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正道劍仙師尊趕出宗門後我】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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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14

【被正道劍仙師尊趕出宗門後我】18

第18章 小師弟,乖~



  城外,失去了碧落操控的數萬妖獸,彷彿從一場瀕死噩夢中驚醒,齊齊發出一片驚恐至極的嘶鳴。

  它們再無半分先前的狂暴,如同退潮的洪水般,爭先恐後地掉頭向着北冥深處瘋狂逃竄,蹄聲、翼嘯交織成一片混亂的轟鳴,轉瞬之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只留下滿地狼藉的獸屍與刺鼻的腥氣。

  劫後餘生的靜謐,先於歡呼降臨。

  城牆上死寂了片刻,緊接着,震天動地、響徹雲霄的歡呼聲便轟然炸開!

  無數人相擁而泣,喜極而泣,淚水混着臉上的血污與塵土滑落,盡情宣泄着連日來積壓的恐懼、疲憊與死裏逃生的激動。

  兵器擲落在地的脆響、百姓沙啞的哭喊、修士們如釋重負的喘息,交織成一曲鮮活的生之樂章。

  而城牆的一角,君慕正狼狽地癱坐在地,嘴角掛着暗紅的血跡,胸口劇烈起伏。

  他抬眼望着溫芷柔如流光般向自己飛速飛來,清麗的身影在漫天霞光中格外耀眼。

  剛想扯出一抹笑容,說一句“大師姐,我沒事”,卻只覺得眼前驟然一黑,渾身的力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抽乾,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向黑暗,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恰好落入了一片散發着淡淡蘭香的溫暖懷抱。

  “小師弟?君慕!”溫芷柔驚慌地伸手接住他,手臂微微一沉。

  當她看清君慕的臉色時,原本因斬殺碧落而稍緩的心神瞬間揪緊,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君慕的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青紫,原本帶着血色的嘴脣更是飛快地褪去光澤,轉爲暗沉的烏黑色,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而急促,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衣襟上,漸漸變得冰涼。

  雖然那枚致命毒針被及時攔斷,未曾直接刺入他的身體,但碧落自爆妖丹時散逸的本命劇毒霧氣,早已如同附骨之疽,藉着能量餘波的衝擊,悄無聲息地侵入了他的經脈與氣血之中。

  他中了五階巔峯魔獸的本命蠍毒,兇險萬分,稍有耽擱便可能回天乏術。

  溫芷柔小心翼翼地將君慕橫抱在懷中,感受着懷中人逐漸冰冷的身體與微弱的脈搏,一向平靜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濃郁得化不開的恐慌與自責。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緊緊攥着君慕的手腕,指尖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體內,生怕驚擾了這脆弱的生機——若不是自己一時不察,落入了碧落的陷阱,小師弟怎會爲了救她而遭此橫禍?

  意識,是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艱難地、一絲一絲被抽離出來的。

  最先感受到的,是眼皮沉重得如同壓着千斤巨石,連掀開一條縫隙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緊接着,是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四肢百骸彷彿被抽空了所有靈力與氣血,綿軟無力,稍一動彈便牽扯得經脈隱隱作痛。

  鼻尖縈繞着一股清苦卻溫和的草藥香,混雜着一絲愈發幽雅、如同空谷幽蘭般的熟悉氣息,清淡卻安穩,像一劑定心丸,悄悄撫平了意識深處的惶恐。

  君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眼。一道朦朧的暖光刺入眼簾,讓他不適地眯了眯眼,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溼意。

  適應了片刻,映入眼簾的,是古色古香的雕花木質屋頂,上方懸掛着一頂素白色的輕紗帳幔,微風拂過,帳幔輕輕搖曳,落下細碎的光影。

  直到這時,君慕才發覺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大牀上,身上蓋着繡着纏枝蓮紋樣的溫暖錦被,錦被上還殘留着淡淡的暖意,像是有人剛爲他掖好被角。

  “……” 混沌的思緒尚未完全清明,額頭上便傳來一陣溫潤的觸感。

  一塊柔軟的毛巾正在輕柔地擦拭着他額角的虛汗,動作輕得不可思議,彷彿在照料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驚擾了他的安眠。

  君慕艱難地轉動了一下脖頸,視線落在牀邊,隨即愣住了。

  是溫芷柔。

  她就坐在牀邊的梨花木椅上,身上依舊是那件月白色的長裙,只是往日里一絲不苟的髮髻,此刻有幾縷柔軟的青絲散落下來,貼在頰邊,爲她溫婉的容顏平添了幾分憔悴與疲憊。

  她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顯然是連日來未曾好好歇息。

  她似乎陷入了沉思,沒有察覺到昏迷的小師弟已經醒來,一雙平日裏清澈如水的明眸,此刻正專注地盯着君慕胸前衣衫上殘留的、早已乾涸的淡綠色毒痕,眸底滿是揮之不去的擔憂與自責,還有一種君慕從未見過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疼惜。

  她的手指捏着毛巾的一角,動作輕柔而反覆地擦拭着他的額頭,從額角到眉骨,再到鬢邊,一遍又一遍,彷彿已經這樣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成爲了一種本能。

  “大師姐……” 君慕的聲音乾澀而沙啞,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

  這聲輕喚,卻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溫芷柔的耳邊。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捏着毛巾的手指一鬆,毛巾險些掉落在牀沿。

  下一秒,她驚喜地扭過頭,清亮的眼眸瞬間對上君慕的視線,原本黯淡的眸子裏瞬間湧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蒙了一層細碎的星光。

  那張緊繃了許久的俏臉,也終於在此刻,流露出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輕鬆與欣喜。

  “你醒了?”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尾音微微上揚,像是找到了失而復得的珍寶,“太好了……你終於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可把師姐嚇壞了。”

  “我這是……怎麼了?” 君慕掙扎着想要坐起來,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卻發現全身痠軟無力,剛抬起一點身子,便又重重地倒回枕頭上,胸口還泛起一陣悶痛。

  “別動!” 溫芷柔連忙伸出手,輕輕按住君慕的肩膀,將他重新按回柔軟的枕頭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緊張,指尖的力道卻控制得恰到好處,生怕弄疼了他。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胸腔中激盪的情緒,這才放緩了聲音,柔聲解釋道:“你中了碧落蠍的本命蠍毒,那毒素霸道得很,能直接侵蝕經脈、耗盡氣血。這三日里,師姐一直在爲你逼毒、溫養經脈,總算逼出了絕大部分毒素。既然醒過來了,就沒什麼大礙了,再安心休養幾日便好。”

  她說着,伸出另一隻手,輕輕理了理君慕額前被汗水浸溼的亂髮,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皮膚,帶着微涼的暖意,動作自然而親暱,像是在照料自家的親弟弟。

  “現在覺得虛弱無力是正常的,畢竟毒素侵體傷了根本,經脈和氣血都需要慢慢調養。除了無力,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是不是胸口悶,還是頭會疼?”

  君慕聽着她溫柔的解釋,腦海中漸漸浮現出昏迷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碧落臨死前的怨毒咆哮、那枚直奔自己而來的綠色毒芒、自己下意識衝出去擋在她身前的瞬間、大師姐驚怒交加的眼神,以及最後倒在她懷裏時,感受到的那份柔軟與安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回應,卻覺得意識剛清明瞭幾分,一陣陣尖銳的針扎般的抽痛便從腦海深處傳來,讓他忍不住蹙起了眉頭,額角又滲出細密的冷汗。

  “頭……有點疼。” 君慕躺在枕頭上,聲音虛弱得像一陣風,“昏沉沉的,像裹了一層東西。”

  “頭疼嗎?” 溫芷柔聽了,臉上的擔憂之色更濃了。

  她立刻將手邊盛着溫水的銅盆和毛巾放到一旁,然後輕輕將椅子朝牀邊挪了挪,幾乎是緊挨着牀沿坐下,離他更近了些。

  “好,小師弟別怕,你別多想,再閉上眼休息一下。師姐幫你揉一揉,很快就不疼了。”

  說着,她微微俯下身,一雙溫潤如玉的纖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君慕的兩側太陽穴上。

  指尖剛一觸碰到他的皮膚,便有一股溫暖而精純的靈力,順着她的指尖緩緩渡入君慕的腦海,如同溫水般緩緩流淌,撫平着經脈的刺痛。

  她的手指以一種極其舒緩的頻率,輕柔地按壓、旋轉着,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太輕而無效,也不會太重而讓他難受,精準地舒緩着他緊繃的神經。

  君慕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愈發濃郁的蘭花香氣,混雜着她呼吸間吐出的溫熱氣息,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帶着淡淡的暖意。

  這般近距離的接觸,除了師尊蘇媚兒,他從未與任何人有過,哪怕是曾經在清虛劍宗與雲曦月相處時亦是。

  他下意識地想要微微偏頭避開,身體卻被溫芷柔輕輕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閉上眼睛,放鬆……” 她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輕柔得如同夢囈,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乖,別緊張。”

  君慕依言閉上了眼睛,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耳邊又傳來她溫柔的聲音,帶着一絲嗔怪,卻更多的是心疼:“傻瓜,你跟大師姐一起出門,本該是師姐保護你纔對,怎麼反倒讓你衝在前面了?”

  她的指尖依舊在輕柔地按摩着,聲音軟了下來,帶着一絲自責:“師姐知道,你以前也是大師兄,習慣了保護身邊的師弟師妹。可現在不一樣了,你是我的小師弟,有師姐在,就不會讓你受委屈、受傷害。下次不許再做這種傻事了,知道嗎?若是你有什麼三長兩短,師姐該怎麼向師尊交代,又該怎麼原諒自己?”

  這番話看似責備,實則字字都藏着疼惜與後怕。

  君慕閉着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微微的顫抖,以及語氣中難以掩飾的後怕。

  他心裏一暖,原本的羞澀漸漸消散,只剩下滿滿的安心。

  溫芷柔見他徹底放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她俯得更低了些,一道悠揚而古老的歌謠,從她微啓的脣瓣間低聲哼唱而出。

  那歌聲沒有歌詞,只有一段簡單而寧靜的旋律,卻彷彿帶着某種奇異的魔力。

  它不像師尊蘇媚兒的歌聲那般魅惑衆生,也不像師叔冷月寒的劍鳴那般清冷凌厲。

  溫芷柔的歌聲是溫暖的,是安寧的,像是春日裏最和煦的風,輕輕拂過冰封的大地;又像是母親哄睡孩童時哼唱的搖籃曲,帶着一種能撫平一切傷痛與焦躁的溫柔力量,緩緩流淌進君慕的心底。

  在她輕柔的按摩與溫暖的歌聲中,腦海中的刺痛感漸漸消散,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再次席捲而來。

  君慕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也再次變得模糊……在徹底墜入夢鄉之前,他最後一個念頭是——原來大師姐的歌聲這麼溫柔,被她這樣照料着的感覺,就像話本里寫的、從未體驗過的母親的懷抱一樣,溫暖又安心……

  ……

  這一覺,又睡得格外安穩綿長。

  爲了讓君慕徹底恢復,溫芷柔做主讓聖靈宗的隊伍在臨淵城多停留了七天。

  這七天裏,臨淵城在聖靈宗弟子的協助下,開啓了熱火朝天的重建工作:鍛器堂弟子帶領百姓修補城牆、加固城防;總務堂弟子分發糧草與物資,安撫受災的百姓;丹堂弟子則繼續留在傷兵營,爲殘留的傷員診治。

  而溫芷柔,除了每日雷打不動地前來照料君慕,也展現出了她作爲聖靈宗大師姐的另一面——果決、睿智,極具魄力。

  她先是以雷霆手段清算了前城主留下的貪腐班底,將他們搜刮的民脂民膏全部查抄出來,分毫不差地發放給在獸潮中失去家園、蒙受損失的百姓,贏得了全城百姓的擁戴。

  隨後,她又委託行事幹練的林豹作爲聖靈宗使者,帶着她的親筆書信,快馬加鞭地趕往臨淵城所屬的鐵王朝國都。

  信中,她詳細闡述了臨淵城遭遇獸潮、前城主棄城而逃、聖靈宗馳援並斬殺幕後黑手碧落的全部經過,既點明瞭黑風寨對邊境城池的巨大威脅,也坦誠地表達了聖靈宗有意將鐵王朝納入庇護之下的意圖,願與鐵王朝攜手共抗北冥妖獸與邪修。

  七日後,林豹如期歸來,還帶回了鐵王朝帝王的親筆回信與國書。

  鐵王朝帝王在信中,對臨危受命、堅守城池的副城主趙信大加褒獎,正式下旨任命他爲新一任臨淵城城主;對聖靈宗的雪中送炭更是感激涕零,不僅遞交了願意拜入聖靈宗庇護的國書,還承諾將奉聖靈宗爲國教,在全國範圍內宣揚聖靈宗弟子在臨淵城力挽狂瀾、拯救蒼生的事蹟,爲聖靈宗在北冥之地樹立聲威。

  同時,帝王也提出了一個請求:王室中修爲最高的供奉年事已高,常年閉關不出,如今邊境不穩,希望聖靈宗能派遣一位長老前來國都坐鎮,既能安定民心,也能震懾宵小之輩。

  溫芷柔看完信後,毫不猶豫地寫下回信,鄭重承諾聖靈宗會派遣化神境界的長老輪流前往鐵王朝駐守,全力庇護鐵王朝的安危,讓王室儘管放心。

  將回信交給林豹,讓他再次動身前往國都後,溫芷柔轉身回到住處,提起早已準備好的溫熱食盒。

  食盒上還氤氳着淡淡的熱氣,她臉上帶着一絲輕鬆的笑意,腳步輕快地再次推開了君慕的房門。

  這七天裏,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君慕恢復得極快,已經從最初的臥牀不起,恢復到了可以下地緩慢行走的程度。

  但他的飲食起居,依舊被溫芷柔“霸道”地全權接管,半點不許他人插手。

  每日三餐,都是她親自下廚,根據君慕的恢復情況,精心熬製各種蘊含精純靈氣的藥膳——早上是潤肺補氣的龍牙米粥,中午是滋補氣血的靈犀獸肉湯,晚上是溫和養胃的玉露羹。

  而且每一次,她都堅持要親手喂他,看着他一口一口全部喫完,才肯放心。

  “師姐,我今天感覺好多了。” 君慕正坐在牀邊的椅子上,試着運轉體內的靈力,見溫芷柔端着食盒走進來,連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經脈裏的靈力已經能順暢運轉了,也能自己走路了,真的不用再麻煩你……”

  話還沒說完,溫芷柔已經走到了他面前,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讓他重新坐下。

  她打開食盒,裏面盛着一碗晶瑩剔透的龍牙米粥,米粥熬得軟糯黏稠,散發着濃郁的靈氣與米香。

  她拿起一旁的白玉湯匙,舀起一勺溫熱的米粥,輕輕吹了吹,直到確認溫度適宜,才帶着一絲不容置喙的溫柔笑意,將飯勺直接遞到了君慕的嘴邊,堵住了他剩下的話。

  “乖,小師弟。” 她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眼神卻帶着一絲不容拒絕的堅持,“那畢竟是五階魔獸自爆所蘊化的本命蠍毒,霸道得很,哪怕只有一絲殘餘,都可能會對你日後的修行造成隱患,甚至損傷根基。師姐必須親眼確認你萬無一失,才能徹底放心。再讓師姐照料兩日,聽話好不好?”

  她凝視着君慕,那雙美麗的眸子裏,清晰地倒映着他略顯窘迫的樣子。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她的髮梢與臉頰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語氣又軟了幾分:“來,張嘴,啊~”

  君慕看着她眼中滿滿的關切與堅持,原本到了嘴邊的推辭,瞬間嚥了回去。

  他微微張開嘴,含住了那勺溫熱的米粥。

  米粥入口即化,帶着淡淡的清甜,順着喉嚨滑入腹中,一股溫和的靈氣隨之散開,滋養着他的經脈。

  他抬眼看向溫芷柔,正好對上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欣喜,心裏暖洋洋的,乖乖地咀嚼起來。

  溫芷柔見他聽話,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些,又舀起一勺米粥,依舊先輕輕吹涼,再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嘴邊。

  陽光正好,食香氤氳,房間裏瀰漫着一股溫柔而安穩的氣息,連空氣都彷彿變得甜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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