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377-381)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載安卓APP,不怕網址被屏蔽了

APP網址部分手機無法打開,可以chrome瀏覽器輸入網址打開

26-07-14

弟子被釋放,但那真兇,因爲其身份特殊,甚至都沒上刑,只是廢去修爲,逐出天劍宗。

  之後,那名被冤枉的煌州出身的弟子連夜叛出了師門。

  有人說他偷了劍訣逃往西北,也有人說他只是不堪受辱、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但不管真相如何,天劍宗始終沒有撤銷對他的追緝。

  “叛徒”、“棄徒”、“犯下大罪”——這些標籤,永遠烙在了那人身上。

  林陽沒有再關注這件事。

  天劍宗的家事,與他無關。

  那些年,西北地界時常有消息傳來,說有個使天劍宗劍法的散修在那邊闖蕩,手段狠辣,修爲不低。

  也有人說他投靠了萬化宗,成了萬徵麾下的走狗。

  林陽聽過,也便忘了。

  此刻,看着胡無方那張陰鷙的臉,看着他那熟稔到骨子裏的天劍宗劍法,林陽忽然想起了那個名字。

  胡方。

  胡無方。

  無方……無常,沒有規矩,沒有方正。

  原來是他。

  林陽睜開眼,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天劍棄徒。

  百餘年前那樁醜聞的主角,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用着天劍宗的劍法,與蒼衍派的弟子廝殺。


  第380章 天劍棄徒

  劍鋒交錯。

  雷光與黑煙在褐山谷上空瘋狂撕咬,炸開一輪又一輪震耳欲聾的轟鳴。

  胡無方一劍刺穿龍嘯的肩頭,鮮血飛濺,那道紫金色的身影踉蹌後退,卻仍未倒下。

  又是這樣。

  又是這副模樣。

  胡無方懸浮在半空中,大口喘息,握着仙劍的手微微發顫。

  他低頭看着下方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左臂一道翻卷皮肉的劍傷,鮮血順着指尖滴落;右肩被劍氣洞穿,衣襟被血浸透;臉上那道從額角延伸到顴骨的傷口還在滲血,將那張年輕的臉映得猙獰如鬼。

  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着他。

  血紅,熾烈,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最純粹的、近乎瘋狂的堅定。

  胡無方忽然恍惚了。

  那一瞬間,他彷彿看見了另一個人。

  也是一身血,也是這副不肯倒下的模樣,也是用這樣一雙眼睛,死死盯着他。

  不,不是盯着他。是盯着那些將他關入石牢、將他定罪又釋放、卻從未向他道歉的人。

  那是一名少年。

  那少年叫什麼來着?

  胡方。

  對,胡方。

  他自己。

  ……

  西北煌州的春天,來得比中原晚得多。

  四月的風依舊帶着寒意,卷着細碎的沙礫,從戈壁灘上呼嘯而過。

  胡方坐在一處斷崖上,手裏握着一柄木劍——說是木劍,不過是根削尖了的枯樹枝。

  他望着遠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望着那些在雲層中若隱若現的飛鳥,眼中滿是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靜。

  他十二歲了。

  父親在他十歲那年死在妖獸口中。

  那是西北常見的一頭沙蠍,蛻凡境初階,父親只是御氣境中階的散修,連逃都沒來得及。

  母親帶着他顛沛流離了兩年,最終也在一場風寒中撒手人寰。

  臨死前,母親握着他的手,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方兒……去中原……去那些大宗門……這裏有妖獸……你活不下來的……”

  胡方沒有哭。

  他把母親葬在那片戈壁灘上,在一塊赭紅色的岩石上刻了“胡門羊氏之墓”幾個字,然後背上那柄木劍,踏上了東南去的路。

  從中原。

  他走了一年多。

  從煌州到中原,數千里路。

  他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沒有任何修爲,只有一柄削尖了的樹枝。

  他走過戈壁,走過荒漠,走過那些野獸出沒的山林。

  他不知道什麼叫害怕,只知道往前走。

  餓了就摘野果,渴了就喝山泉,甚至在有人村莊、城鎮,去偷、去搶,困了就找棵樹靠着睡一覺。

  有幾次他差點死在路上——一次是遇到一頭餓狼,他爬上了樹,在樹上蹲了一整夜;一次是發高燒,燒得迷迷糊糊,卻還是掙扎着爬起來,繼續走。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去中原,不知道那些大宗門會不會收留他。他只是記得母親的話——“去中原,去那些大宗門。”

  母親不會害他。

  所以他走。

  中原的春天,比西北溫暖得多。

  胡方來到中原北方的一座大城前,在那座城門前,仰頭看着那塊高懸的石匾——“天劍宗”。

  三個字筆力千鈞,如劍劈斧鑿,透着一股凌駕萬物的威嚴。

  他握着那柄木劍,站了很久。

  城門的守衛注意到了他。一個穿着劍袍的年輕弟子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皺眉道:“哪兒來的小叫花子?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胡方沒有生氣。他只是抬起頭,看着那弟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學劍。”

  那弟子愣住了。

  他看着這孩子——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腳上的布鞋磨破了幾個洞,露出一雙滿是傷痕的腳。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你從哪兒來?”

  “西北煌州。”

  “煌州?!”那弟子瞪大眼睛,“你自己走過來的?”

  “嗯。”

  那弟子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你等着,我去稟報。”

  那天傍晚,胡方見到了天劍宗的一位長老。

  長老姓孟,是內門長老之一,合道境初階的修爲。他來到城門外時,看見那個少年在用木劍劈風。

  ——沒有真氣,沒有劍訣,只是最純粹、最本能的揮劍。可那劍中的執着,讓這位活了四百年的長老,都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

  “你叫什麼名字?”孟長老問。

  “胡方。”

  “哪裏人?”

  “煌州。”

  “學過劍?”

  “沒有。自己練的。”

  孟長老沉默片刻,伸出手:“把你的劍給我看看。”

  胡方將木劍遞過去。

  那是一根被削尖的枯樹枝,劍身歪歪扭扭,劍尖早已磨鈍。可握柄處,卻磨得光滑圓潤——那是無數次揮劍,才磨出的痕跡。

  孟長老看着那柄木劍,看了很久。

  然後他將木劍還給胡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走吧。”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天劍宗的記名弟子。”

  胡方在碑林前跪了一整夜。

  這是天劍宗的規矩——新入門的弟子,要在歷代祖師的碑林前跪一夜,以示心誠。

  他跪得很直。

  膝下是冰冷的青石板,夜風從山間呼嘯而過,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還沒有真氣——就那麼硬生生跪着,膝蓋從疼到麻,從麻到失去知覺。

  他沒有動。

  他看着那些石碑,看着上面那些陌生的名字,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變強。

  強到能保護自己,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強到……再也不必像父親那樣,連逃都來不及。

  天劍宗的修煉,胡方很是刻苦。

  他也算幸運,很多常人究其一生也無法成功吐納,只能當一名普通百姓。

  而胡方用了七個月吐納成功,能將天地靈力引入體內,在丹田煉化爲真氣不消失,成爲一名真正的修士。

  然後便是每日修煉,每日寅時起身,先繞城跑三十里,再扎馬步一個時辰,然後纔是劍法基礎訓練。

  那些與他同期入門的弟子,有的叫苦連天,有的偷偷偷懶,有的撐不過三個月便自己離開了。

  胡方一句話都沒說。

  他跑城從來不掉隊,扎馬步從來不打顫,練劍法從來不停歇。

  別人練一個時辰,他練三個時辰;別人休息時,他還在練劍場上對着木人揮劍。

  他的劍法進步極快,從記名弟子升爲外門弟子,又以外門比試第一的成績進入內門。

  那一年,他二十歲。

  他站在天劍宗的內門廣場上,身着一襲嶄新的淺色劍袍,腰懸宗門正式配發的長劍——不再是那柄枯樹枝。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眯着眼,望向城中最大的府邸。

  那裏,是掌門真人的居所。

  “總有一天,”他對自己說,“我要站在那裏。讓所有人看見,西北來的孩子,不輸給任何人。”

  她叫沈澄。

  天劍宗沈長老的獨女,凝真境初階,生得美麗,眉眼間總帶着淡淡的笑意。她是天劍宗公認的天之驕女,無數年輕弟子的夢中人。

  胡方本不該與她有任何交集。

  他出身寒微,是西北來的散修之子,在天劍宗沒有任何根基。她卻是長老千金,從小錦衣玉食,被衆星捧月。他們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

  可命運偏偏讓他們相遇。

  那是一次宗門任務。

  胡方與沈澄被分在同一隊,前往西北調查一處邪修據點。

  任務途中,他們遭遇了伏擊,胡方爲護沈澄,中了三支淬毒箭矢,幾乎喪命。

  沈澄照顧了他整整七天。

  那七天裏,他們說了很多話。

  胡方從不知道,那個看似高高在上的長老千金,也會害怕,也會迷茫,也會在夜深人靜時偷偷落淚。

  沈清漪從不知道,那個沉默寡言的西北少年,心裏裝着那麼多故事,眼睛裏有那麼亮的火焰。

  任務結束後,他們成了朋友。

  只是朋友。

  胡方從未想過更進一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在天劍宗的地位。他只想好好修煉,變強,變強到足以讓所有人閉嘴。

  可流言還是來了。

  起因很簡單——沈澄多看了他幾眼,多說了幾句話,多笑了幾次。

  那些好事之人便開始編造故事,說胡方勾引沈長老的千金,說他不自量力,說他圖謀不軌。

  胡方沒有理會。

  他知道自己什麼都沒有做,他相信清者自清。

  可他不知道的是,流言會變成殺人的刀。

  那一年,沈澄死了。

  被人姦殺在天劍宗城中的桃林中。

  凝真境的沈澄,命絕之地竟然沒有一絲打鬥的痕跡。

  消息傳開時,整座山門都炸了。沈長老痛失愛女,幾乎瘋狂,發誓要找出兇手,將其碎屍萬段。

  沒有人知道是誰做的。

  但流言從不缺席。

  “肯定是那個西北來的小子。”

  “你們沒看見嗎?沈師姐和他走得多近,所以纔沒有打鬥的痕跡!”

  “那種出身的人,什麼事幹不出來?”

  “就是他。一定是他。”

  沒有證據。

  沒有目擊者。

  沒有物證。

  可所有人都在說,他就是兇手。

  胡方被關入了天劍宗的地牢。

  那天,他被兩名執法弟子押着,穿過長長的甬道,走進那間陰暗潮溼的石室。鐵門在身後轟然關閉,將最後一絲光線隔絕在外。

  他沒有掙扎,沒有辯解。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那扇緊閉的鐵門,看着門縫中透進來的最後一絲光。

  “我沒有殺人。”

  他說。

  沒有人聽見。

  石牢中的日子,胡方以爲自己會死。

  他們對他動刑——鐵釘穿骨,劍氣灼脈,將他體內的真氣一絲一絲抽離,再一絲一絲灌回。那種痛苦,胡方至今想起來,都會渾身發顫。

  可他沒有認罪。

  他怎麼能承認一件自己沒有做過的事?

  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

  鐵釘在他身上留下了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劍氣在他經脈中刻下了無法磨滅的暗傷。

  他以爲自己會死在這間地牢裏。

  可他沒有死。

  因爲真兇被查出來了——另一名長老的親子,那人是沈澄的師兄,從小便愛慕她,算是個沈澄青梅竹馬。

  可沈澄對他無意,只把他當兄長看待。

  那人嫉妒成狂,藉着身份便利下藥,犯下罪行,又想將髒水潑給出身最低、最容易被當作替罪羊的胡方。

  真相大白的那天,胡方被釋放了。

  他走出石牢時,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眯着眼,站在石牢門口,看着那些曾經對他冷眼相待的同門。

  沒有人看他。

  沒有人對他說“對不起”。

  沒有人問他這三個月是怎麼過的。

  他們只是從他身邊走過,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孟長老來了。

  他看着胡方那張蒼白如紙的臉,看着那雙不再有光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委屈你了。”孟長老說。

  就這一句。

  胡方沒有回答。

  他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居所,沉默地收拾行囊。他將那柄孟長老在他御氣境時贈給他的劍放在桌上,將弟子令牌握在手中,看了很久。

  令牌背面,刻着兩個字——“胡方”。

  那曾是他的驕傲。是他用十二年的汗水換來的證明。

  那夜月色很淡,被薄雲遮得朦朦朧朧。

  胡方獨自一人來到天劍宗後山的桃林。沈澄的墓在最深處,一塊簡陋的青石碑,碑上刻着她的名字,碑前還殘留着幾日前祭奠時燃盡的紙灰。

  他在墓前站了很久。

  手裏握着一束野花——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只是路邊採的幾株不知名的小白花,用草莖紮成一束。他蹲下身,將那束花輕輕放在碑前。

  “我來看看你。”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夜的寂靜。

  “我沒有別的東西。”

  他想起沈澄生前曾對他笑,說後山的野花開得真好。

  那時他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不是不想說,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她是長老千金,他是西北來的散修之子,能說上幾句話已經是奢望。

  可連這點卑微的念想,都被碾碎了。

  “我沒有殺你。你知道的。”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了一下那冰冷的石碑。碑面上的字被月光照得發白,一筆一劃,像刀刻進他心裏。

  他低頭,看着碑前那束小白花。花瓣在夜風中微微顫動,像在聽,又像在搖頭。

  “這就是名門正派。”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沈師姐,你也是名門正派的千金。可你告訴我,他們做的事,正嗎?”

  沒有人回答。

  夜風穿過桃林,發出嗚嗚的響聲,像是什麼人在哭。

  胡方在墓前又站了一會兒。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

  本章未完,點擊[ 數字分頁 ]繼續閱讀-->>
【1】【2】【3】【4】【5】【6】【7】


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m.longtannovel.com

推薦閱讀:宗門夫人與養子的禁忌之愛玉碎逢君雖然媽媽的目標是上分但我卻只想上她母上攻略:我的母親是淫蕩神女轉生到美醜顛倒的異世界開風月會所爲離家出走的女孩們搭建了一個家……手作店主的沉淪逐步沉淪威脅背德媽媽將她調教成禁臠誰家豔母似嬌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