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劫海錄】(4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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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5

哀鳴,試圖掙脫束縛去緩解那鑽心蝕骨的癢意。她的眼神渙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許軻辰低頭,灼熱的呼吸噴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頸側,伸出舌尖輕輕舔舐了一下她耳垂上細小的絨毛,聲音帶着磁性而低沉的誘惑:“別急,讓我來幫你止癢……會讓你更舒服的……”

  他有力的雙腿分開她那雙修長光滑、此刻卻因情慾而微微顫抖的玉腿,將自己早已堅硬如鐵、青筋盤繞的粗長肉棒,對準了那片早已泥濘不堪、如同初綻鮮花般不斷張合乞求着的粉嫩花穴。龜頭灼熱的溫度甚至燙得胡月月渾身一個激靈,發出了更加高昂期待的、近乎哭泣的浪叫。

  “咿呀~!進來了……要進來了~!快……快插進來~!用力~!捅穿月兒吧~!”她胡亂地喊着,語無倫次,纖細的腰肢瘋狂地向上挺動扭擺,主動迎向那渴望已久的、散發着濃烈雄性氣息的巨物。

  許軻辰腰身微微下沉,碩大飽滿的紫紅色龜頭輕易地擠開了那兩片溼滑柔嫩、微微顫抖的陰脣,陷入了一個無比緊緻、溼熱、並且結構異常複雜奇妙的所在。

  “噢噢噢噢哦哦~!!!!”就在龜頭闖入的瞬間,胡月月猛地仰起頭,脖頸拉出一條優美而脆弱的弧線,發出了一聲堪稱淒厲又極致歡愉的尖叫,身體如同被最強的電流擊中般劇烈地痙攣顫抖起來。

  太……太刺激了!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萬一!

  僅僅是龜頭的進入,就彷彿瞬間精準地同時觸碰、碾壓、刮擦過了她花穴內數個從未被觸及的敏感凸點和褶皺。

  那種感覺複雜而猛烈,就像是同時被幾根不同粗細、不同溫度、覆蓋着不同紋理的手指和舌頭以不同的力度和頻率搔刮、舔弄、按壓過最癢最空虛的地方。強烈的快感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又如同海嘯般瞬間沖垮了她本就所剩無幾的可憐意識。胡月月感覺自己從尾椎骨到天靈蓋都過電般酥麻了。

  許軻辰也是微微吸了一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這【玲瓏蕊】果然名不虛傳,簡直是天生尤物!龜頭甫一進入,就被層層疊疊、溼滑蠕動的溫暖肉褶從四面八方緊緊地包裹、纏繞、吮吸住,那些肉褶彷彿每一寸都擁有獨立的生命和感知一般,主動地、貪婪地貼合上來,按摩着他的龜頭冠狀溝,甚至試圖鑽入馬眼。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僅僅是進入一個龜頭,就已經至少觸碰、摩擦到了三處截然不同的敏感點:一處柔軟如溼潤的天鵝絨,一處硬挺如微小的珍珠,還有一處凹陷深邃如活物般吸吮着他的龜頭前端,帶來的摩擦感和層次豐富的快感簡直超乎想象,令人頭皮發麻!

  他不再猶豫,強忍着立刻瘋狂衝刺的慾望,腰部用力,開始緩緩地將整根粗長滾燙的肉棒向着那更深、更緊緻、更復雜美妙的妙境深處推進。

  “啊……啊!慢……慢點~……太、太滿了~!頂到了……啊啊……又頂到一個……頂到騷心了~……嗚嗚嗚……”胡月月語無倫次地哭叫着,隨着肉棒一寸寸地深入,她感覺自己整個人從裏到外都被徹底撐開了,填滿了。

  那種極致的充實感和被完全佔有的侵犯感,混合着花穴內被不斷觸發、層層疊加、一浪高過一浪的猛烈快感,讓她爽得眼冒金星,腳趾緊繃,幾乎要立刻暈厥過去,偏偏意識又被快感吊着,清醒地承受着這甜蜜的酷刑。

  許軻辰能感覺到自己的肉棒在緩慢推進的過程中,不斷地刮蹭、碾壓、擠開那些形態各異、敏感無比的肉褶和凸起,每一寸的深入都帶來全新的、令人戰慄的摩擦體驗。這簡直不像是在抽插,更像是在探索一個精心設計的、佈滿無數奇妙敏感機關的溫熱玉壺!每一次細微的角度變化,每一次深度的增加,都能引來身下嬌軀更劇烈的顫抖和更高亢扭曲的淫叫。

  他開始由慢到快地抽動起來,嘗試着不同的節奏和力度。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水聲很快響起,變得更加響亮粘稠,伴隨着肉體碰撞的清脆聲響,“啪啪啪”地迴盪在靜謐的林間。胡月月的愛液多得驚人,如同開了閘的春泉,隨着每一次抽插被大量帶出,飛濺在兩人緊密交合的部位、許軻辰的小腹、以及身下被壓彎的青草上,在陽光下閃爍着淫靡的光澤,空氣中那股狐女特有的甜膩媚香也越發濃郁起來。

  “嗯啊~!嗯啊~!好……好舒服~!公子的……大肉棒……頂死月兒了~!撞到了……嗚嗚……又撞到了~!”

  胡月月徹底沉淪在性愛的極致快感中,雙手被放開後,立刻如同渴水的八爪魚般緊緊纏抱住許軻辰的背脊,十指在他結實的背部留下淺淺的紅痕。修長光滑的雙腿也死死盤在他的腰後,腳趾緊緊蜷縮起來。她瘋狂地、本能地扭動雪臀,抬高腰肢,逢迎着他每一次有力的撞擊,試圖讓那根讓她欲仙欲死的肉棒進入得更深,觸碰、摩擦到更多那些讓她發狂的敏感點。

  許軻辰雙手穩穩托住胡月月那兩瓣彈性十足、白皙滑膩的臀瓣,觸手之處滿是青春活力的緊緻與豐盈。他微微發力,竟輕易地將她整個嬌軀抱離了地面。胡月月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化爲更加放縱的浪吟,雙腿本能地緊緊纏住他的腰身,尋求着支撐和更深的連接。

  在這個懸空的姿勢下,重力使得結合變得尤爲深入和猛烈。許軻辰腰身下沉,再次將她重重落下,那根粗長灼熱的肉棒藉着下墜之勢,如同攻城錘般精準無比地鑿開她花徑內層層疊疊、溼滑蠕動的複雜肉褶,每一次都勢不可擋地直抵那最深處柔軟嬌嫩的花心。

  “齁噢噢噢噢哦哦~!!!頂……頂到了!頂到最裏面了~!月兒……月兒被頂穿了~!”胡月月的腦袋無力地向後仰去,粉頸拉出誘人的線條,尖叫聲扭曲變形,充滿了極致的飽脹感和被徹底佔有的衝擊。她感覺自己的子宮口彷彿都在每一次沉重的撞擊下顫抖哀鳴,卻又帶來滅頂般的快感浪潮。

  衝刺了數十下後,許軻辰復又將她放倒在鋪散着衣裙的草地上,身體覆壓而上。這個傳統的姿勢讓他能更好地發力,也開始更爲迅猛高速地衝刺抽送。每一次進出都帶出大量咕啾作響的蜜液,飛濺在兩人緊密交合的部位和身下的綠草上。

  那【玲瓏蕊】名器的妙處在這般高速摩擦下展現得淋漓盡致。內裏無數細膩而形態各異的肉褶凸起,此刻彷彿全都活了過來,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主動地纏繞、吮吸、刮蹭着入侵的巨物。許軻辰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深入,龜頭棱角都會刮過數處不同的敏感點;每一次退出,那些柔韌的肉褶又如同無數張小嘴般依依不捨地吮吸挽留,帶來令人頭皮發麻的酥麻快感。

  許軻辰很快便憑藉其敏銳的感知和豐富的經驗,摸索出了幾個格外敏感的“竅穴”。

  當他刻意調整角度,讓碩大滾燙的龜頭以一種近乎刁鑽的角度,猛烈刮蹭過一處位於腔道前上方、異常硬挺敏感如小珠的內褶時——

  “嗬!嗬啊啊啊~!”胡月月的反應瞬間變得極其劇烈。她猛地瞪大了那雙迷離的媚眼,瞳孔卻瞬間渙散失焦,如同瀕死般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喉嚨裏發出被扼住似的、近乎窒息般的抽氣聲,整個身體如同被強弓拉滿般驟然僵直繃緊,腳趾死死蜷縮摳抓着地面。

  與此同時,她花穴內部更是發生了劇烈的痙攣!那處被刮蹭的硬挺肉珠彷彿一個開關被猛地觸發,引得周圍所有的媚肉都瘋狂地、高頻地收縮絞緊,如同潮吸般死死箍住那作惡的龜頭!一大股溫熱的愛液根本無法控制地如同失禁般從深處噴湧而出,澆淋在許軻辰的龜頭和馬眼上,帶來一陣極致的滑膩和收縮刺激。

  “呃……”許軻辰也不由得悶哼一聲,這處的敏感和反應劇烈程度超乎想象,帶來的緊縮感和溼滑感幾乎讓他差點把持不住。

  而當他變換策略,用肉棒堅硬的中段,刻意去碾壓磨蹭另一處位於腔道側壁、相對柔軟凹陷的肉窩時,胡月月的反應則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風情。

  “嗯~~~啊~……慢……慢些……公子……好……好舒服~……”她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軟化下來,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化作一灘春水柔柔地癱軟在草地上。雙臂卻如同柔韌的藤蔓般纏繞上許軻辰的脖頸,將他拉近,吐氣如蘭地在他耳邊發出綿長而甜膩至極的呻吟,尾音帶着勾人的顫意。

  內部的蠕動也變得格外纏綿悱惻,不再是劇烈的痙攣,而是變成了一種緩慢而深沉的、一波接着一波的吮吸和包裹,彷彿每一個肉褶都在用盡柔情蜜意地討好、取悅着那根給予她無上歡愉的肉棒。這種慢性的、深入骨髓的酥癢和快感,反而更顯得磨人,讓她的眼神變得更加水潤迷離,彷彿沉溺在一個不願醒來的美夢之中。

  許軻辰如同一個技藝已臻化境的琴師,而胡月月這具身懷名器的絕妙胴體,便是他那張需要精心彈奏的“人體箏”。他不斷地嘗試、探索、變換着節奏。

  時而九淺一深,用快速的淺嘗輒止挑逗得她嬌喘吁吁,淫水橫流,再猛地一記深搗,直撞花心,讓她猝不及防地尖叫失神;

  時而又是連綿不絕的深樁重擊,每一次都力求根根沒入,直抵最深處的柔軟,撞得她花枝亂顫,汁液飛濺,彷彿要將她釘在這片草地之上;

  時而又會故意放緩速度,只是用龜頭在那複雜異常的腔道內緩緩畫圈,細緻地研磨過每一個能帶來不同反應的敏感點,感受着那內部媚肉因此而產生的各種細微卻激烈的變化——時而緊縮,時而吮吸,時而痙攣般地顫抖……

  他就這樣掌控着節奏,玩弄着技巧,將身下這具敏感無比的狐女身體一次次地推上情慾的雲端,在她即將墜落時又再次拉起,循環往復,讓她徹底沉淪在無邊無際的快感海洋之中,除了迎合、呻吟、哭泣、乞求更多的撞擊和填充,再也無法思考其他。

  “不……不行了~……又要……又要去了~!公子……饒了月兒吧~……月兒要……要壞掉了~……靈魂……靈魂都要被頂出去了~……”

  胡月月被這連綿不絕、花樣百出的高潮衝擊得神智徹底渙散,話語支離破碎,只剩下本能的哀鳴和乞求。她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一片完全失控的扁舟,被一波波前所未有、幾乎要將她撕裂的快感巨浪瘋狂地拋起又摔下,除了緊緊抱住身上的男人,用身體本能地逢迎,發出毫無意義的、淫靡至極的浪叫聲,再也做不了任何事。她的身體彷彿不再是自己的,完全淪爲了快感的奴隸。

  許軻辰能清晰地感覺到,隨着胡月月一次次極致的高潮和身體的劇烈反應,她體內那股冰冷強悍的異種靈力也開始被這股澎湃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情慾洪流所猛烈衝擊和帶動,變得躁動不安起來,彷彿冰層在春潮下開裂,快要維持不住形態,要被那灼熱的陰精和奔流的氣血一同沖刷而出。

  時機差不多了!

  他猛地將胡月月的雙腿從腰間放下,然後抓住其腳踝,將她那雙修長光潔的玉腿大大分開,然後壓向她的胸口,使得她的臀部高高抬起,雪白的臀肉完全暴露,中間那粉嫩狼藉、不斷收縮張合的小穴也徹底綻放。這個極其羞恥的姿勢能讓進入達到前所未有的深度。然後,許軻辰深吸一口氣,伏低身體,開始了最後也是最狂暴的、毫無保留的全力衝刺!每一次進入都直沒根底,沉重有力!

  “噢!噢!噢!太……太深了~!頂……頂到子宮了~!裂開了……月兒要被……被頂裂開了~!肚子……肚子要鼓起來了~!”

  胡月月發出了泣血般的哀鳴,身體如同篩糠般劇烈抖動,花穴內的收縮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頻率和力度,瘋狂地擠壓、吮吸、咬齧着那根在她體內橫行霸道、帶來無盡極樂與痛苦的巨物。她感覺自己的子宮口彷彿都要被那兇悍的龜頭撞開,整個小腹都因爲極致的刺激而陣陣抽搐,彷彿真的要被他填滿到爆炸!

  許軻辰低吼一聲,感受到龜頭又一次狠狠撞開那柔軟宮頸的微弱阻擋,猛地突入了一處更加溫暖、緊緻、彷彿有無限吸力的所在——那是女子最深處的孕育之地!與此同時,他不再壓制自己的精關,積蓄已久的、滾燙濃稠的元陽如同火山噴發般激射而出,猛烈地、持續地澆灌在胡月兒顫抖痙攣的花心最深處!

  “噫噫噫噫噫噢噢噢噢哦哦哦哦~!!!!!”

  就在許軻辰內射的同一瞬間,胡月月發出了一聲貫穿雲霄、尖銳悠長到極致的悲鳴,身體反弓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雙眼徹底翻白,腦袋猛地向後一仰,渾身劇烈地痙攣了數次,腳趾死死繃緊,然後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徹底癱軟下去,陷入了徹底失神的高潮絕頂!一股更加洶湧的潮液從她身體深處湧出,混合着許軻辰的陽精,從緊密結合處汩汩溢出。

  也正是在這靈與肉同時達到極致交融與爆發的頂點,那股一直盤踞在她體內、不斷作祟的冰冷異種靈力,如同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的駱駝,終於再也無法維持,猛地從她周身毛孔中宣泄而出!

  許軻辰早有準備,立刻運轉太虛陰陽訣。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吸力自他體內產生,如同形成一個微型的陰陽漩渦般,精準地將那宣泄出的、依舊帶着狐族特徵的冰冷靈力強行拘束、壓縮、提煉,最終化爲一顆龍眼大小、不斷散發着絲絲寒氣和粉紅色媚光的能量球,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被精純無比的陰陽二氣牢牢封印鎮壓。

  “呵呵,就這?”

  而失去了這股異種靈力的作祟,胡月月體內被壓制的自身妖力開始緩緩復甦,自行流轉起來。那焚身的慾火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極致的疲憊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每一個細胞都得到滿足的舒泰感如同溫暖的潮水般湧了上來,淹沒了她。

  她眼中狂亂的媚色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極度滿足後的茫然,長長的睫毛上還掛着淚珠,然後眼皮緩緩合上,竟就這般帶着滿臉的淚痕、汗水和高潮後的濃郁紅暈,在極致歡愉的餘韻中直接昏睡了過去。雪白的嬌軀上佈滿了歡愛後的紅痕和指印,雙腿依舊被迫大大分開着,那粉嫩紅腫、無法閉合的肉穴正緩緩溢出混合着愛液與濃精的白色濁液,順着臀縫流下,顯得淫靡而又脆弱,楚楚可憐。

  許軻辰緩緩退出,帶出一小股混合的濁液。他看着沉睡過去、呼吸變得均勻悠長的胡月月,又看了看手中被封印的那團蘊含着化神期氣息的靈力,眼神微凝。

  麻煩暫時解決了,但這就像點燃了一個信號彈。更大的麻煩,恐怕很快就會循着這股靈力最後的爆發點找上門來。此地不宜久留。

  他迅速用清潔術處理了一下現場,抹去明顯的痕跡,併爲胡月月和自己簡單清理,穿上衣物。然後將沉睡的、渾身軟綿綿的狐女小心地打橫抱起,身影一閃,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鬱鬱蔥蔥的密林深處,只留下溪水依舊不知疲倦地潺潺流淌,彷彿剛纔那場激烈至極的靈慾交鋒從未發生過。

  第五十四章 狐心初系(第五十四回:落月孤燈照狐影 情毒初解心扉敞)

  南疆的夜,總帶着一股子化不開的黏稠與神祕。墨藍色的天幕低垂,星子稀疏,一彎殘月掛於嶙峋山巒之巔,灑下清冷微光,勉強照亮林間蜿蜒曲折的小徑。

  許軻辰的身影在林間無聲穿梭,步履穩健,即便懷中抱着一個人,也未見絲毫遲滯。胡月月蜷縮在他懷裏,依舊昏迷不醒,蒼白的小臉埋在他胸前,呼吸微弱卻平穩。那對平日機靈抖動的毛茸狐耳,此刻無力地耷拉着,偶爾因主人的不適而輕微顫動,掃過許軻辰的下頜,帶來一絲柔軟的癢意。

  ……

  約莫一炷香後,眼前豁然開朗。密林盡頭,一座城鎮的輪廓在夜色中顯現。

  此城規模不大,倚着山勢而建,以就地取材的青黑巨石壘砌城牆與房屋,透着一股邊陲之地特有的粗獷與堅固。城門口懸掛着兩盞巨大的防風燈籠,燈罩已被煙火氣燻得微黃,光線昏蒙,勉強照亮匾額上三個筆力遒勁卻略顯斑駁的古字——落月集。

  與溫暖溼潤、繁華旖旎的暖香城截然不同,落月集更像一個飽經風霜的邊塞哨站,空氣中瀰漫着牲畜、皮革、劣質酒水、各種香料以及無數旅人帶來的風塵氣息。雖已入夜,城內卻並非一片沉寂,隱約可聞酒肆中的喧譁划拳聲、某些角落傳來的曖昧輕笑,以及不知名野獸的低沉嘶吼。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略顯坑窪,兩旁房屋低矮,檐角高翹,窗欞中透出零星燈火。許軻辰徑直走入城中,目光掃視片刻,最終落在一家看起來還算整潔寬敞的客棧前。

  客棧門面不小,掛着“歸雲客棧”的匾額,兩盞燈籠照明範圍頗廣,映出門口打掃得還算乾淨的石階。許軻辰步上臺階,推開虛掩的木門,走了進去。

  客棧大堂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些,擺放着七八張方桌,此時只有零星兩三桌客人,低聲交談着。櫃檯後,一個身着棉布長衫的中年掌櫃正支着下巴,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着瞌睡,鼾聲輕微。

  “嗒”的一聲輕響,許軻辰的腳步聲驚醒了掌櫃。他猛地抬起頭,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待看清來人——一個面容俊朗卻帶着風塵之色的年輕男子,橫抱着一個昏迷不醒、容顏絕美的少女時,他混濁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警惕與懷疑。

  掌櫃的視線在許軻辰英挺卻冷淡的面容和胡月月那即便昏迷也難掩媚意的臉蛋上來回掃視,手下意識地往櫃檯下方摸去——那裏通常藏着聯繫鎮守官府的機關鈴鐺。這兵荒馬亂、魚龍混雜的邊陲之地,用下三濫手段迷拐美貌姑娘的採花賊可不算稀奇。

  不過就在掌櫃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機關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胡月月那對因主人微微顫動着的毛茸狐耳。

  “哦……原來是頭獸人啊。”掌櫃嘀咕一聲,手上的動作瞬間停滯了。

  他臉上的警惕、懷疑、乃至一絲正義感,如同被針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甚至帶點輕蔑和了然的神情。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嘴角扯出一個略帶油膩的職業化笑容。

  在這南疆地界,獸人族羣繁多,與人族混居已久,但地位普遍低下,許多更淪爲奴隸玩物。一個昏迷的獸人女奴,在許多人看來,與一件可以隨意買賣的貨物無異,自是無人會爲其出頭,甚至官府也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掌櫃徹底放下了戒心,笑容可掬地問道,彷彿剛纔那瞬間的緊張從未發生過。

  “一間上房,要清淨的。”許軻辰語氣平淡,隨手拋過一錠足色的雪花銀。銀子落在櫃檯上,發出沉悶而誘人的聲響。

  掌櫃的眼睛瞬間亮了,敏捷地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真切,褶子都擠在了一起:“好嘞!天字三號房,絕對清淨,暖和,熱水隨時供應!小二!帶這位客官上樓!”他麻利地取下一枚雕刻着房號的木牌鑰匙遞給許軻辰,朝着後院吆喝了一聲。

  ……

  不知過了多久,牀上的胡月月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長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那雙原本靈動狡黠的狐狸眼,此刻蒙着一層茫然的水霧,失焦地望着頭頂淺青色的牀幔。

  意識如同沉入深海的船隻,正艱難地一點點浮出水面。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身難以言喻的痠軟,彷彿每一根骨頭都被拆開又勉強重新組裝回去,肌肉乏力,連動一動手指都覺得艱難。喉嚨幹得發疼,帶着一股鐵鏽味。

  她茫然地轉動眼珠,環顧四周。陌生的房間,簡單的陳設,空氣中淡淡的檀香……這裏是哪裏?自己不是應該在密林中,被那蝕骨的情毒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視線最終定格在桌邊那個靜坐的身影上。

  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側影,青衣墨髮,執卷而坐,神情專注而平靜,彷彿與周遭的昏暗融爲一體,卻又自帶一種令人心安的氣場。

  “許……公子?”她喃喃出聲。

  桌邊的人聞聲而動,放下書卷,轉頭看向她。清冷的月光照亮他半張臉,嘴角噙着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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