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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18
站在窗邊，把最後一件換洗衣物塞進行李箱。
他轉過頭，看到瀟瀟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質短袖和一條淺灰色的長褲，腳上是
一雙平底白色帆布鞋。
她的頭髮紮成了一個低馬尾，露出乾淨的脖子和耳朵。
臉上沒有化妝，素面朝天，皮膚在晨光裏白得近乎透明。
徐毅看着她，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大學時代。
那時候的瀟瀟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不施粉黛，清清爽爽地站在他面前。
「怎麼了？」瀟瀟注意到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沒有，很好看。」
徐毅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握在掌心。
兩個人拉着手走出房間，走廊裏很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木地板上發出
輕微的聲響。
經過傑森的房間時，門關着，聽不到任何聲音，瀟瀟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
一些。
徐毅感覺到了瀟瀟的緊張，沒有說話，只是陪在她身邊，肩膀幾乎貼着她的
肩膀。
剛一齣門，就看到老李剛從街上回來，手裏提着早餐，看到他們出來，快步
迎了上來。
「給你們買了早飯，豆漿油條，還有兩個茶葉蛋。」
他把袋子遞過來，眼睛在兩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下。
「趁熱喫，路上別餓着。」
徐毅接過袋子，道了聲謝。
老李收回了手，在身上隨意擦了擦，問了一句。
「今天去哪玩？」
聽到老李的話，瀟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抬起頭看向老李，眼神里閃過
一絲警覺。
那種警覺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像是一隻剛受過傷的小動物突然聽到陌生
的聲響。
老李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擺手。
「我不是…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們別多想。我就是擔心你們…唉，我不是那
個意思。」
他的聲音裏帶着愧疚，兩隻手絞在一起，拘謹地搓動着指節。
徐毅看着他低下去的頭和微微泛紅的眼眶，能感覺到這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是
真的在後悔。
那不是裝出來的，是一個人做了錯事之後，想要彌補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
那種笨拙。
「沒事，李叔，我們今天就在附近轉轉，不去太遠的地方。」
徐毅主動替老李解了圍，老李抬起頭，看了徐毅一眼，嘴脣動了動，最終只
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轉身走進了民宿。
瀟瀟站在徐毅身後，半個身子藏在他肩膀後面，緊繃的身子稍微放鬆了一些。
…
清晨的西雙版納空氣溼潤，路邊的大樹上還掛着露珠，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漏
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
徐毅一隻手踹在兜裏，另一隻手牽着瀟瀟。
瀟瀟走在他右邊，安安靜靜的，偶爾抬頭看看路邊的花，偶爾低下頭踢一下
腳邊的小石子。
兩個人之間的沉默反而有一種難得的安寧。
「徐毅。」
「嗯？」
「我們今天去哪？」
徐毅想了想：「你想去哪？」
「我想…隨便走走就好，不用去太遠的地方。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徐毅看着面前一副小女人姿態的瀟瀟，完全沒辦法和昨晚那個獨自對抗傑森
一行人的樣子聯想到一起。
他緊緊握住了瀟瀟的手，放在胸前，直到女孩看向自己的眼睛。
「好，那我們就隨便走走。」
他們去了民宿後面的一片橡膠林，林子很密，樹幹上還掛着接膠的小碗。
瀟瀟沒見過橡膠樹，蹲在一棵樹前看了很久，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碗
裏那層薄薄的膠皮。
徐毅默默地站在她身後，看着她用氣地擺弄着，直到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上的土，重新將嫩白的小手伸向自己。
他笑着拉起了瀟瀟，牽着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他們路過的轉角外，一隻毛茸茸的小狗顛顛地跑過來，瀟瀟立刻蹲下身去，
伸出手逗弄它。
小狗搖着尾巴，在她腳邊打轉，她笑着發出「嘬嘬」的聲響，眉眼彎彎的，
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徐毅靠在路邊的欄杆上，目光一直落在女孩單薄的身體上。
「回家了~」
主人喊了一聲，小狗撒着歡跑遠了。
瀟瀟還蹲在原地，目光追着小狗的背影，有些意猶未盡。
徐毅從後邊抱緊瀟瀟，輕聲問。
「怎麼了？想土豆了？」
「是啊，也不知道它在婷婷屋子裏聽不聽話。」
徐毅看着情緒稍有低落的瀟瀟，問道：「要不，晚上回房間裏跟婷婷打個電
話？」
「房間嗎？…」
聽到徐毅的話，瀟瀟突然想起了晚上的事情，不安的情緒籠罩在自己的心頭，
默默地低下了頭。
瀟瀟的變化被徐毅全都看在了眼裏。
「啊！」
突然，女孩感覺自己被身邊的男人拉到了懷裏，沒等瀟瀟反應過來，徐毅的
嘴就慢慢親了過來。
兩個人就這樣在路人羨慕的目光裏在路邊忘情地擁吻着。
直到瀟瀟放在徐毅的胸前的那雙緊張的手慢慢放鬆，在男人溫柔的攻勢下逐
漸忘記了心中的不安。
…
他們就這樣在這裏逛了很久，沒有明確的目的地，走到哪算哪，一直逛到了
中午。
太陽高照，兩個人的身上都蒙上了薄薄的一層汗水，徐毅聽到瀟瀟的肚子傳
來了咕咕的叫聲，隨後笑着拉着一臉害羞的女孩在路邊的一家小店裏隨意地坐了
下來。
店面不大，只有四張桌子，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傣族女人，臉上總是掛着
笑。
瀟瀟點了一份菠蘿飯和一份烤魚，徐毅要了一碗米線。
等餐的時候，瀟瀟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眼睛看着窗外。
陽光從窗口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皮膚在光線下泛着一層暖色調。
她轉過頭，盯着徐毅認真挑動米線的臉許久，然後問向徐毅。
「徐毅，你說我們以後還會再來這裏嗎？」
徐毅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瀟瀟，不知道瀟瀟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其實，我還蠻喜歡這裏的。」
瀟瀟把臉埋進了手臂裏，只留一雙眼睛回應着徐毅的疑惑，看不清她的表情。
「其實這麼說也好像不對哦，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就像今天上午一樣，一起
在無人打擾的地方散着步，不管在哪裏。」
瀟瀟的表白來得毫無預兆，連徐毅自己都沒有想到。
他抓起了瀟瀟的手，感受着女孩的柔軟，不由得更用力了幾分。
如果沒有傑森他們，那這一次蜜月之行將是多麼的完美啊…
瀟瀟看着徐毅，心裏默默地回想着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直到烤魚被老闆娘端
上了桌子。
…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兩個人走回民宿附近的一條小街上。
街邊有幾個賣手工藝品的小攤，瀟瀟拉着徐毅蹲在一個賣銀飾的攤位前，挑
了很久，最後買了一個小小的銀戒指，上面刻着一朵紅色的花。
她付了錢，把戒指戴在左手的中指上，舉起來給徐毅看。
「好看嗎？」她把手伸到徐毅面前，晃動着手指。
還沒等徐毅說話，瀟瀟又看到了一對明晃晃的耳墜，滿眼驚喜地拿在手裏，
隨後向徐毅投來了懇求的目光。
看着已經裝滿口袋的首飾，徐毅只能暗自咋舌，這小姑娘，花起錢來可真是
不含糊啊…
傍晚時分，走累了的兩個人提着大包小包在路邊的一家冷飲店裏坐了下來。
瀟瀟雙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眼睛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徐毅坐在她對面，看着她，沒有說話，直到陽光慢慢變得焦黃。
走回民宿的路上，瀟瀟的腳步慢了下來。
徐毅能感覺到她的手在自己掌心裏一點點地收緊，指節泛白，像是在用力抓
着什麼東西。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慢慢放緩了回民宿的腳步，讓瀟瀟再多感受一下此
時還算悠閒的時光。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着走完了最後一段路。
八點多，天已經完全黑了。
民宿的院子裏亮着燈，昏黃的燈光從小院一直延伸到走廊。
徐毅和瀟瀟剛走進大門，就聽到了小院裏幾個男人用英語交流的聲音。
聽到他們的聲音，瀟瀟的身體瞬間繃緊，她的腳步頓了一下，整個人像是一
根被拉緊的弦。
徐毅能感覺到她的手在自己掌心裏猛地攥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膚。
他沒有停下來，只是繼續往前走，步子平穩，呼吸均勻，轉角和他們在小院
相遇。
像是走廊上的那幾個人只是普通的遊客，像是這個晚上只是一個普通的晚上。
傑森靠着一根木柱站着，手裏拿着一瓶啤酒，威廉蹲在臺階上，布克坐在走
廊的欄杆上，兩條長腿垂在半空。
靈兒和麗麗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裏。
經過走廊的時候，傑森從木柱上直起身，舉起啤酒瓶，朝他們示意了一下。
「嗨，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地隱隱帶着一絲興奮。
威廉和布克聽到傑森的話也抬起頭，發現了正準備回房間的夫妻二人。
威廉舉起了酒杯，學着傑森向徐毅和瀟瀟致意。
布克沒有說話，只是看着，手裏還夾着一根菸，菸頭在即將暗下的夜色裏一
明一暗。
瀟瀟躲在徐毅身後，半個身子藏在他肩膀後面，眼睛看着地面，不敢抬頭。
徐毅抬起空着的那隻手，朝傑森三人揮了一下，動作很隨意。
不等徐毅說話，傑森就先開口了。
「你們來得正是時候。我們準備好了喫的喝的，9點一起來玩，不要遲到哦。」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在邀請朋友來家裏做客，熱情，自然，沒有一絲破綻。
徐毅點了點頭：「行，九點，沒問題。」
他沒有多說，甚至腳步都沒有變慢，只是拉着瀟瀟繼續往前走着。
經過威廉身邊時，威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裏帶着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徐毅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看了回去，點頭示意，然後移開視線。
兩個人走出走廊，拐進通往房間的小徑，腳步聲在木質地板上漸漸遠去。
傑森重新靠回木柱上，把手裏的啤酒瓶舉到嘴邊喝了一口，他看着徐毅和瀟
瀟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剛纔瀟瀟躲在徐毅身後的樣子在他腦子裏轉了一圈，那害羞的、緊張的樣子，
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正中傑森下懷。
傑森舔了舔嘴脣，他能想象再過不到一個小時，那個清純的女人就會被自己
的大雞巴操到高潮，而她的丈夫只能被按在地上看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享受着他的
妻子。
那種期待讓他心跳加速，褲襠裏隱隱發脹。
「你確定這能行嗎？」威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傑森身邊，聲
音壓低了，「那個男人看起有點怪怪的。」
傑森轉過頭看了威廉一眼，嘴角的笑容沒有變。
「放鬆點，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他頓了頓，把啤酒瓶舉到嘴邊又喝了一口，
「她的藥勁還在，那男人就像個未經世事的小孩，他能做什麼？」
威廉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一眼兩人消失的方向，三個人站在走廊上，誰也沒
有再說話。
夜色很深，燈光昏黃，遠處的蟲鳴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倒數着什麼。
房間裏，徐毅關上門，插上了插銷。
瀟瀟將買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慢慢走向了牀邊，低着頭，兩隻手絞在身前，
指節泛白。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那種顫慄，腦海裏
全是剛纔傑森從上到下打量自己身體的眼神。
徐毅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捧住她的臉，讓她抬起頭看着自己。
瀟瀟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她咬着嘴脣，嘴脣上那個昨晚咬破的傷口還沒
完全癒合，滲出一點血絲。
「瀟瀟。」徐毅輕輕喊着她的名字。
「嗯…」
「去洗個澡吧。洗完澡換身衣服，我們就過去。」
瀟瀟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浴室，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着他，嘴脣動
了動。
「徐毅。」
女孩的聲音有些哽咽
「你…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我現在…只有你了。」
話還沒說完，瀟瀟眼睛裏忍了整整一天的眼淚噗噠噗噠開始掉落。
徐毅走上前去，看着瀟瀟的眼睛心疼到了極點，他將女孩緊緊抱在懷裏。
「我會在你身邊，從頭到尾，我都會在你身邊。」
他慢慢鬆開了手，只是讓瀟瀟重新看着自己的眼睛，隨後告訴她。
「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你都要知道我已經安排好了所有，你只需要相信我就
好了，瀟瀟…」
瀟瀟看着徐毅強忍着沒有哭出聲，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轉身走進了浴
室。
水聲響起。
徐毅站在窗邊，看着窗外的夜色。
亮被雲遮住了，院子裏很暗，只有遠處走廊的燈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昏黃
的光斑。
徐毅閉上眼睛，靠在窗框上，聽着浴室裏傳來的水聲。
他的心跳很平穩，呼吸也很平穩，但他的腦子裏在飛速地轉着，一遍一遍地
過着那個計劃，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
浴室的水流聲消失了，淅淅索索的聲音從裏邊出來，直到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的瀟瀟走了出來。
她穿上了一件深藍色的棉質上衣，領口很高，袖子很長，下面是一條黑色的
長褲，褲腿寬鬆，把腿型完全遮住了。
她穿了一雙白色的棉襪，然後彎腰穿上白天穿着的那雙平底帆布鞋，女孩把
自己包得很嚴實，從脖子到腳踝，一寸皮膚都沒有露出來。
徐毅沒有刻意選擇什麼，只是簡單地洗漱後隨手拿了一套，穿在身上，繫好
鞋帶。
兩個人都收拾好了，站在房間裏，面對面看着彼此。
瀟瀟突然拉住了徐毅的手，攥得很緊，明明剛纔看起來已經很放鬆了，但現
在的瀟瀟眼睛裏又蓄滿了淚水。
「徐毅，我想給婷婷也打個電話…」
不等徐毅同意，她就翻出了通訊錄，撥出了黎婷婷的號碼。
鈴聲響了很久才接通。
「瀟瀟？終於想起我了？」
熟悉的調侃，讓剛纔還有些低落的瀟瀟忍不住笑了出來。
「什麼大忙人，我出來玩了好幾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土豆在你那裏還好嗎？」
電話那邊突然沒了聲音…
「婷婷？」
「嗯，瀟瀟…我現在沒有在家，土豆挺好的…我有點事情，醫院裏打電話不
方便。」
「醫院？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就是陪別人做檢查，他身體不太好，我幫着跑跑腿。」
黎婷婷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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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平底白色帆布鞋。
她的頭髮紮成了一個低馬尾，露出乾淨的脖子和耳朵。
臉上沒有化妝，素面朝天，皮膚在晨光裏白得近乎透明。
徐毅看着她，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大學時代。
那時候的瀟瀟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不施粉黛，清清爽爽地站在他面前。
「怎麼了？」瀟瀟注意到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沒有，很好看。」
徐毅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握在掌心。
兩個人拉着手走出房間，走廊裏很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木地板上發出
輕微的聲響。
經過傑森的房間時，門關着，聽不到任何聲音，瀟瀟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
一些。
徐毅感覺到了瀟瀟的緊張，沒有說話，只是陪在她身邊，肩膀幾乎貼着她的
肩膀。
剛一齣門，就看到老李剛從街上回來，手裏提着早餐，看到他們出來，快步
迎了上來。
「給你們買了早飯，豆漿油條，還有兩個茶葉蛋。」
他把袋子遞過來，眼睛在兩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下。
「趁熱喫，路上別餓着。」
徐毅接過袋子，道了聲謝。
老李收回了手，在身上隨意擦了擦，問了一句。
「今天去哪玩？」
聽到老李的話，瀟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抬起頭看向老李，眼神里閃過
一絲警覺。
那種警覺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像是一隻剛受過傷的小動物突然聽到陌生
的聲響。
老李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擺手。
「我不是…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們別多想。我就是擔心你們…唉，我不是那
個意思。」
他的聲音裏帶着愧疚，兩隻手絞在一起，拘謹地搓動着指節。
徐毅看着他低下去的頭和微微泛紅的眼眶，能感覺到這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是
真的在後悔。
那不是裝出來的，是一個人做了錯事之後，想要彌補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
那種笨拙。
「沒事，李叔，我們今天就在附近轉轉，不去太遠的地方。」
徐毅主動替老李解了圍，老李抬起頭，看了徐毅一眼，嘴脣動了動，最終只
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轉身走進了民宿。
瀟瀟站在徐毅身後，半個身子藏在他肩膀後面，緊繃的身子稍微放鬆了一些。
…
清晨的西雙版納空氣溼潤，路邊的大樹上還掛着露珠，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漏
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
徐毅一隻手踹在兜裏，另一隻手牽着瀟瀟。
瀟瀟走在他右邊，安安靜靜的，偶爾抬頭看看路邊的花，偶爾低下頭踢一下
腳邊的小石子。
兩個人之間的沉默反而有一種難得的安寧。
「徐毅。」
「嗯？」
「我們今天去哪？」
徐毅想了想：「你想去哪？」
「我想…隨便走走就好，不用去太遠的地方。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徐毅看着面前一副小女人姿態的瀟瀟，完全沒辦法和昨晚那個獨自對抗傑森
一行人的樣子聯想到一起。
他緊緊握住了瀟瀟的手，放在胸前，直到女孩看向自己的眼睛。
「好，那我們就隨便走走。」
他們去了民宿後面的一片橡膠林，林子很密，樹幹上還掛着接膠的小碗。
瀟瀟沒見過橡膠樹，蹲在一棵樹前看了很久，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碗
裏那層薄薄的膠皮。
徐毅默默地站在她身後，看着她用氣地擺弄着，直到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上的土，重新將嫩白的小手伸向自己。
他笑着拉起了瀟瀟，牽着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他們路過的轉角外，一隻毛茸茸的小狗顛顛地跑過來，瀟瀟立刻蹲下身去，
伸出手逗弄它。
小狗搖着尾巴，在她腳邊打轉，她笑着發出「嘬嘬」的聲響，眉眼彎彎的，
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徐毅靠在路邊的欄杆上，目光一直落在女孩單薄的身體上。
「回家了~」
主人喊了一聲，小狗撒着歡跑遠了。
瀟瀟還蹲在原地，目光追着小狗的背影，有些意猶未盡。
徐毅從後邊抱緊瀟瀟，輕聲問。
「怎麼了？想土豆了？」
「是啊，也不知道它在婷婷屋子裏聽不聽話。」
徐毅看着情緒稍有低落的瀟瀟，問道：「要不，晚上回房間裏跟婷婷打個電
話？」
「房間嗎？…」
聽到徐毅的話，瀟瀟突然想起了晚上的事情，不安的情緒籠罩在自己的心頭，
默默地低下了頭。
瀟瀟的變化被徐毅全都看在了眼裏。
「啊！」
突然，女孩感覺自己被身邊的男人拉到了懷裏，沒等瀟瀟反應過來，徐毅的
嘴就慢慢親了過來。
兩個人就這樣在路人羨慕的目光裏在路邊忘情地擁吻着。
直到瀟瀟放在徐毅的胸前的那雙緊張的手慢慢放鬆，在男人溫柔的攻勢下逐
漸忘記了心中的不安。
…
他們就這樣在這裏逛了很久，沒有明確的目的地，走到哪算哪，一直逛到了
中午。
太陽高照，兩個人的身上都蒙上了薄薄的一層汗水，徐毅聽到瀟瀟的肚子傳
來了咕咕的叫聲，隨後笑着拉着一臉害羞的女孩在路邊的一家小店裏隨意地坐了
下來。
店面不大，只有四張桌子，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傣族女人，臉上總是掛着
笑。
瀟瀟點了一份菠蘿飯和一份烤魚，徐毅要了一碗米線。
等餐的時候，瀟瀟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眼睛看着窗外。
陽光從窗口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皮膚在光線下泛着一層暖色調。
她轉過頭，盯着徐毅認真挑動米線的臉許久，然後問向徐毅。
「徐毅，你說我們以後還會再來這裏嗎？」
徐毅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瀟瀟，不知道瀟瀟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其實，我還蠻喜歡這裏的。」
瀟瀟把臉埋進了手臂裏，只留一雙眼睛回應着徐毅的疑惑，看不清她的表情。
「其實這麼說也好像不對哦，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就像今天上午一樣，一起
在無人打擾的地方散着步，不管在哪裏。」
瀟瀟的表白來得毫無預兆，連徐毅自己都沒有想到。
他抓起了瀟瀟的手，感受着女孩的柔軟，不由得更用力了幾分。
如果沒有傑森他們，那這一次蜜月之行將是多麼的完美啊…
瀟瀟看着徐毅，心裏默默地回想着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直到烤魚被老闆娘端
上了桌子。
…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兩個人走回民宿附近的一條小街上。
街邊有幾個賣手工藝品的小攤，瀟瀟拉着徐毅蹲在一個賣銀飾的攤位前，挑
了很久，最後買了一個小小的銀戒指，上面刻着一朵紅色的花。
她付了錢，把戒指戴在左手的中指上，舉起來給徐毅看。
「好看嗎？」她把手伸到徐毅面前，晃動着手指。
還沒等徐毅說話，瀟瀟又看到了一對明晃晃的耳墜，滿眼驚喜地拿在手裏，
隨後向徐毅投來了懇求的目光。
看着已經裝滿口袋的首飾，徐毅只能暗自咋舌，這小姑娘，花起錢來可真是
不含糊啊…
傍晚時分，走累了的兩個人提着大包小包在路邊的一家冷飲店裏坐了下來。
瀟瀟雙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眼睛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徐毅坐在她對面，看着她，沒有說話，直到陽光慢慢變得焦黃。
走回民宿的路上，瀟瀟的腳步慢了下來。
徐毅能感覺到她的手在自己掌心裏一點點地收緊，指節泛白，像是在用力抓
着什麼東西。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慢慢放緩了回民宿的腳步，讓瀟瀟再多感受一下此
時還算悠閒的時光。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着走完了最後一段路。
八點多，天已經完全黑了。
民宿的院子裏亮着燈，昏黃的燈光從小院一直延伸到走廊。
徐毅和瀟瀟剛走進大門，就聽到了小院裏幾個男人用英語交流的聲音。
聽到他們的聲音，瀟瀟的身體瞬間繃緊，她的腳步頓了一下，整個人像是一
根被拉緊的弦。
徐毅能感覺到她的手在自己掌心裏猛地攥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膚。
他沒有停下來，只是繼續往前走，步子平穩，呼吸均勻，轉角和他們在小院
相遇。
像是走廊上的那幾個人只是普通的遊客，像是這個晚上只是一個普通的晚上。
傑森靠着一根木柱站着，手裏拿着一瓶啤酒，威廉蹲在臺階上，布克坐在走
廊的欄杆上，兩條長腿垂在半空。
靈兒和麗麗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裏。
經過走廊的時候，傑森從木柱上直起身，舉起啤酒瓶，朝他們示意了一下。
「嗨，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地隱隱帶着一絲興奮。
威廉和布克聽到傑森的話也抬起頭，發現了正準備回房間的夫妻二人。
威廉舉起了酒杯，學着傑森向徐毅和瀟瀟致意。
布克沒有說話，只是看着，手裏還夾着一根菸，菸頭在即將暗下的夜色裏一
明一暗。
瀟瀟躲在徐毅身後，半個身子藏在他肩膀後面，眼睛看着地面，不敢抬頭。
徐毅抬起空着的那隻手，朝傑森三人揮了一下，動作很隨意。
不等徐毅說話，傑森就先開口了。
「你們來得正是時候。我們準備好了喫的喝的，9點一起來玩，不要遲到哦。」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在邀請朋友來家裏做客，熱情，自然，沒有一絲破綻。
徐毅點了點頭：「行，九點，沒問題。」
他沒有多說，甚至腳步都沒有變慢，只是拉着瀟瀟繼續往前走着。
經過威廉身邊時，威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裏帶着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徐毅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看了回去，點頭示意，然後移開視線。
兩個人走出走廊，拐進通往房間的小徑，腳步聲在木質地板上漸漸遠去。
傑森重新靠回木柱上，把手裏的啤酒瓶舉到嘴邊喝了一口，他看着徐毅和瀟
瀟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剛纔瀟瀟躲在徐毅身後的樣子在他腦子裏轉了一圈，那害羞的、緊張的樣子，
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正中傑森下懷。
傑森舔了舔嘴脣，他能想象再過不到一個小時，那個清純的女人就會被自己
的大雞巴操到高潮，而她的丈夫只能被按在地上看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享受着他的
妻子。
那種期待讓他心跳加速，褲襠裏隱隱發脹。
「你確定這能行嗎？」威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傑森身邊，聲
音壓低了，「那個男人看起有點怪怪的。」
傑森轉過頭看了威廉一眼，嘴角的笑容沒有變。
「放鬆點，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他頓了頓，把啤酒瓶舉到嘴邊又喝了一口，
「她的藥勁還在，那男人就像個未經世事的小孩，他能做什麼？」
威廉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一眼兩人消失的方向，三個人站在走廊上，誰也沒
有再說話。
夜色很深，燈光昏黃，遠處的蟲鳴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倒數着什麼。
房間裏，徐毅關上門，插上了插銷。
瀟瀟將買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慢慢走向了牀邊，低着頭，兩隻手絞在身前，
指節泛白。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那種顫慄，腦海裏
全是剛纔傑森從上到下打量自己身體的眼神。
徐毅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捧住她的臉，讓她抬起頭看着自己。
瀟瀟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她咬着嘴脣，嘴脣上那個昨晚咬破的傷口還沒
完全癒合，滲出一點血絲。
「瀟瀟。」徐毅輕輕喊着她的名字。
「嗯…」
「去洗個澡吧。洗完澡換身衣服，我們就過去。」
瀟瀟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浴室，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着他，嘴脣動
了動。
「徐毅。」
女孩的聲音有些哽咽
「你…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我現在…只有你了。」
話還沒說完，瀟瀟眼睛裏忍了整整一天的眼淚噗噠噗噠開始掉落。
徐毅走上前去，看着瀟瀟的眼睛心疼到了極點，他將女孩緊緊抱在懷裏。
「我會在你身邊，從頭到尾，我都會在你身邊。」
他慢慢鬆開了手，只是讓瀟瀟重新看着自己的眼睛，隨後告訴她。
「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你都要知道我已經安排好了所有，你只需要相信我就
好了，瀟瀟…」
瀟瀟看着徐毅強忍着沒有哭出聲，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轉身走進了浴
室。
水聲響起。
徐毅站在窗邊，看着窗外的夜色。
亮被雲遮住了，院子裏很暗，只有遠處走廊的燈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昏黃
的光斑。
徐毅閉上眼睛，靠在窗框上，聽着浴室裏傳來的水聲。
他的心跳很平穩，呼吸也很平穩，但他的腦子裏在飛速地轉着，一遍一遍地
過着那個計劃，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
浴室的水流聲消失了，淅淅索索的聲音從裏邊出來，直到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的瀟瀟走了出來。
她穿上了一件深藍色的棉質上衣，領口很高，袖子很長，下面是一條黑色的
長褲，褲腿寬鬆，把腿型完全遮住了。
她穿了一雙白色的棉襪，然後彎腰穿上白天穿着的那雙平底帆布鞋，女孩把
自己包得很嚴實，從脖子到腳踝，一寸皮膚都沒有露出來。
徐毅沒有刻意選擇什麼，只是簡單地洗漱後隨手拿了一套，穿在身上，繫好
鞋帶。
兩個人都收拾好了，站在房間裏，面對面看着彼此。
瀟瀟突然拉住了徐毅的手，攥得很緊，明明剛纔看起來已經很放鬆了，但現
在的瀟瀟眼睛裏又蓄滿了淚水。
「徐毅，我想給婷婷也打個電話…」
不等徐毅同意，她就翻出了通訊錄，撥出了黎婷婷的號碼。
鈴聲響了很久才接通。
「瀟瀟？終於想起我了？」
熟悉的調侃，讓剛纔還有些低落的瀟瀟忍不住笑了出來。
「什麼大忙人，我出來玩了好幾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土豆在你那裏還好嗎？」
電話那邊突然沒了聲音…
「婷婷？」
「嗯，瀟瀟…我現在沒有在家，土豆挺好的…我有點事情，醫院裏打電話不
方便。」
「醫院？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就是陪別人做檢查，他身體不太好，我幫着跑跑腿。」
黎婷婷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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