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仙】(8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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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7

260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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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誅盡邪

  “到了上仙,就是這。”

  李老頭指了指面前的飯館,與一般的農家屋舍也沒什麼區別。

  黎澤等人走進去,站在老舊帳房前的中年婦女看到這麼一行人走了進來,頓時瞪大了雙眼,一臉的詫異。

  李老頭背對着黎澤等人,趕忙朝着她擠眉弄眼。

  後者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拿起水壺小跑過來:“啊……不……不好意思,客官,小店太久沒來過外人了,一時招待不周……客官莫要怪罪……”

  李老頭拍了拍桌子:“那是,上仙是遠道而來,專程爲了我們要去不毛之地除去妖獸,你可不能怠慢了上仙啊!”

  聽到‘不毛之地’這幾個字,女老闆身子明顯僵在了原地,給黎澤等人倒在杯中的水也漫了出來。

  “哎呦!對……對不起上仙……我……我迷糊了……上仙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女老闆回過神來便立刻道歉,拽着衣袖,急急忙忙地給黎澤擦去桌上的水漬。

  只是她身上那股無法掩蓋的驚恐與慌亂之意,黎澤一行人都看了個分明。

  “上仙我去招呼下,給你們安排一桌飯菜,招待不周,真是不好意思……”

  黎澤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兩銀子,放在桌上:“這兩天就叨擾老闆娘了。”

  “這……”

  老闆娘看着桌上的銀錢,面露猶豫之色,李老頭趕忙催促道:“你怎麼這麼不上道呢,上仙賞你就拿着,上仙還能缺這點凡間金銀不成?”

  “是……多謝上仙……多謝上仙……”

  見李老頭髮話,老闆娘連忙把銀子揣入了懷中,小跑進了後廚。

  李老頭站在黎澤身側陪着笑臉:“上仙莫怪,都是些農家村婦,沒什麼見識,惹上仙笑話了。”

  黎澤笑着搖了搖頭:“無妨無妨,多謝李村長招待,我們用過膳之後就在這裏歇息了,明天一早就出發。”

  這話就是在客套趕人了,李老頭自然聽得出來,連連作揖:“那就不打擾上仙了,有什麼事,上仙吩咐我一句就行,我就住在村頭,上仙叫喚一聲,小老頭就能聽到。”

  “好說。”

  黎澤沒有挽留,李老頭也十分識趣,直接告退。

  待到李老頭遠去,黎澤這才傳音道:“等到回屋之後再議。”

  衆女不動聲色的給了個眼色,在大廳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天色漸晚,老闆娘便開始上菜。

  “上仙,我們這也沒什麼好酒……就自家釀的……您看……”

  黎澤笑着擺了擺手:“酒就不用了,貪杯誤事。”

  “唉,好嘞。”

  用完晚飯之後,黎澤等人便在這村中小店住下,待到佈置好隔音結界,黎澤這纔看向衆女:“你們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陳雅率先開口:“我覺得……村子裏有些古怪,尤其是那個李老頭,哪哪都透着股蹊蹺……”

  黎澤看向陳雅,眼中帶着鼓勵:“詳細說說。”

  陳雅思索了一陣,這才繼續說道:“那個李老頭,一開始見我們的時候,還挺正常的,我們說要留下來,他就有些支支吾吾了。”

  “還有啊,他給我們帶路的時候,身子都在抖呢,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感覺……他好像,不是第一次見修士?我說的對嗎?澤哥?”

  黎澤點頭肯定道:“你分析的有道理。”

  說完又側頭看向凌墨雪:“師姐有什麼發現?”

  凌墨雪腦海中閃過那名叫做李春霞的村婦:“我們路上見到的那個李春霞,很奇怪,李村長說她有癔症,可在我看來她表現得倒不像是癔症……像是哀莫大於心死……”

  “更何況我仔細觀察了一下,李春霞的衣衫有些凌亂,倒不像被人凌辱,反倒像是和別人有過拉扯,披頭散髮想來也應當是由此導致,眼眶佈滿了血絲,臉上還有淚痕……着實怪異。”

  凌墨雪說完,厲阡阡立刻舉起了手:“我還有我還有,我也有線索要分享。”

  黎澤看向她,柔聲細語:“你講講。”

  厲阡阡聳了聳鼻子:“從進了村子之後,我就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還有一股子腥臭味……好像就是從西南方向飄過來的。”

  黎澤頷首,又看向沐晴:“沐晴師姐呢?”

  聽到黎澤發問,沐晴皺起了眉頭:“村子周圍的草木明明生長得不錯,卻充斥着一股死氣,也沒什麼靈智,我問不出什麼來。”

  黎澤長吁一口氣:“不知道各位注意到沒有……我們從村口一路走到村中,路上所見都是老人,婦人,男丁都在田地裏耕種,可唯獨少了一羣人。”

  衆女面面相覷,隨後異口同聲道:“小孩,村子裏沒有小孩!”

  聽到這句話,蘇枕月就像是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不……不會吧……”

  雖然聲音不大,但屋裏總共就這點地方,她的自言自語當然逃不脫其他人的耳朵。

  頓時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蘇枕月……或者說白無常的身上。

  感受到黎澤的注視,白無常身子縮了縮:“那……那個……主……呃……公……公子……”

  “我只是……我只是見過,知道……我沒用過……”

  “血神教教主給的血神功法中,有……有一種……叫做……吞靈……”

  “功法裏面記載……認爲……人是集天地靈氣之精華……而在……在未滿月時……正是一生靈氣最……最盛之時……”

  “吞……吞靈便是……吞噬……未滿月的嬰兒……以此來修行……”

  “我……我還聽說……這個辦法有助於……修煉神魂……我不知真假……我沒有用過……公子……”

  白無常話都說不利索,因爲此刻黎澤身上的沉默,反倒比平日裏生氣更顯得駭人。

  那是一種……憤怒到了極致反而卻十分平靜的狀態。

  黎澤長吁了一口:“好……好……血神教……好的很……”

  連說三個好,可衆女都看到,黎澤臉色已經陰沉得無以復加,眼中殺機盡顯。

  “走吧,趁着現在天色未晚,我們去找李春霞問問,有沒有血神教那畜牲的情報。”

  即便心中已經怒火中燒,黎澤依舊強制自己保持冷靜,儘量收集對方情報,確保不給對方任何一絲逃脫的機會。

  爲了不讓其他人察覺,黎澤讓衆女都待在屋子裏,而自己則是前往早上路過的村婦李春霞家中。

  不過片刻功夫,黎澤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李春霞家門口。

  “篤篤。”

  黎澤敲了敲門,沒人回應,靈魄微微感知,便發現李春霞和丈夫正坐在家中,兩人像是剛剛哭過一般。

  黎澤的身影再度消散,瞬間便進入了兩人的內屋之中。

  “你!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李春霞的丈夫被嚇了一跳,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而李春霞原本眼中無神,看到黎澤之後,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直接在他身前跪下。

  “上仙!!上仙!!請上仙救救我們吧……救救我們吧……嗚嗚嗚……”

  剛開口,李春霞便又哭了起來,黎澤手指輕點,爲她輸入一道靈氣,平復心緒:“這裏我已經佈下結界,其他人聽不見你們在說什麼,你們有什麼冤屈,說與我聽。”

  那中年漢子呆呆看着黎澤這一手,隨後手腳並用,爬到了老婆身邊,一齊跪在黎澤身前:“上仙!!!上仙功德無量,俠義心腸!!請上仙爲我們做主!!!”

  黎澤皺了皺眉頭,伸手招了招,原本在兩人身後的木凳之間朝着兩人撞了過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李春霞夫婦兩人便又坐在了木凳上。

  “上仙……這……”

  “我這人一般不愛聽別人跪着說話,村子裏發生了什麼,你們詳細與我說說。”

  李春霞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說起灰蘆村的情況。

  大概是半年之前,血神教的教徒來到了灰蘆村中,在西南方向,也就是李老頭口中的‘不毛之地’定居了下來。

  一開始不毛之地中確實有妖獸,時不時還會襲擾村民,但那個血神教的教徒來了之後,就再也見不到妖獸了。

  起先村民們不知道這邪修本色,還以爲是好心的修士來幫助他們,卻沒曾想只是噩夢的開始。

  村子裏開始頻繁有小孩失蹤,一開始是些八九歲的孩子,丟了兩三個之後,老村長察覺到了不對勁,主動找上了那邪修。

  結果第二天那邪修就拎着老村長的頭顱,站在了村口,說要是誰敢不知死活出村,下場就和老村長一樣。

  村民們又驚又怕,當天晚上就有幾個想走的,結果自然是不出意外,被割下了腦袋,還被掛在了村口。

  這般恐怖的行徑自然嚇得衆人是不敢反抗,隨後那邪修便開口,只要交出孩子,村民即可活命。

  可哪個孩子不是父母身上掉下的肉?村民是寧死也不肯把孩子交出去。

  那邪修倒也不着急,丟下這句話便消失了。

  村民們跑又跑不掉,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孩子被那邪修擄走。

  聽到這裏,黎澤依舊是強壓怒火,開口問道:“村中的李老頭和這邪修是什麼關係?”

  李春霞嘆了口氣:“上仙有所不知,李老頭是知道那魔頭的恐怖,提出想要隔一段時間給那魔頭上貢,以換我們村裏人的性命……”

  “那魔頭倒也就答應了,要求李老頭每隔一週……給他送一名孩子去……”

  “可村裏就這麼多戶人家……又上哪找那麼多孩子……漸漸地……村裏的孩子……都……都……”

  說到這,李春霞又是泫然欲泣,而答案也自不必多說,村裏的最後一個孩子……恐怕就是李春霞的。

  “可憐我的幺兒啊……上仙……上仙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黎澤喉嚨滾了滾,感覺有千言萬語堵在了喉嚨之中,父母對孩子的不捨,他是最能感同身受。

  “事情我已知曉……放心,我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還有一件事,你們見過那魔頭,可知道他長什麼樣貌,使用什麼法器?”

  李春霞停下了哽咽,仔細回想着:“那……那魔頭……長得五大三粗,看上去特別嚇人……對了,他是個光頭……兩眼中間還高高凸起……上仙,我……我就記得這麼些了……”

  “好,我都記下了,你放心,我會替你們報仇的。”

  黎澤轉身,正欲離去,突兀回頭:“昨天晚上,是李老頭在和你搶孩子吧。”

  李春霞身子顫了顫,聲音又有些顫抖:“是……我都懂……要是不把孩子給那魔頭,全村的人都活不了……我都懂……可我捨不得啊上仙……我真的捨不得我的娃……他還那麼小……他什麼都不知道……還不會叫媽媽……我……”

  黎澤沉默着離開了,他的眼神變得極其冰冷,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瘋狂與憤怒。

  母子之間的離別,那是烙印在他記憶中的撕心裂肺,他忘不了那年踏上仙途時,母親跪地求情,只爲能看他一眼。

  正因如此,當他知道血神教徒竟然做出這等人神共憤的歹毒行徑之後,黎澤憑藉着多年來的清修心境,強壓着怒火,這纔沒有直接闖入那魔窟。

  他要確保的是萬無一失,這種邪魔外道,黎澤絕無可能容許他存於世間。

  隨着黎澤回到客棧,屋裏的氛圍再度變得凝重。

  白無常更是小心翼翼,坐立不安,連大氣都不敢喘,對黎澤的畏懼,連帶着那份令人窒息的快樂,一同烙印在了她身體與神魂深處。

  可偏偏,黎澤回屋之後,目光時不時就掃過她。

  白無常實在是受不了這種煎熬,主動開口道:“公……公子還有什麼疑惑……我一定知無不言……”

  黎澤沉思片刻:“你說的那種名爲吞靈的功法,有沒有描述過詳細功效,例如會祭煉什麼法器?”

  白無常搖了搖頭:“這我也不知了,畢竟那功法我只是聽說過,但據我推測,大概率是和法器無關。”

  “爲何?”

  “公子也知道,血神教畢竟蟄伏在暗處,尋常修士想要得到法器,都需要些機緣,更不要說我們這種修士了。”

  “我只聽說過黑無常手中有血神教主賞賜的魂幡,其他教徒還未曾聽聞過有什麼法器在手。”

  對於這番說辭,黎澤還是提出了質疑:“你怎麼確保那些邪教徒拿到法器之後便會讓其他人知曉?”

  白無常解釋道:“那是因爲血神教主曾說過,如果尋到什麼法寶,她不但會獎勵血精,還會幫助煉化成適合本人使用的法寶。”

  “雖然這麼說,但是也只有黑無常在機緣巧合下獲得了一根魂幡,足以可見教內法寶稀缺。”

  “實際上還有一個原因,血神教多以肉身修行爲主,靈丹境巔峯之後,無法突破到靈魄境,神魂有缺,哪怕是遇到了高級法寶也很難驅使。”

  黎澤頷首:“我知道了。”

  隨即又看向了衆女:“沐晴師姐能借助附近草木佈下困陣嗎?防止那畜生逃脫。”

  沐晴點了點頭:“放心交給我。”

  “師姐,勞煩你同沐晴師姐一起,在困陣外再套一層劍陣,確保萬無一失。”

  凌墨雪微微彎起脣角:“我知道了。”

  還沒等黎澤再開口,陳雅就迫不及待地發問:“那我呢那我呢~澤哥,我幹什麼?”

  黎澤露出一個有些寵溺的笑意,揉了揉陳雅的腦袋:“你就和阡阡一起,隨時準備支援沐晴師姐和凌師姐。”

  陳雅“哦”了一聲,雖然有些不滿,但她清楚,澤哥這麼安排一定有他的想法。

  最後,黎澤的目光落在了蘇枕月身上:“白無常就和我一起吧,血神教的手段你再清楚不過。”

  “公子隨意吩咐,無常一定全力而爲。”

  黎澤眯起了雙眼:“修行這種吞靈功法,陰氣極重,子時應該便是他最強之時。”

  “這種時候,他絕對想不到,有人敢夜襲他,我們即刻動身。”

  說完黎澤便帶着衆女前往村民口中那不毛之地。

  ……

  遲夜坐在星河觀的觀星臺上,正閉目清修,此時卻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突兀睜眼。

  纖手拂過腰間卜天卦,拇指掐於食指中節,脣口微啓,唸唸有詞。

  “下離上兌,水火相剋,澤中有火……澤火革……”

  “澤兒……邁出這一步……就無法回頭了……你……準備好了嗎……”

  遲夜嘆息一聲,重新坐回了觀星臺上,她已經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這一次,不論如何,她都不會干涉黎澤的選擇。

  遠在周國邊境的黎澤自然是聽不到遲夜的呢喃,他帶着五女從村中出發,朝着西南方向一路行進六十里地,這纔來到了不毛之地。

  正如同村民所言,不毛之地,可謂是荒郊野嶺,荒蕪貧瘠,不要說樹,就連雜草都極爲稀少,冷風吹拂而過,更顯得陰森恐怖。

  厲阡阡聳了聳鼻,柳眉緊蹙:“噫……好臭……這裏腥臭味極濃……應該就是那傢伙的老巢了……”

  陳雅環顧四周,頗有些不解:“陣法呢?怎麼沒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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