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271-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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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09

  第二百七十一章 仙門啓,踏天行

  戍仙堡的夜,比往日更靜。

  不是沒有風,而是風彷彿也屏住了呼吸,只敢在沙丘間低低嗚咽,不敢驚擾這片天地間即將發生的、千年未有的變化。

  青玉祭壇頂端,虛幻門扉上的星圖流轉速度,在近三日來明顯加快。那些由光構成的星辰軌跡,劃出一道道比以往更明亮、更急促的弧線,彷彿某種沉寂已久的龐大機制,正在緩緩加速,邁向一個預定的節點。門扉縫隙中湧出的仙靈之氣,流量並未大增,卻變得更加精純、凝實,甚至偶爾會逸散出幾縷肉眼可見的、氤氳如霞的七彩光暈。

  一切跡象都在無聲宣告:時辰將至。

  …………

  兩天前,息劍真人已悄然返回蒼衍山。

  這位蒼衍掌門來得低調,走得也從容。與鐵自如一番“尋常會談”後,他只多留了一日,巡視戍仙堡,與龍嘯、羅若、景飛、凌逸四人簡單交代了幾句,留下幾個不起眼的錦囊,便御起那道溫和的青光,悠悠然返回東南。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兩大正道魁首又一次例行的、鞏固盟友關係的訪問,談論的也無非是西北防務、資源調配等“俗務”。

  唯有龍嘯四人知道,掌門師伯留下的錦囊裏,裝着的是什麼。

  那是蒼衍派各長老前輩給予的底氣:一瓶瓶標註着古篆的丹藥——有能在瞬息間恢復大半真氣的木脈的“腐木還春丹”,有能暫時大幅強化肉身強度、抵抗極端環境金脈的的“金剛護體丸”,有專門剋制陰邪魔氣雷脈的“純陽破穢散”,更有數枚據說能吊住性命、爭取一線生機水脈的“生生造化丹”。除此之外,還有幾件內斂光華、卻氣息古樸的法器與符籙:三道封印着歸一境修士全力一擊的“劍氣符”;甚至還有兩套輕薄如蟬翼、卻足以抵擋高階修士數次全力攻擊的符籙。

  這是長輩沉默的關懷,也是沉重的託付。

  “此去前路未卜,吉凶難料。”息劍真人當時的話言猶在耳,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四個年輕人,溫和中帶着前所未有的鄭重,“這些外物,或可助你們應對一時之危。但真正的依仗,永遠在你們自己心中,在你們手中的兵刃,在你們同門之間生死相托的信義。記住,探查爲先,保全爲上。九天之路,不在乎一朝一夕。”

  …………

  藏鐵山方面,更是表現得一切如常。

  鐵自如門主甚至連鑄兵殿都沒怎麼離開,每日依舊聽取彙報,處理門務,偶爾去工坊巡視,叮叮噹噹的鍛打聲日夜不息,彷彿那關乎“通天”的驚世之事,與這座西北鐵山並無太大關係。只有最核心的幾位長老知道,門主書房內那幅西北全域沙盤上,代表戍仙堡的光點,被調整到了最醒目的位置,旁邊多了幾枚代表不同預案的旗標。

  呂先長老的動身,也沒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關注。作爲戍仙堡常駐的最高負責人,他每隔一段時間回藏鐵山述職、領取補給、商討防務,再正常不過。這次“回堡”,在所有人眼中,也不過是又一次例行公事。甚至爲了更逼真,他還帶了一支小型運輸隊,裝載着不少普通的煉器材料與生活物資。

  只有隨行的幾名心腹弟子,和戍仙堡內少數幾個高層知曉,呂長老這次回來,肩上的擔子有多重——他不僅要確保通天之門開啓過程的絕對保密與安全,更要親眼見證,並如實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

  褐山谷,歸元殿深處。

  萬徵依舊站在那幅殿中的星圖前,薄霧後的面容模糊不清。殿內氣息陰冷壓抑,比起十年前,這裏似乎更添了幾分孤注一擲的焦灼與深沉的暮氣。

  “宗主。”一名周身籠罩在灰影中的修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內,單膝跪地,聲音嘶啞,“藏鐵山與戍仙堡近日動向彙總。”

  “講。”萬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藏鐵山方面:鐵自如門主近七日未離山,日常處理門務,三次巡視工坊,接見了兩支從中原返回的商隊,無異常大規模人員物資調動。其氣息平穩,無閉關或遠行之兆。”

  “戍仙堡方面:呂先長老兩日前自藏鐵山返回,隨行一支小型運輸隊,載運黑紋鐵礦石三百斤、普通淬火劑五十桶、日常補給若干,均已覈查,無特殊物品。戍仙堡防禦等級維持常態,巡邏頻率、崗哨佈置與往日無異。核心區域有微弱陣法波動加強,屬日常輪換維護。”

  灰影修士頓了頓,繼續道:“此外,蒼衍派掌門息劍真人,已於兩日前離開藏鐵山,返回蒼衍。據‘觀風者’遠距離觀察,其遁光平穩,氣息如常,離山前與鐵自如的會面時長不足兩個時辰,會談後鐵自如神色如常,未見特殊興奮或凝重。”

  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息劍老鬼……這就走了?”萬徵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星圖邊緣,“他來去匆匆,所爲何事?若爲通天之門開啓此等驚天之事,他豈會不親自坐鎮,反而匆忙離去?”

  灰影修士低頭:“屬下亦覺蹊蹺。但所有跡象表明,戍仙堡內外一切如常,並無大戰將至或重大儀式前的緊張氛圍。核心區雖有靈力波動,但強度與頻率,與過去十年間因仙靈之氣週期性漲落引發的波動相似,並未達到預計中‘門戶洞開’應有的規模。”

  萬徵轉過身,薄霧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我們安插在破軍門內、最接近核心的那枚‘釘子’,有何說法?”

  灰影修士頭垂得更低:“‘鏽刃’傳回最後一次密訊是在五日前的常規聯絡中,只提及‘山雨欲來,然時機未明’,之後便按例進入靜默。目前……無法確認其是否暴露,亦或只是時機未到,無有價值情報。”

  “時機未明……”萬徵咀嚼着這四個字,發出一聲冷哼,“十年了!那扇該死的門,到底什麼時候開?”

  他心中疑竇叢生。按照常理,如果真的有重大的機緣開啓,蒼衍派和破軍門必然嚴陣以待,高層齊聚,調動重兵防衛,氣息難以完全掩蓋。可眼前的情報顯示,對方平靜得反常。息劍真人親至又速離,更像是完成了一次盟友間的普通磋商;鐵自如穩坐中軍;戍仙堡按部就班……難道,他們真的還沒找到準確開啓的方法?

  貪婪與疑慮在萬徵心中激烈交戰。他極度渴望那扇門後的祕密,但又畏懼蒼衍、破軍兩派聯手的力量,更怕這是對方精心佈置的陷阱,就等着他按捺不住,一頭撞上去。

  “傳令下去,”良久,萬徵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冰冷的平靜,“所有外圍觀察點,提高警惕,但不得妄動。繼續監視,尤其是戍仙堡核心區的能量讀數變化,一絲一毫的異常都不要放過。另外……讓‘沙狐’的人,想辦法再靠近些,用‘地聽’之術,探一探戍仙堡地脈是否有特殊流動。”

  “是!”灰影修士領命,身形緩緩融入陰影消失。

  萬徵重新面向星圖,目光落在代表隕星盆地的那片黯淡區域。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縈繞心頭。但眼前所有的情報,都指向“平靜”與“未至時機”。

  “難道……真是我多慮了?”他低聲自問,無人回答。

  …………

  此刻,青玉祭壇之下。

  龍嘯一身嶄新的蒼衍雷脈勁裝,月白爲底,雷紋暗繡,襯得他身姿挺拔。衣服很合身,料子也極好,隱隱有微弱的雷靈氣自行流轉,滋養着身體。但他卻覺得,這身衣服似乎比那身浸染了十年風沙血火的破軍鎧甲,更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握緊了獄龍斬的刀柄。粗布包裹下的刀身,今日異常安靜,連那慣常的、與心跳隱隱共鳴的脈動都變得輕微。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還是那魔頭齏煬,也在等待着什麼?

  心臟在胸腔裏跳得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十年了……終於等到了這一刻。可當這一刻真的近在眼前時,除了期待,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窒息的緊張與忐忑。

  筱喬……九天之上,究竟是什麼樣子?她這十年,是如何度過的?我來了,我真的能帶你回去嗎?這門後,等待我們的,是希望,還是更深的絕望?

  一隻微涼柔軟的手,輕輕牽上了他的另一隻手。

  龍嘯轉頭,對上了羅若那雙清澈的黑色眼眸。她也換上了嶄新的水脈裙裝,月白長裙如水波流動,清雅靈動,裙下冰蠶白絲溫潤素雅,柔光泛泛。她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眼中有關切,有鼓勵,還有一種與他同進退的堅定。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一股清涼柔和的清漣真氣悄然渡入,撫平着他經脈中因緊張而略顯躁動的雷火。

  龍嘯深吸一口氣,勉強對她笑了笑,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是的,他不是一個人。

  身旁,景飛師兄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輕彈着背後“神木方天戟”的戟杆,發出細微的嗡鳴。他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眼神卻銳利如鷹,不時掃過祭壇周圍每一個角落,警戒着任何可能的意外。凌逸師姐靜靜立在龍嘯身側,素手輕按在“寒霜”劍柄上,氣息清冷沉凝,如同萬古不化的雪峯,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穩定力量。

  呂先長老站在稍前的位置,負手而立,望着祭壇頂端。他面容冷峻,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周身那屬於合道境中階修士的沉凝氣息,卻如同定海神針,鎮住了這片區域所有的氣機波動。朱靜姝站在他身側一步之後,暗紅輕甲,長槍點絳斜指地面。她微微垂着眼瞼,目光卻如實質般掃視着四周的黑暗,確保絕無任何窺探能越過她的感知。再外圍,是數名同樣知曉內情、修爲精深的破軍門長老,他們看似隨意地站立,實則佔據了最佳的防禦與觀察位置,形成了一個無形的警戒圈。

  夜色濃稠如墨,星光卻格外璀璨,銀河低垂,彷彿伸手可及。祭壇上的星圖光芒愈盛,將周圍照耀得一片通明,卻又被呂先長老以祕法悄然遮掩了大部分異象,從遠處看,戍仙堡核心區只是比平時稍亮一些,並無特異。

  時間,在寂靜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龍嘯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能感覺到懷中那枚暗銀薄片傳來的、與祭壇共鳴的微微溫熱。他抬頭,死死盯着那扇虛幻的門扉。

  門上的古篆已經淡至幾乎看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朧的、水波般盪漾的光影。門縫……似乎在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極其緩慢地……拓寬。

  不是猛然洞開,而是一種順應天地韻律、自然而然的舒展。

  忽然,整個祭壇輕輕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一種源自空間層面的、輕微的“嗡”鳴。星圖上所有光點的運行軌跡,在這一刻達到了某個奇異的同步,所有的光芒向內一斂,隨即——

  “嗡————————————————————”

  一聲低沉、古老、彷彿穿越了無盡時空的宏大鳴響,自門扉深處傳來!

  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共鳴!

  虛幻的門扉,那扇塵封了十年、僅僅開啓三指縫隙的通天之徑,終於在星圖光芒最熾烈的頂點,緩緩地、莊嚴地……向內打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霞光萬道的異象。

  只有那道原本模糊的光影門戶,變得清晰、凝實。門內的景象,依舊深邃不可測,是一片湧動着柔和白光的、彷彿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甬道入口。比以往濃郁精純了十倍的仙靈之氣,如同找到了宣泄的閘口,化作一股柔和卻沛然的清風,自門內吹拂而出,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曠神怡又心生敬畏的氣息。

  仙門……開了。

  真的開了。

  龍嘯的呼吸驟然停止,隨即又變得粗重。所有的忐忑、緊張,在這一刻,化爲了決絕。

  呂先長老猛地踏前一步,袖中拿出寬幅卷軸,真氣爲筆,開始無聲地記錄眼前的一切。朱靜姝握緊了長槍,氣息提升至巔峯,警惕地望向堡外——最關鍵時刻,絕不能有任何干擾。

  景飛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與龍嘯對視一眼,彼此點頭。

  凌逸作爲蒼衍四子中的領頭人,上前一步,清冷的聲音在仙靈之風的吹拂中格外清晰:“時辰已到。”

  龍嘯鬆開了羅若的手,又再次緊緊握住。他看向身旁的師兄師姐,看向身後肅立的呂先長老和朱靜姝,重重點頭。

  沒有再多的言語。

  四人並肩,邁向祭壇臺階。

  腳步落在溫潤的青玉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片被宏大嗡鳴和仙靈之風充斥的空間裏,顯得微不足道,卻又堅定無比。

  他們一步步,登上祭壇頂端,站到了那扇徹底洞開的、流淌着純淨白光的門扉之前。

  門內的氣息浩瀚而陌生,彷彿連通着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法則世界。

  龍嘯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戍仙堡的輪廓,看了一眼西北這片承載了他十年血火與等待的沙海,看了一眼呂先、朱靜姝等人凝重的面容。

  然後,他轉回頭,目光投向門內那片未知的光明,眼中所有的情緒,最終沉澱爲一片燃燒的平靜。

  “走。”

  他低聲說,不知是對同伴,還是對自己。

  話音落,他牽着羅若,與景飛、凌逸一起,再無猶豫,邁步向前,身影瞬間沒入那片柔和而深邃的白光之中。

  如同四滴水,匯入了浩瀚的海洋。

  仙靈之風依舊吹拂,星圖的光芒緩緩平復。

  虛幻的門扉,在他們身影消失後,並未立刻關閉,依舊維持着洞開的姿態,白光流轉,彷彿在等待着什麼,又彷彿只是一扇恆久敞開的通道。

  呂先長老用真氣在手中的卷軸上,忠實記錄下了四人踏入仙門的最後一瞬。他緩緩放下手,望着那扇門,冷峻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極其複雜的感慨。

  朱靜姝依舊挺立如槍,望着空空如也的祭壇頂端,望着那扇門,眼中閃過一絲極快、快得無人能捕捉的波瀾,隨即重歸冷冽的平靜。

  戍仙堡外,夜還很長,風依舊在沙丘間嗚咽。

  西北的“眼睛”們,對今夜戍仙堡核心區那稍縱即逝的、被巧妙掩飾的異動,或許有所察覺,或許一無所知。

  但對於踏入仙門的四人而言,人間的一切紛擾、窺探、算計,都已暫時被隔絕在那扇光門之後。

  他們的腳下,是傳說中的通天之徑。

  他們的前方,是迷霧重重的九天世界。

  十年礪劍,今朝試鋒。

  踏天而行,只爲問一句——

  仙闕何處,故人可安?

  第二百七十二章 雲海仙蹤

  踏入那扇光門的瞬間,龍嘯感覺像是被投入了一團溫熱的、湧動的粘稠液體中。四周沒有聲音,沒有景象,只有無盡的、柔和的白色光芒包裹着身體。一股龐大卻溫和的牽引力傳來,拉扯着他們向前、向上,彷彿逆流而上的魚。身體內部,雷火真氣自發地加速運轉,似乎在適應這截然不同的環境壓力。

  這個過程並不長,或許只有十幾個呼吸。

  當那股牽引力驟然消失,腳下傳來堅實——不,並非全然堅實,而是一種奇妙的、富有彈性的觸感時,刺目的白光也如潮水般退去。

  龍嘯下意識地睜開眼,然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純白。

  那不是雪原,不是霧靄,而是……雲。

  無窮無盡的、蓬鬆而厚重的雲海,在腳下延展,鋪向目力所及的盡頭,一直延伸到與同樣澄澈蔚藍、卻似乎比人間更高遠的天空相接之處。陽光毫無遮擋地灑落,將這片雲海染上淡淡的金邊,卻又不像人間烈日那般灼熱刺眼,反而帶着一種溫潤明亮的光澤。

  而在這片浩渺雲海之上,懸浮、矗立、生長着一切。

  亭臺樓閣,飛檐斗拱,皆是美玉爲基,琉璃爲瓦,雕樑畫棟,精巧絕倫。它們並非紮根於“土地”,而是直接建築在凝結得如同白玉石板般的雲朵平臺之上,廊橋勾連,錯落有致,宛如一幅懸浮空中的水墨長卷。

  奇花異樹,競相生長。有樹冠如華蓋、枝葉流淌着翡翠光澤的巨木,其根系深深扎入厚實的雲層;有花朵大如車輪、花瓣晶瑩剔透、散發着沁人心脾幽香的奇葩,在無風的雲面上微微搖曳。甚至能看到清澈的溪流——那並非由水構成,而是某種更爲凝練、閃爍着星屑般光點的液態靈泉,在雲朵開鑿出的“河牀”中蜿蜒流淌,最終匯入遠處雲海深處隱約可見的、更爲廣闊的“湖泊”之中。

  更遠處,幾座巨大的“山峯”拔雲而起。山體並非岩石,更像是某種玉石?被厚重的雲絮纏繞着山腰,山頂亦有宮殿隱約,仙鶴環繞飛舞。

  “這……這就是……仙界?”羅若的聲音帶着顫抖,是極致的震撼與無法抑制的興奮。她眼眸睜得大大的,幾乎要映出眼前這片夢幻般的景象。她下意識地鬆開龍嘯的手,向前邁出一步,似乎想去觸碰近處一朵散發着柔和白光的雲彩地面。

  “乖乖……”景飛咂了咂嘴,背後的神木方天戟似乎都因主人的心緒而微微嗡鳴,“雲上建房子,雲上長樹開花……這地方,夠省地的啊!就是不知道這雲踩實不實……”他甚至還用腳尖用力碾了碾腳下的“地面”,那感覺如同踩在極其厚實、彈性上佳的地毯上,雖然與土地觸感迥異,卻足夠支撐重量。

  龍嘯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吸入,他渾身毛孔都彷彿舒張開來了!

  撲面而來的,是濃郁到近乎粘稠的天地靈力!其精純程度、蘊含的某種更高層次的道韻,遠超人間所謂“靈力”。僅僅是呼吸一口,體內雷火真氣便歡快地加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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