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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6
絲巾滑落。
林夕的眼睛露出來,因爲長時間被遮蓋,瞳孔還有些不適應光線,微微眯着。
她的眼神有些空茫,帶着高潮後的餘韻和疲憊,但很快,那層職業性的、溫柔的薄霧又慢慢覆蓋上來。
她看向周言難,甚至對他極輕地、勉強地笑了一下。
周言難心中最柔軟也最脆弱的那處被擊中了。
他伸出手,無比憐惜地撫摸她潮紅未褪的臉頰,指尖擦過她溼潤的眼角——不知道是汗水,還是生理性的淚水。
“我們一直這樣,好不好?”他聽到自己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低低地說。
這句話未經大腦,直接從被慾望和幻覺泡軟的心底流淌出來。
“我不能再……再弄丟你了。”
林夕的身體,在他懷中,極其細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僵硬了那麼一瞬。
像一根極細的冰針,猝不及防地刺入溫熱的皮肉。
那層溫柔的薄霧似乎波動了一下,但太快了,快得周言難以爲只是自己眼花了。
她沒有回答。
只是更緊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憊的陰影。
然後,她彷彿爲了確認什麼,或者驅散什麼,主動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將自己更深地埋進他懷裏。
周言難擁抱着這具溫香軟玉,感受着她平穩下來的心跳,心裏那虛妄的充實感膨脹着,幾乎要讓他相信,這一刻可以永恆。
直到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牀尾凳上,他脫下的西裝外套口袋。那裏,露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小盒子的一角。
是那枚戒指。他今天不知爲何,鬼使神差地把它帶了出來。彷彿帶着它,就離那個未完成的早晨,離那個海邊的完美儀式,更近了一步。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熱流衝向四肢百骸。
也許……也許幻夢真的可以照進現實?
也許這無數次的身心交融,這極致的模仿與扮演,真的能打動冥冥中的什麼,讓奇蹟發生?
他看着懷中似乎已然安睡的女人,一個瘋狂而甜美的念頭,如同毒藤的種子,在他被幻覺滋養的心田裏,悄然紮下了根。
月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恰好落在那戒指盒的一角,反射出一點冰冷而執拗的微光。
第4章 人生不如意
雨是傍晚時分毫無徵兆開始的。
起初只是天邊幾塊沉甸甸的鉛雲,轉眼間就淹沒了整個天空,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砸下來,很快就連成白茫茫的雨幕,將城市沖刷得模糊而疏離。
周言難抱着那束香檳玫瑰站在花店檐下,看着雨水在腳邊匯成急流,心裏卻是一片奇異的、火燙的平靜。
花瓣上特意噴灑的水珠晶瑩剔透,懷裏的深藍色戒指盒輪廓堅硬地抵着胸口——他今天要親手爲這場持續了三個月的、盛大而迷幻的悼念儀式,畫上一個圓滿的、全新的句號。
酒店套房在頂層,面朝暴雨中的江景。
林夕開門時,身上只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頭,散發着酒店廉價洗髮水的清香,而不是苦橙花。
周言難的心微微一頓,但很快被更洶湧的渴望淹沒。
也許這是她無意識的“嶄新開始”?
他遞上玫瑰,笑容裏有一種重壓釋放後的明亮:“暴雨留客,看來今晚……是註定要在一起的。”
林夕接過花,低頭聞了聞,嘴角彎起一個很淡的、看不分明的弧度:“周先生今天似乎特別高興。”
“是,”周言難走進房間,脫下被雨打溼的外套,目光灼灼地鎖着她,“因爲我突然想明白了。過去很重要,但……抓住眼前的,更重要。”他走上前,伸手撫上她浴袍下裸露的、還帶着水汽的鎖骨,“今晚,我們不想過去,只感受現在,好不好?”
林夕抬眼看他,浴袍鬆散的領口下,巍峨巨碩乳山的溝壑若隱若現。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閉上了眼睛,像一種默許,又像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周言難將這視爲最動人的邀請。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脣。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絕望探尋,多了幾分篤定的、近乎溫柔的佔有。
他的手探進浴袍,握住一側肥膩碩熟爆乳,厚實奶肉沉甸甸地墜滿掌心,乳尖在他指尖迅速硬挺。
浴袍的帶子輕易被解開,滑落在地,將她完全赤裸地暴露在房間昏黃的光線下和窗外暴雨的喧囂背景中。
他擁着她,一邊深吻,一邊向浴室挪去。
浴室很寬敞,有一個巨大的按摩浴缸,但周言難的目標是那面佔據整面牆的、此刻已蒙上一層水汽的鏡子。
他將林夕轉過去,讓她背對着自己,面向鏡子。
鏡面模糊,只能映出兩個重疊的、晃動的肉色輪廓。
他從背後緊緊貼着她,怒脹的硬物抵在她臀縫間,雙手繞到前面,狠狠抓握住兩團肥美厚膩的巨碩爆乳,粗暴地揉捏,乳肉從指縫滿溢。
“看鏡子,”他在她耳邊喘息,聲音沙啞,“看着我們。”
林夕被迫抬頭,望向鏡中。
霧氣氤氳,鏡面像蒙了一層毛玻璃,她的臉,他的臉,都模糊不清,只剩下肉體的輪廓和運動的軌跡。
這模糊,恰到好處地消融了最後一點現實的棱角,讓一切更像一場迤邐的夢。
周言難低下頭,吻着她的後頸,舌尖舔過她纖細的脊椎凹陷,一路向下。
他的雙手從爆乳上移開,順着她肉感油光的飽滿腹肉滑下,握住她矯健肥厚的大腿,向兩邊分開。
然後,他調整了一下角度,讓那根滾燙碩大的男根,從她臀瓣間擠入,龜頭抵上肥熟飽滿的熟女肥穴早已溼滑泥濘的入口。
但他沒有立刻進入。他只是用龜頭在那片黏膩的媚肉上來回摩擦,研磨着敏感的陰蒂和穴口。
“嗯啊……”林夕的身體輕顫起來,鏡中模糊的身影也隨之搖曳。她的手撐在冰冷的鏡面上,留下潮溼的手印。
周言難欣賞着鏡中這幅景象,欣賞着她因慾望而微微後仰的脖頸曲線,欣賞着她肥碩磨盤肥屁股在他小腹下擠壓出的淫靡形狀。
他的一隻手再次攀上她胸前,卻不是揉捏,而是用手指夾住一顆挺立的乳尖,捻弄,拉扯。
另一隻手,則探向兩人身體連接處,食指尋到那腫脹的陰蒂,開始快速而用力地摳挖、按壓。
三重夾擊。林夕的呻吟再也壓抑不住,從緊咬的牙關中破碎地逸出,變成高亢的浪叫。“啊……哈啊……別……別同時……嗚!”
鏡面上的水汽被她的喘息呵開一小片,隱約映出她迷亂的、失神的眉眼。
周言難看着那片清晰的倒影,彷彿看到了安如意在最歡愉時,那種混合着羞赧與放縱的神情。
幻覺在水汽與鏡像中達到頂峯。
他不再忍耐,腰身猛地前挺!
“噗嗤——!”
粗壯的龜頭撐開緊緻溼滑的甬道,齊根沒入!這一次的進入,帶着一種宣告主權般的決絕和徹底。
“咕嗚——!!!”林夕的慘叫被頂得變了調,身體向前一衝,額頭幾乎撞上鏡子。
周言難立刻用雙手箍住她的腰肢,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胯下,開始了狂風暴雨般的抽插!
“啪!啪!啪!啪!”
結實的小腹猛烈撞擊她肥軟騷屄上方的飽滿腹肉,發出響亮的肉擊聲。
浴室的回聲效應讓這聲音和咕唧咕唧的水聲、林夕的尖叫呻吟混合在一起,淫靡得令人頭皮發麻。
每一次抽出,都帶出大量白沫般的愛液,每一次插入,都直抵最深處的花心,龜頭重重叩擊在柔軟的宮口上。
周言難死死盯着鏡面。
隨着他們劇烈的運動,鏡面上的水汽被不斷震落、呵開,兩人的影像時清晰時模糊。
清晰時,他能看到林夕潮紅的臉,大張的、流着涎水的嘴,看到她胸前那對波濤洶湧的巍峨巨碩乳山瘋狂晃盪出乳浪;模糊時,一切又融化成肉色的、原始的光影,只剩下最純粹的慾望形態。
在這清晰與模糊的交替中,現實與幻想的邊界徹底消融了。
他俯身,啃咬她汗溼的肩頭,舌尖嚐到鹹澀的汗水,鼻尖卻彷彿又縈繞起那記憶裏的苦橙花香。
他抽插的力道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像要透過這具肉體,貫穿到另一個維度,將那個逝去的靈魂拽回、填進這溫熱的容器。
林夕已經完全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齁齁哦哦的單音和泣音。
她的身體被撞得前俯後仰,肥碩磨盤肥屁股的臀浪翻滾不休,結實肥軟的小腿繃直,腳尖踮起,蔥白騷腳的腳趾死死摳抓着光滑的瓷磚地面。
她的手在鏡面上無措地抓撓,留下凌亂的溼痕。
周言難感到高潮即將來臨。
那是一種積攢了數月、混合着極致快感、悲傷與虛妄希望的終極釋放。
他猛地將林夕轉過來,面對面,把她抱起來,讓她雙腿環住自己的腰,背靠着冰冷的鏡子。
這個姿勢進入得更深。林夕的浪叫幾乎要刺破耳膜。周言難仰頭,看着浴室天花板迷濛的燈光,最後一次,用盡全身力氣和情感,衝刺!
“哦哦哦哦——!!!安如意——!!!”
在精液噴射而出的瞬間,他嘶吼出那個名字。
滾燙的白濁一股股激射進林夕肥熟飽滿的熟女肥穴最深處,猛烈地衝刷着柔嫩的宮壁。
與此同時,林夕的身體也劇烈痙攣,內壁媚肉瘋狂絞緊、吮吸,一股透明的愛液混合着精液,從兩人緊密相連處汩汩溢出,順着她大腿內側流下。
高潮的餘韻漫長而顫慄。
周言難緊緊抱着林夕,兩人靠着鏡子緩緩滑坐在地,依舊相連,粗重喘息交纏。
瓷磚冰冷,但相貼的肌膚滾燙。
周言難閉着眼,臉埋在她汗溼的頸窩,感受着心臟瘋狂跳動後的逐漸平復,和一種前所未有的、虛脫般的滿足與寧靜。
就是現在了。一切圓滿,幻覺成真。
他緩緩退出,半軟的肉棒帶出更多混合體液。
他支撐着站起,又將虛軟的林夕抱起來,走進臥室,輕輕放在凌亂的大牀上。
然後,他走到自己脫下的西裝外套前,從內袋裏,取出那個深藍色天鵝絨盒子。
走回牀邊,林夕似乎緩過一些,側躺着,長髮遮住半邊臉,胸口巍峨巨碩乳山隨着呼吸緩緩起伏,上面佈滿了他留下的紅痕和齒印。
她看起來疲憊而溫順,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的暴雨。
周言難單膝跪在牀邊,握住了她放在牀邊的手。她的手微涼,還有些顫抖。
“林夕,”他開口,聲音因剛纔的嘶吼和此刻的激動而異常沙啞,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和篤定,“看着我。”
林夕緩緩轉過臉,目光落在他臉上,又移向他手中打開的戒指盒。鉑金指環在臥室昏暗的光線下,流轉着內斂而執拗的光。
周言難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吸進足夠的勇氣,也吸進這房間裏尚未散盡的情慾氣息和窗外磅礴的雨聲作爲見證。
“這枚戒指,遲到了三年。”他的眼眶紅了,但笑容卻異常明亮,一種卸下所有重負、奔向嶄新彼岸的明亮,“它等一個主人,等了太久。我也等一個答案,等了太久。”
他握緊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細膩的皮膚,彷彿在確認這真實的觸感。
“曾經我以爲,那個答案隨着一場車禍,永遠消失在了雨夜裏。直到你出現。這幾個月……不,這三個月的每一天,每一次見面,每一次……像剛纔那樣的親密,都讓我越來越確信——那不是替代,不是扮演。”
他的聲音哽咽了,淚水終於滾落,但笑容未減:“是你回來了。用另一種方式,另一種面貌,回到我身邊。填滿了我以爲永遠無法填補的空洞。那些熟悉的感覺,那些只有我和她才懂的細節……不是模仿,是記憶,是你的記憶,在甦醒。”
他將戒指盒又遞近了些,鉑金的光芒幾乎要灼傷林夕平靜的瞳孔。
“我不能再錯過第二次。不能再讓任何意外,任何猶豫,奪走我失而復得的珍寶。”周言難仰視着她,眼中是徹底燃燒的、毫無保留的希冀,“林夕,或者……我該叫你,如意?嫁給我。讓我們忘掉過去那些悲傷的標籤,用這枚戒指,鎖住現在和未來。我會用我的餘生,補償你,珍惜你,再也不讓你離開。”
他屏住呼吸,整個世界只剩下心臟狂跳的轟鳴和窗外無盡的雨聲。
他等待着,等待着她眼中同樣湧出淚水,等待着她點頭,等待着她伸出無名指,讓那枚等待了三年的指環,終於找到歸宿。
林夕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感動,沒有驚訝,沒有周言難期盼中的任何漣漪。
甚至,連高潮後的潮紅和慵懶也在迅速褪去,被一種冰冷的、近乎透明的平靜取代。
她看了看那枚戒指,又看了看周言難被淚水與希望浸透的、近乎癲狂的臉。然後,她非常緩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這個動作很輕,卻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
周言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舉着戒指盒的手僵在半空。
林夕撐着身體,坐了起來,拉過皺皺的牀單掩住胸口。她沒有看他,目光投向黑暗的牆角,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周先生,你該醒了。”
周言難的嘴脣哆嗦着,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林夕繼續說着,語氣裏沒有任何情緒:“我是林夕,二十六歲,職業伴遊。我的工作包括提供情感陪伴和做愛。你支付了高昂的費用,我提供了符合你要求的、高質量的定製體驗,包括模仿你亡妻的神態、習慣,復刻你們的記憶場景,以及在性愛中滿足你對‘熟悉感’和‘佔有感’的特定需求。這是一場交易,周先生。一場你情我願,錢貨兩訖的交易。”
她終於轉過臉,看向他。那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平日刻意經營的溫柔、羞澀或迷離,只剩下一種閱盡千帆後的、帶着些許疲憊的絕對清醒。
“我做得不錯,對吧?以至於讓你產生了如此……美好的誤解。”她甚至輕輕扯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個笑,更像是一種無力的嘲諷,“但遊戲總有結束的時候。過度沉溺,對客戶的身心健康並無益處,也容易引發不必要的麻煩。這是我的職業準則。”
她掀開牀單,走下牀。
赤裸的身體上還殘留着歡愛的痕跡,但她的姿態已恢復了一種專業的、甚至有些冷漠的疏離。
她撿起地上的浴袍,重新裹上,繫好帶子。
“別再找我了,周先生。”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向門口,聲音從門邊傳來,平淡而堅決,“爲了你好,也……算是爲了尊重一下你心裏那個真正的安如意。讓該過去的過去。”
她拉開門,走廊的光泄進來一瞬,勾勒出她纖細而挺直的背影。她沒有回頭,徑直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世界驟然安靜。只剩下窗外愈發狂暴的雨聲,和周言難自己空洞的、彷彿停滯了的心跳聲。
他依舊跪在牀邊,手裏緊緊攥着那個打開的戒指盒。鉑金指環冷冷地反射着光。
忽然,他笑了。聲音低啞,難聽得像哭。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窗邊。暴雨瘋狂地抽打着玻璃,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他打開窗戶鎖釦,猛地推開一扇窗。
狂風裹着冰涼的雨點瞬間撲了他滿頭滿臉。
他伸出手,任由雨水沖刷。
那枚鉑金戒指,連同那個小小的絲絨盒子,從他掌心滑落,墜入樓下無邊的黑暗和暴雨之中。
連一絲聲響都聽不見,便被吞噬了。
他關好窗,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走到茶几邊,抱起那束沾了水汽、卻依然嬌豔的香檳玫瑰。
他抱着它,走出房間,走下電梯,穿過空曠的大堂。
酒店門口,暴雨如注。
他站在廊檐下,看了看懷中沉重的花束,然後,輕輕將它放在了牆角一個半溼的、無人注意的垃圾桶邊。
香檳色的花瓣立刻被斜飛的雨點擊打得垂下頭,瑟瑟發抖。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束玫瑰,轉身,撐開傘,步入了漫天漫地的雨幕之中。
身影很快被雨水模糊、稀釋,走向與酒店、與來路、與所有不切實際的幻夢完全相反的方向。
步伐緩慢,彷彿卸下了某種揹負太久、終於不堪重負的枷鎖。
雨一直下。
沖刷着高樓,沖刷着街道,沖刷着酒店牆角那束迅速凋零、最終將被清潔工掃入垃圾桶的玫瑰。
也沖刷着這個夜晚,這場始於迷幻、終於清醒的漫長儀式,所遺留下的、最後一點溫熱的痕跡。
—— 完 ——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