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正道劍仙師尊趕出宗門後我】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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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15

【被正道劍仙師尊趕出宗門後我】26

第26章 願予汝一枕安寢



  接下去的日子裏,君慕總能敏銳地察覺到周遭那些藏在細節裏的異樣。

  性格百變跳脫的二師姐金鈴兒,總愛藉着各種由頭往他的煉丹室、練功場跑。

  一會兒說要試試他新煉的丹藥,湊過來時手肘有意無意地蹭過他的手臂;一會兒拉着他演練僞裝術,指尖劃過他的臉頰調整妝容,眼波流轉間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哪怕被他拆穿 “根本不是爲了練術法”,也只會吐吐舌頭,變本加厲地賴在他身邊。

  素來溫婉的大師姐溫芷柔,更是將溫柔刻進了日常的點滴裏。

  她會在他煉丹熬夜時,默默端來安神的熱茶和點心;會在他練劍收勢時,遞上乾淨的帕子,用那種溫柔得能膩出水的眼神靜靜看着他,眼底的寵溺與歡喜,連路過的弟子都能看得真切。

  就連素來冷若冰霜、惜字如金的冷月寒,也變了模樣 —— 對練時不再是全程冷臉,偶爾會在他槍劍合璧使出精妙招式時,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甚至會在他收招時,難得開口點評一句 “進步不小”,驚得旁邊觀戰的弟子險些握不住手中的劍。

  日子就在這樣溫柔的暗流裏緩緩淌過,轉眼又是半年。

  這一日清晨,聖靈宗山門之外,一隊排場極盡華麗的人馬緩緩停下,瞬間吸引了守門弟子的全部注意力。

  爲首的車駕由四頭神駿非凡的四階靈獸 “踏雲麟” 牽引,麟獸通體雪白,四蹄生雲,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靈光縈繞,性情桀驁卻被馴得服服帖帖。

  車身以千年金絲楠木打造,光潤如玉,其上雕刻着繁複而威嚴的雲龍圖紋,龍目鑲嵌着鴿血紅的寶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輝,車簾以冰蠶錦織就,繡着金線雲紋,每一處細節都彰顯着非比尋常的貴氣。

  車駕四周,是數十名身着統一制式金色軟甲的護衛,個個身姿挺拔,氣息沉穩內斂,修爲最低的都在金丹期,爲首的中年男子更是周身靈力渾厚,已然達到了元嬰初期的境界。

  他們手中高舉的旗幟迎風招展,上面一個古樸蒼勁的 “中” 字,赫然昭示着他們的來歷 —— 來自整個玄天大陸權勢最中心的中州皇室。

  消息很快傳至宗門內部,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這隊中州使者便被恭迎進了聖靈宗的議事大殿。

  大殿之內,蘇媚兒依舊是那副慵懶隨性的模樣,斜倚在最高處的宗主寶座上。

  她一手支着香腮,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撥弄着髮間那支君慕親手雕琢的鳳釵,指尖一遍遍撫過鳳凰羽翼的紋路,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珍視。

  她半眯着勾魂奪魄的桃花眼,看似在漫不經心地打哈欠,實則眼底深處閃爍着一絲精明銳利的光芒,將下方使者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這幾位,是從中州遠道而來的信使。” 她的聲音帶着獨有的嬌懶軟糯,卻又裹挾着化神大圓滿的威壓,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說是中州皇室近日發掘了一處遠古遺蹟,規模宏大,收穫頗豐。皇室喫不下獨食,也想着與大陸各方勢力交好,便打算將遺蹟內的大部分寶物、功法拿出來,舉辦一場全大陸規格的盛大拍賣會。如今北冥之地大小事務皆由我聖靈宗做主,他們便特地送來請帖,邀我們派人赴會。”

  話音落下,爲首的錦袍信使立刻上前一步,雙手捧着一份以鎏金玉簡製成的請帖,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卻不卑微。

  總務堂的劉長老上前接過請帖,神識探入掃過內容,隨即抬眼看向信使,沉聲問道:“幾位遠道而來辛苦了。敢問貴方此次從遺蹟中發掘的寶物,品階如何?可有明確的拍品名錄?”

  那信使首領再次躬身,語氣中帶着恰到好處的自豪:“回稟長老,此次遺蹟收穫之豐,遠超皇室預估。拍品琳琅滿目,下至尋常修士也能用上的凡品法器、四五品丹藥,上至足以引動化神、乃至煉虛境大能爭搶的地級靈寶,還有數部失傳已久的古修功法、上古靈植種子,皆在名錄之中。此次拍賣會,匯聚了大陸東西南北各方頂尖勢力,盛況空前。”

  “地級靈寶!”

  此言一齣,殿內幾位長老瞬間面露動容之色。

  地級靈寶,即便是在底蘊深厚的聖靈宗內,也僅有寥寥數件,那可是足以作爲一方中小宗門鎮派之寶的存在,足以讓任何頂尖大能爲之動容。

  劉長老捻着鬍鬚思索片刻,隨即轉向蘇媚兒躬身進言:“宗主,中州皇室既已發來請帖,我們沒有不去的道理。一來能讓宗門弟子出去漲漲見識,看看大陸各方勢力的底蘊;二來,正好與中州接壤的靈泉門前不久剛上表投誠,懇請我宗庇護,我們可以讓隊伍先去靈泉門休整,再由他們作爲嚮導,前往拍賣會的舉辦地通寶城,也能省卻不少麻煩。”

  蘇媚兒用纖長的手指輕輕摩挲着光潔的下巴,看似隨意地思索着,隨即微微頷首,目光在殿中掃過一圈,最終精準地落在了並肩而立的君慕與溫芷柔身上。

  “嗯,就按劉長老說的辦。” 她朱脣輕啓,語氣慵懶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柔兒,君慕,這一次,就由你們二人作爲我聖靈宗的正副代表,總務堂、煉器堂各出一位元嬰長老作爲隨行護法,再帶二十名築基期以上的精英弟子前往。一來出去見見世面,看看中州的格局;二來,也瞧瞧這遺蹟裏,究竟藏了多少好東西。”

  溫芷柔聞言,立刻上前一步,對着蘇媚兒盈盈一拜,裙襬微動,動作優雅從容,聲音溫柔卻異常堅定:“是,師尊。弟子領命,定不負宗門所託。”

  君慕則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頭髮出一陣噼裏啪啦的輕響,臉上露出了興致盎然的笑容,嘿嘿一笑:“正好,我還從沒參加過這種全大陸規格的拍賣會呢!這次就跟着大師姐,去好好開開眼界,見識見識中州的寶貝!”

  中州的信使們被恭敬地請下去休息後,君慕便跟着溫芷柔,一同回了她那座清幽雅緻的靜心閣。

  一踏入院落,屬於靜心閣獨有的氣息便將君慕整個人包裹住。

  院角的蘭草長得正好,晨露還凝在花瓣上,風一吹,清冽的蘭香混着偏房藥圃裏飄來的草藥甘香,再摻着書房裏散出的淡墨書卷氣,沒有大殿的肅穆威壓,沒有練功場的金戈銳氣,只有化不開的安寧與溫柔,像溫芷柔這個人一樣,永遠帶着能撫平一切焦躁的力量。

  君慕緊繃了一早上的神經瞬間鬆垮下來,在大殿裏端着的宗門弟子儀態蕩然無存,他毫不在意形象地往溫芷柔平日裏待客的雲紋軟墊上一坐,雙腿隨意地盤起,身體向後一仰,後背靠着冰涼的廊柱,全然不掩飾自己在這裏的隨性與安心 —— 這裏是除了蘇媚兒的寢宮外,唯一能讓他卸下所有防備的地方。

  溫芷柔見他這副懶洋洋的模樣,眼尾彎起,盛滿了溫柔的笑意,半點沒有宗門大師姐的端嚴,只剩對自家小師弟的縱容。

  她沒說半句 “注意儀態” 的說教,只是提着裙襬緩步走到茶案前,素手輕揚,沸水衝入白瓷茶壺,卷着凝神花的茶湯在壺中翻湧,清冽的茶香瞬間漫開,驅散了君慕身上殘留的大殿裏的沉鬱氣息。

  待茶湯晾至溫熱,她斟了一杯遞到君慕手邊,又轉身從儲物戒裏取出一籃剛從靈圃摘下的玉髓果。

  果子瑩白如玉,頂端帶着一點胭脂色的尖,靈氣幾乎要從薄皮裏溢出來。

  她挨着君慕身邊坐下,取出一把小巧的羊脂玉刀,指尖翻飛間,薄韌的果皮便簌簌落下,露出裏面晶瑩剔透、汁水豐盈的果肉。

  她動作輕柔又專注,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連陽光都似是偏愛她,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不多時,一碟切得整整齊齊的果肉便推到了君慕面前,玉碟襯着瑩白的果肉,看着就讓人食指大動。

  “大師姐,你說咱們這次去中州拍賣會,還需要提前準備些什麼嗎?” 君慕坐直身子,毫不客氣地捻起一塊果肉塞進嘴裏,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濃郁的靈氣順着喉嚨滑入腹中,連帶着剛纔聽中州使團說話時攢下的那點緊繃感都散了,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喫到糖的小獸。

  溫芷柔就坐在一旁,溫柔地看着他貪喫的模樣,眼神像看着自家撒嬌的弟弟,等他嚥下去,才輕聲開口:“靈石方面,宗門會撥付一大筆專用款項,應對尋常拍品綽綽有餘。你若是要準備,不妨帶一些你親手煉製的高品階丹藥。這種全大陸匯聚的大型拍賣會,稀缺的高品療傷、凝神丹藥,有時候比靈石還好用。若是真有你看上的心動之物,靈石不夠時,也可以用丹藥直接與人兌換,反而比冷冰冰的靈石更受歡迎。”

  聽到這話,君慕嚼着果肉的動作慢了下來,他撇了撇嘴,喫完碟子裏最後一塊果肉,乾脆順勢往後一倒,結結實實地躺在了鋪着厚絨毯的蒲團軟墊上。

  他雙手枕在腦後,目光落在頭頂雅閣的雕花飛檐上,檐角掛着的風鈴輕輕晃動,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他的聲音裏帶着幾分自嘲,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輕飄飄地散在風裏:

  “不怕師姐你笑話。我以前雖然頂着清虛劍宗大師兄的名頭,叫得響亮,可實際上…… 我知道的東西少得可憐。每天的日子就只有練劍、修煉、再練劍,宗門把所有路都給我鋪得平平整整,就算外出歷練,也有長老提前打點好一切,當地的權貴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我連怎麼跟街邊小販討價還價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直到來了聖靈宗,跟着師姐你、二師姐還有師尊,我才知道這世間原來有這麼多模樣,才懂了那些人情世故,看了那些記載奇聞異志的書。當初和師姐你一起去臨淵城,街邊賣的糖人、巷子裏的熱粥、百姓們耕種的田地,那些東西對我來說,全都是聞所未聞的新鮮事…… 我以前活的,像個只會練劍的木頭人。”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這份毫無防備的脆弱,卻像一根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在溫芷柔的心尖上,讓她心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靜靜地看着躺在軟墊上的少年,看着他褪去了所有鋒芒與戒備,臉龐上還依稀能看出幾分少年稚氣,眼底藏着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與空缺。

  師尊那日在靜心閣對她說的話,再一次在腦海裏清晰地迴響起來:“他心裏因爲雲曦月,缺了好大一塊口子。他不是天生就該活在廝殺和算計裏的,他需要有人引導,有人保護,有人用真正的溫暖,一點一點把那塊空缺填滿。”

  溫芷柔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軟得一塌糊塗。

  她緩緩起身,裙襬掃過地面的絨毯,沒有發出半點聲響,蓮步輕移間,已經走到了君慕的面前。

  在君慕錯愕的、還帶着幾分茫然的眼神注視下,她輕輕提起淺綠色的裙襬,屈膝、落座,動作優雅而自然,在他頭頂的位置坐了下來。

  下一刻,君慕只覺得後腦一軟,原本枕在蒲團上的腦袋,被一雙溫軟的手輕輕託了起來,隨即穩穩地放在了一片溫軟、豐腴而又充滿彈性的所在。

  是她的腿上。

  隔着那層柔軟的錦緞裙裳,君慕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大腿上傳來的溫熱體溫,還有那令人心悸的柔軟觸感。

  鼻尖縈繞的氣息瞬間濃郁起來,是她身上獨有的、混着蘭草香、草藥香與女子淡香的氣息,像一張溫柔的網,瞬間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住。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君慕整個人都僵住了,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臉頰 “唰” 地一下漲得通紅,連耳尖都燒了起來。

  膝、膝枕?!

  他下意識地就要撐着軟墊起身,嘴裏磕磕巴巴地開口:“大、大師姐,我……”

  話還沒說完,一雙柔軟的手便輕輕按住了他的額頭,力道不重,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安撫力量,將他重新按回了那片溫軟之中。

  “別動。”

  溫芷柔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像融化的春水,彷彿能滴出水來,卻又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

  她的指尖已經落在了君慕頭部的穴位上,指腹帶着恰到好處的溫度,用一種極爲專業、又極爲舒適的力道,輕輕地按壓、揉捏起來。

  她的指法是專門學過的安神之法,指尖精準地落在他攢竹、太陽、百會諸穴上,輕重緩急拿捏得恰到好處,一點點驅散着他連日來煉丹、練劍、處理宗門事務所積攢的疲憊,連帶着他此刻的侷促與慌亂,都被這溫柔的力道一點點撫平。

  “你最近太累了。” 她微微俯下身,長長的秀髮有幾縷從肩頭垂落下來,輕輕掃過君慕的臉頰,髮梢帶着蘭草的淡香,癢癢的,卻不讓人反感,“既要跟着師尊學習處理北冥的宗門事務,又要日夜守在煉丹室裏鑽研丹方,還要抽時間去藏書閣啃陣法古籍,連練劍都從未落下過。心神耗損得這麼厲害,怎麼能不好好歇一歇?”

  她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像春風拂過平靜的湖面,一圈圈盪開溫柔的漣漪,就在他的耳邊響起,近得能感受到她說話時溫熱的呼吸:“現在什麼都不用想,什麼宗門規矩,什麼中州拍賣會,什麼清虛劍宗的過往,全都不用放在心上。在師姐這裏,你不用做什麼宗門弟子,不用做什麼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就只是我的小師弟,好好地休息一下,放鬆身心就好。”

  “沒事的,師姐在呢。”

  儘管這不是溫芷柔第一次幫他按摩舒緩疲憊,可這樣親密的姿勢,卻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君慕的身體依舊有些僵硬,可指尖傳來的酥麻舒適感,耳邊溫柔的低語,鼻尖縈繞的安心氣息,還有後腦枕着的那片溫軟,像一汪溫水,將他整個人都泡了進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溫芷柔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裙裳,平穩、溫柔,和她的人一樣,帶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攥着絨毯的手指一點點鬆開,緊繃的肩背慢慢放鬆下來,連急促的呼吸都漸漸平穩。

  他不再想着起身,只是乖乖地枕在她的腿上,閉上眼睛,任由那溫柔的力道驅散着四肢百骸裏的疲憊。

  廊下的風鈴還在輕輕響,風捲着蘭花香飄過來,溫芷柔見他徹底放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指尖的動作沒停,嘴裏竟輕輕哼起了一段調子。

  沒有歌詞,只是一段簡單舒緩的旋律,和那日臨淵城他中毒昏迷時,她在牀邊哼的調子一模一樣。

  像春日裏融化的雪水淌過青石,像夏夜的晚風拂過竹林,溫柔得能把人的骨頭都泡軟。

  君慕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意和暖意交織着湧上來,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熱。

  在清虛劍宗的那些年,他是大師兄,是所有人的榜樣,他必須永遠挺拔、永遠強大、永遠無堅不摧。

  受傷了要自己扛,疲憊了要偷偷藏,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累不累,從來沒有人會這樣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疲憊,用這樣溫柔的方式,讓他好好歇一歇。

  只有在這裏,在溫芷柔身邊,他可以不用做那個無堅不摧的大師兄,可以不用硬撐着所有事,可以坦然地露出自己的脆弱和疲憊。

  “你以前沒見過的風景,沒嘗過的喫食,沒懂過的人情世故,師姐都帶你去看,帶你去嘗,一點點講給你聽。” 她的語氣很輕,卻帶着斬釘截鐵的認真,“這次去中州,拍賣會結束了,師姐帶你去逛通寶城的夜市,去看中州的護城河,去嘗那裏最有名的桂花糕,去看那些話本里寫的奇人異事。你以前沒體驗過的,師姐都陪你一一體驗,好不好?”

  君慕的睫毛輕輕顫動,有一滴溫熱的淚,從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溫芷柔的裙裳裏。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腦袋在她的腿上輕輕蹭了蹭,像只終於找到歸宿的小獸。

  他鼓起勇氣,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就是溫芷柔低垂的眉眼。

  她正專注地看着他,眼裏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與疼惜,見他睜眼,還彎了彎眼尾,衝他淺淺一笑。

  陽光落在她的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美得像一幅精心描摹的仕女圖。

  君慕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看着她垂落的幾縷髮絲,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將那幾縷碎髮別到了她的耳後。

  指尖觸碰到她溫熱的耳垂時,兩人都微微一頓。

  溫芷柔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粉暈,連耳尖都紅了,指尖的動作都停了一瞬,卻沒有躲開,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眼裏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空氣裏瞬間漫開一層淡淡的、曖昧又純粹的悸動,風鈴的聲響似乎都遠了,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和彼此清晰可聞的心跳。

  還是君慕先紅了臉,慌忙收回手,閉上眼睛假裝睡覺,耳根卻燒得厲害。

  溫芷柔看着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低低笑了出來,笑聲像風鈴一樣清脆。她重新動起手指,繼續幫他按着穴位,動作愈發輕柔。

  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的少年呼吸漸漸變得悠長平穩,竟是真的在她的膝上沉沉睡了過去。

  眉頭舒展着,沒有了平日裏的銳利與緊繃,睡得安穩又香甜,嘴角還帶着一點淺淺的笑意。

  溫芷柔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靜靜地看着他熟睡的臉龐,眼裏滿是化不開的寵溺與愛意。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替他擋去了落在臉上的陽光,動作輕得怕驚擾了他的好夢。

  風輕輕吹過,蘭香滿院,歲月靜好。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着,任由少年枕着她的腿,從午後暖陽,到夕陽西斜,一動未動,只願他能在這溫柔鄉里,多做一場安穩無憂的好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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