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何夕】(第八十五章 雷電奉還斬天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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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01

橫掃而出,那腿風之中驟然凝聚出一頭嘶吼的藍色巨虎。

  金獅藍虎,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同時向着陰無痕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這一刻,鍾孝吾彷彿化身爲戰神,密密麻麻的攻擊點鋪天蓋地,根本不給陰
無痕一絲喘息防備的機會。

  然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面對這足以讓同階修士絕望的攻勢,陰無痕竟然沒有躲避,只是站在原地,
單憑那隻血紅的陰陽鬼手,便將鍾孝吾的所有攻擊盡數擋下。

  每一次鍾孝吾的拳腳擊中陰無痕,那陰無痕的身體都會濺起一絲絲黑色的液
體,如同擊打在腐爛的沼澤淤泥上一般,黏膩噁心,令人作嘔。

  「這是什麼邪門功法?!」鍾孝吾心中大駭,他感覺到自己的拳勁彷彿泥牛
入海,不僅沒能對對方造成實質傷害,反而有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順着拳面反撲
而來,讓他整條手臂都一陣發麻。

  陰無痕一邊漫不經心地抵擋着鍾孝吾的攻擊,一邊發出嘶啞刺耳的笑聲,那
聲音如同夜梟啼哭,讓人頭皮發麻:「靈劍宗的小子,就你也配與本少主如此說
話?乖乖的去下面陪你那宗門的大長老去吧!」

  聽到大長老三個字,鍾孝吾原本沉穩的眼中瞬間燃起熊熊怒火。

  「陰無痕!你這卑鄙小人,大長老被你害死,今日我就替我宗門除掉你這惡
賊!」

  鍾孝吾怒吼一聲,雙眼赤紅,他猛地張開嘴,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
咆哮。

  「獅虎震天吟!」

  「吼--!!!」

  這一聲咆哮,蘊含着鍾孝吾全部的靈力與神識之力,聲波化爲實質的衝擊波,
向着四面八方瘋狂席捲而去。

  演武場周圍看臺上,那些修爲比較低的散修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巨響,
彷彿被重錘狠狠擊中,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而那些毫無修爲的凡人更是直接被震得癱軟在地,好在空中的神都衛反應極
快,及時拉起一道道透明的結界,將這些凡人護了起來。

  然而,身處咆哮中心的陰無痕,卻彷彿完全不受影響一般,依舊站在那裏,
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

  「這……這是怎麼回事?」

  看臺上,幾位見多識廣的長老猛地站起身來,滿臉不可置信地驚呼道:「這
鍾孝吾的獅虎震天吟乃是神識攻擊,即便是嬰靈境的強者,神識也會受到衝擊,
怎麼這陰無痕竟毫無反應?難道他沒有神識?不應該啊,即便是沒有修爲的凡人
也會有神識,難道這人是死人不成??」

  衆人的疑惑還未散去,場中局勢陡變。

  鍾孝吾見一擊未果,心中正自驚訝,卻見陰無痕那雙漆黑的眸子驟然變得森
寒無比。

  「玩夠了?」

  陰無痕陰測測地一笑,下一瞬,他整個人猛然爆衝而來。

  他身後的黑袍鼓盪,湧出一股濃郁至極的邪煞之氣,那邪氣在他身後幻化成
萬千惡鬼嘶吼的模樣,彷彿是從地獄中爬出的魔神,帶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陰無痕雙手齊出,皆化爲血紅的陰陽鬼手,那兩雙沒有皮膚、只有血淋淋肌
肉的雙手,猶如兩柄利刃,帶着腥風,狠狠向鍾孝吾襲來。

  這一擊若是被擊中,恐怕人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鍾孝吾此時正處於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時,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暴擊,他心
中大驚,卻並未慌亂。

  「拼了!」

  他猛咬舌尖,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靈力,只見他身上的兩金兩白--兩頭金
獅、兩頭白虎虛影瞬間脫離他的身體,在空中瘋狂交織、融合,最終凝結成一面
厚重的盾牌!

  「龍陽盾!」

  這面盾牌之上,獅虎盤踞,散發着金藍兩色的光芒,古樸蒼涼,堅不可摧。

  「砰--!!」

  陰無痕那帶着萬千惡鬼之勢的陰陽鬼手,狠狠擊中了龍陽盾。撞擊的一瞬間,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凝固了,時間都彷彿停滯了一瞬。緊接着,一股狂暴的衝擊
波轟然爆發,演武場上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化作齏粉飛揚。

  看臺上的看客們個個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死死盯着場中。

  忽然,有人驚恐地喊道:「那盾……要碎了!」

  只見那原本堅不可摧的龍陽盾之上,慢慢裂開了一道細微的口子。

  那口子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越裂越大,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陰無痕那張陰毒的臉從盾牌後露了出來,滿是獰笑:「廢物就是廢物,一輩
子都上不了檯面,你就等死吧!」

  話音未落,那血紅的鬼手竟無視盾牌的阻隔,直接沒入盾牌之中,彷彿那盾
牌根本不存在一般。

  「怦!」

  一聲悶響,那凝聚了鍾孝吾全部心血的龍陽盾,轟然破碎!

  「哈哈哈哈!去死吧!」陰無痕面容猙獰,雙手如利爪般抓向鍾孝吾的喉嚨。

  千鈞一髮之際,鍾孝吾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決絕的精光。

  「你上當了!」

  就在龍陽盾破碎的瞬間,那些原本散落的靈力碎片並未消散,而是瞬間凝結,
匯聚向鍾孝吾的右腳之上!

  「冥虎!」

  鍾孝吾一聲怒吼,右腳之上金藍光芒暴漲,竟化爲一隻威嚴無比的金藍巨虎,
那虎頭之上還帶着一絲獅王的威嚴。

  「嘭!」

  這一腳,快若閃電,重若千鈞,狠狠踢中了陰無痕的小腹!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陰無痕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恐。

  「噗嗤--」

  只見鍾孝吾那灌注了全部靈力的一腳,竟直接洞穿了陰無痕的小腹!那金藍
巨虎的虛影咆哮着,硬生生在陰無痕的肚子上踢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透明大洞!

  周圍的看客們呆呆地看着眼前這一幕,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這……這是鍾將軍贏了嗎?」

  有人喃喃自語,聲音中帶着顫抖。

  看臺上,幾位長老也是面面相覷,其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皺着眉頭,沉聲
說道:「不對勁,這陰無痕總感覺有些古怪……爲何?」

  「對了!爲何沒有血跡?!」

  另一人猛地反應過來,驚呼出聲。

  正常人被踢穿肚子,定然是鮮血狂噴,內臟碎裂,可這陰無痕的傷口處,竟
是一滴血都沒有,甚至能看到那斷開的脊椎骨和並未受損的內臟在緩緩蠕動。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勝負已定之時,那原本應該重傷瀕死的陰無痕,忽然又睜
開了雙眼。

  那雙眼,依舊漆黑如墨,沒有半分眼白,詭異至極。

  他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發出「嘿嘿」的怪笑。

  只見他那被踢穿的小腹傷口處,非但沒有流血,反而密密麻麻地生長出無數
細小的、蠕動的牙齒!

  那些黑漆漆的牙齒,在傷口處瘋狂咬合,瞬間咬住了鍾孝吾還沒來得及收回
的大腿!

  「啊--!!!」

  鍾孝吾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讓他整個人都抽
搐起來,失去了抵抗力。

  「咔哧咔哧……」

  那是牙齒啃食血肉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轉眼間,鍾孝吾那條粗壯的大腿上的血肉便被吞噬殆盡,只剩下森白慘烈的
腿骨。

  而被吞噬的血肉,竟順着那些詭異的牙齒,直接轉移到了陰無痕的身上。

  霎那間,陰無痕那原本被踢穿的肚子,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血肉,瞬
間恢復如常!

  「這……這是什麼妖法?!」

  看臺上的修士們都嚇傻了,一個個面如土色,渾身顫抖。

  這是什麼禁術?竟然能吞噬他人的血肉來修復自身傷勢?

  就連那些見多識廣的長老們也是聞所未聞,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驚駭。

  陰無痕站在那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恢復如初的小腹,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
痛苦不堪、小腿血肉盡失的鐘孝吾,眼中滿是輕蔑與不屑。

  「這就是你的全力?太讓我失望了。」

  就在此時,侍衛才反應過來,連忙高聲宣佈:「此場比賽,陰陽閣陰無痕勝!」

  「嗖!」

  江惟身形一閃,如同一道流線般爆衝進演武場。

  此時已有幾名木靈根的藥師衝了上來,正手忙腳亂地爲鍾孝吾止血治療。

  江惟看着已經昏迷過去、臉色慘白如紙的鐘師兄,看着他那條只剩下骨架的
小腿,心中的怒火瞬間沖天而起。

  他想起了慘死的李玄鳳長老,想起了此前遭受羞辱的裴心儀,再看着此刻身
受重傷、生死不知的鐘孝吾。

  這一筆筆血債,都要算在陰陽閣的頭上,算在陰無痕這個怪物的頭上!

  江惟猛地抬頭,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不遠處正冷笑着擦拭手上的血跡的陰無
痕。

  「陰無痕……今日這筆賬,我記下了。」江惟眼中殺意凜然,「你非死不可,
但不是現在。我一定要擊敗楚雲天,在決賽之中,親手斬下你的頭顱!」

  陰無痕似乎察覺到了江惟的目光,轉過頭來,衝着江惟咧嘴一笑,彷彿在嘲
笑他的不自量力。

  江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身抱拳向那幾名藥師說道:「麻煩
幾位前輩了,請務必保住鍾師兄的性命。」

  而此刻,烏雲壓得更低了,第一滴冰冷的雨水,終於從天而降,砸在演武場
那滿是裂痕的地面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暴雨,終於來了。

  …………

  雨勢來得又急又猛,不過短短片刻功夫,演武場上空的蒼穹便彷彿被一隻無
形的巨手徹底撕裂,傾盆大雨如銀河倒瀉,轟然砸落人間。

  豆大的雨點密集如鼓點,噼裏啪啦地砸在擂臺上,濺起一層濛濛的水霧,轉
瞬間便將整個演武場籠罩在一片混沌的水汽之中。

  天色昏暗如夜,唯有那一道道蜿蜒遊走的紫電,如同蟄伏雲層的雷龍,時不
時撕裂蒼穹,投下慘白而猙獰的光亮,將看臺上那一張張緊張期待的臉龐映得忽
明忽暗。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溼氣,混雜着泥土的腥味與雨水特有的清冷,吸入肺腑,
帶着一股透骨的涼意。

  但這股涼意,卻絲毫未能冷卻演武場內那幾欲沸騰的熱血與期待。

  經過短暫的休整,雖然那股慘烈的血腥氣似乎仍舊殘留在空氣中,但這並未
影響接下來這場萬衆矚目的對決。

  今日的決賽入場券爭奪戰,即將迎來第二場。

  靈劍宗江惟,對陣萬象門楚雲天。

  「來了!終於來了!」

  看臺之上,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原本還有些沉浸在方纔那慘烈一戰中未回
過神來的衆人,瞬間像是炸開了鍋,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擂臺兩端。

  「這江惟自宗門大會開賽以來,一路過關斬將,其實力深不可測,被譽爲本
屆最大的黑馬!」

  「黑馬雖黑,但他這次的對手可是楚雲天啊!那可是丹府境後期巔峯的存在,
距離嬰靈境也不過一線之隔,半步嬰靈的強者!」

  「不錯,江惟雖然驚豔,但畢竟修爲只有丹府境中期,這中間可是差了整整
一個小境界還不止。在絕對的力量與境界壓制面前,江惟這一戰,怕是懸了。」

  「哼,懸不懸的可不一定,別忘了江惟可是有着越階挑戰的戰績!而且楚雲
天雖然強,但也未必沒有破綻。」

  「嘿,我倒覺得,這楚雲天今日是穩操勝券。你們看這天象,暴雨雷霆,正
合楚雲天修煉的功法。雷雲天對他乃是天助,而江惟是火屬性修士,火遇水則滅,
這開局便落了下風啊!」

  衆修士議論紛紛,言語間雖有對江惟這匹黑馬的期待,但更多的卻是對楚雲
天這位早已成名已久的頂尖天驕的看好。

  擂臺之上,兩道身影相對而立,中間隔着漫天雨幕。

  楚雲天今日一身華服,長袍以耀眼的金色爲主調,邊緣鑲嵌着沉穩的玄色滾
邊,金黑交織,更顯其尊貴霸氣。袍身上繡着繁複的雷霆雲紋,隨着風雨飄動,
彷彿真的有雷雲在他周身繚繞。

  他面容英俊,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角掛着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笑,渾身上
下透着一股世家公子的優雅與從容。

  若不是他周身那股若有若無、隱約引動周遭雷霆氣息的強大威壓,旁人乍一
看,怕是會以爲這是哪位遊歷紅塵的白面書生,而非一位在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絕
世天驕。

  相比之下,江惟依舊穿着那一身樸素長袍,被雨水打溼後緊貼在身上,勾勒
出少年精瘦挺拔的身形。

  他面容沉靜,雙眸深邃如淵,任由冰冷的雨水順着臉頰滑落,目光平靜地注
視着對面的楚雲天,不見半分畏懼,亦無半分輕視,唯有那一股如磐石般不可撼
動的沉穩。

  「江師弟。」

  楚雲天率先開口,聲音溫潤,穿透嘈雜的雨聲,清晰地傳入江惟耳中。

  他微微一笑,目光中帶着幾分真誠的讚賞:「這幾日你的比賽,楚某一直都
在關注。你的實力,確實很強。能走到這一步,足證你的天賦與心性。」

  江惟聞言,神色不變,只是微微拱手,語氣平靜而謙遜:「楚師兄謬讚了。
楚師兄乃是成名已久的天驕,江惟不過是一介後進,今日能有機會向楚師兄請教,
已是榮幸。」

  「呵呵,江師弟不必過謙。」楚雲天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稍微收斂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戰意,「今日這場雨,來得倒是有些巧。江師弟是火屬
靈根,楚某修雷,這漫天雷雨,對我而言乃是天助,於你而言,或許有些不利。
但楚某絕不會因此而手下留情,宗門大會之上,唯有全力以赴,方是對對手最大
的尊重。」

  「那是自然。」江惟點了點頭,眼神逐漸變得銳利,「江惟也正想見識見識,
萬象門楚雲天的雷霆手段,究竟有何等驚人。」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連那落下的雨滴似乎都在這一刻
變得遲緩。

  雖然嘴上說着客套話,但兩人周身湧動的靈力波動,卻已然如即將噴發的火
山,積蓄着驚人的力量。看臺上的修士們一個個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死
死盯着擂臺中央,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細節。

  「咚--!」

  一聲沉悶的鼓響,彷彿敲擊在衆人的心頭之上。

  侍衛那高亢的聲音穿透雨幕,驟然響起:「第二場,開始!」

  幾乎是在聲音落下的剎那,楚雲天動了!

  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任何保留,他腳下的青石板瞬間崩裂,整個人化作一道
金色的流光,暴衝而出!

  「九天雷幻身!」

  隨着楚雲天一聲低喝,那漫天雨幕之中,驟然亮起無數道金色的雷光。那是
他的速度極快,快到肉眼難以捕捉,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一息之間,偌大的演武場之上,竟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楚雲天的身影!

  那些身影或立於雨中,或半蹲於地,或凌空而躍,每一個都栩栩如生,甚至
連衣袍上的水漬、臉上的神情都清晰可見,根本分辨不出哪一個纔是真正的楚雲
天。

  「這就是楚雲天的成名身法九天雷幻身?」

  看臺上有人驚呼出聲:「這門身法施展之下,可幻化出無數殘影,每一個殘
影都蘊含着雷霆之力,且一旦觸碰便會瞬間爆炸,威力驚人!那屍陰宗的那位屍
將,便是敗在這一招之下,被那自爆的殘影炸得苦不堪言!」

  「江惟這次麻煩了!這等身法,根本無法鎖定真身,若是貿然攻擊,只會觸
發殘影自爆!」

  衆人驚呼聲未落,擂臺之上的局勢已然發生了變化。

  面對這漫天殘影,江惟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眼神一凝,腳下一踏,身形竟也
如離弦之箭般暴衝而出!

  他竟然主動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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