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與梨】(2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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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18

瑞將杯子裏最後一口酒飲下,努力憋住自己脣邊的笑意。

果然提到向雅姐就會腦羞成怒,嘖嘖……

……

茶梨將趙謙禹帶到馬車邊時,車上的馬伕已經換了另一個人。

她不好當着趙謙禹的面喊幾聲沈七看他在不在,就讓那個車伕幫忙扶着趙謙禹上她的馬車。

自己也跟着上去後,她才撩開簾子跟車伕說要去醫館。

馬車開始啓動,茶梨坐在車的這邊角落,他坐在那邊對角,兩人離得很遠。

他有意不將自己的真實狀態暴露在茶梨面前,縮在一旁忍得很難受。

茶梨見他遮掩着自己的反應,手都快被掐紫了,也沒有像昨日燕曉池那樣湊上來對她又親又抱,一時心情有些複雜。

原本打算等他稍微清明些再開口詢問,她現下卻突然十分地好奇。

“你與燕……你與我是何等關係?”

明明被下了藥,明明每次抬眸看向“燕夢婉”時眼中的情愛和慾望都十分地濃烈,他卻仍努力剋制着,壓抑着,不讓自己對她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這到底是因爲他過於珍重,還是因爲他覺得自己承擔不起那個代價而表現出來的自卑怯懦?

她不是什麼好人,在確定自己不會受到傷害的前提下,她對於這個答案的過分好奇更滋長了她探索的慾望。

於是她來到趙謙禹面前,看他因爲她……不,準確來說是因爲燕夢婉,徹底亂了呼吸。

茶梨惡趣味地伸手從他的脖頸處撫上他的臉頰,看他顫抖着嗚咽幾聲,死死握住她的手不放:“別……”

她故意掙扎兩下,喫痛地“嘶”了一聲。

他立馬將她的手攤開查看,見她沒什麼事才鬆了一口氣,垂眸摩挲幾下她的手指。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面具下本就紅潤的臉頰變得更加羞紅,耳朵更是紅得快要滴血。

她順勢握住他要收回的手,輕輕地扯着他拉了兩下,像是在跟他撒嬌:“先回答我的話。”

“你與我,是什麼樣的關係?”

趙謙禹眼中夾雜上了幾分苦澀,沒敢看她的眼睛,只是默默握緊了她的手。

“我心悅你?”

他呼吸一緊,抬眸看向她時眼眶微紅。

茶梨狡黠地避開他的視線,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那個面具:“看來不是。”

他又重新低垂着眼,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狼狽地微微調整自己的姿勢。

沒想到半途被她抬起下巴,眼神還揶揄在他的身下過了一圈,他覺得自己實在是不堪,卻連推開她的勇氣都沒有。

偏偏她還不依不饒地,像只是單純地因爲好奇發問道:“爲什麼……你會有反應?”

“不……不是……我沒……我沒有……”

他捂住自己的臉,羞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將他的手輕輕拉開,盯着面具上他露出來的那雙眼睛,眼底笑意更濃,她逗貓似的,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說道:“或者是,我……討厭你?”

求你,不要再說了好不好?

趙謙禹眼裏帶上了些許淚光,都被這般逗弄羞辱了,看向她的眸中也只含着幾分受傷與懇求。

求求你,我真的承受不住的……

茶梨挑眉,伸手從他的耳畔擦過,他緊張地屏住呼吸,眼睫毛眨動的頻率不斷變快着。

明明她只是將他臉上的面具取下,他的後背卻像是被汗浸透了般,帶來一陣黏膩的溼熱。

尤其是當她要將面具收回,指節輕輕蹭過他臉頰的時候,已被折磨得心癢難耐的人終於得到了撫慰,忍不住哼了一聲。

見趙謙禹心理和生理上都對“她”十分地敏感,茶梨反而散了些逗弄的心思,突然良心發現地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欺負過了。

她盯着他看了幾眼,把他盯得實在受不了了,害羞地低頭躲閃她的目光,才起身要離開,卻被他不安地一把圈住了腰身。

“你要去哪裏?”

他將她的腰身抱得很緊,聲音還是顫着的。

此時正好一陣微風吹起車簾,她一時沒拿穩手裏的面具,讓它摔落在地。

茶梨身體僵硬。

玩脫了嗎?

“是我太無趣了嗎?”

趙謙禹將臉輕輕貼在她的腹部,不願意去看她失望或者厭惡的眼神,垂眸抿着脣,眸光閃爍得厲害。

“還是我哪裏表現得不好,讓你不開心了?”

茶梨撐在他肩膀上要將他推開的手一頓。

看你對她愛得這麼卑微的份上,抱吧抱吧,就當是我替燕小姐可憐可憐你了。

她垂眸,在他的後背輕輕拍了拍,見他情緒稍微穩定了下來,緩緩開口問道:

“我與你從相識到現在,過去幾年了?”

他一點一點收緊雙手,直到鼻息間幾乎盈滿了她身上的馨香,才慢吞吞地回答道:“已有十年。”

這麼久?

相識數年,還如此小心翼翼地對她……

難不成,他還未向燕夢婉表明心意?

茶梨皺眉思索。

就趙謙禹表現出來的這個性子,在她失憶前與她有過一次的那人定不是他。

但爲何大哥會對他有那麼高的敵意?

茶梨搭在他的手臂上輕輕拍了拍,示意他稍微鬆一鬆手,趙謙禹不捨地照做後,她接着問道:

“你喜歡了我多久?”

他瞳孔一顫,手足無措地想要重新將她抱緊,埋在她懷中遮掩自己的狼狽。

但茶梨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她直接往後退了一步,甚至彎腰直視他的眼睛,像是要將他徹底看透,不讓他有半分躲閃。

“說話。”

身體上的燥熱與心理上的煎熬將趙謙禹折磨得雙目泛紅,脖頸處的青筋緊張地凸起,一時竟想再往角落裏縮上一些身子。

茶梨見他的神情不像是能逼問得出來的樣子,片刻後,又換了個問題認真地問他:“你可知我在燕家的處境?”

他沉默了幾秒,才艱難地回答一句:

“知道。”

茶梨心裏莫名冒出一股無名火,她打量趙謙禹兩眼,狐疑地問道:“你有想過幫我嗎?”

“夢婉,我,”趙謙禹慌亂地將她的手腕握住,“我想過的……只是你要再給我些時間,等我……等我把身邊的事處理好……”

那就是沒有幫助過。

茶梨眉頭緊皺,直接將他的手掙開。

馬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趙謙禹怕她就此下車離開,連忙起身想要解釋,卻因爲太過着急,身體也有些使不上力氣,他沒有站穩,直接推着她往馬車的另一側倒去。

他只來得及護住她的後腦勺,聽到茶梨喫痛地悶哼一聲,他立即撐着馬車直起身子查看她狀態。

“對不起……”

發現茶梨捂着肩膀眉頭皺得厲害,他下意識想要去給她揉一下,卻發現他一時不敢下手,怕又給她傷到哪裏。

他只好將她摟緊,讓她躺在他懷裏先緩一緩。

趙謙禹的聲音艱澀,還帶上了些濃重的哭腔。

“是我的錯……我不敢違逆我父母的意願,不敢帶你從燕家的火海里出來……”

“甚至,甚至連承認喜歡你的勇氣都沒有……是我太無能了……”

茶梨本就疼得想罵人,他還在她耳邊一直叨叨不停,剛想叫他先閉嘴,馬車的簾子突然間被人拉開,她抬眸就看見馬車旁逆着街道燈光站着的燕柏允。

就是那一瞬間,凌厲的目光將他們牢牢鎖定。



(二十五)祠堂



趙謙禹背對着燕柏允,自是看不見他。

感受到茶梨的身體突然僵硬了一下,他以爲他不小心碰到了她其他被傷到的地方,放輕了動作溫柔地詢問道:“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他躊躇片刻,還是小心地問出了口:“要不要我給你……揉一揉?”

燕柏允的視線在他摟着茶梨的手上停留片刻,接着緩緩抬眸,直直看進茶梨的眼睛。

他一言不發地站着,周身卻散發出極其強大的威亞,讓人一時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茶梨原本要拒絕的話也被他輕飄飄看來的一眼弄得卡了殼。

趙謙禹見她不回答,止住眼淚將她摟得更緊了些,抱歉地說道:“是……是我冒昧了。”

見他們還如漆似膠地抱在一起,燕柏允的眸光更加兇戾,甚至額間的青筋也在一瞬間暴起。

他二話不說,直接踏上馬車將趙謙禹推開,從地上拉起茶梨就要帶她走,反應過來的趙謙禹跌跪在地上來不及起身,連忙伸出雙手拉住茶梨的手腕。

“夢婉……”

茶梨被扯停身子,一邊肩膀還疼着,額間冷汗直冒。

她忍不住低頭緩了緩,眼角餘光在哭得鼻尖泛紅的趙謙禹身上過了一眼,又側目悄悄看了看一旁面色黑沉,明顯隱忍着怒氣的燕柏允。

她慫得想把兩隻手都抽回來,卻被他們同時不甘示弱地握緊。

她嚥了咽口水,一時之間不知爲何,莫名心虛得厲害。

兩人的視線還未碰到一起正面交鋒,就因爲她想要抽離的動作一齊向她看去。

一個忐忑不安地捏了捏她的手腕,害怕她今天這麼走了之後就再難見上一面,委屈地落着淚。

一個冷眼瞧着她躲閃的神情,慢慢牽緊她的手舉起來,無聲地逼問她:走,還是不走?

四周在那一瞬間似乎也變得寂靜了下來,化作無形的壓力向她襲去,一點一點凌遲着她煎熬的內心。

他們都在等她做一個決定。

茶梨再叄思量下,還是好聲好氣地讓趙謙禹先將手放開。

一來他身上酒氣很重,被那個秦小姐下了藥不說,剛剛她因爲問話還將他撩撥得那麼狠,身體定不好受,得儘快去醫館看看。

二來燕柏允握住她的那隻手越收越緊,很明顯快沒了耐心,萬一再僵持下去,到時候打起來就不好收場了。

趙謙禹苦笑一聲,像是溺水的人捶死掙扎間失了力氣般,愣愣地將她的手鬆開。

他跪在原地曲着背,眼睜睜地看着茶梨被燕柏允帶得下了馬車,頭也不回地離開。

……

車伕是沈七從秦府周圍差人找的,他在燕柏允逼停馬車後,見情況不對,就想拿着沈七先前給的錢直接跑路。

但來人勢頭不小,又帶着家丁,他一時之間被嚇得乖乖聽話下了馬車。

見家丁整齊地待在一旁,沒把握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他就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當做自己不存在般低着頭,眼觀鼻,鼻觀心……

收到茶梨偷偷塞來的銀錢和暗示的眼神時,他愣了一瞬,然後立馬反應過來將錢藏好,連連小幅度地點頭,表示自己會將人安全送達醫館。

茶梨見燕柏允要往這邊看來,連忙將放在車伕身上的視線收回。

她尷尬地朝燕柏允笑了笑,受到他冷眼後,便乖乖低下頭跟着他往前走。

剛纔在馬車上她被趙謙禹緊緊抱着,拍他的背安慰他的時候,正好看到他腰間掛着一枚玉佩和一包錢袋。

問話問到半路,反應過來自己順手摸了些碎銀,茶梨在手心裏掂量了一下,見他錢袋裏份量不少,倒沒有急着還回去。

後來聽他那番讓她惱怒的回答,就更沒有還回去的想法了。

她出門太急,身上是真的一點銀錢都沒有。

原想着反正她是因爲趙謙禹跑的一趟明利德,還被那該死的沈秦明坑去了秦府,拿他的錢給自己喫頓好的也不爲過。

況且就趙謙禹那樣子,明擺着被燕夢婉賣了也會笑着幫她數錢,要是知道“她”拿了,估計恨不得把那袋錢全給“她”……

就是沒想到最後那錢還是花在了他的身上。

也不知道,那車伕靠不靠譜……

還有,趙謙禹聽到她做出選擇後,看她時那受傷難過的一眼,讓她的良心稍稍有那麼一丟丟……就那麼一丟丟過不去。

畢竟人家都被她逼到哭着表明自己的心意了,她還沒表態就拍拍屁股跟別人走了,確實有點……

嗯,不地道。

茶梨不放心地回頭想看看他的情況如何,跟在他們身後的燕府家丁卻正好將她向趙謙禹投去的視線遮擋。

她探了探頭,只來得及看見那個車伕將他從車上扶起,便被燕柏允捏着臉頰強硬地將她的頭轉回。

那狠戾的眼神像是在警告她:你再敢看一眼試試?!

嘶,好凶……

她皺了皺鼻子。

他扯着她往前快走幾步,茶梨踉蹌了一下,見連他背影都像帶了氣,爲了不觸他黴頭,趕緊小跑着跟上他的腳步。

胡叄候在馬車旁,注意到他們走了過來,恭敬地上前邁了一步,還沒開口詢問,就聽燕柏允冷聲道:“回府。”

燕柏允帶着她上了馬車後,直接將她甩到了座位上。

茶梨撐着屁股底下柔軟的毯子,害怕地往後縮了縮,開口才說了一個“我”字,高大的身軀就不容拒絕地朝她壓下。

他一手桎梏住她的腰身,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堵上她的脣幾乎發了狠地啃咬侵佔,不顧茶梨的抗拒與捶打。

她被迫抬起頭承受他霸道強硬的親吻,白淨的脖頸處青筋凸起,隨着他粗暴的動作與主人一起可憐地繃緊顫動。

這期間,還因爲她的胡亂掙扎和不配合,將一旁堆放的盒子往下掃去。

裏面的瓷器傾倒,清脆的一聲落地後,碎片往四處濺落。

他伸手扶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掙動間要與他分開的脣再一次和他嚴絲合縫地相貼。

燕柏允曲起一隻腿壓在她的腿上不讓她動彈,將摁住她腰的那隻手鬆開後,又抬手捏住她的雙頰逼迫她打開牙關。

舌頭滑入茶梨的口中蠻橫地掠奪着她的呼吸,不放過她口裏任何一處角落,她嗚咽兩聲,口舌相纏間,津液一點一點順着她的脣角流下。

“唔……”

茶梨承受不住他如此猛烈的進攻,原本拍打他肩膀的手因爲那強烈的窒息感,本能求生地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嗯……啊哈……”

他吻得又急又重,只留給她一瞬換氣的機會。

茶梨還沒反應過來就又被他堵住了脣,他的舌頭更像是一條蛇捕捉獵物般緊緊地揪着她抵死纏綿。

她反抗,嘶咬,嗚咽,求饒,撒嬌一一試了一遍,甚至還討好地回應他發泄般的親吻,都無濟於事。

馬車的顛簸,肩膀處隱隱泛着的疼意,他粗暴的動作,以及她被親得發軟的身體讓茶梨眼中一時蓄滿了委屈的淚光。

眨了眨眼,淚水便緩緩地順着她的臉頰流下。

不知過了多久,注意到茶梨真的有些呼吸不過來了,燕柏允輕輕舔了一下她的舌尖,才大發慈悲地放開她的脣。

茶梨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頭靠在馬車壁上閉眼不穩地喘着氣,胸口上湧來的心悸和窒息感讓她大腦空白,她忍不住嗚咽一聲,又接着抓緊時間呼吸空氣。

她雙眼禁閉,眼尾也紅得厲害,原本來不及紮好的頭髮披散得更開,一些鬢邊的碎髮黏在她有些汗溼的臉上,彷彿下一刻就要溺亡。

她似受傷小貓般可憐的喘息與軟得幾乎需要攀着他才能穩住的身體卻並未惹來燕柏允的憐惜,甚那雙漆黑眸子裏的怒火越燒越旺。

“他終於與向‘你’表明了心意,你該高興纔是,現在又爲何哭哭啼啼?”

茶梨一聽這話,從沈秦明那就一直積壓的憋悶達到頂峯,她抬起眼皮,惡狠狠地瞪他道:

“你簡直混蛋!”

她現在這副樣子,不是拜他所賜?

她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地要拿拳頭捶他,被他伸手握住手腕直接摁在了馬車上。

她左右掙扎都掙不開,氣不過拿另一隻手扯開他的衣領,在他鎖骨上狠狠地給他來上一口,直到口裏嚐到了些血腥味,她才氣呼呼地將嘴鬆開。

燕柏允皺眉扯開她時,她還想抬起腳反擊,卻發現自己的兩條腿都被他壓制住了,整個人還陷在他的包圍圈裏。

她冷着臉側過頭去,連看他一眼都嫌煩。

“他將你擁入懷中時,你怎不這般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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