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平凡生活】(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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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06

  第五十八章 仙母

  盲選階段的錄製並沒有結束,指導過後,李玟便匆匆隨節目組回到場館。

  一天的訓練結束,伊幸和三位「師姐」聚餐後便找了個藉口要離開。

  金泰妍放下筷子,擔憂地看了伊幸一眼,叮囑道:

  「你現在是一個人住酒店吧?不要在外面亂逛呀。」

  他們住在同一層,費用由大撒幣的節目組報銷。

  「泰妍歐尼,你就別管他了。」

  張碧晨抱住金泰妍的胳膊,小嘴一噘道:

  「他呀,不去禍害別人就不錯了。」

  伊幸無視之,隨水摘取金泰妍嘴邊的米粒,遞過紙巾。

  「謝謝努娜關心啦,我回到酒店會給你打電話的,放心吧。」

  金泰妍垂下眼簾,一個勁兒地擦嘴,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喂!你屬狗的?見人就咬!」

  張碧晨甩開男孩的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毫不服輸:

  「你欠咬,就咬你!」

  酸酸地瞟了眼面頰生暈的金泰妍,不解氣的她伸腳去踹伊幸。

  男孩蹦開,齜牙咧嘴:

  「略略略~你碰不着,嘻嘻——」

  「有種你給我站住!」

  張碧晨假裝起身就要去追,被金泰妍拉住了。

  望見男孩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張碧晨悶悶不樂地坐回椅子上。

  「哎喲~咱家阿晨這是春心萌動了?」

  喫瓜搞事小能手鄧紫棋縱觀全局,嚐出了點味兒來。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飯都堵不住你的金魚嘴?」

  張碧晨火力全開,懟得鄧紫棋又和她鬧了起來。

  金泰妍扶額,怎麼感覺跟回到了少女時代的宿舍一樣?

  …… ...

  好不容易一個人在外,伊幸自然是瘋玩到累了纔回酒店。接了嫂子和母親的
查崗電話後,又向金泰妍報了聲平安,便回了房間。

  一開門,他以爲眼花了。

  「妮可?」

  狸花貓優雅地盤坐在茶几上,大大的眼睛緊緊盯着門口,奇怪的是,看到伊
幸出現並沒有嚮往常一樣飛撲過來。

  男孩不以爲意,換好鞋子後就往浴室走:

  「我先去洗澡了,媽媽回來了你就喵兩聲。」

  想必是媽媽爲了給他驚喜,偷偷坐飛機來的,沒想到不記仇地把妮可也捎上
了。

  妮可看他進了浴室,那雙寶石般剔透的貓眼中,竟然現出人性化的複雜。

  伊幸一個人洗澡向來很快,踏出浴室時冷氣恰到好處。

  赤身裸體鑽進被窩裏,暢快地呻吟一聲,接着便疑惑道:

  「妮可?我媽怎麼還沒上來?她出去幹什麼了?」

  狸花貓無聲跳下茶几,步態輕盈優雅,毛髮茂密,花紋均勻,可道一聲貓中
美人。當然,前提是它不會說話。

  「妮可?」

  伊幸發現了它的異常,試探性地喚它,卻沒有得到回應。

  「你怎麼了?」

  疑惑不已的他伸手去抱,卻被靈活地躲開了。

  「噯,別到牀上來,到處都是毛。」

  伊幸想把它抱下去,卻被一爪子揮開。

  「喵~看來那妮子告訴你了。」

  「妮,妮妮可,你... ...是你在說話?!」

  男孩嚇得身子一縮,環顧四周,不見人影。他把視線重新投向盯着他不動的
「妮可」,冷汗如水注順脊背淌下。他抱住枕頭,做出防禦姿態,警惕地望向牀
頭陌生的狸花貓。

  「妮可」停下,淡漠的眼神投向滿眼恐懼的男孩,清雅高絕的仙音在貓嘴張
合間傳出:

  「莫怕,娘... ...我不會害你。」

  伊幸戰戰兢兢地挪開遮臉的枕頭,向逼近的妖貓虛張聲勢:

  「妖怪!快從妮可身上離開。不然... ...哎唷!」

  少年扔下枕頭,捂住生疼的額頭。

  澹雅笑中帶嗔,纖手拂過少年的額頭,伊幸頓覺痛感消失。

  「下次再敢道出此等不孝之語,你的小屁股就要遭殃了。」

  「你少佔我便宜。」

  伊幸弱弱地反駁,旋即發現牀前似乎佇立着一道虛影。

  「嗡~」

  瞳孔一縮,只覺心臟驀地怦然,鼓動聲由內傳遞震響耳膜。

  「你... ...?」

  細密的麻癢像一條蜿蜒的小蛇,從眼角游下。手抹過,少年怔怔地望着掌心
的溼潤,喃喃道:

  「我... ...爲什麼在哭?」

  那道亭亭玉立的仙姿默然無語,沒來由的失控感讓伊幸不由煩躁,大聲質問
道:

  「說啊!」

  聲音嘶啞不似人類。

  「幸兒... ...」

  仙子含淚,想要幫他擦去眼淚,玉手卻穿透而過。

  「唔。」

  暖意撫過臉頰,眼球麻癢難耐,伊幸垂頭揉眼。

  「不要!幸兒,不要!」

  澹雅瓊容慌張,沒想到只是短暫的接觸,封印就呈現崩潰之勢。她的魂體閃
爍幾下,終於凝實。

  「疼,好疼——啊嗯~」

  少年牙關緊咬,猶如上岸的河魚在牀上摔打。

  神經被鋸子來回鋸着,無法忍受的痛苦令他淚如泉湧,豆大的汗珠從伊幸的
額頭上顆顆滑落。

  澹雅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如月清冷的仙容閃過一絲決然,她一咬舌尖,殷紅的血珠從櫻脣間飛出,浮
沉在空中,金光閃爍。

  「去!」

  疾喝一聲,單手掐訣,金色的血珠撞向伊幸的額頭,隱沒不見。

  「啊~」

  這次卻是舒適的呻吟,溫暖的感覺自眉心向眼睛湧去,化作氣流行轉。

  少年的身體不再抽搐,表情逐漸平靜。

  懸着的心終於落下,看向虛實不定的手掌,澹雅苦笑一聲,旋即目光投向少
年,欣慰中雜糅幾許不捨。

  「希望能多堅持一會。」

  不知說的是封印,還是別的什麼。

  「唔~」

  意識彷彿在洗衣機裏攪了幾個來回,眼前的人影輪廓交錯,重影似鬼祟。

  伊幸猛地坐起,

  「誰?!」

  橘黃色的黯淡燈光使得伊幸花了幾秒鐘,纔看清女人的臉。

  「看來是失敗了。」

  女子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單單望着他,神情複雜難言。

  細小花鈿雪頂紅,眉若遠山修且直,豆色染芳脣,冷影壓眼尾。雲鬢銀步搖
,青衫罩月白,皎似蔽月,飄若流雪。天人比顏色,喟然羞回首。

  「呵,瞧你這呆樣兒~什麼破打油詩。」

  青衫滑落,露出一截藕臂,澹雅握住他的小手,略顯蒼白的臉上劃過淺笑。

  「我念出來了?」

  伊幸悻悻一笑,隨即想起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壓抑着內心難言的悸動,他
追問道: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不知何故,眼前之人給他的感覺極其親切,讓男孩不禁想要依賴,信任她。

  凝視着他眼底的極淡的金線,八道蓮瓣固執不肯消去。

  釋然一笑,澹雅道:

  「比起這個,你現在感覺如何?」

  「我?」

  沒想到女子會反問,伊幸先是一愣,

  「爲什麼要這麼問,我很好啊?」

  「你看自己的掌心。」

  她的聲音淡淡的,但話語有種莫名的力量,讓他不禁遵從。

  「不是這隻!」

  眉心微收,澹雅捏住掌心掙動的小手,語氣不滿。

  「哦哦!」

  任她握着,攤開右手看去,伊幸滿頭問號,手掌翻轉幾次:

  「啥也沒有啊?」

  「仔細看看。」

  伊幸剛要提醒她,這個時候就別開玩笑了,忽然驚叫道: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手在發光?」

  他下意識用手去揉眼睛,左手被牢牢握住。

  想到女子定然知曉緣由,於是伊幸興奮地問道:

  「我是不是會法術了?」

  看着女子的打扮,伊幸不由自主地遐想聯翩。

  見他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樣子,澹雅的眸中浮現緬懷之色,嘴角的寵溺微笑一
閃而逝。

  「你看到的是生命之氣,金色說明你的生命本源很活躍。」

  聞言,伊幸好奇地將目光看向身旁,問道:

  「那灰色代表什麼呢?」

  澹雅怔了怔,微笑道:

  「修道之人的本源是不能靠顏色推斷的,之所以是灰色和我修煉的功法有關
。」

  「功法... ...那我是不是也能修煉!」

  莫大的機緣出現在眼前,伊幸立馬打蛇隨棍上,抱住女子的胳膊撒嬌道:

  「師尊,還未請教尊姓大名?哎唷!怎麼又彈這裏... ...」

  收起玉指,澹雅冷淡且不滿,道:

  「我可不是你的師尊。至於名諱,喚我爲娘... ...雅娘即可。」

  儘管這女子看起來挺兇,但伊幸總覺得不過是假象,於是不在乎方纔的教訓
,笑嘻嘻道:

  「那雅娘能教我法術嗎?比如... ...」

  他眼珠一轉,

  「你把妮可從家裏帶過來,肯定不是讓它跑過來的。」

  神色一喜,嚷嚷道:

  「縮地成寸,乾坤挪移?總之您隨便教我點東西都成。」

  見他這副憊懶無賴相,澹雅無奈地繃起臉,沉聲道:

  「都沒有。」

  不再理會他失落的小表情,繼續道:

  「我之所以現身,是有要事相告。」

  伊幸頓時小臉肅穆,

  「雅娘請講,晚輩必將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裏。」

  她眼簾半拉,面無表情地瞅他一眼,緩緩道:

  「你時日無多了。」

  「?!」

  伊幸大驚。

  頓了頓,澹雅淡雅的瓊容上,嘴角勾勒清淺的弧度,

  「當然,前提是你不用陰氣滋養自身。」

  「呼——雅娘你說話就不要大喘氣呀!」

  少年摸了摸胸口,差點就被嚇死了,接着問道:

  「那麼陰氣從哪裏來?總不能是陰陽交合這種老掉牙的套路吧?」

  澹雅深深地定視着他,頷首補充道:

  「有一定關係,但並非必須男女歡愛才能得到陰氣。」

  看他一臉困惑,澹雅耐心解釋道:

  「萬物皆有陰陽二氣,人乃萬物靈長,二氣最濃。陰陽之氣不分男女,但男
子陽盛,女子陰盛。」

  「之所以說你需要陰氣滋養,是因爲你體內陽氣太盛,打破了陰陽平衡,長
此以往,必然命不久矣。」

  「是以,你需要多和陰氣旺盛之女接觸,即便不交合,也能幫你維持體內二
氣的平衡。」

  伊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追問道:

  「接觸是指?」

  澹雅面色平靜:

  「肌膚接觸,體液交換,陰陽合和,均可。」

  看他還要追問,匆忙打斷道:

  「具體方式你可自行探索。我要提醒你的是,對方必須是陰盛之女,至於如
何判斷... ...」

  澹雅頓了頓,思忖少頃措辭,淡然道:

  「越是陰盛,形貌越是秀麗,對你的吸引力越強。總之,由心即可。」

  她貌似很趕時間,放開伊幸的手,喘了口氣,起身道:

  「除了陰氣,衆生信仰也可助你... ...好了,言盡於此,我要走了
。」

  「啊?現在就要走嗎?」

  儘管還有一肚子話想要問,可到底不過是萍水相逢,去留由不得伊幸。

  澹雅不答,點點了頭,行幾步,復又回頭。

  「是不是不走了?」

  她搖搖頭,只是看着他。

  伊幸只覺得這女人在故意調戲他,於是使起了小性子,不耐煩道:

  「那你還在這幹什麼,還不快走!」

  澹雅聞言,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禮貌地頷首告別。

  男孩生氣地扭過頭,滿不在乎,但還是忍不住悄悄瞥她的背影。

  不可名狀的孤獨感瞬息間佔據了他的心臟,記憶的舊紙堆裏,一張斑駁的畫
紙展開。

  那是伊幸四歲的時候。爸爸去鐵廠上班了,媽媽在離家不遠的紡織廠做工。

  應該是早晨(?),他睜開眼,看着白色牆皮剝落的天花板。

  意識清醒後,發現媽媽不在身邊。

  他就那樣靜靜地望着顏色不均勻的天花板,白色的膩子粉厚的薄的,過度處
呈現的色差,斑駁的像一個個惹人遐思的小人兒。

  小小的他看着、想着,窗外正對的村路上,毫無聲息。

  也許是他醒得太晚,大人們都已經在早市了吧?

  甜蜜的靜謐擁抱着他,在某一刻,突然面目可憎起來。

  「媽?」

  微弱稚嫩的童音,彷彿在試探。可笑,難道他能像蝙蝠一樣,通過聲波來定
位不成?

  牆上郭富城、劉德華的海報,透明膠帶失去粘力,一角耷拉在空中,明朗的
笑容,彎折成詭異的冷嗤。

  「媽——」

  聲音拖長了,效果會更好?

  早慧的伊幸向來不吵不鬧,這種情況是極爲罕見的。可他好像不會什麼別的
了,就一個勁兒地「媽——媽!」喊個不停。

  牆上的海報似乎也被這孩子弄煩了,耷拉的一角彎曲地更厲害,眼睛和耳朵
都蓋了過去。

  小小的伊幸就這樣不住地喊呀喊呀,眼淚流呀流呀,就像一個設定好了程序
的機器。不對,其實是一頭犟驢。明知道媽媽不在家,但他認定了只要這麼喊下
去,媽媽一定會回來,把他從這份可怕的安靜中救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至少伊幸是想不起來了。

  媽媽真的回來了。

  聽到大門處傳來聲響,他仍然一動不動地縮在被窩裏,只是把眼淚擦乾了。

  後來的事情不記得了,只記得媽媽說,是同事去上班碰巧路過他家門口,聽
到伊幸在喊媽媽,告訴她的。

  那個同事並不順路,但那天可能真的是很巧吧?

  現在,望着雅孃的越走越遠,那股深藏在童年的記憶裏,羞於啓齒的孤獨和
恐懼再次湧上心頭。不對!比那一次更加、更加、更加地洶湧澎湃。悲傷的浪頭
恨不得將他溺斃纔行。

  手腳顫抖,伊幸終於還是忍不住叫道:

  「等一下!」

  「還有何事?」

  仙影佇立,玉手縮進披帛裏。

  八瓣金蓮由虛變實,伊幸確信自己沒看錯,

  「你的手... ...」

  「你看錯了!」

  澹雅斬釘截鐵地堵住男孩的話頭,

  「沒其他事,我就走了。」

  語氣凌冽刺骨。

  氣氛一時凝滯,沒聽到身後的動靜,澹雅面色稍緩。

  菸灰廣袖披衫垂落,雲履挪移間,只餘白玉流蘇禁步的細密輕響,步搖珠串
微顫,月白披帛無風自動,銀雲翻湧。

  「我走了。」

  伊幸一時找不到讓她留下的藉口,孤獨和恐慌拉着他的心臟朝無底深淵墜下


  他坐在清冷的月輝裏,雅孃的身影漸漸被陰影吞沒。

  「那是... ...」

  驀地,一滴晶瑩從空中摔落。

  「不要走!」

  耳畔風聲掠過,澹雅彷彿被幼獸撞擊身後,她往前一個趔趄,努力站穩。

  「放開!」

  伊幸充耳不聞,去抓她藏在袖子裏的手。

  縱使怒不可遏,澹雅依舊不回頭,也不掙扎,聲音低沉又嘶啞:

  「逆子!還不快放開。」

  少年怔了怔,卻沒有忘記他的目標,執拗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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