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何夕】(第八十六章 嬰靈之下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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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02

下,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無論是賣茶的、喫瓜的,還是正在閉目養神的
修士,此刻都齊刷刷地站直了身子,目光緊緊盯着那皇闕行宮的三樓。

  那是整個大周王朝權力的巔峯,那是傳說中睥睨天下的存在。

  「參見陛下--!!!」

  數千人的齊聲高呼,匯聚成一道滾滾聲浪,直衝雲霄,震得那皇闕行宮周圍
的雲霧都似乎顫抖了幾分。

  二牛也被這股聲浪嚇得一哆嗦,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跟着周圍的人一樣,
把手裏的扁擔往地上一杵,扯着那還沒變聲的破鑼嗓子大喊:「參見陛下--!
參見陛下--!」

  喊完這一嗓子,他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臉上紅撲撲的,像是喝了兩斤烈酒。

  稍作片刻後,那皇闕行宮三樓的金簾之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免禮,開始吧。」

  簡簡單單五個字。

  但這五個字,卻好似那九天之上的神雷炸響,帶着一股讓人靈魂都在顫慄的
無上龍威。

  那聲音清冷、威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視萬物如芻狗的霸氣,彷彿只要她
一聲令下,這天地都要爲之變色。

  「這……這就是女帝陛下的聲音?」

  二牛隻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種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敬
畏感,讓他幾乎想要跪倒在地,膜拜那金簾之後的存在。

  「天哪,老夫這輩子,竟能親耳聽到女帝陛下的金口玉言!」

  「這纔是真正的龍威啊!僅僅是聲音,就讓我體內的靈力流轉都變得滯澀了!」

  看臺之上,衆多修士以及散修們此刻也都神色激動,眼中閃爍着狂熱的光芒。
對於他們而言,能見女帝一面,哪怕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也是莫大的榮耀。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三樓的金簾,恨不得目光能穿透那層層阻隔,一睹那傳
說中擁有絕世容顏與大周第一修爲的女帝真容。

  然而,那金簾始終垂落,紋絲不動,只留下一抹神祕與無盡的遐想。

  二皇子周居軼直起身子,轉過身來,面對着下方黑壓壓的人羣。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那笑容既不失皇家的威嚴,又
帶着幾分如沐春風的親和力。

  「諸位。」

  周居軼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各宗門弟子這幾日辛
苦了。無論今日名次如何,你們皆是我大周王室的榮耀,無不彰顯着我大周王朝
人才濟濟,國運昌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睛,聲音變得高亢起來:「近年
來,我大周王朝兵強馬壯,宗門林立。已統一週邊數國,這中州之地,無不是我
大周疆土!陛下心繫蒼生,特下詔旨--」

  「大周子民,免三年稅收!」

  「各大宗門,各賞萬枚中品靈石,千枚上品靈石!」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聲賞賜下來,整個演武場徹底沸騰了。

  免稅三年,這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是天大的恩賜。而對於那些宗門來說,千
枚中品靈石、百枚上品靈石,更是一筆足以讓任何宗門眼紅的鉅款!

  歡呼聲、叩拜聲,此起彼伏,經久不息。

  二牛激動得臉都紅了,他雖然不懂什麼靈石不靈石的,但免稅三年他聽得懂
啊!這意味着他以後賣油茶能多剩好些銅板,能買好多好多肉包子喫了!

  「陛下聖明!殿下聖明!」二牛跟着人羣瘋狂地喊着,嗓子都快喊啞了。

  周居軼很滿意下方的反應,他抬手虛按,待聲音稍歇,才緩緩開口:「既然
如此,那就請雙方弟子,入場吧!」

  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瞬間從剛纔的狂歡轉爲了一種緊繃到了極點
的肅殺。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演武場的兩個入口。

  左側入口處,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少年身姿挺拔,一襲白衣勝雪,脊背挺得筆直,如同一杆刺破蒼穹的長槍。

  他的面容冷峻,眼神平靜如深潭,卻又隱含着一股讓人心悸的鋒芒。

  正是江惟。

  「是江惟!昨天那個打贏楚雲天的黑馬!」

  「他身上好像還有傷呢,昨天跟楚雲天那一戰,可是拼了老命的,今天還能
撐得住嗎?」

  「嘿,撐不撐得住另說,這小子這股子氣定神閒的勁兒,倒是真有點高手的
風範。」

  看臺一角,幾名散修低聲議論着。

  「嘖,沒想到昨天這江惟真能擊敗那萬法門的天之驕子楚雲天,甚至都逼出
那九天引雷決了,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一個穿着灰袍的老者摸着鬍鬚,感嘆道。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卻不以爲然地撇了撇嘴:「老王,你這就有點孤
陋寡聞了。楚雲天雖強,但那是以前!你看右邊那個,那纔是真正的狠角色!」

  衆人的目光順勢看向右側入口。

  那裏,一道陰沉的身影正緩緩踱步而出。

  那是一個身穿黑白陰陽魚長袍的男子,面色蒼白如紙,一頭長髮披散在肩頭,
隨風狂亂舞動。

  那沒有眼白的眼睛深不見底,彷彿兩個吞噬光明的黑洞,讓人只看一眼便覺
得心神搖曳,彷彿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他每走一步,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一股陰煞之氣瀰漫開來,讓人不
寒而栗。

  「陰無痕!」

  「陰陽閣的少主,那個被稱爲『嬰靈之下第一人』的男人!」

  「聽說這陰無痕與那楚雲天同爲丹府境後期巔峯修士,但是坊間都傳聞,這
陰無痕的實力遠勝於那楚雲天!這陰無痕怕是除非是嬰靈境強者出場,不然很難
有敵手了。」

  「那江惟走到如此,已然是不錯了,昨日能險勝那楚雲天,今日就算輸了也
是雖敗猶榮。靈劍宗看來崛起有望。」

  「哼,崛起?今天怕是要被扼殺在搖籃裏了。切看今日誰才能配得上那『嬰
靈之下第一人』的稱謂!」

  人羣中議論紛紛,絕大多數人都不太看好江惟。

  畢竟昨天那一戰太慘烈了,江惟雖然勝了,但也是慘勝,如今還要面對這傳
說中比楚雲天更強的陰無痕,勝算渺茫。

  演武場中央,兩人相隔十丈,遙遙相對。

  江惟靜靜地看着眼前的陰無痕,眼神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並沒有因爲周圍的質疑而動搖,也沒有因爲對手的強橫而退縮。

  他只是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嶽,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然而,陰無痕的目光,卻並沒有看江惟。

  他那雙沒有眼白的詭異眼睛,直勾勾地越過江惟,看向了靈劍宗所在的看臺
方向。

  那裏,坐着一位身着淡青色長裙的女子。

  女子容顏絕美,氣質清冷高雅,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她靜靜地坐在那裏,便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她正是靈劍宗的宗主,裴心儀。

  陰無痕看着裴心儀那妙曼的身影,那眼神中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慾望,就像是
一條毒蛇盯着一隻絕美的天鵝。

  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有些乾裂的嘴脣,那動作充滿了邪淫與殘忍,仿
佛在品嚐什麼美味佳餚。

  「嘶……」

  遠處的裴心儀只覺得渾身一寒,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心頭。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彷彿穿透了她的衣衫,在她的身上肆意遊走,
那種黏膩、陰冷的感覺,讓她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

  她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冷冷地回瞪了過去。

  然而陰無痕卻絲毫不以爲意,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惟,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那聲音沙啞刺耳,
如同夜梟啼哭,讓人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嘿嘿……沒想到你這廢物,竟然能走到這裏。」

  陰無痕歪着頭,上下打量着江惟,如同在看一隻待宰的弱雞,「倒也好,省
得本少主再去尋你。今日,本少主就當着你那心愛之人的面,將你親手蹂躪致死,
嘖嘖……」

  他說到這裏,又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目光再次貪婪地掃向裴心儀,
淫笑道:「等你死了,你那裴姐姐,本少主倒是可以幫你照顧一二。畢竟尋常女
子不會有一人能入得了本少主的眼中,但這女人……這上好的爐鼎真是有滋有味。」

  而那江惟,依舊面無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陰無痕,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絲毫憤怒,也
看不出絲毫恐懼。

  許久,他才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廢話真多。」

  「動手吧。」

  這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陰無痕的臉上。

  陰無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至極的戾氣。

  「好……很好!」

  陰無痕怒極反笑,眼中的黑芒劇烈翻湧,殺意沸騰,「既然你急着找死,那
本少主就成全你!」

  他死死盯着江惟,聲音變得森寒無比:「你可不知那裴仙子在本少主胯下那
騷樣,一個任人肏穴玩奶的婊子罷了!而你一個靠着躲在女人身後的廢物,自己
的女人都能被任人玩弄,還怎麼和本少主比試?不如現在跪下,磕頭求饒,本少
主可以勉爲其難的留你一條狗命!」

  這污言穢語,簡直不堪入耳。

  江惟聽着這些話,眼中的平靜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
而是種……看死人的冷漠。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靈力瘋狂湧動。

  「嗡--」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升高,一股熾熱的氣息瀰漫開來。

  只見江惟掌心之中,暖橘色的火焰憑空而生,瘋狂凝聚。

  眨眼之間,那些火焰便在他手中化作一柄通體血紅的長槍!

  槍身之上,火焰繚繞,符文閃爍,散發着令人心悸的高溫。

  江惟反手握住長槍,槍尖斜指地面。

  他伸出左手的手指,輕輕從那燃燒着烈焰的槍尖上撫過,那火焰並未傷他分
毫,反而溫順地在他指尖跳躍。

  他抬起頭,看着陰無痕,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所謂的嬰靈之下第一人,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丹府境修士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霸氣與自信:「不如……陰少主的性
命,就交於在下如何?」

  話音未落,他手中長槍猛地一揮!

  「轟!」

  一道熾烈的火浪瞬間席捲而出,那槍尖所指之處,地面上的玄武岩竟發出
「滋滋」的聲響,表面彷佛開始微微扭動!

  那是能抗住嬰靈境初期強者全力一擊的玄武岩啊!竟然在這長槍的熾熱之下,
彷佛有了融化的跡象!

  全場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負責主持比試的那名皇室侍衛,看着場中劍拔弩張的兩人,臉色
一肅,猛地揮下手中的令旗,高聲喝道:

  「比試--開始!」

  「轟!」

  一聲爆鳴,炸響在所有人的耳畔。

  江惟的身影幾乎在「開始」二字落下的瞬間,便已化作一道殘影。

  他腳下的玄武岩猛地一震,而他的身軀,已然藉助這股反震之力,如同一枚
出弦的弓箭,徑直朝着對面的陰無痕爆衝而去!

  手中的火焰長槍,在這極速的衝刺之中,與空氣劇烈摩擦,發出一陣令人牙
酸的「滋滋滋」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彷彿無數燒紅的烙鐵在相互刮擦,聽得人心頭髮顫。

  這哪裏是什麼比試?這分明就是要命的廝殺!

  「找死!」

  面對江惟這毫無花哨、直來直去的猛攻,陰無痕卻是獰笑一聲,眼底那兩團
漆黑如墨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並未閃避,反而右腳重重一踏地面,身形不退反進,迎着江惟衝了上去。

  就在兩人即將碰撞的剎那,陰無痕的右手陡然發生變化--原本白皙的手掌
瞬間變得血紅一片,皮膚下彷彿有無數條蚯蚓般的血管在瘋狂蠕動,指甲暴漲三
寸,變得漆黑如鐵鉤,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

  陰陽鬼手!

  「給我破!」

  陰無痕暴喝一聲,那隻化爲陰陽鬼手的右手,毫無畏懼地探入虛空,精準無
比地一把抓住了那足以融化岩石的火焰槍尖!

  「滋--!!!」

  火焰與陰煞,至陽與至陰,兩股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在接觸的瞬間,爆發
出劇烈的衝突。

  江惟只覺得手中長槍彷彿刺入了一團粘稠無比的爛泥之中,那陰無痕的右手
雖然被至陽之火燒得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煙,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融化,
露出了裏面森森白骨,但他卻死死扣住槍身,紋絲不動!

  「也不過如此嘛!」

  陰無痕雖然右手受創,面上卻無半點痛苦之色,反而獰笑更甚。

  他左手猛地握拳,裹挾着濃郁的黑煞之氣,朝着江惟的面門狠狠轟去!

  「砰!」

  江惟被迫鬆開右手,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拳,同時
借力向後滑行數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目光沉沉,看向對面。

  只見陰無痕站在原地,那右手雖然被燒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指骨,但他
卻像是毫無知覺一般,只是隨意地甩了甩手。

  而就在這甩動之間,那傷口處竟然沒有一滴鮮血流出,只有濃稠的黑色粘液
緩緩滲出,迅速覆蓋在傷口之上。

  「看來傳聞不假。」

  江惟看着他那詭異的傷口恢復速度,又瞥向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聲音冰冷:
「陰少主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想必爲了那次閉關療傷,付出了不少常人難以想
象的『代價』吧?」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陰無痕心底最隱祕的痛處。

  他原本獰笑的臉龐瞬間陰沉下來,那雙漆黑的瞳孔中,翻湧着滔天的怒火與
戾氣。

  「代價?」

  陰無痕咬牙切齒,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破鐵片在摩擦,「這還不是拜你們靈
劍宗所賜!」

  「不過……既然你送上門來,那本少主今日就用你的血,來祭奠我這殘缺的
軀體!」

  話音未落,陰無痕猛然暴起!

  他那原本被燒傷的右手,此刻竟完全化爲了一灘漆黑如墨的粘稠液體,那液
體彷彿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瘋狂扭曲、變幻,瞬間化作無數條細長的黑色藤蔓,
如同暴雨梨花般,鋪天蓋地地朝着江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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