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愛情拯救計劃】(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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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1


  又讓我沉入失望的生活裏

  又一個年代在變換

  我已不是無悔的那個青年

  青春被時光拋棄

  已是當父親的年紀

  理想永遠都年輕

  你讓我倔強地反抗着命運

  你讓我變得蒼白

  卻依然天真的相信花兒會再次的盛開

  陽光之中到處可見奔忙的人們

  被擁擠着被一晃而飛的光陰忽略過」

  ……

  這一天是週五的深夜,毛小勤確實喝得有點多。

  他去洗手間吐了兩回,吐出來的全是酸水和燕京啤酒的苦味,摳喉嚨摳得眼
淚鼻涕一起往下流。接着他又去浴室衝了個熱水澡,把身上那股國康路小火鍋店
的油煙味和老張他們的汗臭味使勁搓了搓。可即便是洗完了,腦袋裏還是像塞了
塊生鐵,昏昏沉沉地墜着疼。

  夏琳站在門口,扯着睡衣領子,一臉嫌棄地扇了扇風:「一身的臭酒味,今
晚別睡臥室了,去書房睡。」

  毛小勤也懶得和妻子爭執。吵架需要體力,而他現在只想躺下。他抱着一牀
薄被子進了書房,在靠書架的空地上「嘎吱嘎吱」地鋪了個摺疊行軍牀。

  躺下後,屋裏沒開燈。他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空落落的天花板發呆。政立
路上的夜車偶爾開過,發動機的轟鳴聲隔着雙層玻璃傳進來,沉悶得像是在敲他
的太陽穴。胃裏還在一抽一抽地泛着酸,他心裏亂得很,小李鵬那張被裁員折磨
得蠟黃的臉和老張跑調的歌聲交替在眼前晃。一時間,有點難以入眠。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接近11點。

  那個女孩……會在嗎?

  他本沒抱着什麼希望。整整三天了,對方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他覺得自己
多半又是白點開一次。可不知道是酒精作祟,還是這深夜的行軍牀實在太冷清,
他還是神使鬼差地點開了那個網聊app。

  綠色的加載界面一閃而過。

  毛小勤揉了揉有些失焦的眼睛,定睛一看。列表最頂端那個加菲貓的頭像是
彩色的。

  --女孩在線。




  八

  天花板原本是白色的。在沒有開燈的深夜裏,它理應變成一片純粹的、讓人
安心的黑色。

  但是當林槿真的關了燈,她死死盯着上方,卻覺得頭頂那片陰影根本不是黑
色的。四周太靜了,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帶着哭腔的喘息聲在房間裏迴盪。她只
覺得一陣陣強烈的目眩感排山倒海般襲來,視線裏的黑暗開始扭曲、重組,拉扯
着她的神智,彷彿又將她狠狠拽回了2個小時前,那個昏暗、冰冷、充斥着絕望
的鋼琴架下方。

  她彷彿還保持着那個姿勢,屈辱地跪趴在男人腳下的死角里。

  於是,視野裏的天花板變了,它在幻覺中無限壓低,變成了男人胯下那片濃
密、雜亂又刺人的陰毛。林槿無助地攥緊了手心,那種粗糙乾枯的觸感似乎還殘
留在她的臉頰和鼻尖上。每一次,每一口,她都需要在男人的冷酷命令下,主動
地、討好般地去貼近那散發着惡臭與汗酸味的灌木叢。

  而相比之下,塞滿她整個口腔、頂弄着她上顎的那根碩大的陽具,存在感反
而沒有那麼強了--它彷彿一直以來就在那裏,已經成爲了她身體的一部分,長
久地、無法拔除地嵌在自己的嘴裏。

  女孩甚至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小嘴在包裹它的時候,竟然是那麼的熟練,包
裹得那麼嚴絲合縫,沒有留下一絲多餘的縫隙。在那種令人作嘔的契合感中,林
槿的腦海裏甚至忍不住冒出一個讓她羞恥到想要死去的念頭--女人的嘴,生下
來就是要含住這玩意兒的嗎?淺淺映着兩個梨渦的嘴,鏡子裏完美的笑顏,最終
的歸宿就是爲了完美地含弄這個男人,這個醜陋的器官?

  直到那硬物粗暴地一路向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到她喉嚨的最深處,劇
烈的異物感瞬間觸發了生理本能。她開始抑制不住地乾嘔,眼淚鼻涕瞬間糊滿了
整張臉,胃裏翻江倒海般泛上來的胃酸帶着灼燒感直衝口腔。那種幾乎要窒息的
痛苦,才冷酷地提醒着她,自己究竟在做着多麼淫靡、多麼下賤的事情。

  林槿閉上眼睛,試圖把這些荒誕而可怕的畫面從腦子裏趕出去。她自詡是學
校裏的清冷女神,是男生眼裏不染塵埃的白月光,可現在,她卻躺在牀上,像個
瘋子一樣在黑暗中反覆咀嚼着被凌辱的細節。

  然而,更讓她感到絕望和崩潰的是,隨着她這些毫無廉恥的胡思亂想,隨着
那些惡臭、乾嘔和嚴絲合縫的觸感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她那雙藏在被子下、原
本冰涼的大腿內側,竟然再次泛起了一陣異樣的、酥麻的燥熱。

  空氣中彷彿又有了黏膩的水汽聲。在完全沒有藥物催化、只有純粹的羞恥與
記憶的折磨下,她的小穴,竟然又一次誠實而下流地溼透了。

  這時候,她枕邊的手機突然亮了。

  原本調得很低的屏幕亮度,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寂靜深夜裏,卻顯得格外扎眼。
微弱的熒光斜斜地打上去,終於把頭頂那片充斥着陰毛與惡臭的幻覺天花板,映
成了一種冷冰冰的淺淺的藍色。

  林槿沉溺在慾海中的動作略微停了一下。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強忍着潮水
般的空虛,從枕頭旁摸索着騰出一隻手,劃開了屏幕;而另外一隻沾滿了黏膩淫
水的手,卻像是捨不得那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快感一般,依舊死死地伸在睡褲裏,
按在自己那正因爲屈辱而瘋狂充血的陰蒂上。

  「嗨,這麼晚了,你居然在啊?」

  是那個大叔。林槿瞥了一眼那條滿是世俗中年人搭訕意味的微信,有些厭惡,
又有些麻木。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隨手就把手機重新丟在了一旁的牀墊上,根
本懶得理會。

  誰知道,過了半分鐘,屏幕又憑空亮了起來。

  看着屏幕上那兩個帶着青春期特有符號的詞彙,林槿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
東西狠狠剜了一下,泛起一陣尖銳而悲哀的疼。同學們此刻應該都在挑燈夜戰吧,
刷着永遠做不完的數學卷子,憧憬着幾個月後那個可以徹底脫離父母掌控、飛向
天南海北的自由夏天。

  但是她呢?今天從下午放學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碰過課本。她穿上了最仙的
一字肩,在禮堂裏和李鑫逸合奏了浪漫的《Cornfield Chase》,然後回到這個
新江灣城的三層別墅裏,跪在鋼琴下面,像個最下賤的婊子一樣吞吐着那個男人
的雞巴。

  那些在普通學生時代裏,覺得了不得的大事--拼命學習也好,模擬考成績
也好,決定命運的高考也好--如今在徹底破碎的林槿這裏,完全變成了最無關
緊要的笑話。

  是啊,爸媽的運作,自己是保送了。但是,即便上了大學,又能怎麼樣呢?
那個男人,依然不允許自己離開上海。自己和媽媽,依然是他的禁臠而已。

  林槿的手指在睡褲裏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強烈的疼痛讓她從黏稠中清醒了幾
分。她用那隻乾淨的手重新摸過手機,眼神空洞地盯着大叔的頭像,應付般地回
復了一個字:

  「嗯。」

  「耽誤你一會兒?今天我心情不是特別好。能陪我聊一會兒嗎?」

  屏幕上的字跡泛着淺藍的光。

  林槿沒有回覆。但是,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有外人在,哪怕是虛擬網絡的
另外一端,哪怕隔着無數個光纜與看不見的服務器,這種窺探感也讓她覺得分外
羞恥。剛剛在黑暗中築起的那個由惡臭、乾嘔、反差高潮堆疊起來的隱祕世界,
突然被一個活生生的招呼給撞碎了。網絡那頭是一個真實的、在社會上摸爬滾打
的生命,這讓她覺得自己此刻躺在被窩裏的墮落,變得特別具體,也特別難堪。

  因此,她輕籲着,認命般地把手從睡褲裏慢慢抽了出來,任由大腿內側那股
黏膩的潮意在冷氣中一點點變涼。

  「今天那個裁員的兄弟走了。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小李。」

  哦,林槿想起來,幾天前,大叔是說過有裁員的事。這麼快就趕人家走了?

  「我們幾個,裁的,沒被裁的,晚上一起喫了個散夥飯。大家算是集體感傷
了一把……」

  那個大叔在屏幕那頭喋喋不休地說着,綠色對話框一個接一個地往上蹦,像
是一個在深夜裏喝醉了找不到路、只能拽住唯一的稻草瘋狂傾訴的旅人。

  他說起被裁的小李,妻子剛剛懷孕,還沒收入。家裏男人被裁了,斷了唯一
的經濟來源,接下來的房貸和奶粉錢就像是兩座大山,能把一個家庭生生壓垮。

  他又說起自己週三提的方案,熬了幾個通宵畫出來的圖紙,大老闆看都沒看
一眼就丟給甲方。而甲方那頭高高在上,多半也是連敷衍都懶得敷衍,馬上又丟
回來要求重做,這就意味着他這個週末又要像頭牲口一樣,再加一週的班。

  他又提起他的老闆,說那人一點都不尊重他們這羣在底層幹活的牛馬。不知
道從哪搞到了幾張演出門票,當寶貝似的,幹活的兄弟們手下一個都不給,反而
爲了討好職能部門,人手發了一張……

  大叔東一言,西一語地說着,字裏行間裏帶着濃重的醉意和不着調的絮叨。
有些事情--比如大老闆的偏心和不公,林槿聽得懂;但更多職場上的彎彎繞繞、
房貸的壓力、三十歲中年人的窩囊,她根本聽不懂。

  高檔別墅區和國康路背後的蒼蠅館子,中間隔着的不僅僅是地鐵線的距離,
而是兩個完全錯位的世界。

  但是很奇怪。夜這麼深了,林槿靠在牀頭,看着屏幕上不斷跳動的、自顧自
湧現的字符,自己那原本被凌辱得支離破碎千瘡百孔的心,反而覺得很平靜很安
詳。

  按理說,這也不是自己的事啊,林槿心想。這些雞毛蒜皮的職場牢騷,比不
了那個隨時能把她當抹布一樣踩在腳下的乾瘦男人所帶來的恐懼,也比不了普通
學生眼裏天塌一樣重要的學習和高考。

  但看着這個大叔毫無防備的吐槽,自己莫名其妙覺得很平靜。

  那種感覺,就像是狂暴的龍捲風在將她的人生連根拔起時,突然從天上掉下
來了一張寫滿瑣碎廢話的報紙,雖然毫無用處,卻在一瞬間把她從那股深不見底
的窒息感里拉了出來。

  她當然不懂。靈魂對靈魂的完全敞開,什麼時候都是真誠的,什麼時候都是
吸引人的。

  在這個物慾橫流、每個人都戴着面具苟活的城市裏,一個三十多歲、被生活
榨乾了尊嚴的男人,把最狼狽最真實的傷口毫無保留地展示給一個素未謀面的陌
生學生,這種純粹的真誠,對此時同樣處於深淵之下的林槿而言,竟然產生了一
種奇異的磁場。

  大叔在用他的世俗與窩囊,笨拙地解構着林槿剛剛經歷的那場滅頂般的絕望。

  於是她覺得自己有義務說點什麼了。

  因爲那頭,大叔快講完了。他的頭像閃了閃,有些侷促地發來一句詢問:
「你還在嗎?抱歉,講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東西。你們高中生,應該還沒有這種
煩惱吧。我這說的,都是你爸媽要操心的事情……」

  看着「爸媽」這兩個字,林槿在黑暗中淒涼地笑了一下。

  操心?她的爸爸,看上去是體面的音樂教授,但實際上,他知道什麼呢?

  自己的妻女,都被那個惡魔玩弄了不知多少次了。

  大叔以爲的遮風擋雨的港灣,在她這裏,早就是個漏風的篩子了。

  相較於大叔那紮根於柴米油鹽、沉重卻又無比真實的職場煩惱,自己所經歷
的痛苦,是一種被剝奪了生而爲人尊嚴的、病態的獻祭。大叔還能爲了幾千塊錢
的工資煩惱,還能爲了兄弟離職哭一場,而她,連哭泣,都需要算準那個男人離
開的時間。

  她突然覺得,大叔那些能在陽光下晾曬的,能跟朋友在火鍋店裏一邊喝酒一
邊吼出來的煩惱,真的,太幸福了。

  於是,她用那隻素淨的手指,在鍵盤上緩緩敲下了一行字,回覆到:

  「大叔,其實,你的煩惱,也沒什麼。不是嗎?」

  隨即,她給那個大叔發了一張圖片。那是她自己的皓腕,皮膚白皙如玉,皮
膚白皙如玉,甚至能看見青紫色的纖細血管。卻淺淺地橫了一道微微隆起的粉色
傷疤。

  「知道嗎?我做過很壞很壞的事。壞到……足以去死的事。」

  林槿平靜地敲着字。隨後,大口大口地喘氣,直到「嗚」的一聲,哭了出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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