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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21
途中,宋舟敲擊Iris將所有核心負責人的通訊併線。
羣組投影內一枚枚頭像接連點亮:“所有人放下手頭一切事務,馬上向指揮帳集結。進入一級戰備。”
數分鐘內,指揮帳內人頭攢動。
馬連明第一個衝入帳內。
醫護隊李主任頂着一頭花白頭髮,癱坐在摺疊椅直喘粗氣。
兼任維穩大隊長的張纔沒顧卸貨,肩膀還扛袋乾糧,追問出什麼亂子了。
幾名連排長也陸續掀簾鑽入。
阿爾法隱於陰影角落,目鏡中的光束逐一過濾帳內的人。
宋舟將柳語晴拉至桌前,示意她親自說。
柳語晴將方纔的驚悚發現複述一遍。
偌大的營帳內陷入停滯。
馬連明第一個打破沉默:“營長,會不會是柳小姐弄錯了?我知道小姐不會拿這事尋開心,可也太邪乎了,聞所未……”
“我不會弄錯的。”柳語晴拔高音量,打斷他的質疑。
平日裏總帶點嬌憨與撒嬌的大眼睛,此刻填滿不容置遺的肯定:“菌蝕體散發的惡念,我這輩子都不會認錯。那傢伙絕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
醫護隊李主任扶了扶老花鏡:“可是西歐斯交接前的各項體檢指標全綠。按常理推斷,感染者的血液中必然存在巨量活躍孢子,西歐斯的抽血篩查不可能漏過這種量級的異狀。若它真是菌蝕體,從醫學角度,連第一道血檢都過不去。”
宋舟雙臂環胸,拇指摩挲下頜新冒出的青茬:“怪物既然敢堂而皇之地混進來,必然早有防備。一頭能完美擬態成人類的高級變異體,要是連區區一道抽血化驗都糊弄不過去,它也配叫擬態?”
張才提議:“老總,要不把最後一批下車的流民全扣走隔離?對外宣稱他們成接觸過傳染病,需要觀察幾天。把人弄到單獨的地方關起來查,揪不出那鬼東西絕不放人。這樣不會驚動他,明面也說得過去。”
“不行。”宋舟果斷否決,“語晴剛纔提過,那東西察覺到有人感知。說明它的警覺性高。你剛把整批人圈禁,它後手就能反應過來咱們是針對他的。一旦逼得它撕破僞裝在隔離區裏大開殺戒,局面沒法收拾。”
柳語晴試探出聲:“要不……我再感知它看看?”
“想都別想。”宋舟掐掉她的念頭,“它已經起疑了,你現在探過去,無異於給它遞交信號。方纔它不動,應該是礙於人多眼雜且摸不準你是否真看破。你再專門去探一次,是貼臉告訴它‘我已經知道了’。”
一名連長沉思片刻,拋出折中戰術:“營長,不如這樣。讓柳小姐在暗處遠距離指認,一旦確定,咱們調幾個頂尖好手摸過去,用電擊槍或麻醉彈抓活的。若能帶回解剖研究,對咱們大有裨益。一隻能完美擬態的菌蝕體,價值不可估量。”
“不行,風險太大。”蘇小妍出言斃掉這個方案。
“沒人清楚它究竟有什麼殺招。如果它對電擊和麻醉免疫。派過去的弟兄算是白送死。爲了虛無縹緲的潛在價值,不值得拿咱們人的命去填。”
一時間,營帳內充滿激烈的七嘴八舌。
有人主張按兵不動照常行軍,熬回城裏再徐徐圖之;有人提議乾脆把這批人全數放逐,等它自己露出馬腳;更有甚者,一名軍官眼底泛起兇光:“實在沒轍,寧殺錯不放過。找由頭,把這批人全部殺掉。”
此言一齣,連縮在陰影裏阿爾法都看他。那軍官自己說完也覺得太極端,幹搓掌心不再作聲。
那可是幾百條人命。即便只是一羣非親非故的難民,但下令抹除——這口黑鍋,在座的還沒誰能輕易扛得起。
所有人的方案都在宋舟那過了一遭,皆不盡人意。
“讓精確射手型戰姬即刻進入狙擊位。”
宋舟的聲音覆蓋帳內所有的談論,衆人的目光重新聚攏過來。
“非戰鬥人員後撤至營地外。警衛營全員介入。外圍潛伏的量產機全部退出掩體,編入警衛營陣列。別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擺出佈防的架勢。要讓它覺得,是全軍開拔前的常規陣仗,而非針對它的圍剿。”
宋舟目光一轉:“語晴。”
“哥。”
“待會你待在我身邊,在屏幕裏指認。指完目標立刻走,不允許靠近。”
柳語晴重重點頭,鬆開攥住宋舟衣服的手,布料赫然留下發白的小汗印。
宋舟調轉視線,轉向維穩大隊長:“張才,派宣講員通知所有流民,五分鐘內到營地東側空地集結,排隊領路上的口糧。
發糧流程你來定,但只有一條:隊伍必須拉開間距!不準扎堆,不準推擠,前後左右必須空出至少一米的餘量。我們要將誤傷無辜的可能性降至最低。”
“如此天網,諒他插翅也難逃。”宋舟一拳砸在桌面。
“是!保證完成任務!”
衆人齊聲領命掀簾衝出。
須臾,營地內傳開宣講員舉大喇叭的吆喝:“所有人注意!到營地東側空地集合,領取口糧。每人一份,排好隊,保持間距!誰敢推擠代領,取消份額!”
擴音在營地各處激盪,驚飛棲息在枯枝的黑鳥。
烏泱泱的流民大軍聞風而動,拖步子朝東側趕去。
剛從泥地裏爬起來的難民還沒站穩,便被洶湧的人潮裹挾;後頭的則時不時回頭張望哨塔,盤算這營地到底靠不靠譜;絕大多數餓極的眼珠子,全黏在那些蓋防水苫布的物資箱。
隊伍裏窸窣的議論聲全在打聽喫食。這頭猜是饅頭,那頭信誓旦旦說聞到烙大餅的油味。
高處,精確射手戰姬悄無聲息落位。
她靜靜匍匐在哨塔,光學僞裝迷彩運轉,將裝甲輪廓完美消融於木質塔頂的中。修長的槍管順着鑿開的木縫探出,準星框住下方聚攏的人羣。
宋舟蹲於斜對角的另一座哨塔內,端臺相機。
鏡頭遮光罩外裹着防反光布,防止鏡片反光暴露座標的可能。
他將相機底座架欄杆,擰緊固定螺絲,把並聯同步的平板顯示器遞給身側盤腿而坐的柳語晴。
柳語晴接過平板,把屏幕亮度調暗。畫面雖略顯昏沉,卻足以讓她看清每張臉。
屏幕畫面裏,東側空地的人羣被切割成數條縱隊,隊列間嚴格緩衝足夠的間隙。
飢腸轆轆的人流在背槍警衛的催促中,緩慢向前挪。
排頭的流民已順利接過配給:每人一小袋饅頭與水。
餓瘋的拿到手就地狼吞虎嚥,稍顯理智的則把口糧揣進懷裏,悶頭跟大部隊繼續走。
沒過多久,柳語晴指尖點在屏幕,將平板推至宋舟眼前。
畫面中央,那名青年混在人流中步伐平穩,神態木然。
宋舟指尖輕劃,將座標畫面連給潛伏的精確射手戰姬。高倍鏡頭拉近,猩紅準星顯現到青年的後腦。
“砰——!”
震耳欲聾的槍嘯打破營地的安穩。
通過相機的鏡頭可以看到,那名青年的頭顱如遭重錘轟擊,爆裂成一團血霧。
顱骨碎片混雜渾濁的腦組織呈扇形濺出。無頭屍骸保持前行的站姿僵硬會,轟然砸倒在地。
流民隊伍的驚恐霎時引爆。尖叫聲撕破長空,人羣向外潰散。
跌倒的、踩踏的、抱頭亂竄的擠作一團,都想遠離那具無頭血屍。
幾個離得最近的倒黴蛋被糊了滿頭的紅白穢物,嚇得手腳並用在地面倒蹭,掌心磨得血肉模糊。
“抱頭趴下!誰跑打死誰!”
幾名反應快的警衛營士兵舉槍朝天連開數發,震耳的槍聲鎮壓騷亂。
他們如狼似虎切入人羣,掄起槍托砸翻亂撞的流民,在屍骸周圍清出真空地帶。
面對槍林,流民們瑟瑟發抖蹲伏,捂住腦袋眼神驚恐盯着那灘碎肉。
宋舟眼底閃過嘲弄,這鬼東西看來也就是僞裝厲害,本體照樣扛不住大口徑子彈。
他翻過哨塔的護欄,朝屍體方向掠去。
一名揹負燃料罐的噴火兵越出陣列。預熱閥門開起,橘紅色的火苗在槍口跳躍。
他在兩名突擊戰姬的護衛下靠近,準備把屍體燒成飛灰,以絕後患。
異變驟生!
本該死透的無頭屍骸胸腔轟然裂開,數十根拇指粗細的菌絲撕裂肋骨。頂端的數根觸手攜破風尖嘯,直取噴火兵的面門。
護衛的戰姬的高頻震盪刀彈射出鞘,單臂揮出,菌絲凌空斬斷,創口當即飆射濃汁。
刀勢未盡,她們左手端着的突擊步槍火舌狂吐,盡數傾瀉在屍體殘軀。
彈頭在血肉打出血窟窿,可每一個彈孔中,竟鑽出成百上千條新生菌絲!
暴走的菌絲網狡猾地繞開鋼鐵戰姬,鋪天蓋地撲入外圍沒有防備的流民堆。
眨眼間十幾道人體當場絞穿。一名婦女被粗壯的菌絲從下把倒刺入腦,連人帶骨挑飛至空。
滿載獵物的菌絲回拉。尚未斷氣的人向至怪物本體。
絕望的抽搐、徒勞的摳挖全無作用,他們的氣管被增殖的黴菌塞滿,只剩溺水般的“咕嚕”聲。
幾十名流民突然嘔吐起來,大團的菌絮與胃酸嘔出。他們的體表蔓延緻密的白毛,僅僅數秒,便從零星斑點連成恐怖的菌叢。
尚在浮空的宋舟把這些景象盡收眼底。
通訊頻段傳來各處的彙報,亂成一片:“菌絲正在擴散”
“八班報告發現感染體”
“C連發現多名流民在嘔吐”
宋舟冷喝:“警衛營全體接敵!取消一切保護條例!立刻射殺場內除我方人員外的一切活物!”
他很清楚,當前唯一正確的選項是把危險源全部清除,不給它任何感染的機會。
哪怕那些被刺穿的人還能搶救,哪怕渾身長毛的流民還在哀嚎,但哪怕多猶豫一會,整個營地的人恐怕全得陪葬。
軍令如山。但真到對平民扣扳機的節骨眼,部分未經血戰洗禮的新兵握槍的手止不住發顫,都寄希望於同僚先開第一槍。
但混雜在陣列中的鋼板娘可不管那一套。
對她們而言,指揮官的命令大於天。
指令下達的剎那,數十臺機體的面甲齊刷刷亮起光暈,灼熱的黃銅彈殼傾瀉,在腳邊堆出座座冒煙的金屬小山。
最前頭幾個剛長出白毛的流民還沒來得及起身,便讓子彈撕碎。
一具被打爛半邊腦袋的殘軀竟還在動,敞開的顱骨內看不見腦組織,全塞滿噁心的菌團。
蘇小妍殺入火線,能量盾在身前張開。
她頂着堅不可摧的光牆,撞飛沿途亂竄的流民,打通一條通道,衝困在裏面的警衛厲聲呵道:“全線後撤!往我盾後跑!”
一名警衛栽倒,腳踝被菌絲纏住,倒刺戳透布料刺進皮肉。
蘇小妍前衝,盾面下砸,將其斬斷!隨後薅住那兵的背心後領往回拽。
揮舞的殘留菌絲抽打在能量盾面,發出“嗞嗞”灼燒聲。
她拖人往回跑,能量盾留在身後斷後。
剩餘未感染的流民夾在裏面跌入絕望。
後方是啃食同伴的感染者,前方是警衛營與戰姬構築的槍線。
凡是還站着喘氣、還在盲目奔逃的人,全部判定爲需要清除的目標。
在哭喊聲中,似乎他們今天的結局已經註定。
絕境之下,一名流民崩潰,紅眼撲向離他最近的警衛,奪住發燙的槍管爭奪。兩人扭打在一起,砸翻成摞的彈藥箱。
側旁的量產戰姬鎖定扭打的肉團。
彈頭掀飛流民的頭蓋骨,粘稠的腦組織糊了警衛滿臉。
穿透力餘威未減,把警衛的左肩也貫穿。他捂住對穿的血洞躺倒,被趕過來的戰友拖走。
有個女人將啼哭的孩子護在懷裏,砰砰磕頭。
噪音淹沒她的哀求,唯有絕望的口型依稀辨認得出:“求求你們……他只是個孩子……”
舉槍瞄準的一名年輕警衛,手指無論如何都按不下去。槍口在那對母子頭頂搖晃,緩緩下移。
量產型戰姬越過年輕警衛的肩膀。
沒有任何悲憫或遲疑,沾滿血污的機械手乾脆利落探出,鉗住婦人的頸骨,把求饒聲扼殺。
宋舟打空彈匣,硝煙從拋殼窗噴出。
他掃過下方還在擴散的慘狀。到處都是菌絲在蔓延,孢子霧在人羣飄浮,被貫穿的屍體橫七豎八。
怒火在胸腔內攀升,他把打空的步槍拋回空間握住刀柄。
宋舟身形瞬移降臨在吞噬屍骸的青年頭頂。
它的身體正在重組。爆出胸腔的菌絲拖拽十幾具肉身向內收縮,每拖回一具便融入本體。
短短幾秒已有三四具被吞,它的血肉開始畸形脹大。
空間斬全力爆發!純黑的虛空裂縫沿刀刃炸開,以無堅不摧之勢平推,將沿途的空氣、光線、乃至雜音,一併撕裂。
怪物捕捉到頭頂的殺機。它抬起左臂,血肉從肩胛骨溶解、重塑,眨眼間編織凝聚成一把巨型闊劍,橫架於前妄圖硬抗。
漆黑的刀鋒與闊劍相撞。
裂縫切碎闊劍的結構,將凝結成劍身的菌絲從空間層面剝離。
刀光一斬到底,斜劈入青年的左肩。不講理的撕裂力使它的半邊軀殼劈開,切成數截碎肉。
平滑如鏡的斷面,無數斷裂的菌絲徒勞蠕動,企圖重新縫合。但空間抹除的缺口無跡可尋,任憑菌絲如何糾纏,都無法逾越無形的斬痕。
僞裝的人類麪皮現出裂紋。重創之下,它傷口噴湧出大片的菌須,朝四面八方亂探,急迫搜刮一切能供融合的物質。
認清了武力鴻溝,怪物放棄正面對抗的念頭。它拖拽漫天狂舞的菌絲,調頭跑向人羣最密集的腹地,沿途收割補給以修復殘軀。
觸手甩動,不論是奔逃的活人、殘破的死屍,還是長滿白毛的感染者,統統被它拉回,縫合進自己的軀幹內。
這鬼東西連非生物都不放過!厚重的物資木箱被菌絲裹纏,碎成木質纖維,糊在血肉外層,給慘白的菌斑覆滿木紋裝甲。
一輛滿載的卡車讓觸手包住底盤。車門與引擎蓋在擠壓巨力中爆出金屬撕裂的哀鳴,最終吞進以肉眼可見速度膨脹的血肉堡壘中。
眼見這怪物不但沒被一刀秒殺,反而在吞噬中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宋舟神色一肅,棘手程度遠超想象。
或許能一發定音的核彈早在澤川時清空庫存,粒子束炮的能量條更是隻剩區區百分之一,連開機自檢的都夠不着。
宋舟落地快速解除外骨骼,心念微動,補充大半能量與彈藥的HF-05型動力裝甲悍然落地。
他躍入駕駛艙,複合裝甲在身後閉合。全息光屏展開,各項模塊圖標依次點亮:武器矩陣在線,能量護盾預充能,動力爐就緒。
右臂懸掛的多管旋轉加特林進入預熱!彈鏈在導軌內“咔咔”上膛。
雙肩的火箭彈倉大開,高爆火箭彈一次性全部激發飛向怪物。
轟轟轟——爆炸火球將菌絲掀飛,破碎的腐肉炸得到處都是。背載的等離子槍翻折跨肩,毀滅光暈在槍口壓縮。
加特林噴射的金屬風暴,抽打在怪物的菌絲外裝甲。
彈幕撕裂外層的觸手,將剛纔融合的木箱與帳篷攪碎。但彈頭鑽入怪物核心區,僅留的深孔轉瞬便被新生菌絲填平。
高爆火箭彈的毀傷效果更爲直觀,每次轟擊都能在肉山炸開豁口。但湧出的鮮活肉芽在中線絞合,癒合速度超過火箭彈的裝填時間!
唯有等離子槍轟出的光束,能令數米範圍內的菌絲脫水碳化停止癒合。
但也僅此而已。奔湧來的菌絲海浪般蓋過,填補空洞。
遠端,反裝甲戰姬的電磁炮接連嘶吼。
被電磁導軌加速至極致的超音速炮彈,攜帶音爆從怪物身體剜下大塊組織。
無奈這頭血肉堡壘的體量失控,短短的火力空窗期,足以讓所有創口回覆如初。
它行走方式不再是兩條腿邁步,宛如泥石流整體往前平推。
沿途地表被颳去層土,木柵欄連根拔起化作齏粉。十米高的哨塔攔腰推斷,塔身砸進肉山,讓菌絲纏繞、吞沒。
望着眼前這頭塞滿營區、以碾壓之勢推平一切防禦工事的聚合物,宋舟縱有萬般殺意,也深知再耗下去會使全軍覆沒。
他透過鏡頭凝視堡壘核心一眼。
青年赫然嵌在噁心的肉團中央,無數神經元般的菌絲從他背裏刺出,接入龐大的網絡。
宋舟在頻段內下令:“所有單位注意,命令變更!警衛營、量產機、護衛戰姬,全力掩護非戰鬥人員。立即放棄營地,撤離!重複,拋棄所有輜重,撤離!”
嚐到新鮮血肉與養分的怪物,沒有放過饕餮盛宴的可能。
龐大的肉體表面,無數張屬於遇害人的臉張開嘴。
軀幹正前方,海量菌絲螺旋聚合,鑄造成一根粗壯的肉管主炮。孢子能量在炮口壓縮,聚集成毛骨悚然的光球。
第一發孢子射線發射!
光柱擦撤退隊伍的尾巴犁過,堅硬的地表瞬間掃出深邃的焦黑熔溝。
幾名落在隊尾的維穩隊員沒來得及慘叫,軀體便在光柱的轟擊後氣化。
肉山提速拖着無數蠕動的尾須,朝撤退的人潮碾去。
彈藥枯竭的警衛們,交替掩護節節敗退。
負責斷後的戰姬彈出近戰長刀,在肉山前方拉開鬆散的防線,準備用鋼鐵之軀纏鬥,哪怕只拖延一秒。
柳語晴被李涯揹着跑。蘇小妍立在隊伍末端,把剩餘的能量全部壓進光牆裏。
宋舟欲壓榨能量,近身再甩一發空間斬,看看能不能傷到核心的時——
“指揮官閣下。”清冷悅耳的女聲,切入HF-05的通訊,“請退至安全距離。我即將抵達戰場,預計三十二秒。”
數百公里外的地下基地,發射井的蓋板平滑推開。
希爾維婭宛如藝術品的機體自維護架中輕盈彈出。她雙眼緊閉,曼妙的身軀以近乎神聖的自由落體,墜入發射通道。
極速下墜的風中,流線型的飛行武裝從艙壁彈射,完美鎖進她雪白纖背的接口。
十二枚菱形浮游炮自收納艙裏剝離,在通道圍繞她列陣懸浮。
這具被賦予神話之名的機械女武神衝出井口,湛藍的尾焰照亮整條通道。
純白的音爆雲在天穹拉出巨大的同心圓,雲層被她的高速貫穿、撕裂。
希爾維婭的身影在深空中拉出長達百米的冰藍光痕。
十二枚浮游炮呈完美的雁陣拱衛在側,光翼剝離走點點能量光羽,在她身後拖出如夢似幻,卻又致命的星軌。
【待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