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劫海錄】(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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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28


  “最可怕的是,那些昏睡的人……他們的身體,開始、開始腐爛了!就像被看不見的蟲子啃噬,皮膚髮黑、潰爛……眼睜睜看着親人一點點爛掉,寨子里人心惶惶,再這樣下去……”老寨主說不下去了,佈滿皺紋的眼角有些溼潤。

  王虎聽得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墩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他媽的!這狗瘴氣怎麼突然開始發癲?老子……”

  “虎子,冷靜!”石崇山低喝一聲,壓下王虎的怒火,繼續道:“我們試了寨子裏傳下來的所有解毒草和驅瘴香,效果微乎其微……光說無用,仙師,虎子,你們隨我來親眼看看便知。”

  石崇山領着許軻辰和王虎,後面跟着憂心忡忡的石磊等幾位寨中好手,走出屋子,穿過寨子,來到靠近後山的一排低矮石屋前。還未走近,一股混合着草藥苦澀與皮肉腐敗的濃烈惡臭便撲面而來,燻得人幾欲作嘔。

  石屋門口守着幾個面色沉重的漢子,見到寨主,默默讓開。屋內光線昏暗,地上鋪着乾草,躺着七八個人。

  他們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如同蒙了一層死氣,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本來這裏還寫了一些身體腐朽發爛的內容,但是突然想起來我們是搞笑色色小說,所以我還是刪掉了,不讓大家覺得噁心了哈~)

  王虎一眼就認出其中幾個熟悉的面孔,都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夥伴,看着他長大的長輩!他虎目含淚,渾身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悲鳴:“二牛叔!阿山!柱子……操他媽的!怎麼會這樣?!”

  他猛地衝到一個氣息最微弱的老者面前,噗通跪下,抓着對方枯槁的手,哽咽着說不出話。那老者正是他口中的“二牛叔”,此刻半邊身子都已長出黑斑。

  許軻辰沒有像王虎那樣情緒外露,眉頭微蹙,目光在諸多昏迷者身上掃過。他注意到,昏迷者中確實以老弱婦孺和幾個身上帶着陳舊傷疤的精瘦漢子爲主,印證了功勳殿的初步判斷——瘴氣優先侵蝕抵抗力弱的個體。他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陰陽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向一個昏迷少年手臂上的黑斑。

  靈力剛一接觸黑斑,許軻辰便感覺到一股帶着強烈侵蝕性的陰冷能量順着靈力反饋回來,試圖污染他的靈力。他立刻撤回手指,指尖縈繞着一縷極淡的黑氣,隨即被體內《太虛陰陽訣》自行運轉化解。

  “果然是凝聚成了瘴源,”許軻辰站起身,語氣平靜地下了結論,“只要找到並清除掉源頭,這些人身上的瘴氣侵蝕應該就能停止,性命也能保住。虎哥,先別急,有辦法救。”

  王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轉頭看向許軻辰:“小許,你有辦法?快!只要能救我寨子裏的人,讓我王虎做什麼都行!”

  許軻辰從儲物袋中取出功勳殿給的那個驅散瘴氣的道具——一個刻滿細密符文,形似羅盤的青銅器物,表面刻着玄奧的符文,中央鑲嵌着一枚散發着微弱淨化氣息的青色玉石。

  “或許可以試試這個。”許軻辰注入一絲靈力,羅盤中央的青色玉石頓時亮起柔和的光芒,一圈帶着清涼氣息的淡青光暈擴散開來,籠罩住離他最近的一個昏迷者。

  片刻後,只見那昏迷者身上縈繞的淡淡紫黑色瘴氣如同遇到剋星般,在青色光暈的照耀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迅速變得稀薄。雖然無法立刻治癒腐爛的傷口,但傷口邊緣那不斷擴散的侵蝕性黑氣明顯被遏制住了,甚至隱隱有回縮的跡象,昏迷者原本痛苦緊皺的眉頭,似乎也稍稍舒緩了一絲。

  “有效!”王虎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石崇山等人更是激動得難以自持,彷彿在絕望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仙師,這……這是仙家法寶?!”

  “是宗門給的驅瘴法器,”許軻辰將羅盤遞給王虎,“救人要緊。用這個,挨個給他們驅散身上的瘴氣,先保住性命再說。”

  “好,交給我!”王虎接過羅盤,如同捧着救命稻草,立刻開始行動。那柔和的光芒照耀下,一個又一個昏迷者身上的瘴氣被驅散,雖然依舊昏迷,但那股死氣沉沉的腐敗氣息明顯減弱了,生機得以勉強維繫。

  石崇山看着這一幕,老淚縱橫,對着許軻辰又是深深一揖。

  就在這時,老寨主像是想起了什麼,重重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既無奈又憤懣的神色:“唉……說起來,其實前幾天,寨子裏倒是來過幾個‘專業人士’。”

  “哦?”許軻辰挑眉。

  “是瘴雲門的幾個女弟子。”老寨主的語氣帶着一絲不滿,“前幾天她們接到求救趕來,自稱專精瘴氣一道,說能解決我們寨子的麻煩。可那態度……哼,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一口一個我們是專業的,你們這些凡人不懂,讓我們準備好豐厚的報酬等着就行。然後問都不問清楚情況,就急匆匆地離開寨子,說是去找源頭了……”

  (原話:區區凡瘴,不足掛齒,我等自有手段,爾等只需備好酬勞靜候佳音便是)

  林淼此時也過來了,她換了身寨裏婦人提供的粗布衣裳,雖然樸素,倒也遮住了狼狽。聽到瘴雲門,她強打精神,整理了一下發絲,帶着一絲合歡宗弟子對三流門派天然的優越感,接口道:“瘴雲門?就是那個專門處理瘴氣的那個小門派?她們來了應該能解決纔對呀,難道也束手無策?”

  一直跟在老寨主身後的石蘿聞言,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充滿鄙夷:“解決?她們連看都沒仔細看!領頭的那個女的,下巴抬得老高,用那種施捨的語氣吹噓自己多厲害,結果呢?這都多少天了?不僅瘴氣沒解決,那幾個鼻孔朝天的女人也跟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影子都沒見着!怕是本事不濟,搞不定夾着尾巴偷偷溜了吧?真沒用!”

  石崇山也無奈點頭,印證了石蘿的說法。他對那幾個女弟子的傲慢態度也頗爲不滿,但更多的是對她們杳無音信的擔憂和失望。

  許軻辰思索了一會,忽然關注在另一方面:“老寨主,除了瘴氣,聽說還有蛇人攻寨的事?聽王虎說,玄蛇部落不是與蛇蠱部落一向交好嗎?”

  提到蛇人,老寨主石崇山的眉頭鎖得更緊了,還帶着深深的困惑:“是啊,這正是老朽百思不得其解之處。玄蛇部落和我們蛇蠱部落,世代供奉的都是‘赤瞳王蛇’大人,圖騰信仰都一樣,千百年來一直親如兄弟,互通有無,從沒紅過臉。瘴氣變濃後沒幾天……”

  他回憶着,眼中閃過一絲驚悸:“那天傍晚,寨門都快關了,守門的漢子看到寨外來了一個蛇人。他身上似乎帶着傷,守門的人認得他,是玄蛇部落一個叫‘巖’的戰士,以前還來過寨子交換貨物。大家都沒防備,按規矩讓他靠近驗身。可就在驗身的人靠近時,那蛇人突然就發了狂,二話不說打傷了驗身的人,還擄走了其中兩個!等我們反應過來追出去,早就沒影了……”

  “而且這還不算完,過了不到兩天,那個發狂的蛇人又回來了,這次還帶着另一個蛇人。兩個都是築基期的實力,凶神惡煞地要攻破寨門。幸好我們寨牆還算堅固,而且他們好像還都帶着傷,攻擊的力道不夠,砸了半天沒砸開,最後又退走了。”

  石崇山嘆了口氣:“經此一事,寨子徹底亂了。大家既怕那詭異的瘴氣,更怕不知何時會再來的蛇人襲擊。原本還想着派人去玄蛇部落求援,或者請他們幫忙查查巖爲何發瘋,可現在……誰知道外面還有沒有發瘋的蛇人守着獵殺我們?”

  許軻辰聽完,歪了歪腦袋:“攻打寨子……只來了兩個蛇人?而且,灰石寨只是蛇蠱部落最邊緣的一個小寨子,窮得叮噹響,要靈石沒靈石,要寶貝沒寶貝,他們打這裏幹嘛?”

  他看向老寨主,語氣帶着一絲玩味,“嫌時間太多,閒得發慌嗎?”

  老寨主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苦笑着搖頭:“老朽愚鈍,實在想不通其中緣由。或許是……那瘴氣不僅侵蝕人,連蛇人也影響了心智?”

  ……

  此時,天色已經過了正午,開始向下午傾斜。石崇山看了看天色,提議道:“許小友,王虎,還有這位……林姑娘,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不如先休息一晚,養精蓄銳,明天一早再去尋找瘴氣源頭?這瘴霧嶺啊,夜晚比白天更危險。”

  許軻辰卻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事不宜遲,現在天色尚早,不如趁現在就去探查。就算一時找不到源頭,至少也能踩個點,摸清情況,總好過明天兩眼一抹黑。”

  “啊?現在就去?”剛過來的王虎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看天色,有些猶豫,“小許,這……是不是急了點?而且那瘴源在哪我們都不知道,兩眼一抹黑啊!”

  剛剛恢復一點精神,倚在門框上的林淼也立刻嬌聲附和,帶着濃濃的疲憊和嬌氣:“就是啊,許師兄~人家都快累散架了,渾身又髒又臭,想先洗個澡休息一下嘛!這窮鄉僻壤的,找個舒服點的屋子都難……”

  她可不想再鑽林子了,故意扭了扭腰肢,試圖引起許軻辰的注意,可惜許軻辰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石蘿則撇撇嘴,沒發表意見。

  許軻辰瞥了王虎和林淼一眼,那眼神里的鄙視毫不掩飾,彷彿在看兩個拖後腿的廢物。王虎被他看得老臉一紅,訕訕地低下頭,林淼則氣得暗自咬牙。

  沒理會二人的退縮,許軻辰徑直從王虎手中接過那個驅瘴羅盤。他沒有立刻注入靈力激發,而是先走到寨門口,對着瀰漫的紫黑色瘴氣,注入一絲靈力。

  嗡~

  羅盤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嗡鳴,表面符文亮起微光,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淡青色光暈。光暈籠罩之處,那濃稠的粉紫色瘴氣如同遇到剋星般,迅速向後退散開一小片區域,但退散的速度並不快,周圍的瘴氣很快又填補過來。

  然後,他轉身走向寨內,來到剛纔那些昏迷者聚集的石屋附近——這裏無疑是瘴氣侵蝕最嚴重的地方。他再次注入等量的靈力激發羅盤。這一次,青光依舊亮起,但驅散瘴氣的效果明顯比在寨門口時弱了一些。瘴氣消散的速度變慢,光暈覆蓋的範圍也小了不少,彷彿遇到了更強的阻力。

  接着,許軻辰就這樣走走停停,在寨子裏幾個不同區域,包括寨子中心、靠近後山山壁的地方、以及水源附近,都重複了這個動作。每一次,他都精準地控制着注入羅盤的靈力總量,確保每一次測試的“驅散力”是恆定相同的。

  石蘿則亦步亦趨地跟在許軻辰身後,看着他認真而沉靜的側臉,以及那行雲流水般精準控制靈力的手法,眼睛裏充滿了好奇和一絲不自覺的專注。

  最後,許軻辰站在寨子最靠近後山石壁的地方,目光銳利地指向那片籠罩在更紫黑色瘴霧中的山體,語氣斬釘截鐵:“瘴源,就在那座山裏!”

  “這……”

  衆人順着他的手指望去,滿臉難以置信,王虎和林淼更是張大了嘴巴。石蘿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裏充滿了震驚,小嘴微張:“你、你怎麼確定的?就靠這個……走來走去?”

  許軻辰收起羅盤,面無表情地解釋道:“很簡單,我用同樣的靈力激發法器,驅散瘴氣的難易程度直接反映了瘴氣的濃度和‘污染源’的遠近。哪裏最難驅散,哪裏自然就最接近源頭。這山裏的瘴氣濃度遠超寨子其他地方,源頭必在其中無疑。”

  這有理有據的分析,聽得石磊等幾個寨中漢子連連點頭,佩服不已。石蘿更是聽得一愣一愣的,只覺得許軻辰說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智慧的光輝,比寨子裏那些只知道打獵和吹牛的漢子們強了不知多少倍。而且……他長得可真好看,皮膚比寨子裏的姑娘還白淨,眉眼清秀,跟自己年紀也差不多大……石蘿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臉頰又開始微微發燙。

  看着許軻辰那沉穩果斷的樣子,又想到之前寨門口那羞死人的驗身過程,少女懷春的心思在慕強心理的催化下悄然萌動。

  實際上,許軻辰原本並未想過要給這潑辣的小蠱女下什麼情結。但此刻,少女那灼熱的目光和悄然滋生的情愫,竟引動了她之前驗身時被許軻辰射在身上的殘留精氣,這些精氣如同受到召喚般,開始在她小腹深處悄然聚集纏繞,形成了一道尚未成型的情結雛形印記。

  許軻辰敏銳地感覺到一絲自己精氣同源的微弱波動從石蘿身上傳來,挑了挑眉,但眼下瘴源要緊,他並未深究。隨後他收起羅盤,對老寨主道:“事不宜遲,我這就過去看看。”

  “等等!”

  石蘿回過神來,急忙上前一步,攔在許軻辰面前,小臉帶着嚴肅:“你不能直接去!那後面是寨子的禁地——「蛇眠窟」,是我們專門培育蠱蟲的地方,外人不能隨便進。”

  “禁地?”許軻辰停下腳步,看着石蘿。

  “對!”石蘿挺起小胸脯,“而且裏面情況複雜,你們不熟悉地形,貿然進去很危險!我……”

  她頓了頓,眼神閃爍了一下,帶着一絲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我跟你們一起去,我對蛇眠窟熟!”

  “你?”王虎一聽,指着自己鼻子,一臉懵逼道:“我也是寨子的人啊?我……”

  砰!

  石蘿毫不客氣地一腳狠狠踹在王虎的小腿上,疼得他“嗷”一聲把話憋了回去,抱着腿齜牙咧嘴,不敢再吱聲。

  許軻辰看着石蘿,搖了搖頭:“裏面情況不明,可能有危險,你留在寨子裏更安全。”

  老寨主也連忙點頭:“對對,還是讓石磊帶幾位去吧。石磊是狩獵隊長,對後山也熟。”他轉向石磊,“你帶兩個兄弟,陪許小友走一趟。”

  石蘿見父親和許軻辰都反對,小嘴撅得老高,一臉不情願,但也沒辦法反駁,只能氣鼓鼓地瞪着許軻辰。

  林淼一聽真要進那什麼聽起來就很可怕的「蛇眠窟」,心裏一百個不樂意,連忙擺手:“我、我有點不舒服,就不去了吧?我在寨子裏幫大家照顧病人……”

  許軻辰懶得看她那副貪生怕死的模樣,直接無視了她的“申請”,對她和王虎道:“走吧。”那眼神分明是告訴林淼:你沒得選。

  林淼臉色一白,心裏把許軻辰罵了一百遍,但也只能苦着臉跟上。

  於是,石磊點了兩個寨子裏身手最好、膽子最大的漢子,在前面舉着火把領路。許軻辰、王虎、還有一臉不情願但不得不去的林淼跟在後面。石蘿站在寨門口,看着他們消失在通往後山的小路盡頭,氣得跺了跺腳。

  ——

  通往蛇眠窟的路隱藏在寨子後方陡峭山壁的縫隙裏,狹窄崎嶇,溼滑難行。越往裏走,空氣越發陰冷潮溼,瀰漫着一股濃重的蛇腥味和泥土的腐朽氣息。光線也迅速暗了下來,全靠火把照明。

  石磊三人顯然常走這條路,身手矯健,他們一邊小心地帶路,一邊壓低聲音提醒:“許小友,幾位,進去之後千萬要小心。最近正是蛇類發情交配的季節,攻擊性特別強!往年這個時候,我們是絕對不會靠近蛇眠窟的。”

  他晃了晃腰間掛着的一個小皮囊,裏面散發出一種帶着辛辣草藥味的異香:“這是我們寨子特製的‘驅蛇香’,尋常的蛇聞到這味道就會避開。但是……”

  石磊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發情期的蛇,尤其是那些已經成了妖獸的練氣期蛇類,這香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有時候反而會激怒它們!”

  許軻辰和王虎接過香囊,一股刺鼻但不算難聞的草藥混合蛇腥味傳來。許軻辰將其揣入懷中,王虎則直接塞進了褲腰帶裏。

  “還有,”石磊補充道,“窟裏的蛇,很多都是我們精心挑選出來,未來可能培育成蠱蟲的好苗子。不到萬不得已,儘量不要殺死它們,打暈就好。實在沒辦法……再下殺手,畢竟殺了太可惜。”

  衆人點頭表示明白,很快,一個隱藏在巨大藤蔓和嶙峋怪石後的幽深洞口出現在衆人面前。

  洞口高約兩丈,寬逾丈許,形狀不規則,如同巨獸張開的猙獰大口。一股混合着濃烈蛇腥、土腥和某種奇異草藥味道的陰風從洞內吹出,帶着深入骨髓的寒意。洞口附近的岩石上,隨處可見蜿蜒爬行的蛇類留下的溼滑痕跡和脫落的鱗片。濃郁的紫黑色瘴氣如同實質般從洞內滾滾湧出,這裏就是蛇蠱部落的禁地,蛇眠窟。

  石磊深吸一口氣,解下腰間的驅蛇香囊,用力晃了晃,讓那股辛辣的異香更加濃郁地散發出來,然後第一個彎腰鑽進了洞口。兩個漢子緊隨其後,許軻辰、王虎、林淼依次跟上。

  果然,石磊三人的驅蛇香發揮了作用。香囊散發出的特殊氣味瀰漫開,那些盤踞在巖壁淺層、纏繞在鐘乳石上、或在泥濘地面緩緩爬行的普通蛇類如同遇到了天敵剋星,紛紛驚恐地避讓開來,如同潮水般向洞穴深處或兩側的縫隙退去,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空氣中瀰漫着蛇羣躁動不安的氣息。

  洞窟內部比外面更加陰冷,空氣粘稠得如同浸水的棉絮,混雜着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蛇腥味、糞便味和那股無處不在的帶着腐朽甜膩感的瘴氣。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圍幾丈的範圍,更深處是無邊的黑暗。洞壁溼漉漉的,佈滿滑膩的苔蘚,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和碎石,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剛深入不到百步,驅蛇香的效果就開始受到挑戰。

  嘶嘶……嘶嘶……

  黑暗中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蛇類吐信聲,火光照耀的邊緣,無數雙冰冷的豎瞳在黑暗中亮起,如同漂浮的鬼火。大大小小、顏色各異的蛇類從洞壁的縫隙、頭頂的鐘乳石、腳下的泥土中鑽出,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普通的草蛇和水蛇在驅蛇香的刺激下,顯得焦躁不安,紛紛扭動着身體向黑暗深處退去。但其中一些體型明顯更大,鱗片閃爍着金屬光澤或奇異花紋,眼中透着兇殘靈光的蛇類,卻對驅蛇香置若罔聞,反而被火光和人味刺激得更加興奮。

  “小心,是妖蛇!”石磊厲聲示警。

  只見前方一處巨大的鐘乳石柱陰影下,猛地竄出三條大腿粗細的巨蟒。它們通體覆蓋着暗青色的菱形鱗片,在火把光芒下閃爍着金屬般的光澤,三角形的頭顱高高昂起,猩紅的蛇信瘋狂吞吐,豎瞳中充滿了暴戾和貪婪,散發出相當於練氣三四重的妖氣波動。

  它們顯然被髮情期的狂暴和驅蛇香刺激得更加兇戾,完全無視了香氣的驅趕,如同三支離弦的毒箭,分別撲向領頭的石磊和兩側的阿木、阿土。

  “結陣!”石磊臨危不亂,低吼一聲。他與阿木阿土顯然配合默契,三人瞬間背靠背形成一個三角陣型。面對撲來的巨蟒,他們並未硬拼,而是動作迅捷地從腰間皮囊中抓出一把把淡黃色的粉末,看準時機猛地向前一揚。

  “噗!”

  黃色粉末在空中爆開,形成一片淡黃色的煙霧,正好籠罩住撲來的三條巨蟒。這粉末顯然是他們特製的,比驅蛇香更強烈的驅蛇藥粉。三條巨蟒被粉末兜頭罩住,動作猛地一滯,發出痛苦的嘶鳴,蛇頭瘋狂甩動,似乎對這粉末極爲厭惡和不適。趁着巨蟒被藥粉干擾的瞬間,石磊三人手中頂端鑲嵌着尖銳獸骨的長矛如同毒蛇出洞,精準而狠辣地刺向巨蟒相對脆弱的七寸位置。

  三聲悶響,骨矛深深刺入,雖未能一擊斃命(石磊有令儘量不殺),但也讓巨蟒遭受重創,發出淒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痛苦地翻滾扭動,暫時失去了攻擊能力。石磊三人動作不停,迅速補上幾記沉重的矛杆敲擊,重重砸在巨蟒頭部,將它們徹底砸暈過去。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配合得天衣無縫,顯示出他們常年與蛇類打交道的豐富經驗和默契。

  “幹得漂亮!”王虎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讚了一句。他正想上前幫忙,斜刺裏一道細長的黑影突然射向他的面門。那是一條通體碧綠如玉的碧磷蛇,速度快得驚人,獠牙上閃爍着幽藍的毒光,氣息赫然達到了練氣五重。

  “來得好!”王虎不驚反喜,他正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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