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正道劍仙師尊趕出宗門後我】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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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13

【被正道劍仙師尊趕出宗門後我】14

  第14章 訓練終於結束啦!



  三個月的時間,恍若白駒過隙,又似漫漫長夜般煎熬。

  當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暉從聖靈宗的山巔隱去,如同燃盡的炭火般沉入雲海,夜色便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浸染了整片天空,將山川、樓閣都籠罩在一片靜謐的深藍之中。

  君慕的洞府內,那間平日裏靈氣翻騰、霞光縈繞的靜室,今夜難得地陷入了沉寂,連空氣中流動的靈氣都變得舒緩而平和。

  今晚,君慕沒有修煉。

  長達九十個日夜的淬鍊,終於在今天畫上了句點。

  那根從踏入聖靈宗起就緊繃到極限的弦,在冷月寒冰封的臉上終於浮現認可點頭的那一刻,在溫芷柔眼底漾開溫柔笑意的瞬間,在金鈴兒拍着他肩膀收回那堆五花八門僞裝行頭的剎那,終於得以鬆弛。

  深入骨髓的疲憊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洶湧而來,將君慕徹底淹沒。

  他甚至來不及細細回味這三個月的累累碩果,便一頭倒在石牀上,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沉睡眠,連眉頭都舒展開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一次,君慕睡得極沉,綿長的呼吸平穩而悠長,胸口規律地起伏着,嘴角還帶着一絲淺淺的、安心的笑意。

  往日里腦海中翻騰的劍招、槍勢、人心算計,此刻都煙消雲散,只剩下無邊的安寧。

  洞府內的空間忽然微微扭曲了一下,如同被風吹皺的湖面,卻沒有引起絲毫靈氣波動,悄無聲息得令人心驚。

  一道妖嬈絕世的身影憑空浮現,如同從陰影中誕生的精靈,悄無聲息地佇立在牀前,彷彿她本就屬於這片靜謐的夜色。

  來人正是蘇媚兒。

  她穿着一身寬鬆的黑色絲綢睡袍,袍子上用暗紅色的絲線繡着大片怒放的血色薔薇,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妖異而魅惑的美感。

  領口開得極低,隱約可見那驚心動魄的雪白深溝,引人遐思。

  長袍並未繫緊,只是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隨着她輕盈的步伐,光滑如玉的大腿在側邊的開衩處若隱若現,風情萬種。

  她赤着雙足,白皙小巧的腳踝上繫着一串細小的銀鈴,詭異的是,無論她如何移動,銀鈴都未曾發出半點聲響,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了一般。

  她就像一隻優雅而慵懶的夜貓,邁着輕盈的步伐踱步到君慕的牀邊,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緩緩坐下。

  椅身雕刻着繁複的纏枝蓮紋,與她身上的妖冶氣質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足以顛倒衆生的桃花眼,安靜而專注地端詳着他的睡顏。

  眸光流轉間,褪去了往日的媚色與算計,只剩下純粹的打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皎潔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君慕的臉上投下斑駁而柔和的光影。

  三個月的時光,在這個青年身上留下了清晰而深刻的烙印。

  臉頰上殘留的少年氣正隨着日復一日的磨礪慢慢褪去,輪廓變得更加分明,下頜線如同刀削般硬朗,添了幾分成熟的英氣。

  眉宇間,少了幾分初來乍到時的迷茫與戒備,多了幾分歷經錘鍊後的沉穩與篤定,那雙緊閉的眼眸,即便在睡夢中,也彷彿藏着鋒芒。

  蘇媚兒的目光從君慕的臉龐緩緩下移,落在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

  那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傷痕,舊的疤痕剛剛結痂,呈現出淡淡的粉色,新的傷口還帶着未乾的血跡,縱橫交錯,如同最堅韌的紋路。

  這些,都是無數次與冷月寒對練時留下的勳章,是他咬牙堅持、不肯放棄的證明。

  看着這些傷痕,蘇媚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嫵媚而滿足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雖然這三個月裏,兩人幾乎沒有單獨相處的時間,但她一直都在默默關注着自己的少年。

  君慕的每一點進步,每一次掙扎,每一滴汗水,每一次跌倒後的爬起,都通過各種渠道彙集到了她的面前——是冷月寒偶爾的彙報,是金鈴兒興致勃勃的分享,是溫芷柔溫柔的提及,也是她自己悄悄窺探到的模樣。

  她彷彿又看到了冰魄崖上,那個在凜冽寒風中一次次被擊倒,又一次次掙扎着爬起來的黑色身影。

  冷月寒的教導,在聖靈宗內是出了名的殘酷無情,她從不容許任何敷衍,只以結果爲導向,從不顧及弟子的情面。

  哪怕她將自身修爲壓制在與君慕同等的金丹中期,僅憑那出神入化、登峯造極的戰鬥技藝,依舊能對君慕進行全方位的碾壓,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最初的日子,君慕可謂狼狽不堪。

  冷月寒從不用言語細細指點,她只會用每一次精準到極致的擊打,用每一次看似隨意卻蘊含深意的格擋,告訴君慕他的破綻在哪,他的不足又在哪。

  玄陰槍被一次次踩彎,耀陽劍被一次次擊飛,君慕的身體被靈力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時常掛着血跡,但他從未有過一絲退縮。

  “太慢了,連三歲孩童的反應都不如。”

  “力道分散,如同散沙,傷不了人,只會白費力氣。”

  “破綻百出,若是遇到真正的敵人,你早已死了百八十次。”

  這是每天都在一旁觀戰的北辰和依祁,在最初半個月裏,對君慕的槍法做出的最直接也最刻薄的評價。

  那時的君慕,雖然靈力充沛,卻不懂如何將力量凝聚,招式之間破綻百出,往往剛一齣手,就被冷月寒輕易破解。

  但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僅僅半個月的時間,當聖靈宗最強的槍修劉長老特地前來觀看君慕與冷月寒的對練後,也忍不住對君慕給予了極高的評價:“此子悟性極佳,韌性更是罕見,能在冷月寒的壓制下快速成長,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蘇媚兒清晰地記得,在第一個月結束的時候,向來惜字如金、從不主動與人交流的冷月寒,第一次主動來到她的殿中彙報。

  那時的冰山美人,臉上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依舊冰冷,但蘇媚兒能從她那雙清冷如玄冰的眼眸深處,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確實是一個好苗子,”冷月寒是這麼說的,“至少那股對修煉的純粹熱愛和百折不撓的堅韌,是成爲一個頂尖強者所必須具備的品質。”

  如果說白天的錘鍊是技巧與力量的訓練,那麼夜晚的訓練,更像是金鈴兒滿足自己惡作劇癖好的專屬時間。

  蘇媚兒不止一次地動用祕法隱去身形,如同一個好奇的頑童,在不夜城熙熙攘攘的人羣中,悄悄觀察着金鈴兒爲君慕準備的一場場“角色扮演”。

  她看到了穿着一身打滿補丁、散發着淡淡黴味的破爛衣衫,臉上塗滿灰黑色泥土,縮在街角瑟瑟發抖的“小乞丐”君慕。

  那是君慕第一次按照金鈴兒的要求走上街頭,那時的他還帶着清虛劍宗大師兄的矜持與驕傲,笨拙地向路過的行人伸出髒兮兮的手,眼神卻躲躲閃閃,因爲不好意思而漲紅了臉,耳根都透着粉色,引來金鈴兒在一旁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她看到了穿着一身油膩膩、沾滿污漬的夥計服,在酒樓後廚手忙腳亂地洗碗擇菜的“學徒”君慕。

  他試圖模仿那些老油條般的廚子們插科打諢,套近乎拉關係,卻因爲言語生硬,問的問題總是不在點子上,而被廚子們取笑爲“不食人間煙火、來體驗生活的富家公子哥”。

  那時的君慕,雖然有些窘迫,卻沒有氣餒,只是默默記下那些人的言談舉止,學着他們的語氣說話,學着他們的模樣做事。

  她還看到了裝扮成走街串戶、吆喝叫賣的貨郎的君慕,揹着沉重的貨箱,走得滿頭大汗,卻依舊努力模仿着貨郎的腔調;看到了裝扮成四處遊學、溫文爾雅的書生的君慕,拿着摺扇,試圖與茶樓裏的文人墨客談詩論畫,卻因爲對凡俗的詩詞歌賦一知半解而鬧了笑話;甚至看到了在金鈴兒的惡作劇下,被迫男扮女裝,穿着粉色紗裙、塗着淡淡的胭脂,被一羣紈絝子弟吹着口哨調戲,嚇得臉色發白、落荒而逃的君慕……

  每一次的失敗,每一次的窘迫,每一次的不知所措,金鈴兒都會在事後拉着君慕,找一個安靜的角落,爲他細細剖析其中的問題。

  她教他如何通過觀察一個人的衣着材質、布料新舊、配飾細節,來判斷對方的身份地位;她教他如何通過一個人的言談舉止、語氣語速、習慣性動作,來分辨對方的性格與來歷;她甚至教他如何通過一個人鞋底的泥土顏色、磨損程度,來推斷對方去過哪裏,從事什麼職業。

  她還教他如何模仿不同階層的人說話的語氣和用詞習慣——市井小民的粗俗直白,文人墨客的文雅含蓄,富商巨賈的傲慢自信,官府中人的威嚴刻板;她教他如何編造一個天衣無縫的背景故事,讓自己的身份更加合理,徹底融入所扮演的角色,不被人察覺破綻。

  隨着時間的推移,君慕也從最初的滿身破綻、手足無措,到後來的逐漸自然、從容應對,再到最後,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地與三教九流的人物攀談周旋,甚至能從他們的閒聊中,不動聲色地套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看人也更加通透,再也不是那個初入凡塵、不諳世事的單純修士。

  蘇媚兒還記得,有一次她找金鈴兒閒聊,談及君慕的進展,金鈴兒是這麼彙報的:“師尊,您可別小看小師弟!他雖然還遠沒到我這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境界,但至少已經學會了摘下自己的面具,去戴上別人的面具。現在的他,可比剛來的時候機靈多了,再也不會被人三言兩語就騙得團團轉,也不會因爲單純而輕易相信別人了。”說這話時,金鈴兒的臉上滿是驕傲,彷彿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最後一個月,訓練進入了最終的整合階段,也是最艱難的階段。

  上午,在冰魄崖上,冷月寒的要求變得更加苛刻。

  她不再限制君慕使用的武器,允許他根據自己的喜好和戰鬥習慣,選擇自己最擅長的武器。

  槍主剛猛,一往無前,勢如破竹;劍主輕靈,變幻莫測,精準狠辣。

  面對兩種截然不同、特性相反的兵器選擇,君慕一開始陷入了深深的矛盾與衝突之中。

  他既想發揮槍的剛猛,又想兼顧劍的迅捷,結果顧此失彼,反而破綻百出,被冷月寒打得更慘,好幾次都被震得靈力紊亂,嘴角溢血。

  到了下午,君慕在短暫的休息、調理氣息後,便會前往溫芷柔的靜心閣。

  大師姐溫芷柔從不與君慕談論打殺之事,也從不點評他的招式優劣。

  她只是會提前沏上一壺安神靜心的香茶,茶水中蘊含着淡淡的安神靈草,能撫平內心的躁動;然後坐在涼亭下,輕輕撫動琴絃,彈奏一曲曲洗滌心靈的樂章。

  她的琴聲溫柔而包容,如同一股最細膩的春雨,無聲地滋潤着君慕這柄在冰崖上被千錘百煉、鋒芒畢露的寶劍。

  她沒有試圖磨平他的鋒芒,因爲她知道,鋒芒是強者的象徵;她只是在爲這柄寶劍打造一個溫潤而堅韌的“劍鞘”,讓他懂得何時該收斂鋒芒,何時該展露銳氣。

  她用琴聲洗去君慕身上因過度戰鬥而積累的戾氣,用茶香安撫那顆因渴望勝利而有些浮躁的心,讓他在喧囂的修煉中,重新歸於平靜,找回內心的澄澈。

  在溫芷柔的引導下,君慕開始靜下心來,細細思考“張”與“弛”、“剛”與“柔”的道理。

  他不再一味追求槍的剛猛和劍的迅捷,而是開始嘗試將二者融會貫通,取長補短。

  他漸漸明白,槍是勢,是面,以大開大合的攻勢壓制敵人,爲劍招創造破綻;劍是意,是點,以精妙入微的招式直擊要害,彌補槍法迴轉時的空隙。

  一剛一柔,一面一點,相輔相成,才能發揮出最強大的威力。

  終於,在特訓的最後一天,冰魄崖上狂風呼嘯,靈力激盪。

  君慕第一次同時選擇了雙持槍劍——左手玄陰槍,右手耀陽劍。

  玄陰槍的森寒與耀陽劍的暖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異的光罩。

  面對冷月寒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他不再慌亂,槍勢大開大合,如猛虎下山,護住周身要害,劍招則伺機而動,如靈蛇出洞,尋找反擊的機會。

  他時而以槍爲守,劍爲輔攻;時而以劍爲引,槍爲殺招,在攻防之間切換自如。

  這一次,他支撐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要知道,在最初的訓練中,他連十個回合都撐不下來。

  最後,君慕抓住冷月寒攻擊的一個細微破綻,玄陰槍猛然橫掃,逼退對方的攻勢,耀陽劍則趁勢刺出,兩道光芒交織,同時攻向冷月寒的要害,終於逼得她不得不認真應對。

  只見冷月寒那雙一直未曾動過的手,終於有了動作。

  她握着劍鞘的手緩緩抬起,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輕輕一撥,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蘊含着無窮的力道與精妙的技巧,劍鞘精準地同時盪開了乘勢而來的槍與劍,“鐺”的一聲脆響,火花四濺。

  君慕只覺得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手臂微微發麻,槍與劍同時被震開。

  他知道,自己依舊敗了,但這一次,他逼得這位從不輕易出手的副宗主,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出手”了。

  狂風中,冰山之上,終於綻放了一抹極淡的微笑。

  冷月寒看着眼前氣息有些紊亂、卻眼神明亮的君慕,緩緩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冰冷,卻多了幾分認可:“不錯,終於有點樣子了。”

  ……

  回憶如潮水般緩緩退去,蘇媚兒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君慕安詳的睡臉上。

  她的思緒,從冰魄崖的激烈對練,轉到不夜城的市井百態,再到靜心閣的琴音茶香,每一個畫面都清晰無比,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

  這三個月來,君慕從未因自己是宗主親傳弟子而自傲自滿。

  對待任何前來請教的同門,無論對方修爲高低、身份貴賤,他都一視同仁,耐心解答,傾囊相授自己的感悟與經驗。

  而面對宗門的各位長老,他更是尊師重道,謙遜有禮,從不因自己的進步而驕傲自滿。

  他每日苦修的身影,他跌倒後爬起的堅韌,他面對困境時的不放棄,宗門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蘇媚兒靜靜地看着君慕,眼中的媚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而深沉的情感。

  有作爲師長看到弟子成才的驕傲與欣慰,有作爲女人對優秀異性的欣賞與動容,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想要將他牢牢掌控在手中的佔有慾。

  她緩緩伸出那隻保養得完美無瑕、指甲上塗着豔紅色蔻丹的玉手,指尖帶着微涼的溫度,似乎想要輕輕撫摸一下君慕的臉頰,觸碰那因修煉而變得硬朗的輪廓。

  但當指尖即將觸碰到他溫熱皮膚的瞬間,她又停住了。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她不想打擾君慕這來之不易的好夢,不想破壞這份難得的寧靜。

  她收回手,緩緩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君慕最後一眼,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模樣刻在心底。

  “我的小男人……”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呢喃着,語氣中充滿了無限的期待與毫不掩飾的佔有慾,“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來時一般,再次化作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洞府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彷彿她從未出現過。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她身上那獨特的、混合着花香與脂粉味的幽香,嫋嫋縈繞在君慕的牀邊,如同一個溫柔的吻,陪伴着他度過這個寧靜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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