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仙闕(川清)】(161-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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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11

  第一百六十一章:險境

  剛纔厲景天實在是小覷了川紫風,隨手用血氣凝成的猛虎以爲能將對方擊殺。

  偏偏這少年是一個通神境,不過在厲景天眼裏,川紫風也只是多苟喘幾息。

  “最多三息就收了你。”

  厲景天目光陰沉,爆發出一股暴虐氣息,看不得一個正道中人站在他頭頂上方,頓時拔地而起。

  他身子殘影一閃,就到了川紫風跟前上方,俯瞰着下方的墨灰道衣少年,令人心悸的威壓也如無形的颶風從半空墜下。

  “厲宗主,你這麼有信心啊,小心大舌頭被風閃了半截。”

  川紫風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火龍與紅血虎在半空苦苦殊博,身上也被一股沉悶得透不過氣如大石壓在身上的威壓禁錮着。

  返虛境第七境修者散出的威壓,雖然不及仙人境,但也極爲難受。

  川紫風在沒有涉及到生命危險,永遠都將底牌與底蘊隱藏起來,措不及防給對方一擊。

  這時,一股磅礴滾滾的氣浪散開,火龍被紅血虎的爪子與血口撕成粉碎。

  原來是厲景天給紅血虎輸送了一縷滄礴仙元,宛若傾海倒河川,百丈火龍最終不敵。

  修仙界,以境止境,大境界壓低境界,勝負一下子分辨出來。

  “你想怎麼個死法?”

  厲景天返虛境修爲的氣機全開,虛空而踏,伸出一隻手抓向川紫風的脖頸。

  川紫風被威壓鎖定,五感被封,卻仍然可以推動極念,眼看着厲景天蒼勁有力的大手將攥着他的脖頸時,想出手反擊,腦海靈機一動,收起反抗的念頭。

  厲景天抓着川紫風的脖頸,陰聲道:

  “我不管你是那個正道門派,你闖入我太陰宗,本座即便身爲宗主,殺了你,傳出去也不會被人道說以大欺小,落人口舌,衆魔道反而拍手稱快。”

  寥風陽見狀,着急的御着黑葫蘆飛到,慌忙道:“宗主,萬萬不可,這位小友是大宮主的....”

  厲景天五指攥着川紫風的脖頸,打斷了寥風陽的說話,一臉不耐煩:

  “寥長老,你退到一邊去,等我問出這小道士進太陰宗何目的,再凌遲而死。”

  川紫風脖頸被攥住,自然不好受,傳音給寥風陽,叫他莫需擔心。

  寥風陽不禁瞪了川紫風一眼,什麼叫不擔心,如果川紫風在他面前死了,他也活不了,魔姬定然不放過他和厲景天。

  甚至整個太陰宗都跟着一起覆滅,只是寥風陽猜不出川紫風想幹什麼,來太陰宗何事,讓他有些頭疼起來。

  寥風陽知川紫風的修爲底蘊,其實面對厲景天是可以反抗的,見他故意被抓,好像是打着什麼主意。

  厲景天質問川紫風是不是奸細,進入太陰宗有何目的。

  問話間,厲景天大手攥着川紫風的脖頸,五指逐漸發力,在半空硬生生提着他的身子。

  川紫風被攥着喘不過氣來,臉色發青,咳聲道:

  “我是拜訪你太陰宗,卻遭到如此對待,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給本座說真話。”厲景天目光一冷,五指又加大力道。

  川紫風臉色青紫,忽然吐出一口鮮血,措不及防的噴在厲景天臉上,一邊艱難的咳嗽着。

  寥風陽心驚膽顫,在一旁急得要跳腳了,川老弟到底想幹什麼,至於玩這麼大嗎,厲景天是真會殺人啊。

  厲景天被吐了滿臉血,沒有震怒,神色反而更加的暢快,狠聲道:“你說不說真話,本座數三個數.....”

  這時,太陰宗的其他長老和弟子也陸續御劍飛來。

  衆人見宗主提着一個道衣少年的脖頸,有人驚異,有人疑惑。

  只是有兩個灰衫弟子,雙腿打起冷顫來。

  一個灰衫弟子巍巍顫顫御劍上前,顫聲道:“宗主,此人持有大宮主唯一的貼身玉牌,是來拜訪我們太陰宗的。”

  ....

  厲景天身子晃了一下,似乎聽錯了,蹙着眉頭:“哪個大宮主,說明白。”

  “是坐陣者,百魔宮的大宮主。”

  “你怎麼不早說。”

  厲景天臉色劇變,打了個冷顫,心頭似乎被一個無形的大手攥了一下,頓時鬆開川紫風的脖頸,猛地抬手扇向這個灰衫弟子。

  川紫風臉色變得發紫,顫抖的拿出一個紫色玉牌,在厲景天面前晃動起來。

  厲景天盯着紫色玉牌上的姬字,臉色倏地一片死灰,心頭如打雷擊鼓。

  “今日,我受了你們太陰宗的屈辱,無臉見人了,要死在這裏,誰也別攔我。”川紫風一手拿着玉牌,又吐了一口鮮血,手裏多了一柄短劍,就要往脖頸抹去。

  一衆太陰宗弟子臉色驚恐無比,如果這少年死在這裏,太陰宗無一人可活。

  厲景天心驚肉跳,慌慌忙忙抓着川紫風執短劍的手腕,賠笑道:

  “哎,這位小友,這是誤會,誤會,請移步,移步說話。”

  川紫風咳咳兩聲,站在青蓮法器上,紋風不動,抹了抹嘴角的鮮血,冷笑道:

  “我被你打吐血幾次,你們太陰宗的弟子們都見到了,厲宗主,你說這是誤會?”

  厲景天暗道,此子不可惹,頓時揮手遣散一衆弟子,見弟子們離開後,拱手道:

  “小友,你想要什麼,只要我太陰宗有的,可以作爲賠償。”

  川紫風捂着心頭,艱難喘聲,一臉痛苦道:“五百極品靈石,五百顆中品丹藥。”

  “你是在訛我太陰宗,即便是一個大宗門最多也就能拿出三百極品靈石,兩百顆中品丹藥,極爲難煉製,就算是有足夠的材料,連續日夜煉製十年,也不可能煉出這麼多。”

  厲景天終於發現這長得一臉正氣的少年,是故意被抓,明眼看出是訛上他了,而且訛到他太陰宗頭上。

  厲景天心頭憋悶和憤怒,明白方纔川紫風所說的報應是什麼意思。

  川紫風又晃了晃手裏的紫色玉牌,笑道:

  “我拜訪你太陰宗,被你傷到五臟六腑,如果魔姬知道的話,她會怎麼做?”

  厲景天氣得憤聲道:“我只是蹭了一下你脖頸而已,哪裏傷到內臟,你分明是信口雌黃。”

  “厲宗主開始講理了,方纔不是這樣啊。”

  川紫風露出一絲獰笑。

  厲景天一陣頭皮發麻。

  川紫風抬起了右手,笑眯眯的握成了拳頭,拳芒舜然縈繞耀眼,準備往胸口錘下。

  “且慢,有話好商量,我厲某是個喜歡廣交道友之人。”厲景天急忙抓着川紫風的拳頭。

  最終,川紫風搜刮了太陰宗的煉丹房,得了一百五十顆中品丹藥,四百顆下品丹藥一百極品靈石。

  川紫風離開前,還帶上了一臉震驚的寥風陽,說是去勾欄聽曲。

  厲景天送走了川紫風,坐在宗主峯上,攥着拳頭沉默不語,一臉自閉與憤怒。

  想不到他一個手段狠辣的堂堂魔道中人,竟然被一個無恥之徒給訛了,還是平生第一次遇到。

  他們魔道中人,絕不會使這種卑鄙手段訛人。

  “這小王八蛋,魔道中人和他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

  是夜。

  “寥老哥,你們魔妖界的曲坊就這樣?”

  川紫風坐在一家酒館內,不見歌姬不見樂器,只有三五大粗或長相兇狠的魔修在喝酒,不免有些失望。

  本來訛了太陰宗一筆,身懷巨寶,特意讓寥風陽帶路聽曲子,賞裳舞伊,結果帶他來了一家普通的酒館。

  “.....”

  寥風陽想起魔姬的警告,絕對不能帶川紫風勾欄聽曲,所以就找了一家路邊酒肆,笑眯眯岔開話題:

  “川老弟,你來找老哥何事?”

  剛纔不久在太陰宗,寥風陽親眼見川紫風訛了宗主厲景天的情景,對這位少年有了巨大的改觀。

  在寥風陽眼中,川紫風相貌俊美,看着就是正氣之人,如果真信了,好比被矇蔽了眼睛,掉進一個大坑都不知曉。

  果然人不可貌相,片面不能而定。

  川紫風喝了一口微澀火辣的米糟酒,嗆喉似火燒的一般,比不上平時喝的靈米釀的好酒,笑道:

  “寥老和哥,你前天不是有話和我說嗎?”

  寥風陽一下記起魔姬交代他的事情,只不過此事已了,心頭忽然感慨,原來川紫風還記在心頭上,來太陰宗找他,還成功的訛了厲景天。

  “其實那日找你也沒什麼,就是想與你喝酒聽曲。”

  寥風陽笑了笑,其實他一早猜到川紫風的身份,不過一直沒有確定,但那天在女帝殿見到他的時候,才印證了心裏所想。

  魔姬提醒他和川紫風打好關係,看來是想點撥他。

  “原來如此。”川紫風雙眸低垂,杯中酒清澈見底,沉凝少傾後,舉起杯子,笑道:“喝酒。”

  兩人一邊閒聊,直到喝了一個多時辰,七八個空酒罈凌亂的擺在地上,都有七八分醉意。

  寥風陽見喝得差不多了,見好就收,魔妖界的秩序不比人族界講規矩,恐生意外,說改天再喝過。

  川紫風點了點頭起身,想結賬時,寥風陽早已掏出了兩塊下品靈石丟在櫃面上。

  然後兩人腳步微輕浮的行出酒肆,站在棧道邊。

  這時,恰好一隻拇指大的紅色蟲峯從身邊飛過,第一道紅芒掠入夜空裏,引起了川紫風的注意。

  妖蟲都是成羣結隊,一般生活在偏僻戈壁,荒漠,深溝等地方,絕對不會出現在人類中。

  剛纔這隻紅色蟲峯單獨出現,說明是有人豢養。

  川紫風臉孔微紅,目光閃爍,頓時散出靈識,一邊追蹤那隻蟲蜂,打了一個酒隔,舌頭有些打結:

  “寥老哥,我成立宗門之事,你做副宗主之位,你好好回去再考慮一下,再給我答覆。”

  “好。”寥風陽臉色紅潤,目光閃爍,鄭重的點了點頭,看了看天上的紅月,詢問道:

  “你現在回人族界還是住客棧?”

  “我想一個人到處走走,寥老哥你先回去。”

  川紫風吐出一口渾濁的酒氣,未等寥風陽反應過來,舜地御着青蓮法器而起,遁飛在夜空裏。

  寥風陽晃了晃腦袋,嘴吐酒氣:

  “川老弟,你想暗中成立一個宗門,又不想讓你的至親們相助,談何容易。”

  川紫風一邊運轉仙元將體內的酒水,硬生生燃烤殆盡,身體冒起一股淡淡的白霧後,御着青蓮法器向遠離人們居所的外邊飛去。

  怪石錯豎,周圍峯林在猩紅的月色下,朦朧如蟄伏在紅夜裏的蒼茫巨獸。

  川紫風站在一樽宛若人形的怪石上,靈識追蹤紅蟲峯來到這裏,隱跡不見蹤影。

  忽然一陣紅霧毫無遁形的飄散開來,僅是一霎那籠罩着周圍,摻夾着絲絲似胭脂粉的香氣。

  川紫風身在紅霧裏,心生不好,落入了敵人的陷進裏,卻是臨陣不亂,靈識再次如潮水般擴散,祭出了青蓮法器,想飛身而起,肩膀卻被一隻白皙柔軟的小手硬生生按住了。

  有人不想讓他離開。

  川紫風目光一閃,祭出了兩枚鎮魂釘與三柄雷刃在身邊飛轉,形成了密不透風的防禦。

  到底看看是誰想殺他,或是有什麼目的。

  “小道士,你身上味道好奇特,妾身聞着就想喫了你。”

  空靈圓潤清脆的聲音在夜裏響起,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感知不到方位。

  一道紅色身影出現在川紫風身邊,又舜然消失,下一刻又再出現,宛若鬼魅似的,影舞裳飛,飄忽不定,蹤影難以捕捉。

  川紫風有些喫驚,對方的身法竟然穿過了鎮魂釘與雷刃的防禦,拱手道:

  “哪位仙子,你引我來這裏,可否現身一見?”

  他話剛落,耳邊被溫熱的氣息吹了一下,還伴隨着女子的陣陣幽香。

  川紫風耳朵一癢,打了個冷顫,對方似乎在故意逗弄他,或者在拖延時間。

  “小道士,我是仙子不假,不過,是專門喫人不吐骨頭的仙子,看你俊美的份上,留下來陪妾身一晚,妾身倒是考慮將你留在身邊,讓你做我的爐鼎。”

  一隻白皙的小手消無聲息的出現在川紫風的身後,只是在紅霧裏,看不到對方的身影。

  川紫風背部被拍了一下,感覺意識有些昏沉起來,身子也逐漸無力,暗道這紅霧是散去體內仙元之類的藥物。

  “紅霓,這小道士身中你花仙宮的迷元散,仙元正在散失,恐生變故,該殺了他了。”

  又一道男聲響起,紅霧裏,走出一個黃緞衫陰柔青年。

  川紫風看清這人的臉容,同時還站着一個身穿岔腿紅裙的極美女子,裙胸矮低,乳肉白溢,玉腿迷人,赤裸着嫩白的玉足。

  這女子相貌極佳,杏目月眉,丹脣皓齒,媚態似水墨交融,一顰一笑充滿誘惑性。

  名喚紅霓的女子,移着嫩白蓮足,傾款而動,粉舌舔了舔嘴角,吐出銀鈴般的聲音:

  “殺他之前,先讓妾身採補一下,要不太可惜這副臉容了。”

  川紫風暗暗道:“這兩人的修爲都在通神境,現下中了毒散,仙元一下凝聚不到巔峯,舒展五行道術難以傷到對方,還是先離開,再做打算。”

  即便是問對方,何原因殺他,或者是誰指使的,這兩人也會絕口不提,如若再等下去,仙元流失全無,就有性命危險了。

  不作多想,等紅裙女子來到跟前五步時,川紫風猛地迅速凝聚逐漸流失的仙元。

  “花仙宮是吧,改天登門拜訪。”

  如果是平時,殺這兩人輕易而舉,眼下只能退避三尺。

  須臾間,川紫風爆發出一股磅礴的氣息,祭出了仙道之祕,鳳麟仙祕,一頭金色鵰麟,馱着他化作一道金色閃光,堪比一道破開這方天地的天雷,瞬息遁出了百里。

  這速度讓人咋舌。

  紅霓有些懵然,猛地一跺玉足,冷聲道:

  “段飛羽,你不是說這小道士只有靈境巔峯的修爲嗎,你在誆我?”

  “聽僱主說他修爲只有靈境巔峯,我怎知道。”

  段飛羽似乎想到什麼,臉色一沉:“倒是你,你花仙宮的迷元散,是不是假的?”

  紅霓冷聲一笑:

  “靈境巔峯修爲,不需要那麼大的藥量,是你情報有誤,那小道士體內有股至罡的道息,估計蘊含某種特殊的仙脈,可惜被跑掉了,否則採補起來,我修爲也會水漲船高。”

  “殺他機會多得是,何況我的小寵物們記住了他的氣息,總之僱主要他身死道消,你下次最好不要再失手,否則我親自動手。”段飛羽丟下一句,就轉身離開。

  紅霓陰冷着臉,退入了紅霧裏,再次出現,換了一身保守的青衣裝束,就連臉容也變了,儼然變成了一個姿容聖潔的仙子,自言自語道:

  “變成了這副聖貌仙容,任誰也查不出本座的身份,小道士,本座要喫了你,還有段飛羽,你也必死。”

  川紫風飛出數百里,落在一處無人的空地上,立刻散去鳳麟仙祕,這種祕法消耗仙元如同深不見底的巨壑。

  他中了散元毒散,體內的仙元幾乎耗盡,意識模糊的從儲物寶戒裏取出了蓮花傳送大陣,回到了魔姬的寢宮。

  川紫風依在五丈高的花樹下,氣息孱弱,臉色發白,仙元已經全數殆盡。

  ‘咯吱...’

  檀門打開,一道黑色高挑的身影,移着蓮步上前,玉手攙扶着川紫風胳膊,臉色冷如冰:

  “戌時已過,本宮還以爲你死在外頭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妖魔界的坊市

  “你就這麼盼望我死嗎?”

  川紫風沒好氣看了魔姬一眼,在魔姬攙扶着走入寢宮,一股似蘭花幽香伴隨着魔姬的體香在空氣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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