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391-3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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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17

匹的鐵灰色斧罡從斧刃上激射而出,如同開天闢地的巨斧,直直斬向萬徵的頭頂!

  萬徵不閃不避。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道斧罡一眼。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成爪,暗紅色的妖氣在指尖凝聚,化作五道凌厲的爪罡,後發先至,與那道斧罡狠狠撞在一起。

  轟!

  斧罡在爪罡的撕扯下劇烈顫抖,表面裂開數道細紋,隨即轟然崩碎!五道爪罡雖被斧罡削弱了大半,卻依舊餘勢不衰,直取鐵自如面門!

  鐵自如瞳孔微縮,連忙橫斧格擋。爪罡轟在斧面上,炸開刺目的火花,他整個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數丈,虎口發麻,胸口氣血翻騰。

  萬徵正要追擊,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側方射來,化作一根粗如手臂的金色繩索,纏上了他的右臂。

  “觀心觀我·金剛縛。”

  玄何大師的聲音平和如常,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金色的光芒正在瘋狂流轉。

  他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念珠法器滴溜溜的在他的身邊旋轉,那根金色繩索在萬徵右臂上越纏越緊,繩身上的梵文流轉着莊嚴的佛光。

  萬徵低頭看了一眼那根繩索,血紅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右臂猛地一掙——那根金色繩索上的梵文劇烈閃爍,繩索表面被撐得緊繃如弓弦,發出咔咔的聲響。

  三息之後,繩索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

  玄何大師悶哼一聲,後退半步。他的臉色微微發白,但雙手的印訣沒有絲毫散亂。他深吸一口氣,催動法器,再次結印——

  “觀心觀我·金剛伏魔!”

  他雙手法印一變,金色的佛光從他的念珠法器中瘋狂湧出,在萬徵周圍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古鐘。

  那古鐘高達五丈,通體流轉着莊嚴的佛光,鐘身上銘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將萬徵整個罩在其中。

  萬徵被困在古鐘內,那雙血紅的眼睛掃視着四周,嘴角咧開,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然後他猛地撲向鐘壁——

  轟!轟!轟!

  他瘋狂撞擊,每一次撞擊都震得金鐘劇烈顫抖,鐘身上的梵文明滅不定。

  玄何大師的臉色越來越白,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他死死維持着法印,不退半步。

  鐵自如抓住這個機會,再次欺身而上!“無荒”巨斧狂舞,鐵灰色的斧罡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斬向金鐘之中的萬徵!

  萬徵被金鐘困住,無法閃避,只能硬接那些斧罡。

  他雙爪狂舞,將一道道斧罡撕碎,可斧罡的數量太多、太密,總有幾道突破他的防禦,在他身上炸開新的傷口。

  鮮血飛濺。

  他的左肩被一道斧罡劈中,一道斧傷;他的右腿被另一道斧罡掃過,鮮血順着小腿滴落;他的後背被數道斧罡同時轟中,衣袍被撕成碎片,露出其下灰白色的獸毛和焦黑的皮膚。

  可他甚至沒有一絲閃避。

  他就那樣站在金鐘內,雙爪瘋狂撕扯着那些從四面八方轟來的斧罡,血紅的眼睛死死盯着鍾外的鐵自如,嘴裏發出含混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鐵自如越打越心驚。

  他劈出的每一斧,都用上了全力。

  那是合道境巔峯的全力一擊,足以開山裂石。

  可劈在萬徵身上,卻只能留下一道皮肉之傷,根本無法觸及筋骨。

  這就是歸一境。

  即便萬徵已經瘋了,他的護體真氣依舊是歸一境的護體真氣。

  鐵自如的斧罡能劈開合道境修士的護體真氣,卻只能在萬徵身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傷口。

  而萬徵的反擊,卻能要他的命。

  “吼!”

  萬徵忽然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那雙血紅的眼睛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他的雙手猛地插入金鐘的鐘壁,十根利爪深深嵌入其中,然後——他向兩側猛地一撕!

  金鐘被撕開兩道巨大的裂口!金色的佛光從裂口中噴湧而出,如同崩潰的堤壩。玄何大師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後退數步,法印潰散。

  萬徵從裂口中掙脫出來,那雙血紅的眼睛掃向鐵自如,然後暗紅色的殘影如同鬼魅般撲向鐵自如,速度快得鐵自如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只能本能地橫斧格擋——

  鐺!!!

  萬徵的右爪狠狠轟在斧面上,那股巨力如同山嶽崩塌,鐵自如只覺雙臂發麻,虎口崩裂,“無荒”險些脫手飛出。

  他的身形被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連退數十丈才堪堪穩住。

  他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方纔那一爪,震傷了他的內腑。

  萬徵沒有追擊。他站在半空中,歪着頭,那雙血紅的眼睛從鐵自如身上移到玄何身上,又從玄何身上移回鐵自如身上,彷彿在思考先殺哪一個。

  而就在此時,萬徵渾身的氣息也在慢慢變化。

  他周身那些暗紅色的妖氣原本還混雜着純白色的真氣殘餘,如同一鍋渾濁的濃湯。可此刻,那渾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澱、分離、異變。

  純白消散,暗紅轉深,從血色化爲墨色,從墨色化爲一種濃稠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漆黑。

  那漆黑之中,隱隱有詭異的熒光流轉——不是靈力該有的光澤,而是一種令人作嘔的、如同腐爛沼澤中冒出的沼氣般的幽光。

  他的真氣,正在轉化成別的東西。

  龍嘯遠遠跪在碎石中,原本正盯着萬徵那具從半空中墜落的身體,盯着那血肉模糊的輪廓,心中還在盤算此人究竟是死是活。

  可當那股氣息擴散開來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好熟悉。

  這氣息——

  他的腦海中驟然閃過一道畫面:獄龍斬刀身深處,那團被無數雷火鎖鏈封印的、散發着毀滅氣息的物質。

  那個被蒼龍封印在神器中的上古大魔殘渣——齏煬魔渣。

  龍嘯的臉色瞬間蒼白。

  “嘖嘖嘖。”

  一道沙啞的、帶着毫不掩飾的戲謔的聲音,直接在龍嘯腦海中炸響。

  那聲音不像是從耳朵傳入,更像是有人用一根燒紅的鐵針,在他的靈臺最深處刻下字句。

  每一個字都帶着一股灼燙的、令人作嘔的氣息,讓他的靈臺本能地劇烈排斥。

  “這傢伙,快要入魔了。”

  龍嘯的呼吸一滯。他在腦海中厲聲道:“是你!你又想做什麼?!”

  齏煬魔渣的笑聲在他靈臺中迴盪,那笑聲低沉、陰冷,如同從萬丈深淵中滲出的寒氣。

  “做什麼?看戲啊。”

  它頓了頓,那聲音裏的戲謔更濃了幾分,甚至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螻蟻般的興致。

  “你們人族互相廝殺,螻蟻互鬥,真是有意思。”

  龍嘯咬緊牙關,顧不上經脈中還未癒合的劇痛,下意識便要運轉真氣,溝通獄龍斬中那些封印它的雷火鎖鏈,將這個陰魂不散的魔物狠狠壓回去。

  真氣剛一動,經脈中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如同有人用無數根燒紅的鐵絲同時刺穿他的經脈。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角冷汗如雨,悶哼一聲,整個人險些栽倒。

  齏煬的嗤笑聲再次響起,不緊不慢,帶着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悠閒。

  “省省吧,小子。你現在,半殘廢一個。經脈剛接上就想運功?那禿驢沒告訴你,七日之內不得妄動真氣?你這一催動,方纔接續好的經脈又裂了幾處,你自己都沒感覺麼?”

  龍嘯心中一凜,連忙內視。

  果然,幾處剛剛被佛光接續的細小經脈,在方纔那一瞬間的催動下又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雖不致命,卻讓他的傷勢雪上加霜。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不再試圖催動真氣,只是死死咬着牙,在腦海中冷聲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齏煬沒有立刻回答。

  它的沉默讓龍嘯心中更加不安。那種沉默不是無話可說,而是一種審視——如同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正吐着信子,打量着獵物。

  良久,它才緩緩開口,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卻更加危險。

  “多可惜啊。”

  它喃喃道,語氣中竟帶着一絲真切的、如同看着珍饈美味被白白倒掉般的惋惜。

  “歸一境的人物族氣,現在慢慢轉化成魔氣,就這麼四散了。”

  它頓了頓,那聲音裏的貪婪,終於不再掩飾。

  “若是能讓我吸收了……”

  “休想。”

  龍嘯打斷它,聲音冷硬如鐵。

  齏煬沒有惱怒,反而笑了。那笑聲很輕,很緩,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呵呵呵……你們人族,就是這麼不自量力。明明自己都快站不起來了,還想着管別人的閒事。”

  龍嘯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着遠處那道趴伏在廢墟中的身影,盯着那正在從萬徵體內絲絲縷縷逸散而出的、漆黑的、散發着不祥幽光的魔氣,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齏煬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決心,那笑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消失在靈臺深處。

  但它最後留下的那句話,卻如同附骨之疽,在龍嘯腦海中久久迴盪——

  “不急。我們慢慢看……”

  遠處,那道漆黑的、正在逸散的魔氣,依舊在晨風中絲絲縷縷地飄散,如同一條條無聲的、垂死的蛇。

  然後,萬徵的目光越過了他們。

  落在了更遠處——那道懸停在虛空中、閉目蓄勢的月白色身影上。

  林陽。

  萬徵的眼中,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他不再理會鐵自如和玄何,四隻肉翼同時一扇,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直撲林陽!

  鐵自如和玄何同時變了臉色。

  “攔住他!”鐵自如暴喝一聲。

  “破軍·鬼神之勇!”鐵自如將體內的真氣全部注入“無荒”,巨斧上的兵煞之氣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鐵灰色光芒。他整個人與巨斧融爲一體,化作一道鐵灰色的流光,正面迎上萬徵!

  “觀心觀我·大日我佛印!”玄何大師雙手合十,金色佛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珠。

  光珠中,隱約可見一尊坐佛的虛影,雙手結印,面容慈悲。

  他將光珠推出,光珠拖着長長的金色尾跡,直奔萬徵!

  轟!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鐵自如的斧罡在萬徵的爪下碎裂,他被震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但他死死握着“無荒”,沒有昏迷。

  他砸在廢墟中,碎石將他半埋,可他的眼睛依舊睜着,死死盯着上空那道暗紅色的身影。

  玄何的光珠被萬徵的右爪捏碎,金色的光點四濺。

  他悶哼一聲,身形在虛空中踉蹌後退數步,嘴角溢出的鮮血順着下頜滴落,浸溼了灰色僧袍。

  但他的雙手依舊合十,身後的金色佛塔虛影雖已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卻仍未消散。

  萬徵也被這一擊阻滯了片刻。

  他的左臂被斧罡餘波劃開一道傷口,右掌被佛光灼得焦黑。

  他在虛空中頓了頓,那雙血紅的眼睛掃向廢墟中的鐵自如,又掃向搖搖欲墜的玄何。

  然後,他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他撲向的是鐵自如。

  鐵自如被埋在碎石中,左臂抬不起來,右臂還在發抖。他看着那道暗紅色的殘影朝自己衝來,咬緊牙關,掙扎着想要站起來——

  一道金色的光牆,在他面前豎起。

  玄何大師不知何時已掠至他身前,雙手撐開那道光牆,金色的佛光在他掌心瘋狂流轉。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的血跡從未乾涸,但他死死撐着,不退半步。

  萬徵的利爪轟在光牆上,光牆劇烈顫抖,裂開數道細紋。玄何大師一口鮮血噴出,雙腿在虛空中連退數尺,但他沒有倒下,光牆也沒有碎。

  鐵自如從碎石中掙扎着站起,右手握緊“無荒”,斧罡再次凝聚。

  萬徵又撲向玄何,鐵自如的斧罡便從側方劈來;萬徵轉向鐵自如,玄何的光牆便擋在鐵自如身前。

  他們就像兩道殘破的堤壩,被洪流一次又一次衝擊,每一次都搖搖欲墜,但每一次都死死地、頑強地立在那裏。

  萬徵左衝右突,卻始終衝不破這兩人的封鎖。

  他撞向鐵自如,光牆便橫在面前;他轉向玄何,斧罡便從背後劈來。

  每一次眼看就要突破,都被那兩人以命相搏地擋了回來。

  萬徵的狂躁達到了頂點。

  “吼——!!!”

  他仰天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四隻肉翼瘋狂扇動,暗紅色的妖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體內湧出。

  他不再分別攻擊,而是將全部力量凝聚於雙爪,朝着鐵自如和玄何的方向,猛地揮出!

  一道寬達數丈的暗紅色爪罡,如同撕裂天地的巨刃,朝着兩人碾壓而來!

  鐵自如和玄何同時咬牙。

  “破軍·一夫當關!”鐵自如將“無荒”橫於身前,以斧面爲盾,擋在那道爪罡的路徑上。

  “觀心觀我·金剛不壞!”玄何大師雙手合十,金色佛光在他和鐵自如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實的光壁。

  轟——!!!

  爪罡轟在斧面和光壁上,炸開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鐵自如的雙臂在顫抖,虎口的鮮血順着斧柄滴落。

  “無荒”的斧面上,細密的裂紋開始浮現。他的嘴角溢出大量鮮血,內腑的傷勢在這一擊中徹底爆發。

  玄何大師的光壁裂開了數道巨大的縫隙,金色佛光明滅不定。他的臉色白得如同宣紙,整個人搖搖欲墜。

  但他們,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退。

  爪罡的餘波終於消散。

  鐵自如大口喘息,握着“無荒”的手在劇烈顫抖,但他還站着。玄何大師的光壁雖已殘破不堪,卻依舊擋在他們身前。

  他們擋住了。

  而萬徵——

  在那一擊之後,他的氣息驟然弱了幾分。

  那一道爪罡幾乎耗盡了他方纔積蓄的全部力量,他的四隻肉翼扇動的頻率慢了下來,那雙血紅的眼睛中,四色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他站在虛空中,大口喘息,暗紅色的妖氣從他身上絲絲縷縷地逸散,如同將熄的餘燼。

  他盯着鐵自如和玄何,盯着這兩個渾身浴血、搖搖欲墜、卻始終擋在他面前的老傢伙。

  鐵自如的左臂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無荒”只能靠右臂勉強握着。

  他的衣袍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敵人的血。

  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濃烈的血腥氣。

  玄何大師的身後,那尊金色佛塔虛影已經徹底消散。

  他的灰色僧袍上全是血跡,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褐色的血痂。

  他的雙手依舊合十,卻已不是在結印,而是僅僅爲了維持那個姿勢——他怕自己一鬆手,就會從空中墜落。

  他們就那樣擋在那裏,如同兩尊殘破的雕像。

  而在他們身後——

  林陽懸停在虛空中,閉着眼。

  風魔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青色風紋以一種緩慢的、如同呼吸般的節奏流轉着。

  他的氣息已經內斂到極致,幾乎感覺不到任何真氣的波動,整個人如同一尊石雕。

  但他不是沒有感覺到前方的戰鬥。

  鐵自如的每一次怒吼、玄何的每一聲悶哼、萬徵每一次撞擊時那震天的轟鳴——他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能感覺到鐵自如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能感覺到玄何的佛光正在一盞一盞地熄滅,能感覺到那兩位,正在用自己的命,爲他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他沒有睜眼。

  他只是將左手劍指豎得更直,將體內最後一絲真氣也壓入劍身之中。

  此刻——

  足夠了。

  林陽睜開眼。

  那雙眼眸中,青色的光芒驟然熾盛,如同兩團青色的烈日。他的左手劍指豎起,指尖青白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點,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林陽的目光平靜如水。

  然後,他開口了。

  “蒼衍七行,修吾風道——”

  他的聲音很輕,很緩,如同風中的囈語。可每一個字吐出的瞬間,褐山谷上空的空氣都在震顫。

  “罡風凜凜,無物不摧——”

  風魔劍上的青色風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些原本緩慢流轉的風紋,此刻如同活了過來,在劍身上瘋狂遊走、交織、融合。

  “蒼衍·風脈霸道——”

  林陽的氣息,在這一刻驟然外放。彷彿一道從九天之上吹來的、足以撕裂天地的颶風。

  “風捲塵生——!”

  最後四個字吐出的瞬間,林陽左手劍指落下,右手中的風魔劍同時橫斬而出。

  而“風魔”劍橫斬而出的剎那——

  天地變色。

【待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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