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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25
第十一章：兩個房間的琉璃與陶罐
離開錢穎的視線，陳凡立刻就僞裝不下去了。他一直壓制着心中想要安撫錢莉莉的衝動，現在終於可以使她免於恐懼。
“莉莉，今天不用修煉。”陳凡的腳步突然停住，對莉莉說了這麼一句話。
“誒？”錢莉莉的眼淚戛然而止。她表情僵硬，眼神空空的，一副麻木的樣子。即使陳凡說了讓她感到安全的話，她也不會一下子從死亡的恐懼中恢復過來。
陳凡又強調了一遍：“今天不修煉，你去我家玩。晚上回家就說你已經修煉一天了！”
“可是......這是騙媽媽......”
“我說你修煉了就是修煉了！不要頂嘴，別忘了你媽媽讓你聽我的話！”陳凡一改往日平和的態度，用極不耐煩和強硬的語氣命令她就範。
“嗯......”錢莉莉的眼眶一下子又溼了。她不理解陳凡的命令，但她願意接受。
去玩，而不是去修煉。
晚上回家欺騙一下媽媽。
這樣自己就安全了。
雖然騙人不對，但這是錢莉莉目前唯一能活下去的辦法。這不是她自己想的，這是陳凡哥哥替她想的辦法。
陳凡哥哥好厲害，這麼危險的想法，他堂而皇之地在大人面前使出來。欺騙了大人，也騙過了莉莉。
陳凡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又停下，再次對錢莉莉提醒道：“記住，你媽媽把你交給我了，我說什麼你都要做，這是你媽媽的命令。”
“是，莉莉會聽話的......”錢莉莉有些驚恐地點了點頭，不敢再質疑陳凡的話。
畢竟，媽媽確實是這麼說的。
要聽陳凡哥哥的話，不然回家以後又要被媽媽打了。
好在陳凡哥哥沒有逼迫她修煉。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一下，正是錢莉莉迫切需要做的事情。
陳凡帶錢莉莉回了家。
此時，父親陳鷹不在家。剛剛收成不久，陳家得了不少糧食和銅錢，陳鷹要出去購買物資，用作過冬的儲備。
江琳一如既往地在家裏帶孩子。陳旺沒有陳凡那麼強的目的性，所以不需要天天出門，在家的時候，都是媽媽在陪伴他。
看到陳凡回來，江琳微笑着說：“凡凡，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莉莉也來了呀，你帶她來家裏玩嗎？”
陳凡說：“我帶她來玩，順便讓她淬鍊一下身體。她鍛鍊過頭了，淬鍊這部分落下了好多。”
江琳：“好呀，那就讓莉莉在我們這邊休息一天。”
元氣煉體是修煉和治療的一環，不搭配鍛鍊的話，純粹煉體的修煉強度和平時一比，確實能稱得上是休息。
這會將修煉時間減少許多，也會讓錢莉莉輕鬆很多。
陳凡接着說：“媽媽，一天不夠，我想讓莉莉天天來陪我玩，可以嗎？”
江琳：“當然可以了，媽媽還希望你多交幾個朋友呢。”
陳凡立刻和江琳擁抱了一下，親吻她的臉頰。
江琳也抱着陳凡，把他按在懷裏，臉蛋貼着臉蛋一頓猛蹭。
陳凡從不吝嗇與母親互動，反正江琳平時也沒什麼工作，只要能讓她開心，一天互動幾十次也沒問題。誰不喜歡和寶貝兒子一起玩耍呢？
看着陳家母子和諧的一幕，錢莉莉羨慕極了。爲什麼陳凡的媽媽就不催他修煉？爲什麼別人家的媽媽這麼溫柔漂亮？
陳凡和江琳貼完，又轉過身來抱住莉莉，對她說：“來我房間玩吧，我幫你治療一下身體。”
錢莉莉：“嗯......”
錢莉莉比較害羞，不敢和江琳說話。陳旺好奇地看着她，她也不敢和陳旺對視。
陳凡帶着莉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實際上是他和江琳的房間。平時，陳凡和江琳睡一個房間，陳旺則是和陳鷹睡一個房間。
按陳鷹的說法，太黏母親的孩子往往是懦弱的，孩子要儘早離開母親才能獨立。
陳凡不願意和母親分牀睡，他目前展示出的天賦很高，陳鷹礙於和他的約定，只好讓他繼續和母親一起睡覺。
爲了防止陳旺變得和哥哥一樣軟弱，陳鷹讓他和自己睡一個房間。
陳鷹認爲，從小跟隨父親的孩子，一定比從小跟隨母親的孩子更加陽剛。陳凡在各方面的天賦都很好，就是太依賴母親了，這樣會導致他在關鍵時刻的決策變得懦弱，無法守住某些重要的底線。
比如說，暴徒攻進家園的時候，他該保護母親，還是讓母親保護他呢？在這個世道上，再聰明的人，如果手裏握不住刀，那就只能淪爲他人的附庸。
現在除了陳鷹以外，沒人覺得陳凡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畢竟所有人在小時候，都是自己父母或者親人的附庸。
只有陳鷹作爲父親，敏銳地察覺到了陳凡身上的缺點。凡兒的天賦令人喜悅，在外人面前可以使勁誇獎他，給自己漲面子。
在私底下，陳鷹決定按照自己心裏所想的那樣教育陳旺。
他有兩個孩子，陳凡和陳旺。
陳凡是懦弱的天才，幼稚卻又早熟，給人一種華麗玻璃瓶子的感覺，漂亮而易碎。他表現出的天賦，只是爲了讓他的幼稚找藉口。你看我這麼聰明，修煉這麼成功，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其實這無關對錯，只是他的武道境界比同齡人高一點點。
陳鷹不知道陳凡怎麼長成這樣的，也許和母親的溺愛有關。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慈母，但像江琳這樣溺愛孩子的，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所以發生在陳凡身上的不合理的成長，都被陳鷹當成了江琳教育的結果。
膽小，懦弱，底氣不足，連最基本的獨立都不願意做到，外在的表現卻又十分自信和強硬。最近陳凡對外表現出的侵佔和控制慾，騙騙沒見識的農民還行，在陳鷹這個見多識廣的老傭兵眼裏，陳凡玩的那些心計只能用來對付比自己弱小的人。
不過這也沒關係。
陳凡玩得很謹慎，加上這是爲家裏帶來利益的事情，陳鷹即使發現了一些端倪也不會管他。不管用什麼手段，能爲自己謀求利益就是好手段，他當傭兵的時候，也見過許多精於算計的人。
在這方面，陳凡身上的複雜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陳鷹的想象。硬要找個方法教育陳凡，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人無法想象自己沒見過的事物，陳鷹的妻子江琳就是他沒見過的女人，長子陳凡也是他沒見過的孩子。
他的另一個孩子陳旺，則像一張純淨的白紙。同樣是六歲的年紀，陳旺學不了哥哥那麼多知識。修煉，識字，算數，與人交談的禮貌和風度，這些東西陳旺只能同時學一兩樣，學多了就會感到厭煩，經常昨天教給他的知識今天就忘了。
陳旺的天賦不如哥哥，但他敢於獨立，能勇敢地去挑戰許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這也是受陳鷹的影響，陳旺在一歲的時候就被訓練自己喫飯，早早斷奶，學會使用餐具。雖然在成長的過程中，陳旺做許多事情都是磕磕碰碰的，但這種挫折和失敗正是成長的過程。
運轉功法失敗，做飯失敗，跑步的時候摔跤......每一次小小的挫折，都不會傷到陳旺的信心，反而會讓他不斷成長。
一母同胞的兩兄弟，成長的方向幾乎是相反的。
這在陳鷹看來也是十分有趣的事情。要給兄弟倆現在的狀態做個總結，那麼陳凡就是一塊易碎的琉璃，華而不實。陳旺是個毫無特色的陶罐，土裏土氣，平平庸庸，卻有着實用的價值。
讓普通的窮苦人家來評價，自家的琉璃，又不能拿去賣掉換錢，論實用性，陶罐的作用遠大於琉璃。
琉璃實在是太漂亮，也太脆弱，只能當成裝飾品擺在顯眼的地方。精心呵護，小心擦拭，生怕值錢的琉璃磕了碰了，弄破一個口子，大大影響了他的身價。
陳凡擁有神童的名聲，在修煉和學識上都是毫無疑問的天才。拋去他極爲怯懦的內在性格不談，如今的他，確實是陳家最值錢的一個孩子。
琉璃易碎，華麗，值錢。
陶罐結實，土氣，實用。
兩兄弟一對比，陳凡勝在名聲與學識，陳旺勝在更加堅強。在最關鍵的地方，真正需要發揮重要作用的時候，陳旺的能力可能是遠大於陳凡的。
以上就是陳鷹對兩兄弟的判斷，可能有出錯的地方。兩個孩子才六歲，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未來極大的不確定性，以及陳凡自身表現出的天賦，一起構成了陳鷹放任他的理由。陳鷹不是沒辦法矯正陳凡，而是不捨得失去一位讓陳家面上有光的‘神童’。
拋開陳鷹的想法不談，目前的結果讓陳凡很滿意。他和媽媽一起睡一個房間，不用考慮任何困難和危險的事情，還可以藉着家裏的勢力在西郊地頭上狐假虎威。
每天出門，可以在那些不識字的農民面前裝作神童，神氣十足。
一回家，飯菜充足，還有漂亮母親的溫暖懷抱安慰他那一點也不勞累的心靈。
能一直繼續這樣下去就好了。
作爲西郊的修煉天才，學業上的神童，陳凡只要維持自己現在的名聲，就可以繼續過富足的生活。父母得到面子，陳凡得到更寬容的對待，大人小孩都很開心。
在幾個月的努力下，陳凡終於等到了俘獲錢莉莉的機會。
錢莉莉只是個同齡孩子，既不可愛也不漂亮，家裏更是窮得叮噹響。自從錢家讓孩子修煉之後，家裏存儲的那點錢糧就消耗一空。即便過了秋收，他們收穫的糧食也就夠一家人省喫儉用勉強度日。
繼續讓三個孩子修煉，錢家剛剛收上來的糧食，最多隻能撐過今年冬天。到時候錢家該怎麼維持下去？這是他們該煩惱的，陳凡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錢莉莉也會被父母的煩惱影響到，她一無所有，還被灌輸了家庭貧困的焦慮。現在她被錢穎交給陳凡了，她自己沒有主見，陳凡說什麼她都會相信的。
陳凡：“莉莉，今天你就在這裏玩，我給你兩個選擇。”
錢莉莉點了點頭，沒有作聲。
陳凡：“第一，你坐在椅子上，淬鍊身體，儘快用元氣把身體治好。第二，你不淬鍊身體，我給你按摩，我可以按輕一點。你怎麼選？”
錢莉莉小聲答道：“哥哥......你說什麼，莉莉就做什麼。莉莉很聽話的。”
陳凡思索着說：“我是想給你按摩的，但你一邊淬體一邊被我按摩，能讓你好得快一些，你覺得呢？”
錢莉莉一想到淬體的疼痛，還有按摩會給自己受傷的身體帶來痛感，她就忍不住發抖。哪一個都不想選，只想休息。
錢莉莉：“我......我想被哥哥按摩，輕一點......”
她將按摩當成了一種好朋友間的遊戲。就算按摩沒有效果，陳家的少爺願意陪她玩遊戲，她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陳凡沒有忍耐，立刻將手放在她的大腿上，輕輕一揉。
“啊啊~”錢莉莉喫痛，發出一聲嬌吟。
“莉莉疼嗎？”陳凡立刻用溫柔的語氣，對她進行虛假的關心。
小孩子都需要關愛，他正是要把錢莉莉洗腦成離不開他的雌性奴隸。
“疼......但是，莉莉不怕。”錢莉莉眼含淚水，目光無助地看着陳凡。
陳凡站在她的面前，微微彎着身子，臉上帶着善意的微笑，那是錢莉莉無法拒絕的關懷。
即使這伴隨着痛苦，也比媽媽的那一巴掌好受多了。
修煉會痛，按摩會痛，大家都覺得這是正常的事情，錢莉莉作爲一個孩子，自然會從衆，隨大流。
被媽媽打一巴掌，和被媽媽威脅嫁給老光棍。前者還可以說打是親罵是愛，後者只能讓錢莉莉感到純粹的恐懼。
比起自己那充滿壓力的父母，錢莉莉更想和這位優秀的少爺在一起。
“好好好，莉莉很乖，我最喜歡莉莉了。”陳凡一邊說，一邊用雙手輕輕揉錢莉莉的臉蛋。
這個動作是不痛的。
錢莉莉能感覺到陳凡手心間的溫度，這是一種溫柔的，親近的愛撫。
她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在父母身上感受到這種溫柔了。
她哭了，眼淚順着臉頰滑落，流到陳凡的手心中。這種最原始的溫暖，令本來就毫無防備的小女孩徹底淪陷。
陳凡哥哥對她最好了，她不能沒有陳凡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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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錢穎的視線，陳凡立刻就僞裝不下去了。他一直壓制着心中想要安撫錢莉莉的衝動，現在終於可以使她免於恐懼。
“莉莉，今天不用修煉。”陳凡的腳步突然停住，對莉莉說了這麼一句話。
“誒？”錢莉莉的眼淚戛然而止。她表情僵硬，眼神空空的，一副麻木的樣子。即使陳凡說了讓她感到安全的話，她也不會一下子從死亡的恐懼中恢復過來。
陳凡又強調了一遍：“今天不修煉，你去我家玩。晚上回家就說你已經修煉一天了！”
“可是......這是騙媽媽......”
“我說你修煉了就是修煉了！不要頂嘴，別忘了你媽媽讓你聽我的話！”陳凡一改往日平和的態度，用極不耐煩和強硬的語氣命令她就範。
“嗯......”錢莉莉的眼眶一下子又溼了。她不理解陳凡的命令，但她願意接受。
去玩，而不是去修煉。
晚上回家欺騙一下媽媽。
這樣自己就安全了。
雖然騙人不對，但這是錢莉莉目前唯一能活下去的辦法。這不是她自己想的，這是陳凡哥哥替她想的辦法。
陳凡哥哥好厲害，這麼危險的想法，他堂而皇之地在大人面前使出來。欺騙了大人，也騙過了莉莉。
陳凡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又停下，再次對錢莉莉提醒道：“記住，你媽媽把你交給我了，我說什麼你都要做，這是你媽媽的命令。”
“是，莉莉會聽話的......”錢莉莉有些驚恐地點了點頭，不敢再質疑陳凡的話。
畢竟，媽媽確實是這麼說的。
要聽陳凡哥哥的話，不然回家以後又要被媽媽打了。
好在陳凡哥哥沒有逼迫她修煉。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一下，正是錢莉莉迫切需要做的事情。
陳凡帶錢莉莉回了家。
此時，父親陳鷹不在家。剛剛收成不久，陳家得了不少糧食和銅錢，陳鷹要出去購買物資，用作過冬的儲備。
江琳一如既往地在家裏帶孩子。陳旺沒有陳凡那麼強的目的性，所以不需要天天出門，在家的時候，都是媽媽在陪伴他。
看到陳凡回來，江琳微笑着說：“凡凡，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莉莉也來了呀，你帶她來家裏玩嗎？”
陳凡說：“我帶她來玩，順便讓她淬鍊一下身體。她鍛鍊過頭了，淬鍊這部分落下了好多。”
江琳：“好呀，那就讓莉莉在我們這邊休息一天。”
元氣煉體是修煉和治療的一環，不搭配鍛鍊的話，純粹煉體的修煉強度和平時一比，確實能稱得上是休息。
這會將修煉時間減少許多，也會讓錢莉莉輕鬆很多。
陳凡接着說：“媽媽，一天不夠，我想讓莉莉天天來陪我玩，可以嗎？”
江琳：“當然可以了，媽媽還希望你多交幾個朋友呢。”
陳凡立刻和江琳擁抱了一下，親吻她的臉頰。
江琳也抱着陳凡，把他按在懷裏，臉蛋貼着臉蛋一頓猛蹭。
陳凡從不吝嗇與母親互動，反正江琳平時也沒什麼工作，只要能讓她開心，一天互動幾十次也沒問題。誰不喜歡和寶貝兒子一起玩耍呢？
看着陳家母子和諧的一幕，錢莉莉羨慕極了。爲什麼陳凡的媽媽就不催他修煉？爲什麼別人家的媽媽這麼溫柔漂亮？
陳凡和江琳貼完，又轉過身來抱住莉莉，對她說：“來我房間玩吧，我幫你治療一下身體。”
錢莉莉：“嗯......”
錢莉莉比較害羞，不敢和江琳說話。陳旺好奇地看着她，她也不敢和陳旺對視。
陳凡帶着莉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實際上是他和江琳的房間。平時，陳凡和江琳睡一個房間，陳旺則是和陳鷹睡一個房間。
按陳鷹的說法，太黏母親的孩子往往是懦弱的，孩子要儘早離開母親才能獨立。
陳凡不願意和母親分牀睡，他目前展示出的天賦很高，陳鷹礙於和他的約定，只好讓他繼續和母親一起睡覺。
爲了防止陳旺變得和哥哥一樣軟弱，陳鷹讓他和自己睡一個房間。
陳鷹認爲，從小跟隨父親的孩子，一定比從小跟隨母親的孩子更加陽剛。陳凡在各方面的天賦都很好，就是太依賴母親了，這樣會導致他在關鍵時刻的決策變得懦弱，無法守住某些重要的底線。
比如說，暴徒攻進家園的時候，他該保護母親，還是讓母親保護他呢？在這個世道上，再聰明的人，如果手裏握不住刀，那就只能淪爲他人的附庸。
現在除了陳鷹以外，沒人覺得陳凡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畢竟所有人在小時候，都是自己父母或者親人的附庸。
只有陳鷹作爲父親，敏銳地察覺到了陳凡身上的缺點。凡兒的天賦令人喜悅，在外人面前可以使勁誇獎他，給自己漲面子。
在私底下，陳鷹決定按照自己心裏所想的那樣教育陳旺。
他有兩個孩子，陳凡和陳旺。
陳凡是懦弱的天才，幼稚卻又早熟，給人一種華麗玻璃瓶子的感覺，漂亮而易碎。他表現出的天賦，只是爲了讓他的幼稚找藉口。你看我這麼聰明，修煉這麼成功，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其實這無關對錯，只是他的武道境界比同齡人高一點點。
陳鷹不知道陳凡怎麼長成這樣的，也許和母親的溺愛有關。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慈母，但像江琳這樣溺愛孩子的，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所以發生在陳凡身上的不合理的成長，都被陳鷹當成了江琳教育的結果。
膽小，懦弱，底氣不足，連最基本的獨立都不願意做到，外在的表現卻又十分自信和強硬。最近陳凡對外表現出的侵佔和控制慾，騙騙沒見識的農民還行，在陳鷹這個見多識廣的老傭兵眼裏，陳凡玩的那些心計只能用來對付比自己弱小的人。
不過這也沒關係。
陳凡玩得很謹慎，加上這是爲家裏帶來利益的事情，陳鷹即使發現了一些端倪也不會管他。不管用什麼手段，能爲自己謀求利益就是好手段，他當傭兵的時候，也見過許多精於算計的人。
在這方面，陳凡身上的複雜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陳鷹的想象。硬要找個方法教育陳凡，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人無法想象自己沒見過的事物，陳鷹的妻子江琳就是他沒見過的女人，長子陳凡也是他沒見過的孩子。
他的另一個孩子陳旺，則像一張純淨的白紙。同樣是六歲的年紀，陳旺學不了哥哥那麼多知識。修煉，識字，算數，與人交談的禮貌和風度，這些東西陳旺只能同時學一兩樣，學多了就會感到厭煩，經常昨天教給他的知識今天就忘了。
陳旺的天賦不如哥哥，但他敢於獨立，能勇敢地去挑戰許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這也是受陳鷹的影響，陳旺在一歲的時候就被訓練自己喫飯，早早斷奶，學會使用餐具。雖然在成長的過程中，陳旺做許多事情都是磕磕碰碰的，但這種挫折和失敗正是成長的過程。
運轉功法失敗，做飯失敗，跑步的時候摔跤......每一次小小的挫折，都不會傷到陳旺的信心，反而會讓他不斷成長。
一母同胞的兩兄弟，成長的方向幾乎是相反的。
這在陳鷹看來也是十分有趣的事情。要給兄弟倆現在的狀態做個總結，那麼陳凡就是一塊易碎的琉璃，華而不實。陳旺是個毫無特色的陶罐，土裏土氣，平平庸庸，卻有着實用的價值。
讓普通的窮苦人家來評價，自家的琉璃，又不能拿去賣掉換錢，論實用性，陶罐的作用遠大於琉璃。
琉璃實在是太漂亮，也太脆弱，只能當成裝飾品擺在顯眼的地方。精心呵護，小心擦拭，生怕值錢的琉璃磕了碰了，弄破一個口子，大大影響了他的身價。
陳凡擁有神童的名聲，在修煉和學識上都是毫無疑問的天才。拋去他極爲怯懦的內在性格不談，如今的他，確實是陳家最值錢的一個孩子。
琉璃易碎，華麗，值錢。
陶罐結實，土氣，實用。
兩兄弟一對比，陳凡勝在名聲與學識，陳旺勝在更加堅強。在最關鍵的地方，真正需要發揮重要作用的時候，陳旺的能力可能是遠大於陳凡的。
以上就是陳鷹對兩兄弟的判斷，可能有出錯的地方。兩個孩子才六歲，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未來極大的不確定性，以及陳凡自身表現出的天賦，一起構成了陳鷹放任他的理由。陳鷹不是沒辦法矯正陳凡，而是不捨得失去一位讓陳家面上有光的‘神童’。
拋開陳鷹的想法不談，目前的結果讓陳凡很滿意。他和媽媽一起睡一個房間，不用考慮任何困難和危險的事情，還可以藉着家裏的勢力在西郊地頭上狐假虎威。
每天出門，可以在那些不識字的農民面前裝作神童，神氣十足。
一回家，飯菜充足，還有漂亮母親的溫暖懷抱安慰他那一點也不勞累的心靈。
能一直繼續這樣下去就好了。
作爲西郊的修煉天才，學業上的神童，陳凡只要維持自己現在的名聲，就可以繼續過富足的生活。父母得到面子，陳凡得到更寬容的對待，大人小孩都很開心。
在幾個月的努力下，陳凡終於等到了俘獲錢莉莉的機會。
錢莉莉只是個同齡孩子，既不可愛也不漂亮，家裏更是窮得叮噹響。自從錢家讓孩子修煉之後，家裏存儲的那點錢糧就消耗一空。即便過了秋收，他們收穫的糧食也就夠一家人省喫儉用勉強度日。
繼續讓三個孩子修煉，錢家剛剛收上來的糧食，最多隻能撐過今年冬天。到時候錢家該怎麼維持下去？這是他們該煩惱的，陳凡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錢莉莉也會被父母的煩惱影響到，她一無所有，還被灌輸了家庭貧困的焦慮。現在她被錢穎交給陳凡了，她自己沒有主見，陳凡說什麼她都會相信的。
陳凡：“莉莉，今天你就在這裏玩，我給你兩個選擇。”
錢莉莉點了點頭，沒有作聲。
陳凡：“第一，你坐在椅子上，淬鍊身體，儘快用元氣把身體治好。第二，你不淬鍊身體，我給你按摩，我可以按輕一點。你怎麼選？”
錢莉莉小聲答道：“哥哥......你說什麼，莉莉就做什麼。莉莉很聽話的。”
陳凡思索着說：“我是想給你按摩的，但你一邊淬體一邊被我按摩，能讓你好得快一些，你覺得呢？”
錢莉莉一想到淬體的疼痛，還有按摩會給自己受傷的身體帶來痛感，她就忍不住發抖。哪一個都不想選，只想休息。
錢莉莉：“我......我想被哥哥按摩，輕一點......”
她將按摩當成了一種好朋友間的遊戲。就算按摩沒有效果，陳家的少爺願意陪她玩遊戲，她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陳凡沒有忍耐，立刻將手放在她的大腿上，輕輕一揉。
“啊啊~”錢莉莉喫痛，發出一聲嬌吟。
“莉莉疼嗎？”陳凡立刻用溫柔的語氣，對她進行虛假的關心。
小孩子都需要關愛，他正是要把錢莉莉洗腦成離不開他的雌性奴隸。
“疼......但是，莉莉不怕。”錢莉莉眼含淚水，目光無助地看着陳凡。
陳凡站在她的面前，微微彎着身子，臉上帶着善意的微笑，那是錢莉莉無法拒絕的關懷。
即使這伴隨着痛苦，也比媽媽的那一巴掌好受多了。
修煉會痛，按摩會痛，大家都覺得這是正常的事情，錢莉莉作爲一個孩子，自然會從衆，隨大流。
被媽媽打一巴掌，和被媽媽威脅嫁給老光棍。前者還可以說打是親罵是愛，後者只能讓錢莉莉感到純粹的恐懼。
比起自己那充滿壓力的父母，錢莉莉更想和這位優秀的少爺在一起。
“好好好，莉莉很乖，我最喜歡莉莉了。”陳凡一邊說，一邊用雙手輕輕揉錢莉莉的臉蛋。
這個動作是不痛的。
錢莉莉能感覺到陳凡手心間的溫度，這是一種溫柔的，親近的愛撫。
她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在父母身上感受到這種溫柔了。
她哭了，眼淚順着臉頰滑落，流到陳凡的手心中。這種最原始的溫暖，令本來就毫無防備的小女孩徹底淪陷。
陳凡哥哥對她最好了，她不能沒有陳凡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