人
靠這點庫存撐着,精打細算都不一定夠喫。現在多出兩張嘴,幾個排隊的居民臉
色當場就拉了下來。

  排在第三個的胖男人先開了腔。他穿了件髒兮兮的格子襯衫,釦子繃得緊緊
的,肚腩從襯衫下襬擠出來,手裏端着個搪瓷碗,回頭瞄了陳澤和江婉瑩一眼,
陰陽怪氣地嘀咕:「劉老師又帶人回來蹭飯了?咱們自己都不夠喫咧。」他聲音
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讓整個大堂的人都能聽見,說完還拿勺子敲了敲碗沿,鐺鐺
響。

  旁邊幾個排隊的人跟着竊竊私語起來,有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皺着眉頭看向
趙剛,有個青年直接把手裏的牌往桌上一摔不打了。趙剛端着粥碗過來,給陳澤
和江婉瑩一人遞了一碗,臉上的笑紋紋絲不動:「別理他們,都是餓怕了,嘴上
不饒人。來,先喫着。」

  陳澤接過粥碗,道了聲謝,拉着江婉瑩在角落裏找了張桌子坐下。他自己端
起碗呼嚕呼嚕喝了兩大口,白粥沒什麼味道,就放了幾粒粗鹽,但熱乎乎的下了
肚確實舒服。江婉瑩面前的粥碗她碰都沒碰,雙手擱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灰白色的眼珠望着桌上的木紋一動不動。

  臨出門前吳夢婷拌過那一大碗精液碎肉全數喂進她嘴裏,她現在根本就不餓,
只靜靜候着陳澤的下一步指令。

  麻煩來得比預想的快。

  一個染着黃毛的高大青年從牌桌上站起來的時候,劉爲民就放下粥碗輕輕拉
了拉陳澤的衣角,壓低聲音說了句「麻煩了」。陳澤拿勺子攪着碗底的粥渣,沒
抬頭,只喉嚨裏嗯了一聲。

  黃毛叫阿坤。以前是縣裏某個汽修廠的混混,仗着一米八五的塊頭和一身橫
肉在附近幾條街橫着走。末日之後他跟着趙剛進了這個據點,因爲打架時扔出去
兩隻小喪屍,覺得自己算是據點的「堡壘第一戰力」,走路都帶上了甩胯的譜。
他摟着的女伴叫小麗,濃妝豔抹,嘴脣塗得跟剛喫過死耗子似猩紅無比,眼影糊
了一團,穿着緊繃繃的牛仔褲和低胸毛衣,把胸前兩坨並不算大的肉擠出一道深
深的溝,整個人透着一股廉價的風塵味。

  阿坤晃到江婉瑩面前,一隻手插在褲兜裏,另一隻手在小麗腰上捏來捏去,
低頭打量了江婉瑩兩眼。江婉瑩那張臉蛋雖然還帶着病態的慘白,但五官底子在
那,加上那套深灰色運動服下裹着的豐腴身段,兩顆撐得拉鍊只能卡在乳溝底下
的肥碩奶子把外套布料繃出了好幾道弧線,腰卻細,屁股卻大,兩條腿筆直修長,
穿着運動鞋的腳踝從褲管下露出小小一截。這種熟透了的少婦身段在末世前就夠
扎眼,在末世後一羣面黃肌瘦的倖存者堆裏,簡直就是拿肉包子往餓狗羣裏扔。

  「喲,這姐們兒怎麼不喫?」阿坤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
唾沫星子從牙縫裏呲出來,「嫌咱的粥不夠稠?還是……」他伸出手,五根沾着
機油污的手指朝江婉瑩的下巴挑過去,嘴裏不乾不淨,「……想喫點更黏的,哥
這有。」

  小麗靠在阿坤肩膀上捂着嘴笑,聲音又尖又膩,像指甲刮玻璃:「坤哥,這
大奶大屁股貨色雖然老了點,但那奶子那屁股,一看就是欠肏的騷貨相。你輕點
逗,別把人家弄哭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朝江婉瑩擠了擠眼,完全沒把坐在對面的陳澤放在眼裏。

  那一瞬間,空氣像被抽空了。

  陳澤放下粥碗的動作很輕,碗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極細微的磕響。沒什麼力
道,甚至聽起來有點漫不經心。但他站起來的姿態,讓離他最近的劉爲民後背汗
毛全豎起來了。劉爲民後來回想,自己練了幾十年的體育,見過各種運動員在賽
前進入專注狀態的瞬間,但從來沒有哪一次,能讓他在一臂之內的距離感受到那
種從鬆弛到殺機畢露的切換,並且只用了一次呼吸的時間。

  然後是殘影。

  據點裏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包括韓若雪。她當時正靠在牆邊用一塊破布擦
匕首,餘光還盯在江婉瑩身上揣測這女人怎麼連粥都不喝,然後視野邊緣突然晃
了一下,她所有的訓練和本能讓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判斷,但不等她站起來,
陳澤已經跨越了五、六米的距離。

  他右手五指如鐵鉗般捏住了阿坤的喉嚨。強化後的握力從指骨傳遞到指尖,
五根手指像五根焊死的鋼筋,卡在阿坤脖子兩側的頸動脈竇和氣管之間,力道精
準到剛好讓他喘不出氣又不至於立刻斃命,然後手臂一提。阿坤兩百多斤一米八
五的塊頭被硬生生從地上拎了起來,雙腳離地,腳尖在地磚上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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