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香暗聞錄】仙城篇(第10章)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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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08

  沈玉凝也喝了不少。

  她的酒量本就一般,幾杯靈酒下肚,臉上便飛起了兩團紅雲,從耳根一直蔓
延到脖頸,像是抹了胭脂,說不出的嬌豔。

  她的眼神變得迷離起來,像是蒙了一層薄霧,看人時帶着幾分慵懶和嫵媚,
與平日的端莊矜持截然不同。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順着嘴角滑落,沿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渾然不覺,只是抿了抿脣,伸出舌尖舔去脣邊的酒漬,那動作不經意的,
卻帶着一種致命的誘惑。

  姜乘風看在眼裏,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行移開目光。

  張婉娘時刻注意着陸潛幽的狀態,見他醉眼朦朧,說話都不利索了,心中暗
暗盤算起來。

  「陸公子看來是醉了。」她笑着起身,走到陸潛幽身邊,扶住他的胳膊,
「少喝些吧,今夜還長着呢。」

  陸潛幽擺了擺手,含糊道:「沒……沒醉,我還能喝……」

  話沒說完,身子就歪了一下,險些從椅子上滑下去。

  張婉娘順勢扶着他在椅子上坐好,自己則繞到另一邊,在沈玉凝身旁坐了下
來。

  這樣一來,姜乘風與沈玉凝之間便沒了阻礙,兩人的座位捱得更近了。

  姜乘風自然心領神會,藉着勸酒的機會,身子微微向沈玉凝那邊傾斜。

  劉語芙在一旁伺候着,她初來乍到,不敢多飲,只是時不時給衆人添茶倒水。

  她偷偷打量着姜乘風,心中暗暗驚歎。

  這位姜公子可真是氣宇軒昂,英俊不凡。她在外城生活了十五年,見過的男
人要麼是灰頭土臉的散修,要麼是粗俗不堪的攤販,哪裏見過這般風流倜儻的人
物?

  他說話的聲音也好聽,清朗如玉,帶着一種說不出的磁性。

  他對人說話時總是微微笑着,眼中帶着溫和的光芒,讓人如沐春風。

  劉語芙給他斟酒時,手微微有些發顫,心跳也比平時快了幾分。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臉頰微微發燙。

  酒宴繼續。

  張婉孃的嘴巴就沒停過,從自家夫君的不中用,聊到商會里的趣聞,又從趣
聞聊到女修們的出路。

  「玉凝妹妹,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張婉娘拉着沈玉凝的手,語重心
長道,「咱們這些女修,資質一般,家世一般,想在仙城中出人頭地,光靠自己
是不行的。得找個靠山,找個願意扶持咱們的人。」

  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姜乘風,又收回,意味深長道:「有些人,別看表
面風光,其實什麼都不是。有些人,纔是真正值得託付的。」

  沈玉凝聽了,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的眼神更加迷離了,身子也漸漸有些坐不穩,微微往姜乘風那邊傾斜。

  陸潛幽靠在椅背上,雙眼半睜半閉,臉色通紅,嘴裏含混不清地說着什麼,
看起來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他瞥了一眼妻子的狀態,心中暗暗計算--助欲靈藥應該再過一會兒就會徹
底起效,不知姜乘風有沒有這個色膽。

  他藉着低頭的機會,餘光掃過姜乘風。

  姜乘風的面色也已泛紅,呼吸比平時急促了些,眼中帶着幾分燥熱。

  那靈酒他喝了不少,又沒有用法力化解,此刻體內已是翻江倒海,一股邪火
在五臟六腑中亂竄,燒得他有些按捺不住。

  張婉娘一直在觀察局勢。

  她見陸潛幽醉得如一攤爛泥,心中便有了計較。

  又見姜乘風和沈玉凝之間的氣氛越來越曖昧,暗自點了點頭,決定推波助瀾。

  「陸公子醉得厲害,語芙妹妹,你扶他回房歇着吧。」張婉娘朝劉語芙招了
招手。

  劉語芙猶豫了一下,看了陸潛幽一眼,又看了看沈玉凝,最終沒有違抗,上
前扶起陸潛幽,往臥房走去。

  陸潛幽靠在劉語芙肩上,腳步踉蹌,渾身軟得像沒有骨頭。

  劉語芙力氣不大,扶着他走得十分喫力,好不容易纔將他放到牀上,幫他脫
了鞋子,蓋上薄被。

  「陸大哥,您好好歇着。」劉語芙輕聲說了一句,轉身出了門。

  她站在門外,猶豫着要不要再回酒桌旁。可想到方纔酒桌上那股說不清道不
明的氣氛,她心中隱約覺得有些不妥,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妥。

  最終,她還是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沒有再出去。

  臥房中,燭火搖曳。

  劉語芙離開的那一瞬間,陸潛幽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清亮如寒星,哪裏有半分醉意?

  他翻身而起,動作輕巧無聲,如一隻夜行的貓。

  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枚符籙,貼在身上。

  一枚斂息符,他親手繪製的,雖品相一般,但足以掩蓋他煉氣期的氣息。

  一切準備就緒,陸潛幽悄無聲息地出了臥房,繞過遊廊,向中庭的酒席潛行
而去。

  他的腳步極輕,每一步都踩在前一步的影子裏,月光灑落,卻照不到他的身
形。

  長青合道訣的斂氣之術運轉到極致,他的呼吸近乎停滯,心跳也慢了下來,
整個人彷彿與夜色融爲一體。

  來到正堂之外,陸潛幽停在一叢青竹後面,透過竹葉的縫隙,看向酒席。

  燈火通明,笑語盈盈。

  姜乘風不知說了什麼,惹得沈玉凝咯咯嬌笑起來。

  她笑得花枝亂顫,身子微微前仰後合,一隻手掩着嘴,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拍
了一下姜乘風的肩膀。

  那一拍帶着幾分親暱,幾分隨意,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又像是……

  陸潛幽的瞳孔微微收縮。

  沈玉凝臉上的笑容嫵媚至極,眼波流轉間,帶着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風情。

  那不是妻子對客人的笑,而是女人對男人的笑--慵懶、誘惑、欲拒還迎。

  她喝多了酒,靈藥也開始起效了。

  姜乘風趁機捉住了沈玉凝拍過來的那隻手,握在掌中,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
手背。

  沈玉凝沒有抽回,反而微微側過身,將半個身子靠在了姜乘風的肩頭。

  她的頭枕着他的肩膀,青絲蹭着他的頸側,呵出的氣息帶着酒香,溫熱地拂
在他的皮膚上。

  姜乘風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另一隻手抬起,試探性地搭在
了沈玉凝的腰上。

  沈玉凝沒有反抗。

  她只是閉上眼,像是醉了,又像是默許。

  張婉娘在一旁看得真切,嘴角泛起一絲得意的笑。

  她站起身來,走到桌邊,施了個清潔術,將桌上的殘羹冷炙清理乾淨,只留
下酒壺和幾隻酒杯。

  「少主,玉凝妹妹醉了,讓她靠一會兒吧。」她說着,走到門口,將正堂的
門窗一扇扇合上。

  陸潛幽心中一緊。

  門窗合上,他還怎麼看?

  他必須親眼目睹,那蒼翠小瓶才能凝聚綠液。若只是隔着門窗聽聲音,是沒
有用的。

  他咬了咬牙,快步走到窗前,側耳傾聽--窗內傳來輕微的說話聲和笑聲,
是張婉娘在勸酒的聲音,沈玉凝含混的應答聲,以及姜乘風低沉的嗓音。

  陸潛幽伸出食指,蘸了些唾沫,在窗紙上輕輕一捅。

  一個小孔出現了。

  他湊上前去,一隻眼貼上小孔,向屋內看

  燈火昏黃,沈玉凝已經徹底靠在了姜乘風的懷中。

  她的雙臂不知何時環上了他的脖頸,整個人依偎在他胸前,面頰緋紅,雙眼
半睜半閉,睫毛輕輕顫動,嘴脣微微張開,呼吸急促而灼熱。

  姜乘風攬着她的腰,另一隻手撫摸着她的長髮,動作溫柔而有耐心。

  他的目光落在沈玉凝臉上,眼中的慾望早就不再遮掩,像一團火,灼灼燃燒。

  張婉娘守在門邊,背對着兩人,像是刻意不去看,又像是在替他們把風。

  陸潛幽鬆了一口氣,還好張婉娘沒有發現他。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屋內。

  姜乘風低下頭,在沈玉凝耳邊說了句什麼。沈玉凝聽了,身子微微一顫,隨
即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低低的,軟軟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應允。

  姜乘風的手臂收緊了些,將她摟得更緊,低頭吻上了她的額頭。

  沈玉凝閉上眼睛,睫毛顫動得更厲害了,卻沒有躲開。

  窗外的竹林中,陸潛幽的手緊緊攥着窗框,指節發白。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底卻翻湧着驚濤駭浪。

  那是他的妻子。

  那是他的妻子,靠在別的男人懷中,接受着別的男人的親吻。

  而他,就站在窗外,親眼看着這一幕發生。

  這是他一手策劃的。

  他親手在酒中下了藥,親手邀請姜乘風來赴宴,親手把自己的妻子推到了別
的男人懷裏。

  爲了綠液,爲了機緣,爲了變強。

  可真正看到這一幕時,他才發現,那種感覺比他預想的要痛苦千百倍。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

  喉頭髮緊,眼眶發澀,一種從未有過的屈辱和憤怒從心底湧上來,幾乎要將
他淹沒。

  但他不能動。

  他若是此刻衝進去,一切都前功盡棄。

  他咬緊牙關,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讓他保持着最後的理智。

  屋內,姜乘風已經將沈玉凝打橫抱起,走向正堂後側的廂房。

  那是專門爲客人準備的房間。

  陸潛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痛苦已經被一種冰冷的決然取代。

  他鬆開窗框,無聲無息地退後兩步,隱入竹林的陰影中。

  月光照不到他的臉,竹影遮住了他的身。

  他就那樣站在黑暗中,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只有胸口的蒼翠小瓶,在衣
襟下散發着幽幽的青光,像是在期待着什麼。

  夜風輕拂,竹影搖曳。

  陸潛幽隱在竹林深處,雙手攥緊,指甲嵌入掌心,刺骨的疼痛讓他保持着最
後的理智。他在黑暗中站了許久,胸口那蒼翠小瓶散發的幽幽青光,像是催命符,
又像是仙途上的指路明燈。

  他咬了咬牙,終於還是動了。

  腳步無聲,身如鬼魅。他繞着遊廊來到後堂廂房的後窗--那裏有一叢茂密
的青竹,恰好可以藏身。廂房的窗戶虛掩着,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

  陸潛幽屏住呼吸,伸出食指,輕輕在窗紙上戳開一個小孔。

  他將眼睛湊上前去。

  廂房內,燭火搖曳,光影迷離。

  這是一間佈置雅緻的客房--紫檀木的架子牀上鋪着錦緞被褥,牀邊立着一
架繡着蘭草的屏風,屏風後隱約可見一隻浴桶,桶中水汽氤氳,顯然是爲客人備
下的。

  此刻,沈玉凝正半靠在一張長榻上,面頰酡紅,雙眼迷離,衣衫微敞,露出
鎖骨下一片雪膩的肌膚。

  她似乎已經醉得厲害了,連坐都坐不穩,身子軟綿綿地靠在榻上的引枕上,
一隻手無力地垂在榻邊。

  張婉娘坐在她身旁,一手端着茶杯,一手輕輕拍着沈玉凝的手背,正低聲說
着什麼。

  姜乘風則坐在榻尾的一把椅子上,姿態閒適,嘴角噙着笑,手中把玩着一隻
酒杯。

  他的目光落在沈玉凝身上,像是獵人欣賞着落入陷阱的獵物,不急不躁,胸
有成竹。

  「玉凝妹妹,來,再喝口水。」張婉娘將茶杯遞到沈玉凝脣邊,柔聲道。

  沈玉凝順從地喝了兩口,水順着嘴角滑落,沿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
深色的水漬。她渾然不覺,只是微微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張婉娘放下茶杯,握着沈玉凝的手,語重心長道:「妹妹,姐姐方纔說的話,
你可想明白了?」

  沈玉凝的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

  「你那個相公,整日里只知道修行制符,哪裏懂得疼人?」張婉孃的聲音輕
柔如絮,卻字字誅心,「妹妹這般好顏色,獨守空閨,豈不是暴殄天物?少主他……」

  她看了姜乘風一眼,姜乘風微微點頭。

  「少主他待妹妹的心思,妹妹難道看不出來?」張婉娘繼續道,「這半年來,
少主每次來店裏,哪一次不是先看妹妹在不在?哪一次不是給妹妹帶些小玩意兒?
妹妹的月俸,也是少主特意吩咐提上去的。」

  沈玉凝的眼睫顫動得更厲害了,嘴脣翕動了幾下,卻沒有說出話來。

  她的心中,此刻正翻湧着驚濤駭浪。

  酒意和藥力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腦子昏昏沉沉,像是蒙了一層紗。

  可她的身體卻無比清醒--那股燥熱從骨子裏往外冒,燒得她渾身發軟,每
一寸肌膚都在渴望着什麼。

  她知道自己應該拒絕,應該起身離開,應該回到相公身邊。

  可是……

  相公大半年沒有碰她了。

  她獨守空閨的日日夜夜,那種空虛和寂寞,像一條蛇,日日夜夜地啃噬着她
的心。她不怨相公,相公是爲了這個家,是爲了修行。

  可她也是一個女人,一個正常的、有血有肉的女人。

  她需要被撫摸,需要被擁抱,需要被……

  她不敢再想下去。

  「妹妹還在猶豫什麼?」張婉孃的聲音又響起,帶着幾分蠱惑,「這仙城之
中,多少女修想要攀上少主這棵大樹,卻連邊都摸不着。少主偏偏看中了妹妹,
這是妹妹的福分。」

  沈玉凝緩緩抬起頭,迷離的目光越過張婉娘,落在姜乘風身上。

  燭火下,姜乘風的面容如玉,眉目含笑,說不出的風流倜儻。他的目光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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