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山海,弄丟了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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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4

過來。”我爸吐出一口菸圈,聲音沉得像雷。

  我不情不願地挪過去:“爸,怎麼說?”

  “怎麼說?你還好意思問怎麼說!”我爸把菸蒂狠狠地按在菸灰缸裏,指着我那畫滿了籃球框和美女頭像的草稿紙,“讓你填志願,你就給我畫這些?你腦子裏裝的是漿糊嗎?”

  我縮了縮脖子,沒敢頂嘴。我知道這時候頂嘴,絕對會引來一場狂風暴雨。

  “我和你媽研究了一晚上。”我爸拿起那本被翻得卷邊的指南,翻開折角的一頁,“你看這個,北方的X理工大學。機械工程專業,那是他們的王牌,全國排名都很靠前。雖然地方偏了點,冷了點,但是它是正經的老牌一本!你這個分,衝一衝很有希望!”

  “北方?”我愣了一下,腦子裏下意識地浮現出地圖上的距離,“多北?”

  “也沒多北,就出了山海關,坐火車……嗯,大概二十多個小時吧。”我爸輕描淡寫地說道,彷彿那只是去隔壁鎮子趕個集。

  二十多個小時?

  我心裏咯噔一下。我轉頭看向窗外,對面陽臺的門關着,林婉不在。她今天去學校聽志願填報指導會了。

  “爸,那太遠了。”我立刻反駁,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我不去。我要去南方,去海邊!林婉估分那麼高,她肯定要去S大或者H大,那都在南方沿海!我要跟她在一個城市!”

  “又是林婉!”我爸一聽這名字,火氣蹭地就上來了,把指南往桌上一摔,“陳宇,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你今年多大了?十八了!是成年人了!你填報志願、選擇未來,就是爲了讓個女人?”

  “她不是女人,她是我媳婦!”我也急了,梗着脖子吼回去,“我們從小就說好的,大學要在一起!我不跟她分開!”

  “混賬東西!”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抄起茶几上的雞毛撣子就要抽我,“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供你喫供你穿,就是爲了讓你爲了個黃毛丫頭把自己前途毀了?那個北方理工是一本!一本懂不懂?你去南方讀個二本,以後工作怎麼辦?結婚買房誰養你?拿嘴養嗎?”

  我媽趕緊衝上來拉住我爸:“哎呀,老陳,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孩子還小……”

  “小?十八了還小?你看他那副沒腦子的樣!”我爸雖然放下了雞毛撣子,但嘴裏的唾沫星子還是噴了我一臉,“兒子,你聽爸一句勸。那是北方理工,多少人了夢寐以求的學校。你要是去了,以後就是工程師,是技術人才。你要是爲了個姑娘去了南方二本,以後出來能幹啥?送外賣啊?到時候人家姑娘嫌棄你沒出息,照樣把你甩了!”

  “她不會!”我大聲喊道,“林婉不是那種人!”

  “是不是那種人,以後誰知道?”我爸冷笑一聲,“你現在覺得愛得死去活來,那是你們沒經過事兒。一旦進了社會,沒錢沒房沒好工作,你看她還跟不跟你!陳宇,爸是過來人,男人得先立業!你去了北方,那是爲你自己好,也是爲了以後能給她更好的生活。你懂不懂?”

  我被懟得啞口無言,心裏卻像堵了一團棉花。我知道我爸說的有一部分是道理,那個北方理工確實名氣大。但是,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接受不了分開。

  我和林婉,從小到大,連冷戰都沒超過二十四小時,現在要讓我們分開四年?還要隔着一千多公里?這跟割我的肉有什麼區別?

  “我不管!我就要去南方!”我最後只能拿出撒潑打滾的招數,“我就報南方的學校!你們要是逼我,我就不念了!我去打工!”

  “你敢!”我爸又要動手,被我媽死死拉住。

  那天下午的爭吵,以我摔門而出告終。

  我氣沖沖地跑到樓下的小花園,那是我的祕密基地。我坐在生鏽的鞦韆架上,狠狠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心裏煩躁到了極點。

  我想給林婉打電話,想跟她吐槽我爸的霸道,想讓她給我出出主意。可是手機拿出來,屏幕上顯示的時間讓我猶豫了。這個時候,她應該還在學校開會。

  我就像個沒人要的野狗,在花園裏轉圈。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蚊子在耳邊嗡嗡作響,叮了我好幾個包,我也沒心思撓。

  直到我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推着自行車,慢悠悠地走進大院。

  是林婉。

  她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T恤,馬尾辮有些鬆散,背上揹着個鼓鼓囊囊的書包。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照得發亮。

  看到我坐在黑暗的角落裏,她似乎並不驚訝。她停下車,支好車撐,慢慢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又跟你爸吵架了?”她聲音很輕,帶着一股好聞的肥皂香。

  我沒說話,只是悶悶地點了點頭,把頭埋在膝蓋裏。

  她嘆了口氣,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從書包裏掏出一瓶冰鎮的可樂,貼在我的臉上。

  冰涼的觸感讓我打了個激靈,我抬起頭,看着她。

  “給。”她把可樂遞給我,“消消氣。”

  我接過可樂,也沒喝,只是緊緊攥在手裏,那上面的水珠順着指縫流下來,滴在褲子上。

  “林婉,”我看着她,眼圈突然有點紅,“我爸非要讓我報北方那個理工大。你說我怎麼辦?”

  林婉看着我,眼神很複雜。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決絕。

  “我知道。”她說,“叔叔阿姨跟我說過。”

  “他們跟你說什麼了?”我一愣。

  “他們說,讓我勸勸你。”林婉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他們說,如果你爲了我留在這裏,或者去南方的二本,以後會後悔的。他們怕我耽誤了你的前途。”

  “放屁!”我忍不住罵了一句,“什麼前途不前途的,沒你哪來的前途?他們就是老古董!”

  “陳宇。”林婉抬起頭,打斷了我的抱怨。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覺得……叔叔說得對。”

  我愣住了,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你也……你也覺得我應該去北方?”

  林婉咬了咬嘴脣,避開了我的視線:“那個學校是一本,專業也好。如果你去了,以後會有很好的發展。而南方的那些學校……雖然我們能在同一個城市,但確實對你的起點有影響。”

  “可是我們就要分開了啊!”我急得站了起來,抓着她的肩膀,“林婉,你瘋了嗎?我們從來沒分開過!你要是在S大,我在那個什麼破理工,隔着幾千裏地,我想見你一面都得坐一天一夜的火車!萬一你受欺負了怎麼辦?萬一你生病了怎麼辦?萬一……萬一你不要我了怎麼辦?”

  我說到最後,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是真的怕。我怕距離,怕時間,更怕那個未知的世界把我們衝散。

  林婉任由我抓着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很瘦,硌得我手疼。她看着我,眼眶也紅了,但她卻努力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陳宇,你看着我。”她伸出手,捧住我的臉,指腹輕輕摩挲着我的臉頰,“我們要長大的。我們不能一輩子都躲在在這個大院裏,靠着父母生活。你有你的才華,你應該去更好的平臺。”

  “可是你呢?”我問。

  “我會好好的。”她擠出一個笑容,雖然比哭還難看,“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會照顧自己。而且……現在的交通這麼發達,我們可以打電話,可以視頻,放假了也可以互相去看對方啊。”

  “我不信。”我搖着頭,像個倔驢,“我就是不信。異地戀都會分手的,網上都這麼說。”

  “那是別人。”林婉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我們不一樣。陳宇,你想想,我們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我們互相見過對方最醜、最狼狽的樣子。這種感情,是幾千公里就能隔斷的嗎?”

  我被她問住了。

  “如果僅僅是因爲距離,你就放棄了更好的前途,甚至覺得我們的感情經不起考驗,那纔是對我最大的不信任。”林婉看着我,眼淚終於滑落下來,“陳宇,我不希望你以後後悔。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工作不順心,生活不如意的時候,會想起這個夏天,然後怨恨我,覺得是因爲林婉拖累了你,才讓你沒去成那個好大學。”

  她的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扎進了我心裏最軟弱的地方。

  是啊,如果我真的爲了她放棄了前途,以後如果不順,我會不會怨她?我會不會把生活的不如意都怪罪到她頭上?

  那種可怕的念頭一旦滋生,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那……那如果我去北方,我們怎麼辦?”我鬆開了手,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那就約好。”林婉擦了擦眼淚,伸出一根手指,“大學四年,我們好好的。等畢業了,要麼我去北方找你,要麼你回南方找我。我們就當是……當是給我們的愛情放個長假,考驗一下彼此,好不好?”

  她說得那麼誠懇,那麼爲我着想。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特別自私。我只想着不想分開,只想着佔有她,卻從來沒想過我的未來對她來說意味着什麼。

  她是在爲我考慮,是在維護我這個男人的尊嚴。

  “媳婦……”我一把抱住她,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裏,“對不起,我剛纔……我剛纔甚至想不管不顧地鬧一場。”

  “沒事。”她輕輕拍着我的後背,“沒事的。只要心在一起,距離不是問題。”

  那個晚上,我們在花園裏坐了很久。我們規劃着未來的通話時間,規劃着第一次去看對方要帶什麼禮物,規劃着四年後的重逢。我們畫了一個巨大的、美好的餅,哪怕那個餅看起來搖搖欲墜。

  我們都在騙自己,或者說,都在努力地用美好的幻想來掩蓋內心的恐懼。

  我以爲這就是成熟,這就是愛。我以爲只要我答應了去北方,就能證明我有擔當,就能讓她安心。

  但我忘了,那時候的我,根本不懂“距離”兩個字真正的含義。它不僅僅是地圖上的幾釐米,不僅僅是火車票上的幾百塊錢。它是時差,是圈子,是隻能聽得到聲音卻摸不到的溫度,是無數次想要擁抱卻只能抱住空氣的絕望。

  幾天後,我在志願表的第一欄,鄭重地填下了那個北方理工大學的名字。

  點擊“確認提交”的那一刻,我的手在抖。屏幕上彈出了“提交成功”的字樣,我卻覺得那像是一份判決書。

  我轉過身,看着站在我身後的林婉。她正看着屏幕,臉色蒼白,但嘴角依然掛着那種溫柔的、讓我心安的笑意。

  “好了,”她說,“這下你可以安心等通知書了。陳宇,祝賀你,要成爲大學生了。”

  “林婉,”我拉住她的手,“我一定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的。每天!不,每小時!”

  “別傻了,哪有那麼多話聊。”她笑着颳了一下我的鼻子,“好好學習,別掛科。”

  我沒心沒肺地笑了,心裏的石頭似乎落了地。我覺得我們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殊不知,那個點擊下去的瞬間,命運的分叉路口已經悄然打開。我們就像兩個無知的孩童,手牽着手,笑着跳進了那個名爲“異地”的深淵。

  那個夏天最後的記憶,是林婉送給我的一條圍巾。那是她親手織的,灰色的,針腳有點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還漏了針。

  “北方冷,我怕你凍着。”她把圍巾塞給我,臉紅撲撲的,“這是我第一次織,有點醜,你別嫌棄。”

  我把圍巾圍在脖子上,雖然現在才八月,熱得要死,但我捨不得摘下來。我覺得那是世界上最暖和的東西。

  “不醜,好看!”我湊過去親了她一口,“這是我媳婦給我織的,誰敢說醜我打誰!”

  林婉笑着躲開,眼底卻藏着一絲深深的憂鬱。

  “陳宇,你要記得我。”她突然小聲說了一句,“不管在那邊遇到什麼人,什麼事,你要記得,家裏還有個林婉在等你。”

  “廢話!”我拍着胸脯,“我陳宇這輩子就認定你了!誰也搶不走!”

  那是我給她的承諾。

  一個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以爲自己能戰勝一切距離和時間的承諾。

  如果那時候我知道後面發生的一切,知道那個承諾會變得多麼蒼白無力,知道那條圍巾會在多少個寒冷的夜晚被我獨自握在手裏流淚,我一定會哪怕跟我爸斷絕關係,也要把那個志願改成南方的學校。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只有那張通往北方的車票,和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九月,那個我們曾經以爲永遠不會到來的離別月,終究還是如期而至。

  火車站的站臺上,人頭攢動,空氣中混合着泡麪的味道、汗水的味道,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離愁別緒。那天是個陰天,沒有太陽,風卻很大,吹得人眼睛發酸。

  我拖着那個巨大的深藍色行李箱,那是我媽特意去商場給我買的,說是質量好,能裝下我半年的家當。但我當時只覺得它是個累贅,因爲它拖慢了我想和林婉多待一秒鐘的步伐。

  林婉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那是她爲了送我特意換的新衣服。她站在檢票口的鐵欄杆外,雙手緊緊地抓着欄杆,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幾縷髮絲貼在她的臉頰上,她也沒有伸手去撥開。

  “車快開了,你進去吧。”她的聲音很輕,被周圍的嘈雜聲淹沒了一大半,但我還是聽清了。她在催我走,可她的眼神卻在說“別走”。

  我看着她,心裏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那種從小到大從未有過的恐慌感,在那一刻達到了頂峯。我甚至產生了一種衝動,想把行李箱一扔,不走了,跟回家復讀去。

  “媳婦……”我走過去,隔着欄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比我還要涼。

  “怎麼了?”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雖然比哭還難看,“是不是忘了帶東西?我都給你檢查過了,感冒藥、胃藥、換洗衣服……”

  “不是。”我打斷她,那種大男孩的衝動讓我忍不住大聲說道,“林婉,要不我不去了。真的,我現在就回去跟我爸說,我不去北方了,我要復讀,我要考這邊的學校!”

  林婉愣了一下,隨後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慌亂,又很快轉爲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嚴厲。她反手握住我的手,用力地捏了一下,痛得我齜牙咧嘴。

  “陳宇,你別胡鬧!”她壓低聲音,語氣急促,“票都買了,志願都報了,學費都交了,你現在說不去?你這是要氣死叔叔阿姨嗎?”

  “可是我捨不得你啊!”我喊道,完全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目光,“我這二十個小時火車坐過去,以後想見你一面都難如登天!我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林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但她卻倔強地昂着頭,死死地盯着我,“陳宇,你是個男人。你答應過我的,要去那邊好好讀書,要有出息。你現在的退縮算什麼?算逃兵嗎?”

  “我不是逃兵……”

  “你就是!”她打斷我,“如果你現在走了,以後別說娶我,連你自己都養不活。你想想你爸那天說的話,難道你想以後讓我跟着你喫苦嗎?”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我那點不切實際的衝動。我爸那天的話再次在耳邊迴響:“沒錢沒房沒好工作,你看她還跟不跟你!”

  我僵在原地,手慢慢地鬆開了欄杆。

  林婉看出了我的動搖,她擦了一把眼淚,重新露出了那種溫柔的、彷彿能包容一切的神情。她伸出手,幫我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摸了摸我的臉。

  “乖,去吧。又不是生離死別。”她輕聲哄着我,“現在的科技這麼發達,我們每天都能視頻。而且寒假很快就到了,三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

  “真的嗎?”我像個需要確認的孩子。

  “真的。”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會在S市等你。我會好好上學,你也要好好的。記住,少喝酒,少熬夜,別跟人起衝突。要是……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給我打電話,雖然我幫不上忙,但我可以聽你發牢騷。”

  廣播裏再次響起了催促檢票的聲音,那種刺耳的滴滴聲像是在催命。

  我咬了咬牙,狠下心提起行李箱。

  “林婉,你等我。”我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子裏,“我每天都會給你打電話,早中晚各一次!你要是敢不理我,我就殺回來找你算賬!”

  “知道了,囉嗦。”她破涕爲笑,推了我一把,“快走吧,別誤了車。”

  我轉身走向檢票口,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林婉依然站在原地,用力地衝我揮手。在那一瞬間,我看到她的肩膀在顫抖,但她始終沒有倒下去。

  她是堅強的,是爲了我的前途在背後默默支撐的。那時候的我,天真地這樣以爲。

  ……

  火車轟隆隆地開動了。窗外的風景開始倒退,從熟悉的高樓大廈,變成低矮的平房,再變成一望無際的田野。

  我坐在硬座車廂裏,周圍是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有抱着孩子的大嫂,有光着膀子打牌的大叔,還有帶着大包小包打工的民工。車廂裏充斥着各種方言和腳臭味,但我無心顧及。

  我手裏緊緊攥着手機,屏幕上是林婉的照片。那是在她家樓下拍的,她笑得很甜,手裏舉着那個被我咬了一口的冰激凌。

  我想,只要心在一起,距離真的不是問題吧?

  二十個小時的車程,對於第一次出遠門的我來說,簡直是一場折磨。腿腫得像蘿蔔,腰痠得直不起來。但我沒有抱怨,因爲我知道,這每一公里的距離,都是爲了我們的未來在鋪路。

  終於,列車抵達了那個遙遠的北方城市。

  一下車,一股凜冽的寒風就給了我一記下馬威。雖然才九月初,但這邊的風已經帶了刺。我裹緊了外套,拖着行李箱站在陌生的站臺上,看着頭頂那灰濛濛的天空,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孤獨感。

  這裏沒有林婉。

  這裏沒有那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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