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279-280)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載安卓APP,不怕網址被屏蔽了

APP網址部分手機無法打開,可以chrome瀏覽器輸入網址打開

26-06-12

。他將紅疏給的緋紅玉簡遞給凌逸,簡短說明了情況。

  “棲雲小築,青霞雲海。”凌逸重複着關鍵信息,清冷的眸子望向東方天際那片浩瀚的天藍華蓋,“我們走。”

  四人不再耽擱,按照紅疏玉簡中的指引,朝着雲霞坊東頭的棲雲小築行去。

  龍嘯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華貴的緋雲玉建築。紗幔依舊輕拂,甜香似乎隱隱飄出。

  一場以身體爲代價的交易結束了。

  但通往瓊梧、通往筱喬的路,終於真正展開。

  懷中的殘葉,彷彿燙得灼心。

  他握緊羅若的手,邁開步伐。

  第二百八十章 棲雲探祕

  棲雲小築坐落在雲霞坊東側一片相對獨立的雲崖之上。

  與紅疏那座華麗張揚的“紅昭居”不同,這處別院風格清雅內斂。院牆以溫潤的月白雲石砌成,牆頭攀着幾株開着淡紫色小花的靈藤。門扉是未經雕琢的天然靈木,只簡單嵌着兩枚青玉門環。推開木門,內裏是座三進院落,庭院中鋪着細白的雲砂,幾叢翠竹倚牆而立,竹葉在青霞天光下泛着泠泠清輝。正堂與廂房皆以素雅的白玉與靈木搭建,陳設簡潔,卻處處透着匠心——窗欞雕着流雲暗紋,榻上鋪着絲織的軟墊,牆角香爐裏燃着寧神靜氣的香,氣息清遠,與紅昭居那甜膩暖香截然不同。

  “倒是會享受。”景飛在正堂轉了一圈,嘖嘖兩聲,“這地方,比咱們蒼衍山一些長老的洞府都不差。”

  凌逸沒有接話。她仔細檢查了每一處房間,確認沒有隱藏的監視陣法,這才微微頷首:“此處可用。”

  四人簡單安頓下來。龍嘯選了東廂一間靜室,推開窗,便能望見遠方天際那片浩瀚的天藍華蓋——瓊梧古樹的樹冠在青霞雲霧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個沉默的夢。

  他站在窗前,久久凝望。

  “筱喬……”他無聲呢喃,五指緩緩收攏,指甲陷入掌心。

  “嘯哥哥。”羅若輕輕推門進來,手中端着一杯剛沏好的仙茶。茶湯澄澈,氤氳着淡青色的靈氣。她將茶盞放在窗邊的矮几上,順着他的目光望向遠方,輕聲道:“凌師姐說,讓我們稍作休整,一個時辰後,分頭出去打探消息。”

  龍嘯收回目光,點了點頭。他接過茶盞,抿了一口。茶湯溫潤,入喉卻帶着一絲清苦,而後回甘,撫平了些許心中焦躁。

  “若兒,”他放下茶盞,握住她的手,“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羅若搖搖頭,冰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只要能救回筱喬姐姐,我什麼都不怕。”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只是……嘯哥哥,你要小心。那個紅疏仙子,我總覺得……她不簡單。”

  龍嘯心中微沉。他何嘗不知?紅疏那雙嫵媚眼眸深處藏着的,絕不僅僅是好奇或情慾。那是一種更復雜、更危險的東西——或許是久居高位者的掌控欲,或許是對“異數”的探究,或許……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楚。

  “我會小心。”他將羅若輕輕攬入懷中,“等找到筱喬,我們就離開這裏,回去。”

  羅若將臉埋在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一個時辰後,四人齊聚正堂。

  凌逸清冷的氣質與這仙界環境幾乎融爲一體。她目光掃過三人,聲音平靜無波:

  “分頭行動。景師弟,你去雲霞坊最大的‘一天樓’,那裏仙族往來最多,聽聽閒談。記住,只聽,不問。若有仙族主動提及青霞雲海或瓊梧,你可順勢接話,但語氣需淡,如同閒談。”

  景飛點頭,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斂,換上一種恰到好處的、屬於仙族的淡漠疏離:“明白。”

  “羅師妹,”凌逸看向羅若,“你去坊市東側的‘靈植苑’,那裏出售各類仙草靈種,靠近青霞雲海的邊緣地帶。裝作挑選靈植,留意看守仙兵的巡邏規律,以及有無特殊禁制波動。”

  羅若認真點頭:“好。”

  “龍師弟,”凌逸最後看向龍嘯,“你去‘典藏閣’附近。那裏存放仙界典籍與輿圖,雖不對外開放,但外圍常有仙族借閱或交易拓本。你試着接觸那些拓本商人,用雲晶換取關於東極青霞天的舊輿圖或風物誌,尤其留意標註‘禁’‘祕’字樣的區域。”

  龍嘯沉聲應下。

  “我可去尋城中的散仙聚集地。”凌逸淡淡道,她取出紅疏給的緋紅玉簡,指尖拂過,“紅疏既給了這憑證,可堪一用。散仙聚居地消息靈通,且貌似對仙庭規矩最不以爲然,或能聽到些不一樣的。”

  安排妥當,四人不再耽擱,各自出門,融入雲霞坊稀疏淡漠的人流中。

  …………

  雲霞坊,“一天樓”。

  這是一座三層高的玉樓,飛檐翹角,檐下懸掛着數十盞琉璃風燈,即便在白日也流轉着柔和光華。樓內頗爲寬敞,設着數十張白玉方桌,三三兩兩的仙族或獨坐品茗,或對弈閒談,氣氛是仙界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安靜。

  景飛走上二樓,選了個靠窗又能聽見大堂動靜的位置坐下。一名面容清秀的仙族侍女無聲走近,遞上一枚玉簡——上面刻着茶點名錄。景飛隨意點了一壺“青霞露”和兩碟仙果,侍女頷首退下,全程無話。

  茶點很快送來。景飛學着周圍仙族的模樣,慢條斯理地品茶,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樓內。

  大部分仙族只是靜坐,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內容無非是“某處雲田收成”“某位仙君又煉成了一爐丹”“巡天司近日在西北天域發現一處小裂隙”之類無關痛癢的話題。語氣平淡,表情淡漠,如同一潭死水。

  景飛耐心聽着,心中卻愈發焦躁。這樣下去,能聽到什麼?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鄰桌兩位身着月白祭袍、似是從司天監出來的中年仙族的對話,隱約飄入耳中。

  “……青霞雲海的‘潮汐’近日似有異常。”其中一位仙族低聲說,聲音平靜無波,“雲海核心區域的靈氣波動頻率,比上月提高了千分之三。”

  “千分之三?”另一人同樣平淡回應,“仍在正常波動區間。瓊梧古樹靈韻吞吐,本就有周期性漲落。倒是‘青霞衛’那邊,昨日又加派了一隊人馬,說是防患未然。”

  “加派了?何處?”

  “雲海北側‘斷雲崖’一帶。據說前幾日有散仙誤闖外圍禁制,觸動了預警。”

  “散仙?”先前那人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絲幾不可察的無奈,“總是這般不守規矩。罷了,加強巡守便是。”

  兩人又低聲交談幾句,話題便轉向了司天監內部某位仙君的煉丹心得。

  景飛心中一動。青霞雲海、瓊梧古樹、靈氣異常、青霞衛加派、散仙誤闖……這些碎片信息雖零散,卻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青霞雲海確是禁地,守衛森嚴,且近日似乎不太平靜。

  他不動聲色地喝完杯中茶,放下幾枚雲晶,起身離開。

  …………

  雲霞坊東側,“靈植苑”。

  這裏是一片佔地頗廣的雲田,被劃分成無數規整的方格,種植着各式各樣的仙草靈植。有的葉片晶瑩如翡翠,有的花朵綻放時吞吐霞光,有的莖稈纏繞着細微的電弧。仙族們緩步其間,挑選所需,交易同樣簡潔無聲。

  羅若挎着個竹編小籃,裝作挑選靈植的模樣,在雲田間緩步穿行。她刻意靠近苑區邊緣——那裏再往外,便是茫茫雲海,遠方青霞繚繞,正是青霞雲海的方向。

  果然,在靈植苑最外側一排雲田旁,她看到了一隊青霞衛。

  五名身着青銀色甲冑的仙兵,手持長戟,靜靜佇立在雲田與雲海的交界處。他們站姿筆挺,目光平視前方,氣息沉凝如石,與周圍挑選靈植的仙族形成了鮮明對比。每隔約莫一刻鐘,他們會以某種固定的路線,沿着邊界緩步巡視一圈,步伐整齊劃一,如同精密的機括。

  羅若佯裝俯身查看一株開着星點小花的“雲星草”,實則將清漣真氣凝聚於耳部,仔細聆聽。

  風中傳來極細微的、規律的能量波動——那是禁制運轉的痕跡。以她凝真巔峯的修爲,能隱約感覺到前方雲海中存在着數層無形的屏障,彼此嵌套,構成一個龐大而複雜的防護體系。越是靠近青霞雲海核心,屏障的波動就越強烈、越密集。

  她還注意到,在青霞衛巡邏路線的幾個關鍵節點,地面雲層中嵌着幾塊不起眼的青玉陣盤,正持續散發着微弱的監測波動。

  守衛果然嚴密。

  羅若心中微沉,面上卻依舊平靜。她採了幾株雲星草,付了雲晶,緩步離開。走出很遠,還能感覺到背後那幾道淡漠卻銳利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

  …………

  “典藏閣”位於雲霞坊西側,是一座巍峨的九層玉塔,塔身雕刻着無數古老的仙文與星圖,散發出浩瀚而滄桑的氣息。閣樓本身被一層柔和的青光籠罩,顯然是某種強大的禁制,尋常仙族不得入內。

  龍嘯沒有試圖靠近典藏閣,而是在閣樓外圍的一片小廣場上駐足。這裏散落着幾十個簡易攤位,多是些仙族在此出售自己拓印或抄錄的典籍、輿圖、筆記等物。交易同樣安靜,買家拿起玉簡或卷軸略一探查,付了雲晶便走,全程無話。

  龍嘯緩步走過幾個攤位,目光掃過那些陳列的物品。多是些基礎的修煉心得、仙界風物誌、常見仙草圖譜,關於東極青霞天核心區域的記載極少。

  他走到一個攤位前。攤主是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的老仙族,眼神渾濁,彷彿對一切早已麻木。攤位上擺着幾卷獸皮古卷和幾枚色澤暗淡的玉簡。

  龍嘯拿起一幅卷軸,緩緩展開。裏面是一幅東極青霞天的粗略輿圖,標註着幾處主要仙城、雲海和山脈,但關於“青霞雲海”的區域,只簡單畫了個圈,旁邊寫着“禁”字,再無更多信息。

  “前輩,”龍嘯開口,聲音學着仙族的淡漠,“可有更詳盡的輿圖?晚輩初來東極,想多瞭解些。”

  老仙族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聲音沙啞:“沒有。禁地輿圖,不準私藏,不準拓印。”

  龍嘯放下卷軸,又拿起另一卷獸皮古卷。卷軸展開,是一篇關於“東極青霞天曆代仙君紀要”的抄錄,文字古奧。他快速瀏覽,在接近末尾處,看到一段簡略記載:

  “仙歷七萬三千四百載,瓊梧靈韻外泄,青霞漫天,三日方息。司天監奉仙帝命探查,歸報‘古樹自斂,無礙根本’。此後,青霞雲海列爲甲等禁地,由青霞衛與司天監共守,非持仙庭手令者不得入。”

  仙歷七萬三千四百載——按打聽來的仙界紀年,那正是約莫百年前!

  龍嘯心臟猛跳。他強壓激動,面色平靜地放下古卷,問道:“這卷紀要,多少雲晶?”

  老仙族伸出三根枯槁的手指。

  龍嘯取出三枚中品雲晶放下,收起古卷,轉身離開。

  走出很遠,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百年……時間對得上。瓊梧靈韻外泄,仙庭封鎖消息,列爲禁地……

  筱喬,你真的在那裏嗎?

  龍嘯將古卷收入懷中,轉身欲返棲雲小築。

  廣場上仙族稀疏,各自沉默來去,無人留意他。他邁出兩步,忽覺袖口一緊——一隻纖白素手,自側方伸來,不輕不重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龍嘯心頭微驚,側目看去。

  冰藍裙裾,月白披帛,雲鬢如墨,清冷眉目間不帶半分波瀾,卻確確實實是凌逸。

  “凌師姐?”龍嘯壓低聲音,目光下意識掃過四周,“你不是去散仙聚集處了麼?怎會在此?”

  凌逸沒有立刻回答。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只是拉着她衣袖的手未曾鬆開。

  “隨我來。”

  聲音清冽如泉,卻透着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她轉身,牽着龍嘯的衣袖,穿過廣場邊緣一條隱蔽的雲徑,繞開幾處仙族居所,折入一片幽靜的雲崖。

  此處已遠離坊市喧囂。雲崖懸於茫茫雲海之畔,腳下是翻湧的白色雲濤,遠方青霞漫天,瓊梧古樹的天藍華蓋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崖邊生着幾株虯枝盤曲的古松,松針泛着淡淡的銀光,樹下有天然形成的雲石平臺,平整如鏡。四周無人,唯有風聲拂過雲海,帶着仙界特有的、死寂般的寧靜。

  凌逸停下腳步,鬆開龍嘯的衣袖。

  她背對着他,面朝雲海,冰藍裙裾在微風中紋絲不動,唯有披帛的紗尾輕輕飄搖。那背影清冷孤絕,如雪山之巔一株寒梅,遺世獨立,卻又莫名透着一絲……蕭索。

  龍嘯站在她身後三步處,心中隱隱覺得不妥。

  “凌師姐,”他再次開口,聲音放得更低,“到底何事?可是打探到了什麼要緊消息?”

  凌逸沉默。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龍嘯幾乎以爲她不會回答了。

  終於,她緩緩轉過身。

  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倒映着漫天青霞與翻湧雲海,也倒映着他的身影。她的面容依舊平靜,可那平靜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如同冰面下無聲湧動的暗流。

  “龍師弟,”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冽,卻比平日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澀意,“十年了。”

  龍嘯一怔。

  “十年前,你一去煌州,便十年不回。”

  這話說得平淡,如同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可龍嘯聽在耳中,心中卻莫名一緊。他張了張嘴,解釋道:“當時通天之徑不可打開,戍仙堡需人鎮守,我……”

  “我知道。”凌逸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我知道。”

  她垂下眼簾,長睫在眼瞼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這十年,我也曾想來煌州見你。然……”

  “一則,師尊有意培養我接手水脈,諸多事務纏身,難以走開。”她頓了頓,抬眸看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映出他有些怔忡的臉,“但這些事,我若決計不想做,拋下也就拋下了。於我而言……算不得什麼。”

  龍嘯喉結微動。

  “這第二則是。”凌逸再次打斷他,聲音更輕了些,卻字字清晰,“我不知以何面目,去見你。”

  雲海無聲,風也停了。

  龍嘯心中猛然一震,如同被重錘擊中胸口。

  凌逸就那樣靜靜看着他,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委屈或幽怨,依舊是那副萬古不化的清冷模樣。可那雙眼睛深處,分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一種深而隱忍的情緒,如同被壓在千年冰層下的火焰,無聲燃燒,卻灼人心肺。

  “我是你的師姐,沒錯。”她緩緩道,聲音恢復了平穩,卻帶着一種剖白心跡的鄭重,“可我是水脈弟子,你是雷脈弟子,並非一脈。你我之間,不過是蒼衍派中一個別脈師姐,與一個別脈師弟的關係。名分上……僅此而已。”

  她頓了頓,目光移向遠方的雲海,彷彿不敢再看他。

  “且羅若一直陪在你身側。聽說她與你已有婚約,名正言順。我……”她微微垂下頭,那根靈木簪束着的青絲有幾縷垂落頰邊,遮住了她的神情,“我不知,如何見你。”

  龍嘯站在原地,手指微微發顫。

  他聽懂了。

  他全都聽懂了。

  凌逸這番話,字字句句,都是這十年來壓在心底不曾說出口的糾結與掙扎。她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不是不想見他,是不知道見了之後,該以何種身份、何種姿態,站在他和羅若面前。

  他們之間,有過肌膚之親,有過數次纏綿。可那算什麼呢?

  第一次,是齏煬魔渣作祟,他在神智昏聵之下奪了她的清白。她恨過他,恨不得殺了他。可後來……後來不知從何時起,那恨意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不願承認、卻又無法忽視的悸動。她看到他在滄州鉅變中力挽狂瀾,那張曾經令她厭惡的臉,不知何時,變得堅毅、可靠,甚至……讓她覺得安心。

  在後來,聽到他爲了甄筱喬萬里追索、百死不悔,聽到他十年戍守、血火砥礪……

  她早就原諒了他。

  不僅是原諒,她甚至……開始想他。

  那種想念與對葉卿的傾慕不同。對葉卿,是第一次出宗門歷練少女對少年英雄的崇拜,是仰之彌高的遙望,是隔着雲霧看山的朦朧。可對龍嘯……是切切實實的、深入骨髓的惦念。是知道他遠在西北時會下意識望向那個方向,是聽到“煌州”“戍仙堡”這些字眼時心跳會漏掉半拍,是夜深人靜時偶爾會想起他懷抱的溫度、他掌心的粗糙、他喘息時落在她耳畔的熱氣……

  可這些,她從未說出口。

  他依舊是羅若和甄筱喬的未婚夫。她依舊是他名義上的別脈師姐。

  他們甚至……連“戀人”都算不上。

  所以這十年,她不敢去。

  她怕看到他身邊有羅若陪伴時的模樣,怕自己會生出不該有的情緒;她怕自己去了之後,不知該以師姐的身份與他保持距離,還是以……別的什麼身份,站在他身側;她更怕,去了之後,發現他其實並不需要她。

  於是她選擇留在蒼衍,用宗門事務麻痹自己,用修煉填滿每一寸光陰,讓自己不去想那個遠在西北的人。

  可今日,他就在眼前。

  那些壓了十年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了。

  龍嘯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師姐,你諸事纏身,我能理解。我沒有……半點怪你的心思。”

  凌逸轉回目光,看着他。

  “我知道。”她說。

  這話聽着是釋然,可龍嘯總覺得,那語氣裏藏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雲海之上,青霞流轉。兩人的影子被天光拉長,投在雲石平臺上,靠得很近,卻終究是兩道獨立的影。

  凌逸垂下眼簾,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

  “龍師弟……這十年,你……不想我麼?”

  龍嘯渾身一震。

  這話問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不像凌逸會說出口的話。

  他抬眸看她,她卻沒有看他。她低着頭,冰藍裙裾在雲風中紋絲不動,唯有手指——那隻方纔拉過他衣袖的手——正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寒霜”劍柄,指節泛白。

  她在緊張。

  淡然如凌逸,也會緊張。

  龍嘯心中那根緊繃了十年的弦,在這一刻,彷彿被人猛地撥動,發出低沉而悠長的顫音。

  想她麼?

  自然是想的。

  多少個戍守的夜晚,他獨自站在戍仙堡城頭,望着東南方向的星空,會想起蒼衍山的一草一木,想起師兄弟們,想起……她。想起她清冷的眉眼,想起她說話時不疾不徐的語調。

  他記得她的身體——那具冰雕玉琢般、卻在他身下灼熱顫慄的軀體。記得她咬緊下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的模樣,記得她在他懷中微微發抖時睫毛輕顫的弧度,記得她高潮時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裏溢滿水光的、陌生而動人的神情。

  可這些,他不能想。

  他已經有了甄筱喬,有了羅若。兩位女子都對他情深義重,他怎能再奢求更多?

  凌逸是師姐,是李真人有意培養的蒼衍水脈未來的掌舵人,是清冷如仙、不容褻瀆的存

  本章未完,點擊[ 數字分頁 ]繼續閱讀-->>
【1】【2】【3】


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m.longtannovel.com

推薦閱讀:被正道劍仙師尊趕出宗門後我仙宋淫亂校園選美雌競大賽灰鎮寄生往事貴妃黃蓉穿越重生鳴人:每日+10屬性東廠督主:從睡服皇后開始隻手遮天沉淵慕月心靈魔法師欲孽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