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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27
沒有憤怒,沒有敵意,就只是冷冷的,淡淡的,像在看一個試圖偷食的陌生人,護食的意味毫不掩飾,甚至帶着點警告。
變臉比翻書還快。
“……唉,”吳天宇訕訕地收回手,乾笑兩聲,把手往桌上一攤,“算了,我不喫了。”
陳不凡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他一直以爲,白桃酥是對誰都溫柔的那種姑娘。
性子軟,說話笨,對誰都和和氣氣,沒半點脾氣,上輩子那麼多年,他都這麼篤定。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過來……
從始至終,她只是對他一個人溫柔。
那些軟,那些羞,那些低眉順眼的怯,從來不是給旁人的。
只是他以前從未察覺罷了……
第12章 又哭又傲嬌的脾氣
(Ps:說明一下,劇情有個小調整,之前的任務輔導員,改爲“班長”因爲大一新生確實沒法申請輔導員(原諒我改稿改懵了),最後感謝細心讀者的提醒,愛你們呀??)
就在這時,本來安安靜靜的氛圍,被吳天宇打破了,他扒拉着碗裏的面,忽然抬起頭,一本正經地說:
“對了,不凡……我前幾天去批發市場,看到好多便宜的MP3……”
“你說咱要是弄過來賣,那以後還愁啥喫喝?”
陳不凡聽完,脣角輕輕一挑,笑意沒到眼底,只浮在臉上。
“錢倒不是大問題,主要是學校有規矩,不讓私自倒賣貴重物品,抓着要往死里扣學分。”
“再說了,你看着批發便宜,人家連箱走,那數目你算過沒?”
吳天宇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唉~要是有錢就好了,有錢就好了……”
喫完飯,早八的課一散場,陳不凡就一個人在校園裏漫無目的地走着。
陽光透過淡黃的樹葉,落在地上,一塊明一塊暗。
他腳步慢悠悠的,心裏卻早就算起了賬。
“再過兩週就要競選班長,下週必須把關係鋪到位,不然就憑系統那點獎勵,肯定輪不到他頭上。”
想着想着,他隨便尋了處臺階坐下,摸出煙,點上。
煙霧剛升起來,一道女聲就落進他耳朵裏。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
陳不凡微微抬頭,眯着眼看過去。
胡佳琪站在幾步開外,望着他指間的煙,眉心輕輕一擰,陽光很亮,她的眼神卻淡得很。
“小胡啊,我會不會抽菸,跟你有關係?你是我女朋友還是我媽,管這麼寬?”
他慢慢站起來,叼着煙,一步一步晃到她跟前,歪着頭,眼神里帶着點不耐煩。
胡佳琪咬了咬嘴脣,別過臉,聲音硬邦邦的。
“誰要管你……我就是說抽菸有害健康……你明明以前不抽的……”
語氣端得高高的,還是那副死要面子的模樣。
可陳不凡看着她,忽然就不想逗她了。
那雙杏眼裏,霧氣一點一點漫上來,凝成水珠,在眼眶裏打着轉。
她使勁忍着,睫毛抖得厲害,可眼淚不聽話,一顆接一顆滾下來,順着臉頰滑進嘴角。
胡佳琪的哭,他從小看到大。
小學的時候,老師說話重了點,她就忍不住哭,初中的時候,有人罵她一句,她也哭。
到了高中,大學,又愛哭又傲嬌的脾氣,沒人受得了,所以她的朋友是真的少得可憐。
這麼多年了,一點沒變。
陳不凡嘆了口氣,從兜裏摸出張紙,遞過去:“行了行了,別哭了,整天這樣,煩不煩?”
胡佳琪抬眼瞪他,眼眶紅紅的,眼角掛着碎淚,她一抬手,把他遞過來的紙打落在地上。
“誰要你管……混蛋!”
她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一抽一抽的,悶悶地哭出聲。
陳不凡站在那兒,看着她縮成小小一團,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手裏的煙還燃着,灰白的菸灰落在腳邊。
四周響起沙沙的議論聲。
“哎喲,那不是咱們胡大校花嗎?怎麼哭了?”
“陳不凡站旁邊幹嘛呢?這倆不會有事吧?”
“嘖,你們眼瞎啊?這不一眼就能看出來,渣男辜負好女人了嗎?”
有人傻笑,有人嘀咕,有人壓低嗓子罵,說什麼的都有,好聽的難聽的混在一塊兒。
可所有人都只是遠遠站着,隔着一小段距離,沒有一個人走過去。
“小佳,別理他~”
“說實話,不凡除了學習好,哪裏都壞,你也沒必要管他,主要說了他也不聽啊~”
吳威龍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湊到胡佳琪身邊,聲音壓得低低的,眼角卻往他這邊瞟,話裏話外透着股挑撥的味。
陳不凡看着他那樣兒,心裏那點煩躁蹭地就上來了。
他把煙往地上一擲,腳尖碾滅,幾步跨到吳威龍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得只剩半臂,他微微低着頭,看着吳威龍,聲音不高,但壓迫感卻 十分的強。
“小龍啊,我怎麼每天都能看見你擱這兒裝逼呢?”
“對了,上次怎麼被打的還記得不?還是說你他媽只記喫不記打?”
吳威龍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又撐起來。
“你覺得我真怕你?”
他梗着脖子往前湊了半步,下巴揚着,眼神卻有點飄,不敢跟陳不凡對視太久。
“說你壞不是事實?還有,你媽沒教過你怎麼對女生嗎?”
陳不凡盯着他,沒說話,那目光不兇,就只是盯着,像看一個跳樑小醜。
周圍不知什麼時候聚了一圈人,三五成羣地站着,目光全落在這邊。
吳威龍被架在那兒,退也不是,進也不是,上次已經丟過一回臉,這回再慫,往後在學校真就沒法混了。
“嚯,又擱這兒倒打一耙?”
陳不凡懶得再跟他掰扯,轉身要走:“懶得理你這種傻福,走了~”
剛邁出一步,胳膊被人拽住了。
吳威龍見他轉身,以爲他怕了,膽氣頓時壯了起來。
他一把攔住陳不凡的去路,嗓門也高了八度,恨不得全場都聽見:“你是怕了還是咋的?你上次打我的威風跑哪兒去了?”
他說着,還往前逼了一步,胸膛差點撞上陳不凡,下巴揚得高高的,一副要找回場子的架勢。
四周的議論聲,又嗡嗡地響了起來。
“不凡是咋回事啊?怎麼一會兒慫一會兒膽大的?”
“可能是怕死吧,誰不知道吳威龍真瘋起來,打架不要命的。上次那是沒防備,這回人家有準備了。”
“那咱倆賭一下唄,我賭陳不凡能打過他,或者說他倆能打起來,賭二十塊敢不?”
“切~賭就賭,誰怕誰啊。”
大學生是除大爺大媽之外最愛看熱鬧的羣體。
一圈人圍得鬆鬆散散,眼睛全亮着,壓低嗓子打賭的,交頭接耳議論的,踮着腳尖往前湊的,說什麼的都有,表情各異。
陳不凡餘光掃了一圈,大多數人臉上都帶着等着看好戲的神氣,有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掂量他能撐幾秒。
“媽的……叫你欺負小佳……你看老子弄不弄死你!”
吳威龍本來只是想裝裝樣子,給自己找補點面子,可週圍人一起鬨,他下不來臺了。
再說,還能借機裝一把替天行道,往後在胡佳琪面前也好說話。
吳威龍嚷嚷着,趁陳不凡側身對着他的空當,就那麼一瞬間。
拳頭掄圓了,照着他後背狠狠砸過去。
“啪”的一聲悶響。
陳不凡整個人往前一蹌,後背結結實實捱了一拳,力道順着脊樑骨往上躥,震得後腦勺都麻了一瞬。
他沒料到這小子真敢下手。
說起來,一個混混在背後偷襲,大多數人躲不過。
陳不凡多少有點格鬥底子,反應也算快的,可他畢竟不是神,沒法後腦勺長眼睛。
那一拳砸實了,他的背上,一陣灼意炸開,他身子往前一撲,踉蹌半步才穩住身形。
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眼睛更亮了,有人壓低嗓子說了句“臥槽真打啊?”
第13章 涼意從雞巴往上爬
陳不凡站穩身子,反手摸了一把後背。
指尖碰到的地方,是真疼,隔着衣服都能摸出來,腫了,估摸着得有幼兒巴掌那麼大一塊。
他沒吭聲,轉過身,看向吳威龍。
那目光不兇。
就是單純的看着。
午後的陽光打在他臉上,半邊臉在明處,半邊臉在暗處,眼珠子黑漆漆的,一動不動。
吳威龍被他這麼盯着,心裏開始發毛。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像小時候在農村老家,夏天夜裏去茅房,路過豬圈的時候,裏頭那頭老母豬突然不哼哼了,就那麼隔着柵欄盯着你看。
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撞出來,也不知道它撞出來之後會幹出什麼事。
他腳下退了半步,嘴上還硬着:“你他媽整天找茬,找上癮了是吧?”
陳不凡笑了笑,看着他。
“我找你茬?”
吳威龍聲音提了半度,像是給自己壯膽:“你欺負小佳……”
話沒落地。
陳不凡動了。
沒什麼花哨的動作,就是一跨步,腿抬起來,腳底蹬在他小腹上。
吳威龍整個人立馬弓下去,一口氣沒倒上來,還沒來得及喊,臉上一拳已經到了。
“砰!”
那一拳砸得瓷實,不是那種花拳繡腿的碰一下,是真的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上去的那種砸法。
吳威龍被這一腳踢的,整個人往後一仰,飛進路邊的冬青叢裏。
“咔嚓~嘩啦~”
一大片枝葉被壓斷,悶響一聲,灰塵揚起來。
陳不凡走過去。
步子不快,甚至有點慢,就是那種,反正你也跑不了,我走兩步怎麼了,的慢。
他彎腰,揪住吳威龍的衣領,把人從草叢裏拎出來。
吳威龍臉上糊着泥和草葉子,鼻樑旁邊還有一道被樹枝劃出來的紅印子。
嘴角破了,幾滴鼻血往外滲,順着下巴滴在衣領子上。
“行。”
陳不凡聲音不高,像是嘮家常:“你跟老子玩無賴,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無賴。”
吳威龍一聽,感覺到不對勁,就立馬雙手亂擺。
“不打了不打了!你就欺負人!實在不行咱倆文鬥,文鬥行不行!”
他慫得太快。
快得周圍有人沒忍住,低聲一笑。
陳不凡在心裏穩定了一下心態,他揪着吳威龍的衣領,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往後看了一眼。
胡佳琪剛纔蹲的地方,空了。
人羣裏也沒有她。
他愣了一下,走了?什麼時候走的?
他想起剛纔兩人拌嘴那會兒,她蹲在地上悶着頭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後來就沒動靜了。
八成是拌嘴前,就走了,後面這些打架她也壓根沒看見。
也是。
如果胡佳琪在的時候他打架,她肯定又要哭,肯定要上前說一些沒用的廢話,現在她走了,限制感就一下鬆了好多。
陳不凡轉回頭,看着手裏這張臉。
腫着,青着,破着,血糊着,看着慘,其實都是皮外傷,回去拿毛巾敷一敷,明天就消下去了。
不過越想越氣的他,心中那股火又猛的拱了上來。
“你給老子聽清楚……”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跟老子玩無賴,老子就他媽比你更無賴。”
話音落下,他抬手。
“啪!”
一巴掌扇過去,脆響,吳威龍的腦袋往左邊一歪。
“啪~”
又一巴掌,腦袋往右邊一歪。
“你信不信我現在把你打殘,然後自己去教務處?”
陳不凡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了:“就算這學老子不上了,你也別想上。”
其實混的人,在學校裏別說老師,連校長都不放在眼裏,但他們唯獨怕一種人,那種比自己更窮、更不要命、更豁得出去,敢硬碰硬的狠人。
很顯然,陳不凡自己就是那種更狠,更不要命的角色。
吳威龍被打得腦袋左右晃,嘴角的血滲得多了些,順着下巴滴在衣領上。
他徹底慫了。
眼神開始躲閃,不敢看陳不凡,眼珠子往旁邊瞟,往地上瞟,就是不敢往陳不凡臉上瞟。
聲音軟得跟女人似的:“我錯了……你也別打了……咱別鬧了行不行……”
陳不凡看着他。
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纔那一腳,那一拳,那兩巴掌,吳威龍從頭到尾都沒還過手,不是不想還,是沒機會還太快了,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但這個人,平時嘴賤歸嘴賤,不至於掏刀子。
他剛要鬆手。
吳威龍的眼神變了一瞬。
就那麼一瞬間。
陳不凡後背一涼,那種涼意從雞巴往上爬,順着脊柱一路爬到後腦勺,頭皮都跟着發麻,他下意識想退,已經來不及了。
吳威龍右手從兜裏抽出來,攥着個東西,銳影一晃,照着他喉嚨就划過來。
“老子跟你拼了!”
周圍人全部都愣了。
有人尖叫,聲音尖得刺耳朵,有人往後跳,撞到後面的人,差點摔倒,有人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陳不凡脖子猛地往後仰。
那東西貼着他喉結擦過去,冰涼的,帶着一股玻璃特有的那種冷意。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東西劃過皮膚時帶起的風,涼颼颼的。
他手上用勁,一把將吳威龍推開。
人往後踉蹌了兩步,那東西在空中劃了道光痕,什麼也沒碰着。
可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清了。
是玻璃碎片。
不知道從哪個啤酒瓶上敲下來的,邊緣鋒利的那種。
那是要人命的架勢。
不是打架,是殺人。
人羣轟地往後退了一大截,空出一大片地方,沒人敢往前湊,也沒人敢出聲。
剛纔還在起鬨的那幾個,現在縮着脖子往後退了幾步。
可也有幾道聲音壓低了在商量:“我靠,這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吧?要不要去跟主任說?”
“今天領導來視察,校長主任全在辦公室陪茶呢,這會兒去說,印象不得差了啊?搞不好還得扣分。”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着真出事吧?”
“要不……去找宿管?就那個沈曼如,她兇得很,上次有人打架,她往那兒一站兩邊立馬歇菜了。”
“對對對,找她!她管男生宿舍那塊兒的,好多學生都怕她。”
有人扭頭跑了。
陳不凡沒聽見這些。
他就盯着吳威龍手裏的玻璃碎片,看着那鋒利的斷口。
看着他手裏抓着的碎片。
陳不凡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沒到眼底。
【待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