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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14
那隻看似柔弱無骨的玉手,卻蘊含着拔山扛鼎的巨力。
竟是不成比例地,將劉萬木高大健碩的身軀,宛如拎小雞一般,輕而易舉地拎到了半空!
兩人目光齊平。
張若燻絕美的容顏近在咫尺,甚至能聞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
下一秒。
一股龐大而冰冷的靈力,順着張若燻的掌心,悄然探入劉萬木的體內。
靈力猶如水銀瀉地,在少年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中肆意遊走,細細地探查了一番。
片刻之後。
張若燻鬆開了手。
她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果然。
在自己這樣探查下,竟也發現不了少年體內有任何引人注目的異常。
他的經脈中,除了一絲微弱的靈力外,屬於聖體的恐怖潛能,彷彿被一層天然的混沌所遮蔽,隱藏得極深。
只有最初她強行取走的那滴心頭血,以及方纔在牀榻之上,這少年猶如狂龍出海般射入她體內的滾燙陽精,依舊在無聲地提醒着她。
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憨傻少年,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既然連自己都無法輕易看穿,那這體質,應該也暫時不會在劍宗大會上引起不必要的慌亂與覬覦。
張若燻這邊在心中暗自盤算完畢。
她轉過身,背對着劉萬木,長袖一揮,彷彿要驅散滿室的旖旎與尷尬,語氣恢復了清冷絕塵:
“罷了,你先回去吧。”
“等劍宗大會結束,我再來喚你,到時候,正式行拜師之禮。”
在此之前,她需要時間,去平復寒毒被消解,重新流轉的修爲境界。
也需要時間,去思考該如何面對這個奪走自己清白、卻又掌控着自己解毒命脈的“逆徒”。
劉萬木聞言,猶如聽到了天籟之音。
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臉上堆滿了劫後餘生的諂媚笑容:
“謝謝師尊!謝謝師尊不殺之恩!”
說罷,少年連忙從地上爬起,隨手攏了攏自己凌亂不堪的白袍,轉身便要離去。
然而。
只是剛走到房門口,沒走出兩步。
少年卻突然僵住了,似乎犯了難。
張若燻正閉目凝神,見這憊懶貨色磨磨蹭蹭還不滾,心中的火氣再次被勾起。
她沒好氣地睜開雙眼,冷眼斜睨着少年的背影:
“又怎了?!”
少年轉過身,撓着頭髮,俊逸臉龐上,浮現出一抹尷尬而質樸的憨笑:
“那個……師尊,來的時候是你把我抓來的……”
“我……我不認識下山的路啊。”
此言一齣。
張若燻光潔飽滿的額頭上,瞬間浮起一陣無語的黑線。
也不知道這一刻,她是在氣惱自己爲何會惹上這麼個活寶,還是在氣惱這少年在佔盡了便宜後,還能擺出這幅無辜的蠢樣。
問個路這種小事,還要麻煩自己?
能走自己房中走出的人,其他人見了,只會低頭哈腰。
深吸了一口氣,張若燻強忍住再賞他一道劍氣的衝動,抬起玉手指着門外,冷冷道:
“沿着這條白玉大路一直往下走,片刻便可到達演武場。”
少年如獲至寶,開心地大聲應下:
“好嘞!那師尊再見!徒兒告退!”
說罷,劉萬木猶如一陣風般,腳底抹油,飛速逃離了這處散發着幽香的閨房。
轉過長廊拐角。
劉萬木諂媚憨厚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無比堅毅與狡黠。
少年摸了摸自己隱隱作痛的胸口,心中冷哼道:
“再見?”
“等回到了福地,再來找你這母老虎,可就不太可能咯!”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去找小姐白懿,纔是正經事。
畫面一轉。
天衍劍宗主峯,寬闊平坦的白玉大路之上。
一道極其惹眼的身影,正緩步向上攀登。
來人一襲大紅色錦袍,腰間束着金玉腰帶,玉樹臨風,眉宇間卻透着一股掩飾不住的狂妄與不可一世。
劉畑此刻正滿心算計,準備前往主峯深處,去拜訪天衍劍宗十三長老中,一位早年間與他武國王室有着深厚交情的實權長老。
怎料。
就在他信步閒庭之時。
一個狂奔如野馬的粗獷少年,卻突然從前方山頭禁地路徑中,猛然竄出,直直地朝着山下衝來!
劉畑定睛一看。
一雙狹長的眼眸微眯,眼神一暗:
“是他?那個佔據榜首的大白?!”
一時間,劉畑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這小子,怎麼會從天衍劍宗內門長老清修的深山禁地裏跑下來?
而且看他這副慌不擇路的模樣,難不成是偷了劍宗的什麼絕世祕寶?
一瞬間,貪婪與殺意,在劉畑的心中滋生。
聯想到之前在迷霧劍冢,自己的貼身護衛、元嬰期大能周老鬼,在見到這少年時那副彷彿見了鬼一般的警告。
“這煞星惹不得……”
回想起周老鬼那句顫抖的話語。
劉畑此刻卻是嗤之以鼻。
“什麼狗屁!”
“本皇子好歹也是武道聖體!!”
“一個連靈力波動都沒有的鄉野村夫,本皇子會怕了他不成?”
“你想要硬碰硬,那本皇子今日便在這大庭廣衆之下,與你碰一碰!讓你知道,誰纔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這般狂妄地想着。
劉畑停下腳步,雙腿微曲,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雙拳緊握,周身氣血翻湧,隨即在大路中央,擺開了一個極其剛猛霸道的拳架。
其勢頭之猛烈,乃至架勢之沉穩,若是讓懂行的武夫名家看到,也必定會豎起大拇指,稱讚一聲不愧是武國皇族的底蘊。
而此時的劉萬木。
正滿腦子都是趕緊下山、尋找一個無人角落、回到福地去見自己的小姐白懿。
少年跑得興起,卻見前方大路中央,不知從哪冒出來個穿紅衣服的傻叉。
不僅擋住了去路,還擺出一副要跟自己拼命的架勢。
見狀,劉萬木眉頭一皺,心中暗自咒罵道:
“誰啊這是?好狗不擋道不知道嗎!”
少年此刻歸心似箭,根本沒心情去分辨眼前之人是誰。
面對劉畑蓄勢待發、威猛無儔的架勢。
劉萬木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
就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一般。
簡單的信手一揮。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氣爆聲,在白玉階梯上轟然炸響!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漫天的劍氣。
只有最純粹的暴力碾壓!
這一刻,劉畑原本寫滿狂妄的臉龐,在接觸到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瞬間,扭曲變形。
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人,便猶如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直接飛出去了百米開外!
“轟隆!”
劉畑重重地砸在遠處的一座石獅之上,將其砸得粉碎。
在意識陷入無邊黑暗的前一秒。
劉畑的腦海中,只剩下不可置信。
“這是什麼怪物……”
“這是什麼恐怖的肉體力量……”
“早知道……自己就應該直接出拳的……”
“剛纔我只是擺了個起手式,沒想到這廝竟然不講武德,直接偷襲……”
“要是下次……下次,本皇子準備好,一定能贏……”
帶着這天真與屈辱的不甘。
劉畑雙眼一翻,昏死過去。
而這,可是在祕境外,劉萬木普通的一拳,打的劉畑筋骨寸斷,也就直接導致其,已經失去了參加大會的資格。
劉萬木拍了拍手,看都沒看那飛出去的紅衣身影一眼。
邁開大步,繼續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第253章 長老議事
另一邊,張若燻閨房之內。
自劉萬木下山之後,張若燻已閉目盤膝良久。
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纖細的柳腰盈盈一握,雙腿修長筆直,交疊盤坐間,更顯出臀線的迷人。
然。
此刻這位女劍仙,體內卻並不平靜。
無情劍氣重新在經脈中流轉,張若燻眉頭微蹙,光潔如玉的額頭上滲出幾滴細密的香汗。
忽然。
一道深沉渾厚的心音,毫無徵兆地穿透了閨房的禁制,在她識海中響起:
“張長老,大廳議事。”
一瞬間。
女劍仙猛地睜開雙眼!
只見其原本常年古井無波的寒眸中,彷彿有無數凜冽的劍芒交織閃過,凌厲至極。
心中微驚,張若燻立刻察覺到,自己體內的劍意變得有些不穩。
旋而功法運轉,她纖纖玉手捏出一個劍訣。
隨着靈力激盪,才恢復了仙人姿態。
旋即。
她足尖輕點地面。
修長渾圓的玉腿在白袍下若隱若現。
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流星,破空而出,直奔主峯議事廳而去。
殿內青磚鋪地,古樸森嚴。
十二根雕龍畫鳳的通天巨柱,如同擎天之柱,撐起宏偉遼闊的穹頂。
十三把象徵着天衍劍宗權力的古樸交椅,呈扇形排開,此刻卻尚未坐滿。
張若燻面覆寒霜,步履生風,徑直尋了自己的位置,撫平裙襬,從容落座。
大殿內,氣氛有些沉悶。
總喜歡閉目養神的後勤長老程逸,突然睜開了雙眼。
目光環視了一圈空蕩的座椅。
程逸眉頭微皺,沉聲道:
“其他幾位都還有事,暫時來不了,那我就先說了吧。”
上首。
坐着一位面容剛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聞言,他微微頷首,沉聲道:
“程逸,那你就先彙報吧。”
話音落下,程逸的聲音隨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開來:
“本次大會時間尚未過半,但由於試煉形式的改變,目前已經消耗了庫存中的靈器、靈石、法寶等物,將近五分之一……”
“雖然都是些不要緊的下等物品,但隨着大會繼續舉行,參與的修士如蝗蟲般搜刮……”
“我們可能無法支撐那麼久。”
程逸的話語中透着一絲精打細算的無奈。
畢竟,劍修大多隻顧練劍,哪管什麼柴米油鹽。
聞言。
張若燻斜對面,一道慵懶而冰冷的聲音幽幽響起。
“那我們少放些,不就是了。”
說話的,正是掌管戒律的司徒凌欲。
此女一襲與衆人格格不入的黑衣。
而這看似再正常不過、甚至有些簡單粗暴的言論,卻讓在座的其他幾位長老,不約而同地眼睛一亮。
說到底,修行的事,他們個個都是參天闢地的大能。
但這些錙銖必較的瑣事,他們的確有些不太行。
況且,事事又都關乎着天衍劍宗這天下第一劍宗的仙家臉面。
小氣了,豈不叫天下人笑話?
如今。
既然有司徒凌欲這個戒律長老主動開了口,倒像是替衆人捅破了那層尷尬的窗戶紙。
衆長老的心思明亮了起來,紛紛點頭稱是。
於是,這件關乎宗門底蘊消耗的大事,便如此戲謔地得到了解決。
而對於外界古戰場祕境內,那些正在拼死拼活、搜刮物資的修士而言。
他們只是在之後的日子裏,突然發現,爆率變低了。
低得令人髮指!
有人暗罵劍宗摳門,也有人不信邪,只當是自己時運不濟,繼續在刀尖上舔血。
議題結束。
張若燻心中掛念着體內的變化,正欲起身回去,再好好調理一番。
未曾想。
在其紅脣微啓時,斜對面的司徒凌欲卻是又突然開口:
“另外,我還有個議題。”
聞言,張若燻只能重新坐穩身姿,清冷的目光投向對面。
司徒凌欲幽幽道:
“本次大會,由於規則的大幅改變,導致結界外圍混進了許多不入流的小老鼠。”
“甚至,還有些邪門歪道,也趁機偷摸摸地混了進來。”
“我可是掌管戒律的。”
“屆時如若出了亂子,今天我已言明在先,可怪不得我司徒凌欲事先沒有提醒。”
此言一齣,大殿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半分。
司徒凌欲的矛頭,隱隱有些指向了張若燻。
只因張若燻掌管鑄劍內務,當時對那個凡人女商李歡歡提出的全新試煉提議,可是格外看重,並且主動推行了下去。
一時間,張若燻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上首。
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微微頷首,已然在心中做出了決斷。
威嚴的目光掃過衆人,中年男人沉聲道:
“我天衍劍宗,雖與他們那些蠅營狗狗的邪派勢不兩立。”
“但考慮到此次大會人數過多,魚龍混雜,爲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騷亂……”
“只要他們不惹事,就先由他們去吧。”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傲慢,中年男人又補充道:
“如果到時候,大會結束。”
“他們還不知好歹,敢厚着臉皮留在此地……”
“隨便殺了便是。”
殺氣騰騰,輕描淡寫。
聞言,黑衣女子微微點頭,顯然也是十分滿意這個提議。
原本爲了維護秩序,她就已經夠忙了。
要是還要分神去一一甄別、抓捕那些混進來的小老鼠,未免也太過麻煩。
等秋後算賬,一劍斬之,纔是最省事的法子。
可是。
有一件事,她今日卻不得不深究。
那便是武國四皇子,劉畑遇襲一事!
司徒凌欲如今雖然已位列劍仙之位,超脫凡塵,但人間的香火情,多少還有些殘留在故土武國。
眼下武國的皇室子弟,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在劍宗主峯的大路旁,被人硬生生打成了重傷!
這件事,自己身爲戒律長老,於情於理,無論如何都不能不管。
就在下一個瞬間,她身體前傾,一對雙峯重重壓在桌案上,目光如銳利的劍芒,司徒凌欲突然盯住張若燻,冷聲道:
“另外,今天早些時候,武國有個什麼四皇子,突然被人打的筋骨寸斷。”
“這件事,我想深查一下。”
話音落下,大殿內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盯着那白衣勝雪的絕色女仙,司徒凌欲繼續意味深長道:
“張長老,當時戒律堂的弟子發現他的時候,那地點,離你的禁地最近。”
“對此,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此言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張若燻的身上。
張若熏籠罩在白袍下的嬌軀,不可察覺地微微一僵。
心中卻已是掀起了駭浪。
四皇子?被人打成重傷?
張若燻腦海中,立即浮現出那個一襲凌亂白袍、憨厚中透着狂野的少年身影。
難不成是自己那個傻徒兒?
心中的護短之意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情愫,交織在一起。
張若燻面容愈發冰冷,宛如萬載不化的玄冰。
就在下一個瞬間,目光毫不退讓地迎上司徒凌欲的審視,張若燻微微啓脣,清冷道:
“今日直到來這之前,我都在房內靜修,未曾察覺什麼異樣。”
司徒凌欲聞言,未置可否。
會議在一番短暫的交鋒與後續的簡單佈置中,匆匆結束。
長老們化作一道道流光,各自散去。
張若燻緩緩起身,步履平穩,裙襬翻飛間,姿態依舊是那般飄逸出塵,一步步走出了大殿。
然。
留在最後的司徒凌欲,卻並未急着離開。
她慵懶地倚靠在交椅上,銳利如鷹的眼眸,直直盯着張若燻離去的背影。
尤其是她那被白袍包裹的翹臀。
以及她看似平穩,實則在邁步間,雙腿略顯僵硬、極力併攏的微妙姿態。
一時間,司徒凌欲彷彿發現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嫵媚的冷笑,心裏默默呢喃:
“張長老啊張長老……”
“你這走路的姿態……”
“好像,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呢……”
“呵呵……”
大殿深處,留下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待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