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絲劍】第一卷(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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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15

任由她
倔驢似的甩開被捏到筋骨發麻的腕子,怒氣衝衝快步回到廂房中,估計是怕他瞧
見她憋不住流眼淚,過程中一句話也沒講,留年輕供奉獨自站在後院中。

  嵐卿鍾躬身拾起地上散落的凡俗鐵器一一歸納到武器架上,隨後站在一旁靜
靜等着,覺得熱勁一過又冷了起來,便攏起袖子兜着雙手,面色平靜。

  李倩的氣,通常來的快,去的也快。

  她準一會洗漱完出來時,雖還會彆扭那麼一陣子,氣卻是已消的差不多了,
只是多少有點男子的性子在身上,不願讓親近之人看去了淚,尤其這淚還是某人
導致的。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勁裝少女再次從廂房內走了出來,估計只是捧起清水洗
了把臉,然後梳理了一下發梢紮了個高馬尾,再之後就是等着心裏的委屈酸意緩
緩平復,不然不至於這麼快就出來。

  李倩板着臉,無聲從年輕男子一旁掠過,大步流星邁過後院門檻,去往前院。

  算算時間,差不多該到了飯點。

  嵐卿鍾瞥了風塵僕僕快步走遠只剩背影的勁裝少女,內心微微思索片刻,隨
後跟上。喫完飯後,他下午還有一件事情要去忙活。

  前院竈房內,已有一位漢子繫着粗布圍兜,站在竈臺前操握着鍋鏟忙活着,
菜香味遠遠飄散。

  勁裝少女躡手躡腳從門檻外溜了進來,熟稔地站在一旁,往鍋內探去腦袋,
嗅了一陣飯菜香味,不豐盛,也不寒磣,有肉有菜一鍋燉,算是省事了,畢竟李
氏祖宅內一共纔不過雙手之數略微出頭,就這,還是連帶着供奉還有家眷一併算
上。

  之所以能供得起福祿巷李氏,不是因爲家中很有生財之道,不過這麼說其實
也沒啥大問題,歸根結底,是因爲十幾年前青山鎮李氏出了一位遠遊他鄉討生活
的,本來沒誰對這人當回事,只當做又是一位好些年不見回來一次的漸漸生客,
誰曾想,誒,那原本遊手好閒的青年還混出了些名堂,聽聞生意不小,每一個月
都會寄上一筆匯款,折算下來差不多好幾兩銀子吧,這才續上了李氏的闊綽日子,
乖乖,沒少被鎮內嘴刁的婦人背後蛐蛐,那人怕不是去搶錢莊子了?

  竈房內忙活的漢子姓李,字不牛。

  李不牛便是兩位內姓供奉之一,祖上雖歸根同源,可到底生母是別處鎮子開
枝散葉的旁系,聽聞只是學了幾手拳腳功夫,爲人又老實,不適合做生意,開武
館也要賠,沒了法子,便只能來到青山鎮李氏主脈混口飯喫,掛了個供奉名號,
每月拿着微薄俸祿,跟個閒人沒兩樣,反正有口飯喫就行。

  論福祿巷李氏真正出力氣的供奉,恐怕也就嵐卿鍾一個人了,還是個外姓的
討不着好,但好在俸祿拿的也要比這兩位多不少,算是辛苦錢。

  按照一個月來算,大概能有半吊錢?

  摺合上一世的錢幣匯率,大概就是三千塊錢左右,放在這生產率極低,底層
營收平均八百塊上下,相當於一百多枚銅板出頭,其實算是更高的俸祿了。

  聽聞就是一些遠處大鎮子裏的闊綽人家,也開不起這麼高的俸祿,咋的,你
一個人頂五個人作活啊?

  也就是因爲嵐卿鍾與宅院中年紀最大的老人很聊得來,又是忘年交,恰巧那
妮子又備受老人喜愛,沒法子,天時人和都在,又不是白拿俸祿,他可是有出力
的好吧。

  李不牛木訥一笑,「再等會,還要燉一下,不然不爛糊。」

  李倩點了點頭,知曉這樣做是爲了暖肚子,在冬天好過些,便沒再過問,轉
身溜出了竈房,一眼便瞧見了站在門檻外攏着袖子當門神的年輕男子。

  嵐卿鐘面色平靜,與走出來的李倩對視片刻,淡淡道:「去洗手。」

  李倩面色一惱,氣沖沖又鑽回了竈房,頭也不回道:「我洗過了!」

  嵐卿鍾平靜道:「洗臉順帶的不算,再洗一道。」

  勁裝少女充耳不聞,站在木訥漢子一旁嘰嘰喳喳。

  嵐卿鐘聲音微沉,「李倩--」

  李倩身軀一顫,內心糾結了半晌後,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轉過身來,跑去竈
房一角的水缸前舀了一瓢子水,雙手交替淋着洗漱,還不忘轉頭氣惱道:「我洗
行了吧?!」

  「煩人!」


              第4章:雜貨鋪子

  嵐卿鍾雙手攏袖,面色平靜,始終站在門檻外。竈房外有閒置的木桌子,只
是一般在下雨時候用,日常喫飯都是在院內的石桌上,通常也只有他跟勁裝少女
兩個人喫,偶爾會擠進來另一位供奉,悶頭喫飯簡單聊上兩句,便不再當礙眼的。

  李倩洗滌完了雙手,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水珠,將木瓢放回水缸中,繼續站在
鍋竈旁看着漢子做飯,不想理會門檻外的年輕男子。

  等到李不牛忙活完了鍋內的菜肉粉條亂燉,便從一旁提過一個手提簍子,往
裏添着好幾只碗筷,就此蓋上蓋子捂着熱氣離去送飯,沒給兩人去添,萬一喫不
完又是浪費。

  李倩開始站在鍋竈旁,捻起一隻瓷碗開始盛飯,因爲習武飯量不小,而且正
長個子,沒準喫的多些,還能再長一個拳頭的個子,便不用老仰着頭看年輕男子
了,顯得她還是小孩子。

  嵐卿鍾雙手攏袖,站在門檻外。

  李倩盛完了自己那隻碗,見嵐卿鍾始終沒有進來自己打飯的意思,內心糾結
之下,只好不情不願地幫他盛上一碗,一併拿到院中的石桌上擺着,添上了兩副
筷子。

  嵐卿鍾落座石墩上,捻過筷子開始埋頭喫飯。

  李倩內心鬆了口氣,真怕他又作長輩架子說些管教話,真是的,自家哪裏來
的這麼多規矩?純屬是給她單獨立的,惱人的很,非要說什麼習武先習架子,這
番說辭是跟她爺爺學的吧?

  李倩一同落座,開始悶頭扒飯,感覺喫着沒啥滋味,像是咀嚼蠟燭似的,視
線一直盯在碗中。

  嵐卿鍾率先喫完,沒着急起身去竈房攥洗碗筷,趴在石桌桌沿上,忽然說道:
「明天隔壁鎮子有說書的。」

  李倩頭也不抬,悶聲道:「你不是要我練武的麼?」

  「你去不去?」

  李倩低着頭扒飯咀嚼,含糊道:「你肯讓我去?」

  在嵐卿鍾這邊,她是端不住宅院小姐架子的,沒辦法,從小就被管教到大,
真到了邊界問題上,她哪裏有膽子跟他耍性子。

  嵐卿鍾趴在桌沿上,緩緩說道:「明天我恰好要去那邊一趟,可以順道帶上
你,下午再回來。」

  李倩面色一愣抬起頭,可勁點了點頭,「去,怎麼不去?你肯帶我我就去。」

  嵐卿鍾眉頭一挑,「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記得早起,再賴牀我可不叫你。」

  李倩撇了撇嘴,繼續悶頭扒飯不吭聲。

  嵐卿鍾瞥了她一眼,「我下午會回來,練武別懈怠了,到時候檢查。」

  李倩悶頭扒飯,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嵐卿鍾起身離開石桌,歸還瓷碗洗漱一番擺放至竈房架子上,就此跟仍在院
中桌上悶頭喫飯的勁裝少女打了聲招呼,離開前院。

  李倩頭也不抬,只是等到耳畔傳來硃紅門扉緊閉聲後,扒飯更快了一些。

  大門外,年輕門房已手掌託着下巴,手肘撐在桌面上摻起了瞌睡,腦袋似小
雞啄米點個不停,半睡半醒。

  直到被門扉聲驚散了睡意,門房嚇了一跳趕忙坐姿端正起來,餘光瞥見卻是
那位年輕供奉走了出來,而非家主或是宅內老人,這才鬆了口氣,心有餘悸的拍
了拍胸膛。

  嵐卿鍾啞然失笑,說了句不好意思。

  門房緩了一會,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清醒些,沒好氣道:「回來時順道幫我帶
壺酒,醒醒腦子。」

  嵐卿鐘點了點頭,剛好是順路的,便欣然答應下來,抽空隨口問了一句,
「昨晚沒睡好?」

  門房面色疲憊着點頭,擺了擺手。

  嵐卿鐘不再多做停留,沿着青磚鋪就的福祿巷一路拐到另一座巷子,同樣鋪
就着青磚,聽說這幾條街道都是李氏祖宅出錢修繕的,也不知是不是這麼回事,
反正他沒問過。

  巷子沒有名字,只是一前一後分別開着兩家鋪子。

  一座酒水鋪子,價格比起破瓦巷的酒水鋪子倒是要便宜些,喝起來當然也沒
啥滋味,一般是鎮裏的少許青壯實在嘴饞了,纔來打上一些解解饞,生意最好。

  一座雜貨鋪子,掌櫃是位豐腴婦人,姿色尚可,皮膚因爲老是躲着太陽略顯
白嫩,沒少被鎮裏的漢子們調侃說着葷話,偏偏這位婦人也是個性子暴躁的,大
多時間雙手叉腰站在巷子門口,那個漢子講葷話她就罵誰,以一敵多從未有過敗
績。

  嵐卿鍾最初就是偶然路過青山鎮歇腳,結果瞧見了站在巷子口與一幫人對罵
的俏寡婦,嘖嘖,這氣勢,夠一夫當關的,頓時心裏的饞蟲就跳了起來,性子太
順的女子泡着有啥意思?要找就找這種性子夠烈的。

  恰好婦人姿色也說得過去,看樣子沒少給自己保養,素顏臉蛋眼角的魚尾紋
都很淡,瞅着不像是三十多,反而像是二十多的貌美女子,身段也豐腴的緊,沒
話說。

  嵐卿鍾早已經嘗過婦人掌櫃的滋味了,很銷魂。可論偷心一說,有過亡夫的
婦人雖破例背後偷偷沒再守活寡,可那顆芳心卻難攥得很,始終與他保持着身子
融洽,卻不交心的地步。

  哪怕是牀榻上叫得再親暱,再是軟了身子,夫君稱謂也是張口就來,埋在懷
中血紅面頰緊貼着,汗漬黏膩享受着餘韻,可一旦離開了牀鋪,雖說還是可以摟
摟抱抱,揩油抓捏把玩一番,調侃幾句葷話,不過到底已能感受到她下意識中保
持着微妙的疏遠距離。

  用現代話來講,大概能算是互相彌留平日裏稀缺處的炮友?

  至於與李倩所交代的下午有要事,其實便是指得要來日常例行陪一陪這位雜
貨鋪子的掌櫃,哈--這鳥屎大些的偏僻鎮子,哪裏來的那麼多事讓他去做的?

  除了明天是真要去隔壁鎮子送個物件不是作假,以往數年裏每逢有要事去做,
大多最後都來了這裏,或是送點小禮物,或是幫她看一會鋪子,再要不就是攔腰
抱起等她驚呼一聲,便徑直略過後屋門簾,一把輕柔放在牀鋪上,管它天色如何,
先喫上一次解解饞再說。

  嵐卿鍾最終停步雜貨鋪子門前,面色神情與對待勁裝少女截然不同,與顯然
早就在等着他站在門口的婦人對視,微笑道:「不請我進去坐坐?」

  中年婦人姓柳,單字丹。

  柳丹,挺樸素一名字。

  柳丹眨了眨眼,與站在門前巷子中的年輕男子對視,噗嗤一笑,玩味道:
「你誰啊?我又不認識你,爲啥要請你進來坐?」


              第5章:揭過話題

  嵐卿鐘面露微笑,「我是誰你不知道?」

  柳丹眉頭一挑,疑惑道:「我爲啥子要知道?你這人怕不是腦殼有泡?」

  嵐卿鍾眨了眨眼,「嵐卿鍾你不認識?」

  「嵐卿鍾是誰?沒聽過。」

  柳丹站在鋪子門口,抱臂環胸,身上裏外套了兩層衣裳,外面穿着一襲黃襖
子,遮的嚴實的很,怕冷。

  嵐卿鍾啞然失笑,想了想,說道:「嗯……讓我想想啊,這個可了不得,劍
眉星目,背景無敵,關鍵武功也是無敵手,萬一你見到他了,可千萬別把這人晾
在門外,不然惹的他心中不快,怕是要給你……」

  「呸。」

  柳丹抱臂環胸,輕笑道:「你是個啥子情況我還不曉得?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襯的我像是附贈的一樣,告訴你,沒這檔子事啊。」

  嵐卿鍾搖頭失笑。

  柳丹面色玩味,順着後半段話繼續道:「怕是要給我咋了?掀鋪子啊?麻煩
你轉告那個了不得的,就是誰來鬧事也得按原價賠,一個子都不能少。」

  嵐卿鍾眨了眨眼,「沒得商量?」

  柳丹揚起嘴角,點了點頭,「沒得商量。」

  「看不出來,你有這麼橫的麼?他都不怕?」

  「我爲啥子要怕他?他算老幾?」

  嵐卿鍾接話道:「硬要說的話,算老大吧,比上一位主顧要強。百分制的話,
怎麼着也該有個七八十分?」

  「去去去,你也好意思跟一個死了十幾年的夭折貨比?」

  柳丹面色一惱,左右環顧一番見巷子兩邊沒人,便側身讓開堵着的門口,拽
着門前站着的嵐卿鍾扯到在櫃檯前,低喝道:「你有病是不是,這話是能放開了
講的?也不怕別人戳你脊樑骨。」

  嵐卿鍾伸手攥住半途中要捂過來的嫩手,低頭嗅了一陣,見她惱着抽了回去
鬆開自己,這才聳了聳肩,「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有啥好怕的?」

  柳丹認真思慮了片刻,好像還真是這麼個理,也就是名聲不太好,但仍是可
勁搖頭,小聲道:「下次不許說了,聽到沒?」

  嵐卿鍾搖頭晃腦,「沒聽到。」

  柳丹抬手作勢要打,瞪眼道:「你再說一句試試?」

  嵐卿鍾縮了縮腦袋,眨了眨眼,「說了會咋樣?」

  柳丹氣笑道:「會捱揍。」

  嵐卿鍾眨了眨眼,「你是指得上一句,還是上上句?」

  柳丹面色一愣,早些年沒上過學塾,大字不識的她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還
得認真思慮那麼幾個呼吸的功夫才能緩過來,惱道:「有啥子區別?」

  嵐卿鍾搖了搖頭,樂呵道:「沒區別。」

  「你--!」

  柳丹真就賞了年輕男子胸膛一拳,不過輕飄飄的,半途力勁便卸的差不多了,
沒捨得真用力打,萬一打壞了咋個辦嘛?

  不像是惱了,倒像是調情。

  嵐卿鍾齜牙咧嘴,裝作被打的痛了,腰背靠在櫃檯上,單手捂着胸膛。

  柳丹撇了撇嘴,「裝,你接着裝。最好就這樣死了活該,省的天天來鋪子裏
嚯嚯我,鬧騰。」

  嵐卿鍾裝模作樣揉了揉胸膛,深吸了一口氣,見她看穿了一樣嘴角冷笑盈盈,
頓時訕然一笑,眨了眨眼,問道:「我死了你不心疼啊?」

  「不心疼,愛死哪死哪去,別髒了我這鋪子。」

  婦人的唾罵被嵐卿鍾聽在耳中像是撒嬌,搖頭笑笑毫不在意,一把搭着豐腴
腰肢摟入懷中,她也沒抗拒,任由嵐卿鍾將她摟着,面頰離的極近,熱騰鼻息輕
拂。

  嵐卿鍾微微低頭,笑問道:「死你懷裏成不?別的地兒沒興趣,死了多埋汰。」

  「死我懷裏作甚?咋了,當我這是骨灰盒啊?」

  「成不成?」

  嵐卿鍾逮着面前乾癟脣瓣香了幾口,幫她潤潤口水,免得被冷風吹乾了嘴皮
子,雖說不影響啥子,但看着彆扭不是?

  「成你妹啊。」

  柳丹被年輕男子逮着脣瓣吮了好一陣,面色嫌棄的很,卻也沒推開他,沒好
氣道:「你死福祿巷去,那纔是你該落土爲安的地兒。」

  「那不行。」

  「咋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嵐卿鍾搖了搖頭,面色一變,認真道:「死在娘子的懷裏,纔算是我的歸宿,
其餘地方一概瞧不上,也不會死別的地兒。」

  「呸,沒個正形。」

  柳丹被這尷尬情話撞得心中彆扭的緊,面色薄紅起來,伸手推了推面前極近
的厚實胸膛,沒好氣道:「鬆手。」

  「不松。大冬天的這麼冷,我給你暖暖身子?」

  「暖你大爺啊,你看我衣裳穿的多厚。」

  柳丹面色一惱,見示意推搡紋絲不動,只是這一會,額頭便被熱出了些許滑
膩汗漬,鋪子內又不冷,況且雙方衣裳穿的都不薄,確實是被熱的。

  嵐卿鍾眨了眨眼,輕笑道:「待會脫了衣裳,可不就冷了麼?提前暖暖。」

  「暖你妹。」

  柳丹攏起袖子擦拭額頭滑膩汗漬,沒好氣道:「你今個來早了,我還要看鋪
子,總不能關門吧?」

  「我說你一天到晚來我這淨想着不正經的屁事,咋了,我是專門幫你處理這
檔子事的窯妹啊?青樓老鴇都還要收錢呢,這些年我可是一分錢沒收,讓我算算,
就當是一次按八十銅錢的行價算,你到底欠了我多少……」

  嵐卿鍾眨了眨眼,「我整個人都是你的,還要管我收錢?娘子,你也太不仗
義了。」

  柳丹冷笑一聲,「沒過門的娘子?虧你有臉說這話,有種給我明媒正娶啊,
你敢娶,我就敢嫁,咋了,一問這話便不吭聲了?呵,慫包一個。」

  嵐卿鍾眉頭一挑,低頭多了些,額頭前傾抵着懷中女子的額頭,能感到一陣
汗漬滑膩,沒啥異味,只有陣陣熱氣,認真道:「娶你咋了,你敢嫁麼?」

  「我咋不敢?」

  柳丹仰頭緊緊盯着眼前眸子與他對視,冷笑道:「我一個死了內人的寡婦,
自然是巴不得找下家老實過日子,誰知道後半生到底是啥說頭。」

  嵐卿鐘面色認真,語氣也認真,「時間就定在半月後,福祿巷,到時候八抬
大轎娶你進門。」

  「吹牛……」

  柳丹仰頭剛想嗤笑一聲,見他語氣不似作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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