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母種情錄 第二卷 試劍武林】(第十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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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21

 祝大家端午節安康,發一些已經寫了有段時間的正文,還請勿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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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代天刑典

  翌日清晨,拂香苑內晨霧未散,薄露凝於青石,苑中竹影搖曳,風過帶起清
幽之音。

  我正在苑中練武,掌風凌厲,劍氣縱橫,含章劍於晨光中劃出道道寒芒,似
欲將薄霧斬斷。

  孃親一襲白衣,倚在廊下,青絲微垂,目中滿是溫柔寵溺,靜靜凝視愛子舞
劍的身姿,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恰似春水映月,柔而不媚,清而不寒。

  我正欲收劍,忽聞苑外傳來一陣嘈雜之聲,似人聲鼎沸,喧囂中夾雜着急促
的腳步與議論。

  我凝神靜聽,耳力所及,隱約辨出衆人言說『 菜市口』『公審』『欽差』
之語,似有大事將發。

  疑惑間,轉首望向孃親,卻見仙子螓首微頷,似早已洞悉一切,天籟之音隨
着朱脣輕啓傳入耳中:『 霄兒有所不知,他們所言公審之事,乃是欲在菜市口
公審趙鈞恩、呂莫槐等主犯,無論走卒販夫、商賈富豪皆可觀審,在你昏迷那日
便已公佈。差人騎馬,奔走縣城四坊,鑼聲震天,廣而告之,欲使無人不知。』
既有如此聲勢浩蕩之事,而我卻不省人事、不得而知,定是聖心發作矇蔽心識
六覺,想來孃親當時守在我身旁亦是憂心忡忡。

  想到此處,不由向孃親望去,仙子好似心有靈犀般,勿需我言語便已明白,
螓首輕頷示意無恙。

  我這才放下心來,將心思放到這公審之上,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關竅。

  此案牽涉欺君殺良,罪惡滔天,德臻皇帝既遣皇子督審、季丞欽辦,又有刑
部、兵部、大理寺諸臣同審,若草草了結、悄無聲息,怎能彰顯皇恩浩蕩、刑典
威嚴?

  那日觀刑臺上,璽王太寧澂攜帝器親臨,趙鈞恩罪行暴露,已是人盡皆知,
今日公審,定是要將此案辦得鐵證如山,以儆效尤。

  更何況,德臻帝心懷青史留名之志,欲藉此案震懾朝野、流傳千古,亦是情
理之中。

  我與孃親對視一眼,仙子美目中流露一絲洞悉世情的淡然,柔聲道:『 霄
兒,既知此事,今日可願再赴刑場一觀?』 我略一沉吟,點頭道:『 那日雖已
見趙、呂二人醜態百出,今日公審,想來必有好戲,孩兒自當隨孃親前往。』
孃親聞言,雪靨上飛起一抹淺笑,寵溺道:『 霄兒果真好奇心盛,罷了,娘便
陪你走這一遭。』 我們不急不忙用過早膳,換上輕便衣衫,孃親依舊白袍曳地,
雪紗覆面,仙姿清絕,宛若雲中之月;我則一襲青衫,含章劍懸於腰間,英氣勃
發中帶着幾分少年意氣。

  母子雙雙策馬,行至外城西坊菜市口附近,選了一處臨街茶樓二層雅間,推
開窗欞,憑欄而望。

  雖然此處離刑場數十丈遠,然我與孃親武功精湛,目力如炬,耳力超凡,場
中一草一木、一言一語,皆如近在咫尺、纖毫畢現,自然盡收眼底與耳中。

  放眼望去,不過數日間,刑臺已煥然一新,土臺之上新搭一座高亭,飛檐鬥
拱,氣勢恢宏,亭頂懸一匾額,上書『 代天刑典』 四字,筆力遒勁,墨色如鐵,
似欲震懾四方。

  亭外黑甲禁軍環立,盔甲森嚴,矛戟如林,目光冷峻,殺氣隱現,令人不敢
逼視。

  周圍拒馬重重,外圍則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有身着粗布麻衣的販夫走卒,
亦有披綾羅綢緞的富賈商紳,議論聲如潮水般起伏,嘈雜中透着幾分期待與激憤。

  『 聽說了沒?那趙知縣和呂千戶,殺良冒功,罪大惡極,今日要當衆受審!』
一販夫高聲嚷道,引來旁人附和:『 可不是!那天在這菜市口,王爺都親自來
了,聖旨一宣,趙知縣嚇得癱成一團,真是活該!』 另一錦衣商賈搖頭嘆道:
『這等衣冠禽獸,平日道貌岸然,誰能想到背地裏如此喪心病狂?』 更有婦人
憤然道:『 黑雲寨的賊匪燒殺搶掠,哪想到還有官府爲虎作倀,今日定要瞧瞧
這狗官的下場!』 議論聲此起彼伏,羣情激昂,似要將胸中積怨盡數傾瀉。

  我聽在耳中,心下冷笑,暗道這趙鈞恩與呂莫槐罪行暴露,早已人神共憤,
今日公審,怕是要成爲衆矢之的。

  轉首望向孃親,卻見仙子玉手輕持茶盞,目光平靜如水,似對場中喧囂視若
無睹,唯獨在凝視我時,美目中流露出一絲溫柔寵溺,柔聲道:『 霄兒,百姓
之言雖多粗俗卻實爲本真,說到底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我點頭應道:『 孃親
說得是,孩兒也是如此以爲。』 正說話間,場中忽起一陣騷動,衆人齊齊望向
街口,只見一隊儀仗緩緩而來,錦旗招展,傘蓋高張,禁軍開道,氣勢威嚴。

  欽差團終於現身,爲首者正是太子太傅霍再芻,身着緋色朝服,頭戴三梁冠,
腰繫玉帶,手執玉圭,面容肅穆,步履沉穩。

  其後數人,皆朝服加身,冠冕堂皇,或持笏板,或捧節杖,氣度不凡,顯是
兵部、大理寺與青州州牧之高官。

  更有璽王太寧澂居中,紫袍金帶,頭戴五梁冠,龍紋隱現,步伐從容,威儀
天成,令人不敢直視。

  欽差使團登上高亭,面向百姓,齊齊微微鞠躬,似示以禮。

  霍再芻踏前一步,朗聲道:『 諸位父老鄉親,請暫息喧譁!』 其聲清朗,
中氣十足,不過對尋常百姓而言,怕是難以盡聞。

  旁側一披甲禁軍將領踏出,盔甲鏘然,目光如電,雙手抱拳,洪聲道:『
霍大人有令,諸位安靜!』 此人聲如洪鐘,內力深厚,字字震耳,竟將霍再芻
之言複述得一字不差,傳遍場中,令人無不側目。

  我心下一凜,暗道此人內功不凡,怕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好手,竟甘爲朝廷充
作傳聲之用。

  轉念一想,前朝之時,武林人士多以俠義自居,不屑仕途,然而今時不同往
日,江湖式微,武人多依附權貴,入朝效力亦不足爲奇。

  孃親似是察覺我心緒,玉手輕撫我的手臂,柔聲道:『 霄兒,世道變遷,
江湖亦非昔日,武人入仕,不過求一安身立命之所,也是無奈。』 我點頭應道:
『唉,孃親言之有理,不過此人內力不俗,倒是可惜了。』 場中衆人聞禁軍傳
聲,喧譁漸止,盡皆屏息凝神。

  霍再芻環視四周,目光如炬,朗聲開言,聲若金石,威嚴中透着幾分冠冕堂
皇:『 蒙德臻皇帝陛下聖恩浩蕩,皇威震懾四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
之濱,莫非王臣!然楚陽之地,匪患猖獗,民不聊生,朝廷聞之,心甚痛之!今
有趙鈞恩、呂莫槐等人,身爲朝廷命官,食君之祿,當忠君報國,然其心術不正,
暗藏禍心,竟勾結匪類,殺良冒功,欺君罔上,致使黎庶塗炭,罪惡滔天!此等
大逆不道之舉,天理不容,人神共憤!吾等奉聖上之命,攜刑部、兵部、大理寺
與青州州牧,協同璽王太寧澂,欽辦此案,必當秉公執法,嚴懲不貸,以正朝綱,
以清世道,以慰民心,以報皇恩!』 此番言語,慷慨激昂,字字珠璣,句句鏗
鏘,似金戈交鳴,振聾發聵。那禁軍將領複述之下,聲震四野,百姓無不拍手稱
快,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似要將高亭掀翻。

  我聽在耳中,心下卻冷笑不已。

  霍再芻之言雖冠冕堂皇,然而未提虞龍野此獠,實不過粉飾太平,欲藉此案
爲德臻帝揚名立威罷了。

  轉首望向孃親,卻見仙子玉指輕敲茶盞,目光淡然,似對這番言辭早有預料,
柔聲道:『 霄兒,官場之言,多是虛實相間,霍再芻此語,不過半真半假,欲
蓋彌彰,且看他到底如何審問。』 我深以爲然地點頭稱是。

  歡呼聲漸息,霍再芻揮手示意,場中肅靜,隨即一拍驚堂木,沉聲道:『
帶人犯呂莫槐!』 兩名黑甲禁軍押着一身着白色囚服、鐐銬加身的男子登上高
亭,正是呂莫槐,此可他雖囚衣加身,披頭散髮,然神情倨傲,嘴角掛着一抹冷
笑,目光睥睨,似對場中威嚴肅穆之勢視若無睹,渾然沒有階下囚的自覺。

  霍再芻目光如刀,沉聲道:『 呂莫槐,跪下!』 呂莫槐聞言,嘴角一歪,
冷笑更甚,卻是不作任何抗拒,坦然跪下,雙膝觸地,發出沉悶一聲,似在嘲諷
這公審的虛僞。

  我心下暗道,此人倚仗虞氏背景,縱然身陷囹圄,仍是肆無忌憚,今日公審,
怕是有恃無恐。

  霍再芻一拍驚堂木,厲聲道:『 呂莫槐,據擒風衛調查舉證,爾等在楚陽、
七巒、流櫻等地,殺害無辜百姓,誣爲匪類以充軍功,致使生靈塗炭,民怨沸騰,
可有此事?』 禁軍將領複述此言,聲如洪鐘,場中百姓聞言,無不譁然,咒罵
聲四起,似要將呂莫槐生吞活剝。

  呂莫槐抬起頭,目光陰鷙,嘴角一勾,朗聲道:『 此事千真萬確,然非我
一人之罪!』 他頓了頓,獰笑道:『 實不相瞞,此事皆由趙鈞恩主使!彼身爲
楚陽知縣,匪患頻仍,政績不彰,升遷無望,遂暗中找到在下,欲屠戮偏僻村寨,
以無辜百姓之血,換取軍功政績!況且,軍功認定,皆需縣令簽印,若無趙鈞恩
首肯,焉能成事?大人明察!』 此言一齣,禁軍將領複述之下,場中百姓更是
羣情激憤,咒罵聲如潮水般湧來。

  我聽在耳中,冷笑不已。呂莫槐此言半真半假,顛倒黑白,欲將罪責盡推趙
鈞恩,然其背後虞龍野之名卻隻字未提,分明是有意迴護。

  轉首望向孃親,卻見仙子玉手輕握我的手腕,柔聲道:『 霄兒,呂莫槐此
獠狡詐,欲借趙鈞恩頂罪,保全虞氏,亦在情理之中,我們必不能教他如願。』
我點頭應道:『 孃親說得是,呂莫槐倚仗虞氏,口舌如簧,然罪行昭彰,終難
逃天理。』 霍再芻聞言,似有疑惑,皺眉道:『 果真如此?帶罪官趙鈞恩受審!』
禁軍將領複述此言,兩名黑甲禁軍押上一人,披枷帶銬,囚服破爛,形容憔悴,
正是趙鈞恩。

  他倒與呂莫槐有恃無恐大相徑庭,上臺後,目光呆滯,六神無主,似一具行
屍走肉,哪裏還有前日日道貌岸然的青天大老爺之態?場中百姓見此情狀,也不
憐憫,菜葉雜物如雨點般擲來,禁軍阻無可阻,舊日知縣身上已沾滿污穢,狼狽
不堪。

  霍再芻一拍驚堂木,沉聲道:『 趙鈞恩,呂莫槐稱殺良冒功之罪,皆由你
主使,可有此事?』 禁軍將領複述此言,場中再度安靜,衆人皆屏息以待,可
趙鈞恩聞言,身子一顫,目光渙散,囁嚅半晌,竟說不出一句完整之言,唯滿面
悽苦,淚水橫流,似已心如死灰。

  我正冷眼旁觀,忽聞呂莫槐低聲獰笑道:『 趙大人,若你敢反口,仔細你
的兒女,代代爲奴,世世爲娼,屆時我倆會在黃泉路上作伴,他們卻在塵世間難
以解脫!』 此言陰毒無比,然音量極低,場中百姓難以聽聞,唯我與孃親耳力
超凡,盡收耳中。

  果不其然,禁軍將領複述霍再芻之問時,對呂莫槐此言隻字不提,分明有意
偏護。

  我心下怒火中燒,暗道這欽差團與璽王看似秉公執法,實則沆瀣一氣,欲將
虞龍野摘出罪案,令人不齒。

  趙鈞恩聞呂莫槐威脅,渾身一震,淚流滿面,猛然五體投地,磕頭不止,嘶
啞道:『 罪官知罪!皆是罪官所爲!』 此言經禁軍複述,場中百姓譁然,咒罵
聲如山呼海嘯,似要將趙鈞恩淹沒在一聲聲咬牙切齒的唾罵中。

  我強壓怒氣,低聲道:『 這羣狼狽爲奸之徒,竟將虞龍野摘得一乾二淨,
如此公審,不過粉飾太平!』 孃親玉手輕撫我的拳頭,柔聲道:『 霄兒息怒,
虞龍野雖暫脫罪網,然天理昭昭,惡人自有惡人磨。你我母子既知真相,誅殺此
獠之責,自當落在我們身上。』 仙子溫柔之語如清泉入心,我這才怒氣稍平,
點頭道:『 孃親說得是,孩兒定與孃親聯手,教虞龍野伏誅!』 霍再芻見趙鈞
恩認罪,目光一轉,沉聲道:『 帶黑雲寨二當家受審!』 禁軍將領複述此言,
兩名禁軍押上一人,出乎意料,竟是一文士模樣,囚服雖破,然神情平靜,目光
清亮,毫無畏懼。

  霍再芻一拍驚堂木,老氣橫秋道:『 肖汝良,爾等盤踞黑雲寨,燒殺搶掠,
罪惡滔天,擒風衛舉證,爾爲二當家,與呂莫槐等人勾結,策劃諸般惡行,可有
此事?』 肖汝良聞言,微微一笑,坦然道:『 大人明察,小人罪行累累,擒風
衛所言所舉,句句皆真,願領罪罰,無話可說。』 其聲清朗,態度從容,似早
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我心下微奇,暗道此人雖爲賊匪,卻是氣度不凡,倒是與黑雲寨其他兇徒大
不相同。轉首望向孃親,卻見仙子美目微眯,微微頷首道:『 此人頗有見識,
怕是知曉罪責難逃,故而從容認罪,欲求速死。』 霍再芻見肖汝良認罪,目光
一轉,環視場中,朗聲道:『 趙鈞恩、呂莫槐、肖汝良等人,罪行昭彰,欺君
罔上,殺良冒功,罪不容誅!今奉聖上之命,依照刑律,趙鈞恩凌遲處死,呂莫
槐斬首示衆,肖汝良腰斬,以儆效尤!』 禁軍將領複述此言,場中百姓拍手稱
快,歡呼聲震天動地。呂莫槐聞言,冷笑不止,磕頭謝罪,似對死刑渾不在意;
趙鈞恩卻呆若木雞,淚流不止,嘴裏喃喃,似已神志不清,旁側呂莫槐獰笑一腳
踹去,趙鈞恩方回神,癱跪在地,磕頭領罪。

  霍再芻揮手,禁軍將三人押下,場中肅穆更甚。霍再芻起身,朝亭中璽王太
寧澂恭敬一揖,朗聲道:『 請璽王殿下勾決!』 太寧澂起身,紫袍金帶,氣度
威嚴,緩步至亭前,禁軍獻上四件帝器:紫綬天節、帝佩龍劍、澄黃聖旨。太寧
澂手持帝器,目光如電,沉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趙鈞恩、呂莫槐、
肖汝良罪不容赦,着即勾決,七日之後,午時三刻,代天刑典,以慰冤魂!』
禁軍將領複述此言,聲震四野,百姓歡呼聲如雷霆滾滾,好似又回到了明正典刑
的太平盛世,彷彿這一切的罪惡都消弭於無形。

  我冷眼旁觀,心下冷笑,暗道這公審看似威嚴肅穆,實則虛僞至極,虞龍野
之名未曾提及,分明是欽差與璽王有意迴護。

  孃親玉手輕握我的拳頭,柔聲道:『 霄兒,公審已畢,罪人伏法,然而真
相必然未曾水落石出。你我母子心懷正義,自當爲民除害。』 我點頭應道:『
孃親說得是,孩兒定與孃親聯手,誅殺虞龍野,還枉死之人真正的公道!』 仙
子聞言,雪靨上飛起一抹淺笑,寵溺道:『 霄兒有此心志,娘甚欣慰。走吧,
回苑用膳,待明日再商後事。』 我應了一聲,與孃親並肩下樓,策馬回苑,胸
中雖有不平,然而有仙子相伴,心下已安。


             第十七章 劍洗冤仇

  回拂香苑用過午膳,我稍作休憩,便提着含章劍來到庭中。驕陽似火,但娘
親以神功相護,周遭清涼宜人,我心無旁騖,一招一式皆沉心演練。自那日頓悟
之後,劍法已然脫胎換骨,不再拘泥於劈刺撩掃,元炁隨心意流轉於劍身,含章
亦如臂使,劍吟清越,頗有幾分瀟灑自如。

  正練到酣暢淋漓之際,孃親的仙影卻悄然出現在庭中,柔聲道:『 霄兒,
且停一停,有惡客上門了。』 我聞言收劍,心中微訝,卻見孃親袍袖輕拂,一
股清涼元炁便已滌盪了我身上的薄汗與塵勞。我收劍歸鞘,靜立於孃親身側,便
聽得苑外傳來一陣略帶輕浮的熟悉聲音,隔着院牆也清晰可聞:『 名震江湖的
謝仙子,竟會屈尊住在這等破落地方?當真教人意外啊。』 是呂莫槐!

  此獠的聲音我如何能忘?一股怒火霎時衝上天靈,我雙目圓睜,右手已然按
在了含章劍柄上,只待他一露面,便要叫他血濺當場!

  『 霄兒,稍安勿躁。』 一隻溫涼柔荑輕輕撫在了我的胸膛上,孃親的聲音
平靜無波,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撫之力。我轉頭望去,只見仙子美目清冷,
微微搖頭,示意我靜觀其變。有孃親在,我知她必有萬全之策,這才強壓下心頭
怒氣,但目光中的殺意卻半分未減。

  話音剛落,只見本應身陷大牢的呂莫槐,竟是地自苑門走了進來。他面上全
是毫不掩飾的輕蔑,此時換下了一身戎裝,只着青色常服,負手而行,倒顯得輕
松愜意,彷彿上午在萬民面前受審、狼狽不堪的那個人並非是他一般。

  但我目力所及,絕無虛假。世上並無話本中那般出神入化的易容面具,那受
審之人必是他無疑,此刻他安然現身於此,那便只有一個解釋--欽差皇子,竟
真的將他給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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