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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02
“你要是死在人族領地,別指望我幫你收屍。”
見此,希琳臉色大喜,匆忙的跟上來,與我並肩而行。“當然,能死在你身邊我就很滿足了,至於收屍什麼的,我完全不在意!”
當我身體的自然眨眼過後,一躍又到了另一個少女面前。緊接着,在聊了幾句後,又在數次眨眼、睜眼的一瞬間,又切換到了另一個人的面前。
就這樣,反反覆覆,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直到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世界之惡,直到我的多次眨眼再也不會切換,直到我切身感受到我的心臟留存在她的手心。
我——
再一次回到了現實中。
“老公大人……”
白虹在意識空間內的一聲喚醒了我回到了現在。
我呆呆的看着已經鬆開劍的手,呆呆的看着雙手的掌心,呆呆的看着,眼淚從臉頰,一滴滴的落在掌心,順着掌紋,流動。
心痛。
“你還好嗎?老公大人。”
再次的呼喚讓我再度清醒。
我連忙背過身,用手擦了擦眼淚,即便沒有任何人在我身邊,面前。
“對不起,我,爲什麼又,抱歉,我不該流淚的,我應該振作的。”
“我明明已經,成長了,我明明已經對死人有一定程度上的無感了,但我卻還是,對不起。”
一邊說着,一邊慌亂無序的擦拭着止不住的眼淚。
“我,我沒事,我很好,我緩緩就好,沒事的。”
即便沒有任何人詢問,我卻依然自言自語。
即便不是現在的我所經歷的故事——
我卻依然無法不去共鳴。
不去以周十夜這個身份——
以現在的我,以我,以流淌在這個體內的血和心——
去悲傷,去愛,去懊悔。
去道歉。
幾分鐘後,垂頭低落,靠坐在牆根的十夜緩緩站起身,拍乾淨手上的石屑與塵埃,重新站回到劍前。
“不會再發生了,即便身死,也不會落下任何一人;即便魂飛魄散,也不會再讓悲劇發生,這是我的選擇,也是現在的我的——意志!”
再次回到過去。
雖然這次確確實實回到了自己那個瀕臨毀滅,夾雜着悲鳴的故鄉,但——
爲什麼我的面前,站着個……
我?
四目相對,一者眼中銳利不減,另一者眼中滿是彷徨。
“你是……我?”
剛開口詢問,“我”便迅速抬起手,將銀白色手槍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我的額頭。
“這便是我的一生,我的旅途,我的結果。”
“毀滅不是結束,知曉愛人們再度離去纔是真正的毀滅,迫不得已遠離她們,纔是真正的毀滅。”
“我沒得選。我註定是死亡,生來就是爲了死亡,一切的開端,都是爲了我的死亡。”
我目不轉睛的注視着“我”的眼眸,若是仔細查看,便能看到“我”的眼中擁有比這個世界更加黑暗、旺盛的火焰。
那不是復仇的火焰,那是明白絕望後依舊要前進的火焰,那是不得已捨棄一切的火焰,那是焚盡一切肉身與靈魂,卻仍要前進赴死的火焰。
“你——”
剛開口,又再度被打斷。
“沒有什麼話想和我說嗎?我。你的一切都是我給予的,你所擁有的一切能力都是我給予的。雖然現在的你可能在其他人的幫助下有了新的能力,但你能承認這一切是你應得的嗎?我給予你的,也是你應得的嗎?”
見我不開口,“我”突然放下手,朝地面開了一槍魔彈後又迅速對準了我的額頭。
“我……我從不認爲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但我會用這份力量走下去。睹你的舊途,步我的新途,帶着我們的意志前進下去,這就是我的想法。”
“也許在你看來現在的我過於弱小懦弱,總是會對一些悔事感到悲傷、哭泣。”
“可是,我會悲傷,是因爲世界上無辜的人不應該遭受悲慘苦難;我會哭泣,是因爲她們爲我所付出的一切都無法得到我所給予的回報。”
“也許我無法到達你現在的地步,但我一定會帶着你的意志和遺物,走出一條屬於現在的我,現在的周十夜的道!”
“而你的存在絕對不會被遺忘,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是周十夜!你的一切都是都屬於你,你所做的一切都屬於你,現在的我不會以你的名義佔有哪怕半分!”
話音落下,小腿瞬間被魔彈擊穿。
喫痛的我單膝下跪,咬牙捂住左腿。
“曾幾何時,我也和你一樣。”
“你的感情我無比清楚,無論是懦弱、悲傷,還是歡喜。只是這一切的改變,不允許我再和以前那般優柔寡斷。”
“如果我不堅強,那麼她們就會遭受苦難;如果我不嶄露鋒芒,那麼異世界所有無辜的人,將會再次和我所在的世界一樣毀滅。”
“我不需要你帶着我的意志前進,因爲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貫徹的,始終都是同一個意志。”
“至於我的遺產,不……那算不上我的遺產,除了我賦予你的能力,我曾經所得到的一切,所創造的一切事物都不屬於我,而是屬於那個世界。”
說完,眼中的銳利退去許多,對準“自己”額頭的手槍也漸漸放了下來。
“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哭泣過了。”
“愛的死亡……那似乎是我最後的幾次哭泣之一。”
“至於其他人的死,我想,希望她們能夠壽終正寢吧……但仔細想了想,果然還是太難了。在這個世界,因爲魔力的緣故使得所有人都有一定的殺人手段,可比我們的世界簡單多了,單論殺人而言。”
“所以,我也從來沒指望過她們能活下去,一直活到壽命的盡頭……”
聽聞,我咬着牙,顫抖的從地上站起身,眉頭緊皺的看着他。
“芬琳……芬琳還活着,而且她還有了你的孩子,是個女兒。女兒的名字是希裏雅芬·洛琉璃,曾經是神之國的神女,在獻祭之前我把她帶了出來,並且讓她回到了芬琳的身邊。”
“我知道你和她沒有做過那些事,但這一切都是世界之惡做的。她沒經過你的允許,在芬琳自己願意後才讓懷上的孩子,而芬琳也因爲知道你要離開,所以才隱瞞了你。”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人也是如此,但我並不清楚具體的人數,但一定還有,請你相信我。”
受到如此強烈的信息衝擊大腦,“我”面容上的嚴肅與銳利頓時煙消雲散。先是遲鈍,再到啞口無言,眉頭微皺,最後便是徹底的破防,持槍的手和左手一起捂住低下頭的臉。
“她們……一直都在等着你的迴歸,無論是芬琳還是洛琉璃,她們都深愛着你,期盼着你。”
“那其他人呢……?”“我”捂着臉,帶着哭腔問道,始終不敢抬起頭。
“目前我所知的,只有芬琳與希琳。但希琳……她在強化了我的身體後,主動選擇了用我的手貫穿她的心臟,然後……死在……我的懷裏。”
“她爲了見你,使用了數次禁忌魔法,殺死她人掠奪身體,以此延長壽命。而在和我相遇後,她也明白自己的行爲會讓你討厭,但爲了不讓你真的討厭,選擇了這種方法結束自己。”
“一切結束後,我帶着她的屍體回到了她的故鄉,將她埋在樹下,並刻下了字。”
“她死前最後的一句話是——”
“希望你能找到她,她一直都沒有亂跑,她一直都在等着你回來。”
說完,“我”再也承受不住的丟掉手中的槍,跪在地上痛哭,四肢貼地,彎腰,身體因哭泣止不住地顫抖。
見此,我拖着受傷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到他的身邊,跪在身旁,輕輕拍打後背。
沒有言語,只有哭泣聲與因哭泣而接不上氣的吸氣聲。我們就這麼跪在廢棄的街道上,任由情緒充斥內心,讓洶湧的悲傷肆意的沖洗那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良久,“我”直起腰板,雙膝跪在地上,眼睛溼紅的看着我。
“能否,拜託你一件事。”
我沒有言語回應,而是點點頭。
“我是個失格的男友,也從未當過父親,不知該如何去愛她們。你不一樣,你還有未來,還有一直在你身邊愛着你的她們。”
“辰星她們,就拜託你了。至於孩子們,即便不是親力親爲,但也是親生骨肉。我不求你現在擔起父親的責任,但至少在未來某天,你和辰星她們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後,學會當父親後,請替我,彌補那些在這個新的故鄉因爲我而虧欠了父愛的她們。”
“也請替我轉告芬琳,我……真的很對不起她,讓她久等了。也請告訴她,我不會和立刻和她相見,我希望她能活到生命盡頭再來找我,至於這段期間,就懇請你成爲我陪伴她們,拜託了。”
說完,“我”的頭再次低下去,甚至希望低到埋進土裏。
我一把將他擁入懷中,摟住他的後背。
“她們應得的一切,我一定會慢慢償還。該是我的責任,我一定不會懈怠。”
“無論是我現在這個世界的她們,還是現在這個異世界的她們,我都會以去加倍彌補和陪伴。”
“另外,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會成爲你,也不會代替你。我一直都是‘我’,這點絕對不會改變。我們之間沒有你他之分,所做之事一切都是我!”
我能感受到“我”的胸膛的劇烈起伏,許久纔開口。
“謝謝,那就……拜託我了。”
擁抱逐漸化虛,直到再也沒有實感,化作明亮的焰光附着在我的身上,然後逐漸消散,溶於體內。
與此同時,從未出現過的魔污恥影也在此刻出現在了我前方的不遠處。整個劍身筆直的插在地面上,明明被焰光包圍,卻未能看到它的身上映射出任何光亮。
我站起身,剛走兩步,發現喫痛的左腿也已經恢復如初。
再一次站在它面前,只是這次不再是現實,也不再是需要接受它歷練的我。
毅然決然的握住劍柄,與之僵持發力許久,才猛的將其拔出,高高舉起。也是在這一刻,被火焰覆蓋的都市瞬間消失不見,換作我曾見到過無數次的,獨屬於我的,一望無際的草原。
遠處還有一棵參天大樹,大樹下面掛着一個鞦韆,它隨風擺動,雖風而停。
我看了看手中的劍,又看向眼前遠處的那棵樹,開始邁開自己的步伐,向其逐漸靠近。
1步。
“十夜,我纔是第一,你要記住了!”
剛走出沒多遠,耳邊便傳來辰星的聲音。可向一旁望去,卻發現什麼都沒有。閉了會眼眸,繼續向樹蔭前進。
3步。
“爲了你,我願意付出我的生命。(月明月白·戀)”
6步。
“這個看起來很好喫,十夜,買一份我們一起喫吧!(王曉歌)”
10步。
“你是風咲最愛的人,風咲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陽炎火·風咲)”
15步。
“這個玩偶是你給我的第一個禮物,所以我一直很珍惜。(趙月)”
21步。
“哼!我纔沒說喜歡你,別想太多了,明明是……愛……愛,沒什麼!(清雨淋林·雨雨)”
25步。
“你是我唯一的勇者,也是我唯一的十夜。(溫文靜)”
32步。
“守護,是騎士的責任。與你相愛,是我的責任。(水華鏡湧·玫瑰)”
39步。
“即便失而復明,你也永遠都是我的導盲杖。(張春雪)”
55步、56步、57步。
“妹妹們是我必須活下去的理由,你是我必須付出一切的存在。(青雪華·緒鈴)/哥哥最喜歡!(青雪華·鈴)/我喜歡哥哥,就和姐姐們一樣喜歡哥哥!(青雪華·諸緒)”
66步、67步。
“他的溫柔,是即便在絕望中也不會消失的溫柔。(慕容黎光)/他的付出,是不帶有任何目的的,溫柔的付出。(慕容黎明)”
72步。
“我的騎士之道,缺少了他的溫柔。(嘉爾法斯特·琴音)/我的生存之道,缺少了他的存在。(嘉爾法斯特·鳴音)”
76步。
“雖然一百個吻還沒完成,但未來的夫君卻終有一日不再是未來。(洛菲希爾·艾洛愛雨·赤霞天)”
80步。
“強大,溫柔,自強不息。不會以自己的強大去欺負弱小,也不會以他人的弱小而不顧,這就是我愛着的人。(洛天德·莉櫻)”
83步。
“弟弟就是弟弟,再怎麼成熟也還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的愛人。(地之災厄·周柔)”
87步。
“大海的洶湧,遠不能擊潰少年的溫柔灣。(水之女神·周海瞳)”
92步。
“比火焰更溫暖的,是哥哥的懷抱!(炎神·周焰青)”
95步、96步。
“我因予翼而翱翔。(隕天禍源·周天明)/我因天空而自由。(原·天空神·周天遊)”
100步。
樹蔭下,不知何時出現在鞦韆上的白虹從上面緩緩下來,光着雙腳踩在草地,轉過身,雙手背在後背,目光直直的注視着我的眼眸。
“我因你,染上從未擁有過的顏色,老公大人。(彩虹石·周白虹)”
白虹緩緩牽起我的左手,十指相交,微微一笑後化作光點逐漸消散。
也就在這一刻,整個草原,樹,鞦韆,彷彿被極致的吸力吸收、壓縮,整個畫面都變得扭曲、虛幻不實。
當一切都不在,當我所能看見的事物只剩下一無所有的空白,右手沉澱的重量提醒了我並不是一無所有。
我抬起手,看着手中的劍,發現此時的它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改變。當我想更加深入的觀察,眨眼的一霎那,身型與意識都瞬間回到了現實之中,而姿勢,則是保持着和剛纔一樣的,抬手持劍觀察的姿勢。
回到現實後,我也不再需要刻意地深入去觀察,而是簡單的望去,便發現了它的不一樣。
此時的它由通體黑色,散發黑色的光澤,變爲了劍身外圍展露白光,內在依舊散發黑光,相間處則是形成渾濁的灰色。
“這是……”
“十夜!&十夜!”
風咲率先跑進來,緊隨其後的還有莉櫻,兩人爭先恐後的抱住我的左右。至於其他人則是慢慢跟在洛爾熔德身後進入洞窟,臉上始終掛着一抹擔憂的色彩,而在見到十夜安然無恙的舉着劍,看着自己時,衆人也都恢復回了平日裏的那副平淡、歡喜的面孔。
“呵呵,怎麼樣,一切都還好嗎?”洛爾熔德彷彿知曉一切的樣子,臉上的慈祥從始至終都沒有消失過。
“謝謝關心,洛爾熔德,一切都安好。”
聽聞,洛爾熔德將視線轉移到劍上。當看到劍身如同千夜當初那般,在劍身外圍染上屬於自己的顏色和光澤後,倒是安心了些許,雖然裏外顏色恰好相反。
除此之外還有明顯的區別,那便是千夜的顏色相間處有明確的分割線,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而十夜的則是渾濁的灰色,相間處由白色與黑色相融在一起。
見此情形,洛爾熔德嘴角微微一笑,說道:“周十夜,和你的女友們先出去等待片刻吧,武器的升級很快就好,一切都會按照預定好的那樣有條不紊的進行,接下來只需要等待即可。”
“哦……嗯,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們先出去了。”
輕輕推了兩下風咲和莉櫻,示意二人動起來後,和她們衆人一同走出了洞窟,到外面的店鋪靜候。
洞窟內,此時只剩下了洛爾熔德一人。揹着手,望着衆人離開後,轉過身捶了捶後背,然後慢步走向鍛造區域。
“第二位持劍人也已經到位了……呵呵,不僅壓制了惡與影,還能夠讓自己的光與之相融相輔嗎?看來兩人相似,卻並不完全相反相同呢。”
“好了,該幹活了。鑄造師該做的,就是鑄造,可不能讓客人等急咯,不然喫飯的錢都沒有了。”
“哈哈哈。”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