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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12
“它叫沙橘,是部族中常見的水果之一,你還沒嘗過吧。”
“謝謝。”青年下意識的說了聲。
看到姑娘直直的目光,他才意識到也許是讓自己現在品嚐的意思。
眼前的果子,和府裏喫過的陛下賞賜的貢品有點像,但無論是香氣還是大小顏色,都遠不能和貢品相比,指甲刺入果皮,流淌出的汁液散發着青澀的味道,將他的手指染成了青黃色。
幾番奮力的撕扯,纔將果皮盡數剝盡。
窮山惡水出叼果,樂毅心想。
“小曇這個時間還沒回來,可能是有事耽擱了,”姜凰注視着小心翼翼扯下一片果肉品嚐的青年,面不改色道,“今天的午飯由你來做,我會監督你。”
“唔。”青年站起身。
“先去你的房間拿點柴,我給你拿着。”少女很自然的從樂毅的手中接過剝好的沙橘,注視着樂毅抱着一些劈好的柴走進廚房。
姜凰其實還準備了冰冷的說辭,只要樂毅稍不配合,她就打定主意要讓這個不食體活的富家漢人公子喫盡苦頭,但她並沒有料到這個漢人竟然比她想象的還要配合。
寨子裏多少自詡強大威猛的男人都不願去聞那些燻人的煙火氣,視廚竈爲洪水猛獸。獵物,鮮血和榮譽纔是他們口中的追求,也是族裏隱而不宣的傳統。
那是娘們才該乾的地方,他們常說。
漢人那邊不也是嗎?
這個男人應該高傲的昂起他的頭顱,告訴自己他有着多麼榮譽的身份纔對,怎麼會去廚房這種腌臢的地方,按他在父親面前表現的那樣硬氣。
然後自己還有理由替小曇馴服一下他。
少女不動聲色的輕輕咀嚼着他人的勞動成果,臉上的神情從容不迫。
也許,這只是他的僞裝?
“姜凰姑娘,火摺子在哪?”廚房門口探出了青年的腦袋,“不是說要監督我嗎,爲什麼不過來?”
少女微微一滯,快步走上前。
她注視着青年點燃柴火,挨個嗅了嗅竈臺上的瓶瓶罐罐,靜靜等待着他的發問。
可看了半天,卻等到青年的一聲無頭無腦的嘆氣,“算了,沒有鍋,瓦罐也湊活。”
接下來更是她看不懂的操作了,瓦罐被放在火上炙烤,裏面只加了一點凝固的豬油,然後被筷子按在罐底摩擦。
“火太小了。”姜凰聽見青年嘟囔一聲,只見他開始往竈臺裏送入柴火。
“你會做飯嗎?”她問道,樂毅這一番煞有介事的操作讓她一頭霧水,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難道在漢人那裏,做飯的都是男人嗎?”
“不一定,不過共識這活都是女人包攬的,富貴人家會聘請手藝好的窮苦女人來專門做飯,叫做廚娘。”
“那你既然是京城的公子,怎麼還會進下等人才會進的廚房,看起來也不是第一次。”姜凰嘲諷道。
樂毅頓了一下,看到火焰的熱浪撲面而來,瓦罐中的豬油開始冒出了聲響,他才道:“我有個從小玩到大的......姐姐,小時候她對廚藝挺有興趣,喜歡研究好喫的,有時候就會帶上我躲着大人去廚房,讓廚娘教我們做一些點心什麼的,雖然我們做的遠不如廚娘做的好喫。”
“但這種自己參與的成就感無與倫比。”
當然還有與她一起的時光。
“她的手巧,做出的糕點好看又好喫,不像我,不是餡調不好,就是形狀捏的不好看。”
她總是不厭其煩的親手來教我,鼓勵我。
“但是她從不嫌棄,笑着喫我做的失敗品,把她做好的分給我喫。”
她的笑顏我怎麼都不會忘記。
將回憶訴說給他人聽,這反倒讓樂毅更加感傷,痛苦並不是通過分流就一定會減少,這更是在提醒他,往事已矣,從此天涯一方。
豬油吱吱作響,冒起了白色的細煙,菜葉也跟着倒進了瓦罐裏,細長的筷子翻搗着噼啪作響的蔬菜,一種奇妙的香味撲鼻而來。
姜凰倚在門上看着竈前忙碌着的男人,他的話語像是竭力裝作淡然無味的樣子,可原本流暢的動作卻變得時不時僵硬,他在走神。
哀傷這種感覺,不是自以爲藏好就能掩飾住的。
這只是一個奴隸的故事,少女告訴自己,世間每個人都有悲歡離合,有什麼可在意的。
可她畢竟年華正茂,有血有肉,有情有義,要是真的能做到無動於衷,也就不會當初橫插一手幫助姜曇保下樂毅了。
姜凰不舒服的抱起雙臂,冰山面龐愣了一下,因爲她那看見了火焰正舔舐着悲傷的水汽。
......
......
炭化的木柴在竈膛裏噼啪作響,化作嫋嫋青煙。樂毅拿這種土竈沒轍,被嗆得蹲在竈邊連連咳嗽。
那模樣着實可憐,姜凰忍不住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但手勁一大,樂毅猝不及防之下差點撲倒在地,最後關頭還是雙手撐住了地面。
姜凰臉一僵。
“謝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樂毅緩過來,又往竈裏填了幾根柴火。
“不需要你謝。”少女的語氣繼續強硬,肩膀卻鬆懈下來。
“其實姜凰姑娘,你是個好人,心地善良的好人,不用爲了我扮作惡人,僞裝的那麼辛苦。”
樂毅把青菜盛出來,又切了幾塊臘排骨,丟入陶罐裏,加滿水開始熬煮。
“自作多情,我只不過是看在小曇的面子上關照你罷了。”
“你懂得尊重一個人,在這個時代,拋卻自身的優勢,立場和身份,平等的對待其他人。”
“我見過視底層百姓爲豬牛的食祿者,見過用錢將自己的快樂凌駕於別人痛苦之上的富商,見過人牙子皮鞭下瑟瑟發抖朝不保夕的奴隸……權利和金錢將人異化,戰爭催生燃燒在人民草芥上的野心,加劇人與人之間的矛盾,有多少人記得前朝帝君所述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但你既沒有折辱我的尊嚴,也不至於作踐我的自尊心。”
“我有時想,世間有多少人能分潤自己的善心,又有多少人生活在朝不保夕之中,不公的現實需要改變,人格自尊需要得到重視。”
“我覺得我們是同類人,都是哪怕對方與自己地位差距甚遠,但依然抱有對同爲人類的尊敬。”
臉上好像在發燒,讓她不可思議的感到一絲羞赧,自己哪有他說的那麼好。
姜凰想起小時候部族征戰時奴隸的下場,以及族裏對待奴隸的態度,難道自己真是爲了保護他纔在衆人面前僞造他的身份?
這漢人怎麼這麼能說會道!姜凰氣惱的想着,又在樂毅澄澈目光的對視下轉開了眼睛。
好吧,她承認其實隱約把他當做一個同伴來看,但自己哪有他說的那麼高尚。
姜凰討厭一個人卑躬屈膝的模樣,要是樂毅跪在她父親面前求饒,她反倒沒有幫助姜曇保下他的慾望了,是他的表現讓她高看了一眼。
“我本來是想殺了你的。”
“到了白夜城也是服徭役累死的命運,說不準死在你的手下反而更輕鬆些,現在我也是這麼想的。”
“現在話說開,我也可以跟你保證,我不會對姜曇不利,只要不過分的事我都能配合,所以,也請你不用再扮演一個壞人,我們以後打交道的地方還多,不如就讓我們從朋友做起。”
朋友?
“不,不,不行,不也不是不行。”少女胡思亂想着,房間裏的煙味卻越來越大。
“咔吧”
土竈邊邊角角燒裂一道小口子,姜凰臉色一變,飛快的從火堆中抽出幾根木柴,用腳踢到一邊,但揚起的竈灰卻在慌亂中籠罩了她。
“啪”
姜凰的手死死的扣住了牆壁,雙眼痠澀無比,根本睜不開,她的另一隻手下意識的去揉,但越揉越難受。
“姜凰姑娘。”樂毅剛靠近,就被死死捏住了臂膀,面前的少女不斷顫動着微紅的眼皮,另一隻手死死把着牆壁,顯然難受至極。
“你放鬆,是草木灰進了你的眼睛,越揉越深,我幫你吹一下就好了,把灰塵吹走。”
“不,不需要!”
樂毅感受着肩膀上越來越重的力道,握住了她的手,慢慢移到自己的胸口,柔聲道:“相信我,姜凰姑娘,只是一點灰塵而已,你現在難受的要命,還要強忍着嗎,相信我,對着眼睛吹一下就好了。”
僵持了一會兒。
似乎是結實的胸口傳來的心跳讓姜凰稍微放鬆了一下,她勉力朝樂毅睜了一下通紅的雙眼,見他一臉誠懇,再加上眼睛又酸又澀又癢,終於脣兒一咬,“那你慢慢來吧。”
“我要先靠近你所在的廚房門口。”樂毅說着,把姜凰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慢慢朝她挪了一小步。
光亮之下,她的秀髮似乎散發着金薔薇色的清香,側臉對着自己,如玉雕琢的輪廓五官分明,侵略似的掠奪着欣賞的目光,微紅的眼眶原本含着一輪水汞分明的英氣秀眸,此刻卻顫抖着緊閉,說不完的反差柔弱。
“好了,微微向上仰頭,睜開眼吧。”
距離的實在太近,樂毅都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打在對方的臉上,姜凰的身體也隨着接觸加深而僵硬起來,甚至手不知不覺從按着他的胸口變成了揪住他的衣襟。
“太......太近了......”
姜凰結結巴巴的小聲道,溼潤的嘴脣緊緊抿着,白淨的臉龐隨着男子的熱氣而迅速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緋色,她不自覺的向後傾斜着身子,連樂毅扶着她的背都沒有感覺到。
“不離近了我怎麼吹。”
“我知道我知道,你給我老實點。”她兇巴巴的話在這時候卻沒有任何威懾力,尾音反而帶着些緊張。
面前的女子緊閉着雙眼仰在腮邊,秀挺的鼻樑下,吹彈可破的紅脣近在咫尺,隱約可聞見那清甜的喘息聲,可叫人面紅心跳。
她先前冷冰冰的樣子猶在眼前,簡直徒增誘惑力。
“睜開眼。”樂毅壓下心中旖旎,再次低聲道。
長長的睫毛輕輕一顫,終於緩緩掀開,露出茫然而又無措的樣子。青年看準時機,湊近了些,用力吹了好幾口氣,直到那眸子恢復靈動與英氣,還有羞惱的瑟縮他才停止。
胸前的力道慢慢加大,姜凰那被緋色染透的臉頰漸漸恢復冰冷,她抿了下泛着淚珠的眼睛,羞惱的瞪着青年,似乎在質問他怎麼還不起身,要摟着她到多久。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幾步之外,一道熟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着失落、不解,又透着一絲茫然。
】
就這?下面呢?
李冰璇看着下面的空白,又往後翻了幾頁,確定最新的就到這爲止,才放下話本,拿起涼透的茶飲下半盅。
抿了抿脣,心中的鬱氣反而並未隨着茶葉的清香散去。
怎麼這麼短小......
還行吧,這少年有點出乎自己的意料,本以爲他這個年紀,縱使愛好也不會多出彩,倒是自己有些看走眼了。
下面應該是姜曇撞見了這一幕,又會發生什麼呢,真不想等待......
呼......
李冰璇瞪了一眼秦越,後者應激似的挺了挺腰。
算了算了,也沒必要難爲他,畢竟初次寫作,難免犯些錯誤,下次讓他早點寫,寫多點。
秦越看着昭妃娘娘複雜的目光,他的手伸進桌布下,按住綠竹前後搖晃的腦袋,緩緩拉近自己的距離。
之前看到一半,李冰璇抬頭忘了他幾眼的時候,太過刺激,他直接射進了綠竹的食道里被她吞入腹中了,導致又要重新弄。
喉腔的軟肉刮過肉棒上的青筋脈絡,溼潤的感覺觸及到了卵袋,龜頭被食道燙的止不住的顫抖,似乎陰毛都被少女呼出的熱氣打溼了。
“不要緊張,寫的不錯。”李冰璇看着秦越坐立不安的樣子,有心安撫這個後輩,“到現在爲止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雖有些轉折欠缺妥當,但整體人物塑造都還不錯,沒想到宮裏還能找到你這樣有寫作天賦的人。”
“謝娘娘誇獎,希望後面我構思的篇章您能喜歡。”少年擠出一絲笑容,享受口舌侍奉良久的他終於不再忍受了,腰臀的肌肉開始收縮起來。
“對了,話本里樂毅最後跟姜凰說的那段話你是怎麼想的,就是關於自尊那段的。”
“娘娘是什麼意思,戲中還是戲外呢?”
李冰璇看着少年,明白了什麼意思。
“你不妨都說說你的看法。”
“戲中沒什麼好說的,樂毅是真心說的也罷,是浮誇用來騙取姜凰好感也罷,我希望娘娘對樂毅有自己的一個評判,您在看完整部劇情後再來評價樂毅這個人說的是不是真心話,又或者其中更復雜呢。”
時代的侷限性啊。
“戲外的話,那也只是我這種小人物所期盼的,我秦越,不過是一個地位低下的小太監,蒙受徐管事與琴大人的信任,有幸侍奉善良心慈的娘娘,但我也希望能得到他人的尊重,還有以前遇見的被欺凌的人能夠——哪怕只是過得好一點,但當然,這只是小的希望而已,我並沒有能力去改變些什麼。”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不知娘娘聽沒聽說過這句詩,我特別傾佩這位詩人的氣度與胸懷,如果我有能力的話,”少年眨了眨眼,小聲道,“我希望人人能抬起頭活在這世界上,迎接太陽。”
他長吐一口氣,今天李冰璇的藥引子,出來了。
ps:抱歉讓大家久等了,這篇文中文也是前前後後刪改了好幾萬字,因爲總是不滿意,而且這個這篇懷璧也不像李冰璇番外的藏嬌有直直的線性脈絡,導致耽擱良久,當然,還有其他很多因素吧,反正結果就是斷更了好久(鞠躬)
有時候真的,賢者時間就想懶洋洋的躺着,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不過好消息是秦越進宮故事開始前發生的事已經寫了大綱,合適的時候會展開,希望大家會發現,這一切的事情發展,都有跡可循,包括秦越自認的穿越者(打個問號),以及天生強悍的性器(打個問號)等等問題都將得到解答。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