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第七十三章·匈奴老鄉的憂鬱(八虜之變篇,劇情日常章)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載安卓APP,不怕網址被屏蔽了

APP網址部分手機無法打開,可以chrome瀏覽器輸入網址打開

26-06-29

第七十三章

  孫廷蕭這番話雖似恫嚇,衆使臣們卻也知道他所說不是純吹牛。就在去年此
時,西南桀驁不馴的百夷確確實實是被眼前這個男人統軍打垮,滅國爲郡。再加
上常年與他們對敵的安祿山如今也已身死人手,叛軍土崩瓦解,這位主導抗擊安
史叛軍的天漢名將早就在他們的研究之中。

  然而,能在茫茫塞外弱肉強食、廝殺至今的草原悍將們,也絕不是被幾句狠
話就能嚇破膽的軟骨頭。

  一直端坐不語的匈奴於單王子,終是忍不下這口惡氣。作爲君臣單于的繼承
者,他骨子裏的悍勇絕不允許他在此刻低頭。

  於單猛地放下手中的酒碗,豁然抬起頭,目光直接迎向孫廷蕭的視線,針鋒
相對地開了口:「孫大將軍這番話,未免太將天下人看扁了!漢人固然是篳路藍
縷、開疆拓土才創立了這泱泱大國,但我草原上的雄鷹,世世代代臥冰嘗雪、縱
橫萬里,那也是在風刀霜劍裏殺出來的基業!這天下的歸屬,究竟是誰主沉浮,
說到底,還是要看誰跨下的戰馬更絕塵,你的劍鋒利……」

  他冷哼一聲:「我劍也未嘗不利!」

  聽聞這番反駁,孫廷蕭不僅沒有動怒反脣相譏,卻只是有點遺憾。

  他定定地看着於單,彷彿在看一個已經註定了結局的死人,聲音低沉而蒼涼:
「倘若於單王子時至今日還是這般想法,只懂得迷信武力……那麼,匈奴一族,
最終是要亡的。」

  「休欺人太甚!」

  這句如同詛咒般的定論剛剛落地,還沒等於單發作,一直侍立在於單背後的
金日磾卻猛地怒吼出聲。

  這位出身匈奴休屠部的年輕王子,只覺得胸中氣血翻湧。他受不了這漢將如
此輕蔑自家主使,竟是當場失去了理智,一把抓起桌案上那柄用來割羊肉的鋒利
小刀,霍然起身,刀尖直指主座上的孫廷蕭,渾身上下爆發出一股殺氣。

  「哎喲我的親孃哎!」

  坐在一旁的秦檜魂飛天外,嚇得險些鑽進桌案底下。這可是在天漢行在館驛,
五大部使臣拔刀殺傷開府大將,那雙方豈不是就當場關係破裂,要不死不休的局
面?他這接風宴的主理者就是辦事不力,還不得被聖人剝了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呔!」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清脆嬌俏的女子斷喝。

  緊接着,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見一個身段窈窕的女子人影如
同一陣火紅旋風般衝到了門邊。她一把從旁邊正嚇得哆嗦的佈菜下人手裏奪過一
罐還未開封的烈酒,掄圓了胳膊,看準了手持利刃的金日磾,毫不猶豫地就砸了
過去!

  「嗖--」

  那酒罐帶着呼嘯的風聲,又準又狠地飛向金日磾的面門。

  金日磾也是自幼習武的悍將,聽得耳邊風聲不善,下意識地便抬起握刀的手
臂去擋。

  「啪啦!」

  一聲脆響,厚實的泥封酒罐在金日磾的小臂金屬護腕上轟然碎裂。辛辣的酒
液混合着碎瓷片四下飛濺,瞬間將金日磾澆了個滿頭滿臉。就連坐在他身旁的於
單王子也沒能倖免,華貴的袍服上被濺了大半片酒漬,那場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活生生把剛纔那股子拼命的悲壯氣氛給砸了個稀碎,整得尷尬無比。

  「小部下位,也敢在這裏冒犯我們將軍!」

  那丟酒罐的女子一擊命中,竟是半點不怕,直接掐着腰跳進了大廳裏。她指
着滿臉酒水的金日磾,大聲欲呵:「我……啊……」

  她這氣壯山河的叫罵還沒來得及說完,下一步動作沒能繼續,身後已有一人
急匆匆地衝了進來,一把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往後拖拽,低聲制止道:「行了,
別胡鬧了!」

  衆人定睛一看,這後來衝進來制止鬧劇的女子,一身素雅的文官常服,眉描
如畫,透着一股從容不迫的端莊氣度,正是如今擔任驍騎將軍府長史的天漢女狀
元,鹿清彤。

  而那個掐着腰、滿臉驕橫、剛剛一罐子把匈奴猛將砸了個落湯雞的惹禍精,
自然是早就在門外扒着窗戶縫偷看了半天的赫連明婕。這位草原小公主見有人敢
對自己的蕭哥哥拔刀,哪裏還按捺得住性子,當場就發了飆。

  就在滿屋子人以爲金日磾被這般羞辱,定要再度暴起時。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在衆人驚異的注視中,被潑了一身烈酒的金日磾,竟然沒有再鬧騰出什麼動
靜,甚至連手裏那把切肉的小刀都垂了下去。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那雙原本
兇光畢露的眼睛,在看清了跳進大廳裏的赫連明婕後,竟是呆呆地直了。

  那眼神中沒有殺氣,反倒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錯愕與失神,就這麼傻愣愣地
盯着那個一身異域風情、嬌蠻潑辣的草原少女,彷彿連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哎呀哎呀!這……這怎麼鬧成這樣了!」

  縮在角落裏的秦檜見未見血光,這才戰戰兢兢地爬了起來。他真是頭皮發麻,
這接風宴辦得簡直比上陣打仗還要驚心動魄。他趕忙跳着腳招呼外頭那些嚇傻了
的僕役:「快快快!來人吶!趕緊把這地上打掃乾淨!上熱帕子,給王子和這位
壯士擦洗更衣!切莫怠慢了!」

  這荒唐的一幕過後,大廳內的氣氛反倒因爲這場鬧劇而緩和了不少。

  孫廷蕭端着酒盞,自然地向於單王子遞了個臺階。兩人皮笑肉不笑地碰了碰
杯,那股劍拔弩張的生死危機,便在這滿朝右相秦檜的嘻嘻哈哈與擦洗聲中,圓
滑地揭了過去。

  於單王子雖然有些尷尬,但也借坡下驢,嚴厲地命令那個不知爲何突然發呆
的金日磾退到大廳外頭去候着。

  而惹了禍的赫連明婕,還未來得及張口繼續說什麼,也被隨後進堂來、得體
地向各國使節表示了歉意的鹿清彤給強行帶了出去。

  然而,在這個混亂的間隙。

  金日磾的眼神,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從赫連明婕的身上離開過半分!

  哪怕是被勒令退出正廳,他依然目瞪口呆地轉過頭可,那雙卻如草原雄鷹般
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個剛剛用酒罐子砸了他的嬌蠻少女。

  連赫連明婕自己都覺得奇怪了。

  她一邊被鹿清彤用力地往外拖,一邊不解地回頭瞪了那個高大俊朗的匈奴人
一眼。心想這倒黴孩子莫不是被自己一酒罐給砸傻了?他那眼神直勾勾的,哪有
半點剛剛被人兜頭潑了一身烈酒的憤怒?

  「哎呀,讓你別去、讓你別去,你偏不聽……」

  一進到館驛深處的另一個僻靜院子裏,鹿清彤便頭疼地數落起這個天不怕地
不怕的草原小祖宗。

  「我怎麼能不去!」赫連明婕委屈地嘟着嘴,那雙像寶石一樣明亮的眼睛裏
滿是不忿,理直氣壯地反駁道,「鹿姐姐,你剛纔沒看見嗎?那個不知死活的匈
奴小子敢跟蕭哥哥動刀子!我要不是手裏沒刀,剛纔非得上去砍了他不可!砸他
一酒罐都算輕的!」

  「赫連……」

  就在兩個女人還在涼亭裏低聲地說着體己話時,院門處忽然傳來一個略顯生
硬、卻又帶着幾分複雜情緒的男聲。

  只見來者,正是剛剛在正廳裏被潑了一身烈酒、被迫退出來的匈奴休屠部王
子,金日磾。

  鹿清彤自是不認識這個匈奴人。金日磾作爲於單王子的隨從,自然也沒有像
幾位主使那樣得到過正式的介紹,鹿清彤又沒資格列席,便是介紹了也看不到聽
不到。此刻見這高大魁梧的匈奴人突然闖進了內院,鹿清彤清秀溫柔的臉卻瞬間
沉了下來,下意識地便將赫連明婕護在了身後。

  她只當這匈奴侍衛是氣不過剛纔被一個女子當衆羞辱的事兒,特意找過來跟
赫連明婕算賬的。

  「赫連明婕,真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

  那其實也不過就和赫連明婕年歲相仿的休屠部王子,並沒有理會鹿清彤警惕
的目光。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護在後面的赫連明婕,聲音裏似乎帶着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聽到這似曾相識的聲音,赫連明婕從鹿清彤的身後奇怪地探出半個腦袋,又
藉着院子裏的燈籠光亮,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草原垂髮上還在滴水的年輕
匈奴人。

  「啊--!」

  下一瞬,這位平日裏驕橫的赫連部小公主,就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也喫驚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對方結結巴巴地叫了起來:「金……金日磾?!你…
…怎麼是你!我……我……」

  就在鹿清彤疑惑地看着這兩人時。

  只見金日磾上前一步,那張輪廓分明的異域臉龐上,竟是浮現出一絲期待。
他看着赫連明婕,倒像是老友久別重逢。

  至於赫連明婕的反應,卻出人意料。

  她不僅沒有半分故人相見的喜悅,反而像是見了鬼一般,着急地四下張望。
隨後,她竟是直接掙脫了鹿清彤的手,氣急敗壞地往花園裏跑去,一雙眼睛在花
壇邊緣焦急地尋找着石塊、木棒之類能用來砸人的傢伙。

  看那暴走的架勢,活像是這匈奴王子欠了她幾輩子的血債,非要在這個院子
裏當場打死他不可!

  鹿清彤見狀,自然不能由着這位小祖宗在館驛的後院裏胡搞。

  她連忙上前去攔,可她終究只是個舞文弄墨的文弱女子,哪裏拉得住這從小
在馬背上打熬長大的剽悍公主?被赫連明婕這麼一掙一拽,鹿清彤險些跌倒在地,
連頭上的髮髻都亂了幾分。

  「金--日--蛋!」

  赫連明婕在花壇邊沒摸到趁手的傢伙,乾脆轉過身,指着那高大挺拔的匈奴
青年破口大罵,連他的漢名都叫得不是事兒了:「休屠部的混蛋!當年你們把我
們追得走投無路,如今竟然還有臉到汴州來!」

  聽到這毫不留情的斥罵,金日磾眼底閃過一絲難堪。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
步,伸出那隻寬大的手掌,似乎想要去拉赫連明婕的衣袖,嘴裏急切地想要爭辯
些什麼:「明婕,你聽我說……」

  鹿清彤見這匈奴人身形魁梧,又突然探出手來,還道他是惱羞成怒想要還手
打人。她也顧不上自己手無縛雞之力,骨子裏的那份果敢瞬間迸發,猛地一步搶
到兩人中間,用力隔開了金日磾的手臂,柳眉倒豎,冷聲喝道:「這是天漢的館
驛,你想幹什麼?!」

  被這女狀元一通斷喝,金日磾那隻停在半空的手頓時僵住了。他本就不善言
辭,此刻滿心的話憋在胸口,一張臉漲得通紅,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這麼直
愣愣地杵在了原地。

  但鹿清彤何等冰雪聰明?

  她看着金日磾那憋得通紅卻毫無半點殺意的神色,又看了看身後像只炸毛小
貓一樣的赫連明婕,怎麼可能還看不出這兩人必有陳年舊賬?

  「你們……」鹿清彤心思電轉,微微側過頭,護着赫連明婕問道,「在草原
時候是認識的?」

  「鹿姐姐,他化成灰我都認識!」

  赫連明婕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地盯着金日磾:「這混蛋是休屠部的
王子!當初就是他們部族的騎兵奉了王庭的追殺令,像瘋狗一樣咬着我們赫連部
不放!如果不是蕭哥哥帶着天漢的兵馬迎接我們入關,我們赫連部就被他們趕盡
殺絕了!」

  說到這裏,赫連明婕恨恨地跺了跺腳。此刻她真是恨不得自己身上配着刀,
非得在這個院子裏把這仇人給活劈了不可。

  聽到這番滿含怨恨的控訴,金日磾臉上浮現出一抹急切與無奈。

  「赫連!你聽我說!我……」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爭辯,說起來也是帶着委屈:「當年是赫連部先抗拒了王
庭的命令,還要脫離大匈奴,單于震怒,我父親身爲臣屬,也是奉命行事,根本
沒有辦法!否則倒黴的就是我們,況且你我兩部互相依存,你我自小就認識,我
父顧念舊情,在追擊之時早已特意給你們赫連部留下了南逃的生路,否則你們那
點人馬,怎麼可能撐得到孫廷蕭帶兵趕來接應?!」

  聽到這兒,鹿清彤終於徹底放下了警惕,確認了眼前這個匈奴青年確確實實
不是來找麻煩的,她隨後不動聲色地拉着還在氣頭上的赫連明婕,往院子裏那處
稍顯寬敞的花壇邊讓了讓。

  這一退,算是給堵在逼仄月洞門處的金日磾,留出了走進這座幽靜內院的餘
地。

  然而,鹿清彤腳下雖退,身體卻依然自然地半擋在赫連明婕身前,呈現出一
種絕對保護的姿態。

  隨着赫連明婕那連珠炮般、夾雜着委屈與憤懣的敘述,再配上金日磾那略顯
笨拙卻滿是焦急的補充爭辯,一段塵封在塞外草原上的往事,漸漸在鹿清彤面前
拼湊出了全貌。

  當年,無論是赫連明婕還是金日磾,都還只是匈奴草原上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和小王子。休屠部與赫連部作爲單于王庭下的兩大強力附庸,兩部的遊牧區域臨
近,經常互相幫扶,也算是匈奴諸部中難得的交情。兩人打小自然也就認識,一
起賽過馬,比過弓箭,被狼追過,被鷹撓過。若是一切安然,說不定過幾年他們
長輩還要撮合他倆一番,只是孩子當時年歲小,至多是小夥伴,沒到考慮這回事
的時候。

  然而,草原上的風暴總是來得突然。

  隨着王庭對各部衆的壓榨日益殘酷,生性不羈的赫連部終於忍無可忍,在那
一年秋末,悍然抗拒了王庭的納貢詔令,並決定轉場南下,脫離王庭的擺佈。

  震怒之下的單于,不僅下達了血腥的追殺令,更是歹毒地逼人互相殘殺,他
沒有動用王庭的禁衛,而是將這柄清剿叛徒的屠刀,交給了素來與赫連部交好的
休屠王!

  面對王庭的控弦之士,休屠王沒有辦法抗命,只能帶着自己的騎兵一路跟蹤
追擊赫連部的逃亡大軍。

  也就是在那場慘烈的追逐中,赫連部慌不擇路地逃出了匈奴的地界,卻一頭
扎進了更爲兇險的鮮卑地盤。在鮮卑人的圍追堵截和休屠部那看似緊咬不放、實
則暗中留了一線的追趕下,赫連部險些全軍覆沒、被徹底絞殺在草原盡頭。

  直到最後,那支殘破不堪的逃亡隊伍,在天漢長城沿線絕望地發出了求救的
哀鳴。

  而那個如同如天神般偉岸的男人--驍騎將軍孫廷蕭,帶着剛剛組建不久的
驍騎健兒開關而出,硬生生地從鮮卑與匈奴的夾縫中,將這支瀕臨滅絕的部族給
救了下來!

  鹿清彤連連點頭,事情已然分明,而金日磾臉上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最終
像是放棄了掙扎一般,忽然猛地跨前一步,盯着被鹿清彤擋在身後的草原小公主,
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直白、卻又招人害羞的質問:

  「赫連明婕!你……我在塞外就聽說過,你父親他們把你送給了孫廷蕭,你
現在……已是做了那個漢將的女人嗎?!」

  這話聽的鹿清彤都不由得微微側目。

  然而,赫連明婕卻半點沒有半點扭捏與羞怯。

  這位草原上長大的小祖宗,底色裏就刻着敢愛敢恨的奔放與潑辣。她不僅沒
有迴避金日磾那逼人的目光,反而驕傲地從鹿清彤背後跳了出來,雙手掐着纖腰,
理直氣壯,下巴揚得高高的:

  「沒錯!本公主就是他的女人了!怎麼着?!」

  赫連明婕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裏閃爍着毫不掩飾的光芒,語氣甚至帶着幾分炫
耀的意味:「而且你給我聽好了,金!日!蛋!本公主可不是因爲他當年救了我
們部族,才委曲求全去報什麼恩的!本公主就

  本章未完,點擊[ 數字分頁 ]繼續閱讀-->>
【1】【2】


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m.longtannovel.com

推薦閱讀:女僕長恩雅做完晨勃處理再狠狠的將她壓在身下鋤禾日當午家人被隔壁家的少年施加催眠術遺憾的愛媽媽的學習獎勵細膩母子銷魂曲那年我上了同學的女友仙劍-Ren_Tor學生時期的幸運色狼回憶繼母的奶香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