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349-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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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8

眸,斜睨着他。她依舊窩在瓊梧懷裏,下巴擱在瓊梧鎖骨上,那副慵懶饜足的模樣像極了一隻剛喫飽的貓兒。

“傻大個,”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卻帶着明明白白的嫌棄,“你這一身汗,黏糊糊的,不要靠過來啊。”

說着,那隻白絲玉足還用力抵了抵他的胸膛,將他推開半寸。

龍嘯低頭看了看自己——胸膛上確實汗津津的,方纔那一番激烈糾纏,他渾身都是汗,月光下泛着溼潤的光澤。再看看狐小欺和瓊梧,兩女雖是同樣香汗淋漓,但女子香汗與男子汗味終究不同,狐小欺身上是桃花甜香,瓊梧身上是清冷幽香,混在一起倒也芬芳。

他被嫌棄得有些委屈,悶聲道:“狐姑娘,方纔……我不是也讓你很快樂麼?怎麼翻臉不認人啊?”

狐小欺眨了眨眼,那雙猩紅的眸子裏掠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她收回抵在他胸口的玉足,卻不放下,反而抬得更高,足尖輕輕點在他的下頜上,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頭。那鵝絨白絲包裹的足尖在他下巴上蹭了蹭,柔軟的絲料與粗糲的胡茬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龍大仙師,”她歪着頭,笑吟吟地看着他,“你的大傢伙呢……方纔的確讓奴家很快樂,舒爽得緊。”

她頓了頓,足尖從他下頜滑到他脣邊,輕輕點了點,像是在逗弄什麼小動物。

“可是呢——本小姐這會兒歡情已倦,心思清淨,只想和香香軟軟的甄姐姐貼貼。你這臭烘烘的男人,一邊兒去。”

“歡情已倦,心思清淨”——這八個字從她脣間吐出,帶着一種饜足之後特有的慵懶與疏離。

龍嘯啞然。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脣邊那隻白絲玉足堵了回去。柔軟的絲足壓在他脣上,帶着淡淡的桃花香。他能感覺到那絲料下微涼的肌膚,能感覺到那纖巧足弓的柔韌曲線。

狐小欺收回腳,翻了個身,不再理他。她重新鑽進瓊梧懷裏,雙手環住瓊梧纖細的腰肢,臉頰貼在瓊梧胸前的柔軟上,像只找到了窩的小獸,愜意地蹭了又蹭。

“甄姐姐,”她仰起臉,猩紅的眼眸亮晶晶的,滿是期待與狡黠,“今天奴家教你玩的那些,都只是最基礎的入門呢。”

瓊梧低頭看她,天藍色的眼眸中波瀾不驚,只淡淡“嗯”了一聲。

狐小欺來了興致,撐起身子,湊到瓊梧耳畔,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子得意勁兒:

“回頭呀,奴家帶你見識見識那些……閨中之器。羊脂玉的、沉香木的、還有那西域來的,再配上我合歡宗的一點點媚藥……”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糯得幾乎化開,“可快樂啦!包管甄姐姐你……欲罷不能。”

她說這話時,毛茸茸的狐耳輕輕抖動,尾尖也不安分地掃來掃去,顯然是真的歡喜,也是真心想要與瓊梧分享那些她所知道的、屬於女子之間的歡愉。

瓊梧聽着,耳根處泛起極淡的緋紅,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輕輕將狐小欺散落在額前的銀白碎髮攏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那動作極輕極柔,帶着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

狐小欺怔了怔,隨即彎起眉眼,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明媚得有些晃眼。

龍嘯躺在兩尺之外,看着她們——狐小欺窩在瓊梧懷裏嘰嘰喳喳地說着那些羞人的話,瓊梧安靜地聽着,偶爾抬手幫她撥開遮眼的髮絲。月光灑在兩人身上,一個嬌媚如三月桃花,一個清冷如臘月寒梅,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與美好。

他嘆了口氣,翻身仰躺,望着竹樓頂那一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瓦。

也罷。

夜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彷彿在爲這場荒唐而美妙的三人歡愉低吟淺唱。

遠處,萬花谷的燈火漸次熄滅,歸於沉寂。

第三百五十一章 血信驚變

萬花谷的重建已漸入正軌。

竹樓區的廢墟上,一座座新樓拔地而起,雖不及原先精緻,卻也整齊結實。花田被重新翻整,撒下了新的種子,只待來年春風再度。合歡宗弟子們的臉上,驚惶與悲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堅韌與平靜。

這一日午後,龍嘯正幫着幾名弟子搬運新砍的竹材。紫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流轉,輕易便將粗如手臂的翠竹劈成均勻的竹條,引得那幾個年輕弟子嘖嘖稱奇。

“龍仙師這雷法當真厲害!”一個圓臉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劈竹子比咱們用刀快多了,還整齊!”

“就是就是,”另一個扎着雙髻的少女接話,偷眼瞄着龍嘯,臉頰微紅,“人也好......那個,勤快!”

龍嘯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繼續手中的活計。

這幾日,他刻意讓自己忙碌起來。白日里幫着重建,夜裏則陪着瓊梧和狐小欺——那夜的荒唐過後,三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而奇異的默契。白日里各忙各的,偶爾目光交匯,便心照不宣地移開;到了夜裏,那座溪畔的小竹樓,便成了三人共赴極樂的私密天地。

那些夜,龍嘯真切地感受到了“雙修”的妙處——不,應該說是“三修”。三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體內流轉、交融、淬鍊,每一次都讓他的修爲精進一絲。而瓊梧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在這些夜裏也漸漸染上了溫度,偶爾望向他和狐小欺時,會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但那份對大師兄的牽掛,對萬化宗的仇恨,對身世的困惑,並未消散。它們只是被暫時壓下,壓在心底最深處,等待着一個爆發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來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報——!”

一聲尖銳的疾呼,驟然打破午後的寧靜。

一名在外圍警戒的合歡宗弟子,跌跌撞撞地衝入谷中。她臉色蒼白,額角帶汗,懷中扶着一個人——不,與其說是扶,不如說是拖。那是一個渾身浴血的男人,灰白的袍子被血浸透,貼在身上,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他的臉蒼白如紙,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宗主!宗主!”那弟子疾呼,聲音裏滿是驚惶,“這人拼死衝入警戒範圍,弟子們險些將他當作入侵者擊殺!他......他說有緊急軍情,要見宗主和龍仙師!”

蘇可聞聲從主殿中掠出,月白身影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她落在那傷者身前,素手一揮,一道柔和的月白色真氣探入其體內,探查傷勢。

片刻後,她眉頭微蹙:“傷得很重。”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羣,落在一個身着淺青衣裙、正匆匆趕來的年輕女子身上。

“情兒,你來。”

那名叫歐陽情的弟子快步上前,向蘇可斂衽一禮。她生得眉清目秀,周身縈繞着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指尖還沾着些許新鮮藥汁的痕跡——顯然方纔正在藥廬中忙碌。

歐陽情俯身查看傷者,手法嫺熟地翻開他的眼皮,探了探他的腕脈,又湊近聞了聞他傷口處滲出的血漬。片刻後,她抬起頭,聲音輕柔卻篤定:

“宗主,此人失血過多,但好在未傷及心脈。弟子以‘百花續命膏’外敷傷口,再輔以‘回春湯’內服,三日內可保無虞。只是他此刻虛弱,不宜多言,需先止血養神。”

蘇可頷首:“好生照料。待他醒來,即刻來報。”

“是,宗主。”

歐陽情喚來兩名藥廬的師妹,小心翼翼地將傷者抬上一副擔架,向藥廬方向行去。她走在擔架旁,一邊走一邊從袖中取出幾枚銀針,輕輕刺入傷者幾處要穴,穩住他紊亂的氣息。

龍嘯目送那道淺青色的身影遠去,對蘇可道:“這位姑娘,醫術似乎很是高明。”

蘇可微微一笑:“歐陽情那孩子,於花草藥術一道極有天賦。我合歡宗以百花爲名,谷中奇花異草無數,她自小便與這些花木爲伴,於藥理一道,當真是無師自通。這些年,谷中弟子有個傷病,都是她一手料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有她在,這傷者性命無憂。”

龍嘯點頭。

一個時辰後,那傷者醒了。

藥廬內,藥香瀰漫。竹榻上,那渾身是血的男人半靠在軟枕上,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但氣息已平穩了許多。他身上纏滿了繃帶,隱隱有藥汁滲出,歐陽情正守在榻側,手中還端着半碗溫熱的湯藥。

見蘇可等人進來,歐陽情起身行禮,隨即退到一旁。

那男人艱難地睜開眼,渾濁的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龍嘯身上。他嘴脣翕動,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龍......龍仙師......”

龍嘯踏前一步,沉聲道:“我在。你是司馬家的修士?發生了何事?”

那男人深吸一口氣,強撐着開口,一字一句,斷斷續續:

“小......小人司馬完......司馬家旁支......御氣境巔峯......”

他頓了頓,眼中驟然湧出驚懼的光芒,聲音也顫抖起來:

“望......望滄城......出現了怪物!非人非妖......見人就殺......城已......半毀!”

龍嘯瞳孔驟縮!

望滄城!

那是隱花嶺外最大的城池,距萬花谷不過二百餘里,是合歡宗與外界交易的重要樞紐。他們不久前還曾在那裏參加星燈會,親眼目睹萬化宗的暴行。

“什麼怪物?”他的聲音驟然凌厲。

司馬完劇烈喘息,臉上的驚懼更甚:

“在下……在下說不清......那東西......有人形,卻生着鱗片......有翅膀......有犄角......見人就殺,刀劍砍不死,真氣轟不碎......它......它殺了很多人......很多很多......”

他閉上眼,彷彿在回憶那噩夢般的景象,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我司馬家......與觀心寺的玄覺大師......正在死守......但......快撐不住了......!”

玄覺大師!

龍嘯心頭一震。那位在望滄城曾出手相助、對狐小欺網開一面的僧人,此刻正陷在苦戰中!

司馬完繼續道,聲音越來越弱:

“小人......小人拼死突圍......來求援......玄覺大師說......說......”

他看向蘇可,又看向龍嘯,眼中滿是祈求:

“玄覺大師說,之前望滄城的事......他看得出,合歡宗並非想象中那般無惡不作......就算合歡宗不幫忙......如若蒼衍派兩位仙師在此......也一定要伸出援手啊!”

話音落下,藥廬內一片死寂。

狐小欺原本倚在瓊梧身側,百無聊賴地把玩着自己一縷銀白長髮。聽到這句話,她的手忽然頓住,那雙猩紅的眼眸微微睜大,直直看向榻上的司馬完。

“喲,”她輕聲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玩味,卻沒了往日的嬌糯,“那老和尚......轉性了?”

龍嘯轉頭看向她,只見狐小欺鬆開那縷銀髮,雙手抱在胸前,那條蓬鬆的銀白狐尾在身後輕輕擺動。她歪着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雙猩紅的眼眸深處,卻分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龍大仙師,”她忽然轉向龍嘯,聲音又軟又糯,卻帶着一股少見的認真,“你聽見了麼?那老和尚說——‘合歡宗並非想象中那般無惡不作’。”

她往前踏了半步,仰起臉,直直望進龍嘯眼底:

“你們這些正道,不是一直罵我們‘淫邪之派’、‘邪魔外道’麼?說我們採補害人,說我們傷天害理,說我們......人人得而誅之。”

她頓了頓,脣角那抹笑變得有些澀:

“望滄城那夜,那老和尚的徒弟,看見奴家第一眼,可是差點就要動手呢。若不是那老和尚攔着......”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靜靜看着龍嘯。

龍嘯迎着她的目光,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狐姑娘,這些日子在萬花谷,在下親眼所見——合歡宗收留孤兒,照料弟子,與尋常宗門並無不同。蘇宗主更是多次相助,這份情誼,龍某銘記於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正邪之辨,在人心,不在出身。”

狐小欺怔住了。

她那雙猩紅的眼眸眨了眨,看着龍嘯認真的臉,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明媚如三月桃花,卻讓龍嘯分明看見,她眼角有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水光一閃而逝。

“傻大個,”她輕聲道,聲音軟軟的,卻比往日多了幾分真誠,“你這話,奴家記下了。”

蘇可靜靜看着這一幕,溫婉的眉眼間浮現出一抹欣慰。她輕輕咳了一聲,將衆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題。

“玄覺大師能主動開口求援,此等胸襟,妾身佩服。”她緩緩道,眸光漸深,“那怪物......非人非妖,見人就殺......若妾身所料不差,必是萬化宗搞的鬼。”

她轉向龍嘯,分析道:

“一則,隱花嶺是我合歡宗的地盤。望滄城就在隱花嶺外,是我宗平日交易、補給的重鎮。萬化宗在此作亂,是在斷我根基。”

“二則,”她頓了頓,脣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竟能讓與合歡宗關係極差的觀心寺僧人主動開口求援——這,確實是一個改善我合歡宗在正道眼中形象的好機會。”

她看向狐小欺,溫聲道:

“小欺,你帶一隊精幹弟子,與龍仙師、甄仙子同往望滄城救援。”

狐小欺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蘇可繼續道,眸光轉向龍嘯:

“龍仙師,萬花谷新遭大難,一則妾身需坐鎮宗中,以防萬化宗再次調虎離山。那胡無方得了仙屍,不知會做出什麼來——他既能在望滄城放出一個怪物,便能放出第二個。妾身若也離去,谷中空虛,恐重蹈覆轍。”

“二則,妾身的確舊傷未愈,需在我萬花谷這靈力充沛之處恢復,如若出谷,怕是難堪大用。”

龍嘯抱拳,鄭重道:“蘇宗主顧慮周全。此去望滄城,在下定當全力以赴,護狐姑娘周全,救百姓於水火。您安心養傷,一切有我。”

蘇可輕輕頷首,又看向狐小欺:

“小欺,記住——此去救援,不僅是爲合歡宗與望滄城的干係,更是爲在正道面前,爭一口氣。你行事,須有分寸。”

狐小欺收起平日嬉笑的神情,認真點頭:“女兒省得。”

蘇可轉向榻上的司馬完,溫聲道:

“司馬道友,你傷勢太重,不宜移動。便留在萬花谷好生養傷。望滄城之事,交與妾身女兒與龍仙師。”

司馬完眼中湧出感激的淚光,嘴脣翕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多......多謝......蘇宗主......多謝......龍仙師......”

龍嘯對他點頭,隨即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瓊梧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跟在他身側,天藍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靜。那柄“情愫”劍懸在腰間,劍穗在午後的陽光下輕輕晃動。

狐小欺快步追上,杏黃衣裙在風中輕揚。她回頭看了一眼蘇可,蘇可對她微微一笑,輕輕揮了揮手。

“孃親,等女兒回來!”狐小欺喊了一聲,隨即轉身,與龍嘯、瓊梧並肩而行,向着谷口方向疾掠而去。

身後,歐陽情端着那半碗涼了的湯藥,輕聲對榻上的司馬完道:“司馬道友,你該歇息了。此番損耗過甚,需靜養三日,不可妄動真氣。”

司馬完虛弱地點頭,緩緩閉上眼。

蘇可站在藥廬門前,月白衣袂在風中輕揚。她望着那三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眸光深沉如潭。

“紅蓮,”她輕聲開口。

柳紅蓮上前一步:“宗主。”

“紅梅的傷勢,恢復的怎樣了?”

“承宗主關心,姐姐她已無大礙。”

“嗯,勞煩你姐妹倆加派人手,嚴密監視谷外動靜。若再有異動,即刻來報。”

“是。”

蘇可抬起頭,望向遠處隱花嶺蒼茫的山色。午後的陽光灑在她溫婉的臉上,卻驅不散眉間那一抹凝重。

胡無方,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司馬完口中的怪物......究竟是何物?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龍嘯他們此去,面對的,恐怕不僅僅是“怪物”那麼簡單。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好這片剛剛重建的家園,等他們回來。

遠處,隱花嶺的山道上,三道身影已消失在蒼翠的林海之中。

萬花谷重歸寂靜。

只有午後的風,依舊輕輕拂過那片新翻的花田,帶來泥土與希望的芬芳。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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