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逢君】(12)(逆ntr/仙俠/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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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17

問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雲裳瞳孔微縮。

  素瑾眼眶瞬間紅了。

  “哥哥……你要去哪裏?”

  凌塵低聲說:

  “去青霄宗,找碧落。”

  碧落——青霄宗太上長老,她是凌塵三百多年前結識的摯友。

  當年他心魔最重時,是碧落一劍劈開他的心障,逼他直面最深的恐懼。

  那之後,她便隱居青霄後山,不問世事。

  可凌塵知道,只要他去,她一定會見他。

  也一定會……罵醒他。

  或者……給他一個答案。

  雲裳沉默了很久。

  最後極輕地問:

  “哥哥……你帶霜華去嗎?”

  凌塵搖頭。

  “一個人。”

  “我不想再逃了。”

  “我不想再靠你們的溫柔麻木自己。”

  “我得……自己面對。”

  素瑾忽然哭出聲。

  她撲進凌塵懷裏。

  極用力地抱住他。

  “哥哥……不要走……”

  “我們害怕……害怕你一走就不回來了……”

  凌塵抱緊她。

  吻她的發頂。

  聲音極柔:

  “不會。”

  “我答應你們。”

  “去去就回。”

  雲裳抬手。

  極輕地撫過他的臉。

  指尖冰涼。

  她聲音很輕,卻帶着一點極淡的顫:

  “你一定要回來。”

  “不管你問出什麼答案。”

  “都要回來。”

  “我們……等你。”

  凌塵點頭。

  眼眶發紅。

  “好。”

  “我一定回來。”

  ……

  辰時剛過。

  凌塵收拾好行囊。

  只帶了一柄佩劍、一件換洗衣袍,和一枚雲裳親手繡的平安符。

  他走出洞府。

  霜華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她披着一件極薄的霜色紗衣,赤足站在廊下。

  右臂還纏着白紗。

  臉色蒼白得嚇人。

  看見凌塵要走,她忽然往前一步。

  聲音焦急:

  “哥哥……華兒也要去。”

  凌塵腳步頓住。

  他回頭。

  “華兒……你的傷還沒好。”

  霜華眼眶紅了。

  她極用力地搖頭。

  “華兒不怕疼。”

  “華兒只怕……哥哥一個人走。”

  “華兒想陪着你……就算是遠遠跟着也好……”

  她說着,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哥哥……求你……帶華兒去……”

  凌塵心口像被人生生撕開。

  他上前。

  把她抱進懷裏。

  極用力。

  極緊。

  “華兒……聽話。”

  “好好養傷。”

  “等我回來。”

  霜華哭得渾身發抖。

  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哥哥……華兒害怕……”

  “害怕你見了碧落前輩……會……”

  凌塵吻她的眼角。

  聲音發抖:

  “不會。”

  霜華卻哭得更兇。

  她忽然踮起腳。

  極用力地吻住他的脣。

  這個吻帶着血腥味。

  帶着絕望。

  帶着極深的佔有慾。

  凌塵回應了她。

  卻在最後極輕地推開她。

  “華兒……乖。”

  霜華身子一晃。

  幾乎站不穩。

  雲裳和素瑾這時走了出來。

  雲裳看見霜華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她走到凌塵身前。

  極輕地說:

  “哥哥……如果你帶霜華去。”

  “那我們也要去。”

  素瑾立刻點頭。

  眼睛紅紅的。

  “哥哥……我們也要陪你。”

  凌塵看着她們三個。

  一個哭得像斷了線的珠子。

  兩個眼眶通紅,卻強忍着不讓淚掉下來。

  他忽然覺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說不出話。

  最後,他極輕地搖頭。

  “不帶任何人。”

  “我必須……一個人走。”

  雲裳身子明顯僵住。

  素瑾眼淚終於掉下來。

  霜華則直接癱坐在廊下。

  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凌塵看着她們。

  心如刀絞。

  他忽然單膝跪下。

  對着三個女人。

  聲音顫抖:

  “對不起。”

  “我知道我混賬。”

  “可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得去找碧落。”

  “她或許……能罵醒我。”

  “或許……能告訴我答案。”

  “等我回來。”

  “不管是什麼答案。”

  “我都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說完。

  他起身。

  極慢地轉身。

  一步一步往外走。

  霜華哭喊着撲過來。

  卻被雲裳一把拉住。

  雲裳聲音極冷:

  “讓他去。”

  霜華掙扎。

  卻掙不開。

  她只能眼睜睜看着凌塵的背影越走越遠。

  最後消失在霜霧裏。

  洞府外。

  風雪更大了。

  凌塵御劍而起。

  劍光如一道極淡的白痕。

  刺破漫天飛雪。

  直奔青霄宗的方向。

  身後。

  三個女人的哭聲混在一起。

  極痛。

  極碎。

  極長。

  像要把整個山谷都淹沒。

  而凌塵在劍上。

  閉上眼。

  任由風雪打在臉上。

  生疼。

  卻又清醒得可怕。

  他低聲對自己說:

  “凌塵……”

  “這一次。”

  “你不能再逃了。”

  劍光沒入風雪深處。

  再無蹤影。

  凌塵的劍光在風雪中墜下時,已是第三日午後。

  青霄宗後山,碧落隱居的斷崖小院,終年積雪不化。崖邊一株老松被風雪壓得低垂,松針上凝着冰凌,像無數倒懸的琉璃針,偶爾被風撞響,發出極清脆的碎裂聲。院門前鋪着青石小徑,石面被踩出兩條極淺的凹槽,那是碧落這些年獨來獨往時踩出來的痕跡。

  凌塵收劍落地。

  靴底踩碎一層薄冰,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他抬頭。

  院門半開。

  碧落就站在門內。

  一襲玄青廣袖袍,袍角繡着極淡的雲紋,腰間束一條素銀腰帶,襯得她身姿修長而沉穩。髮髻高挽,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幾縷碎髮被風吹散,貼在顴骨上,膚色冷白,眉眼間帶着歲月沉澱後的淡漠與鋒利。她雙手籠在袖中,靜靜看着他……

  凌塵喉嚨發緊。

  他拱手,聲音被風雪磨得有些沙啞:

  “碧落……好久不見。”

  碧落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很快被壓下。

  她側身讓開一條路,聲音低而平穩:

  “進來吧。外面冷。”

  凌塵踏進院子。

  門在他身後無聲合上。

  院內極靜。

  只有炭盆裏一小簇火苗在跳,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屋檐下掛着兩串風鈴,風一吹便碰撞出極清冷的叮噹,像冰塊在瓷碗裏輕輕相撞。

  碧落引他進正屋。

  屋內陳設極簡。

  一張黑檀矮案,一方蒲團,一隻青瓷茶盞,盞沿還殘着半口涼茶,茶葉沉在杯底,像被遺忘的舊事。

  她示意凌塵坐下,自己在他對面盤膝。

  兩人之間隔着一張矮案,案上放着一隻白玉棋盒,盒蓋半開,露出幾枚黑白棋子,黑子邊緣被摩挲得發亮,白子卻乾淨得刺眼,彷彿從未被人碰過。

  碧落抬手。

  指尖輕點,案上多出一壺熱酒和兩隻青瓷杯。

  她執壺斟酒。

  酒液落入杯中時發出極輕的“叮——”聲,像一滴水砸進寂靜的深潭。

  “喝吧。”她把一杯推到他面前,“路上凍壞了吧。”

  凌塵接過。

  杯壁滾燙,熱意順着掌心往上爬,卻暖不到胸口。

  他低頭抿了一口。

  酒極烈,入口像一條火線直燒進胃裏,又化成一股辛辣的熱流四散。

  他放下杯子。

  沉默了好久。

  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像在對空氣說話:

  “碧落……我這次來,是想求你一件事。”

  碧落抬眼。

  目光平靜得近乎無波。

  “說。”

  凌塵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始講。

  從霜華第一次上門,到玄冰心髓草的代價;從那一夜的背叛,到霜華一次次示弱、一次次被他傷害;從雲裳的溫柔如網,到素瑾的眼淚如珠;從他和霜華、和素瑾先後有了夫妻之實,到如今三女之間劍拔弩張的暗戰;從他每一次擁抱都像在犯罪,到每一次離開都像在逃亡……

  他說得很慢。

  每一個細節都像從心底硬生生挖出來,帶着血和肉。

  說到最後,他聲音幾乎聽不見:

  “我已經……不想再逃了。”

  “我不想再靠她們任何一個人的溫柔麻木自己。”

  “可我又捨不得放開任何一個。”

  “雲裳是我的結髮道侶,是她用命救了我。”

  “素瑾……她像個孩子,把全部的依賴都給了我。”

  “霜華……她用自己的血和淚,一刀一刀往我心上剜,可我偏偏……最受不得她疼。”

  “我夾在中間。”

  “誰都傷不得。”

  “誰都捨不得。”

  “碧落……你當年劈開我心魔時,說過一句話——‘人這一輩子,最難過的不是死,是不得不爲自己做過的事負責。’”

  “我現在……就是那個不得不負責的人。”

  “我找不到答案。”

  “我怕回去之後,只會讓她們更疼。”

  “我想聽聽你怎麼罵我。”

  “或者……告訴我,我該怎麼選。”

  屋子裏安靜得可怕。

  只有炭火偶爾炸響一聲,像誰在極遠處咳嗽。

  碧落垂眸。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她看着杯中那半口酒。

  酒面映出她的臉。

  平靜。

  太平靜了。

  平靜到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像被鐵錘砸在胸腔裏。

  每砸一下,就疼得更深。

  她想起三百多年前那個雪夜。

  凌塵心魔失控,劍氣幾乎把整座山劈成兩半。

  是她一劍斬斷他的劍,又一掌拍在他胸口,把他打得吐血倒地。

  然後她俯身,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自己的眼睛。

  她說:“凌塵,你要是再敢用劍對自己,我便親手殺了你。”

  他當時看着她,眼底一片血絲,卻忽然笑了。

  笑得像個孩子。

  他說:“碧落……有你這句話,我便死不了了。”

  那一刻,她的心臟像被誰狠狠攥住。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讓任何人靠近過那顆心。

  她藏得太深。

  深到連她自己都快忘了。

  可今天。

  凌塵坐在她對面,一字一句剖開自己的血肉,把那些溫柔、那些眼淚、那些糾纏、那些罪與罰,全都擺在她面前。

  她聽見“霜華”“素瑾”“雲裳”三個名字,像三把極細的刀,同時往她心口扎。

  可她面上沒有一絲波瀾。

  她甚至還能抬起手,極穩地拿起酒杯。

  又極穩地喝了一口。

  酒燒進喉嚨。

  卻燒不掉胸口那塊冰。

  很久。

  很久。

  她終於開口。

  聲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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