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門】(5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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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0

,緩緩移向地上北邊那條線。

  「再給他第三層。」

  蘇清月說出「再給他第三層」的時候,屋內沒有人立刻接話。

  那句話聽起來輕,輕得像只是多畫一條線,可屋裏幾個人都明白,這一層假
象不是簡單把方向改到北邊那麼容易。母印副拓牽着她神魂裏的子咒,天界密使
又不是無腦之輩,若只是在原本的假路上再疊一個更假的方向,反倒會讓人看出
破綻。她必須讓那個人相信,自己已經看穿了西南的眼,也因此被迫放棄真正能
走的幹渠,轉而借廢城北面的舊營刀眼強行突圍。

  這不是騙傻子。

  這是騙一個自以爲看穿第二層的人,讓他相信自己看到了真正的第三層。

  蘇清月的指尖停在北邊那條線旁,青白色舊咒的光從眉心冰紋底下艱難透出
。她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像被那道咒光一點點抽去了血色,連脣上的淡紅也消
退了幾分。她的腹部因胎動微微繃緊,隔着衣料能看見孩子不安地動了一下。小
蝶跪在她身旁,手指攥着帕子,想扶又不敢扶,眼裏的擔心幾乎要溢出來,卻硬
是咬着脣沒有打斷她。

  碧水看了一眼蘇清月的腹部,眼尾青鱗浮起冷光。

  「你再牽一次,孩子會受不住。」

  蘇清月沒有抬頭,只是把指尖那一點寒霜慢慢壓入地上的灰線裏。她的聲音
很低,卻仍舊清楚:「所以不能再牽龍淵,也不能牽孩子,只牽刀眼。天界想看
我們怎麼逃,我便讓他看見我們被他逼得無路可走,只能往最險的地方撞。」

  碧水皺眉。

  她不喜歡蘇清月這種說法。不是因爲聽不懂,而是聽得太懂。她自己也曾是
水府裏設局困人的妖王,最清楚獵物在被逼入死角時,會做出怎樣看似聰明、實
則更容易被預判的選擇。若蘇清月能把這種「被逼急後的選擇」做得足夠真,天
界那邊便很可能會把注意力從西南幹渠再抽走一部分,轉去盯北面的舊營刀眼。

  可代價是,蘇清月要讓母印副拓再次碰到自己。

  哪怕只是一瞬。

  碧水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陸麟和沈紅嬰。陸麟剛剛纔被她哄得安靜下來,小
臉埋在舊布里,呼吸細弱而暖;沈紅嬰眉心的紅蓮則被她的蛇紋死死壓着,像一
顆不能讓外人看見的火種。她本該只顧自己的孩子,可看着蘇清月那副明明快要
撐不住、卻還要把舊咒反過來握進手裏的樣子,她心裏忽然生出一種很煩躁的情
緒。

  這女人太倔。

  倔得像當初那個雲嵐宗聖女沒有真的死透,只是把一身清光燒成了更冷的刃


  小蝶終於忍不住,低聲道:「清月姐姐,能不能等雲姑娘回來再做?她去看
西南幹渠了,也許還有別的辦法。」

  蘇清月的指尖停了一下。

  她看了小蝶一眼。

  小蝶的眼睛紅着,臉上還有守火時沾上的灰,左肩舊傷在衣料下滲出一點暗
色,可她沒有躲避蘇清月的目光。那雙眼裏有害怕,有擔憂,也有一種很小心卻
很固執的堅持。她不懂太多陣法,也不懂母印副拓與九陰天感體之間的牽連,可
她知道蘇清月會疼,也知道孩子會疼,所以她開口了。

  蘇清月的眼神微微軟了一點。

  「小蝶。」她聲音很輕,「等她回來,可能就遲了。」

  小蝶的手指一下攥緊。

  陸錚站在一旁,掌心壓着龍鱗令,暗金色的令紋被他捂得很深,只泄出極淡
一絲氣息給蘇清月借用。他沒有立刻說不行,也沒有像從前那樣用一句話定下所
有人的選擇。他看着蘇清月眉心的冰紋,看着她額角細細的汗,看着她腹中孩子
因舊咒牽動而起伏的輪廓,眼底的火色沉得很深。

  他當然不願意。

  可他也知道,蘇清月說的是對的。

  屋裏現在沒有一個人能承受硬闖。碧水產後虛弱,兩個孩子一哭便可能泄出
血氣;小蝶身上有鏡心真元,尚不穩定;蘇清月臨近生產,又被母印盯住;雲芷
霜一個人不可能帶着所有人從包圍中殺出去。陸錚自己可以殺,可殺出去之後怎
麼辦?他能抱一個,背一個,護一個,可護不了所有人的氣息,擋不了母印從天
上看下來的一眼。

  所以他問:「你要我怎麼配合?」

  蘇清月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問題讓她很短暫地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自己是因爲痛,還是因爲別的
什麼。若是從前,陸錚大概不會問她要怎麼配合,他會直接壓住她的咒,或者告
訴她不許冒險,然後自己用最蠻橫的方式去撞開一條路。可現在他站在那裏,明
明眉眼間仍舊壓着戾氣,明明握住龍鱗令的手背青筋微浮,卻沒有替她做決定。

  她沒有多看他,只怕看久了心神會亂。

  「龍鱗令再亮一次。」蘇清月道,「不要亮得太重,要像你發現西南有眼之
後,匆忙想用龍鱗令借北面刀眼強行遮身。母印那邊必須看見你的急,也必須看
見你沒有完全亂。」

  「爲什麼不能完全亂?」小蝶不解。

  這次答她的是碧水。

  「太亂就是假。」碧水低聲道,「陸錚這種人,就算真被逼到絕境,也不會
像普通逃亡修士一樣慌得沒方向。他若忽然只剩狼狽,天界反而不信。」

  蘇清月看了碧水一眼。

  碧水懶懶垂着眼,明明臉色蒼白得像隨時會倒下,語氣裏卻有一種熟悉的妖
王陰冷:「要讓對方相信自己贏了半步,又沒贏全。看見你們想騙他,看見你們
發現自己騙不過他,最後看見你們改走一條他覺得你們不得不走的路。這樣,他
纔會調人。」

  蘇清月淡淡道:「你倒是懂。」

  碧水扯了扯脣角:「本宮以前喫人,靠的又不只是牙。」

  小蝶聽得後背發涼,卻又莫名覺得此刻的碧水姐姐比平時更像一個真正的妖
王。她不只是產後虛弱地抱着孩子,也不只是依賴陸錚庇護的女人。她曾經盤踞
水府數百年,懂誘餌,懂困局,也懂獵物被逼到最後時會怎樣掙扎。如今這份陰
冷手段不再用來困住別人,反而用來幫她們從別人的網裏鑽出去。

  蘇清月閉上眼。

  地上的北線緩緩亮起。

  那光不是火光,也不是普通靈氣,而是一種帶着命理寒意的青白色。它從蘇
清月指尖往前遊,先是沿着廢城圖上西南那條線輕輕晃了一下,像一縷逃亡者被
人發現後驟然縮回的氣息;隨後它猛地折向北邊,貼着舊營刀眼的方向急促延伸
,速度不快,卻帶着一種被迫轉向後的緊繃感。

  陸錚按住龍鱗令。

  令牌在他掌心輕輕一震,暗金紋路從邊緣浮出一線。那一線氣息沒有直衝天
際,而是被他壓得很低,像一個身負重傷的人藏不住身上的血味,只能匆忙用衣
袍裹住,卻仍在行走間漏出幾分。蘇清月便藉着這幾分,將「龍鱗令轉向北面」
的假象送入母印子咒裏。

  她的臉色更白。

  冰紋之下,青白咒光猛地跳了一下,像是遠處有人察覺到她的動作,伸手想
把這縷方向拽得更清楚。蘇清月的腹中孩子被那一下驚動,重重一動,疼得她指
尖一顫。小蝶幾乎要伸手扶她,卻在看見蘇清月微微搖頭後停住,只能把另一隻
手按在竈邊,死死守着那點火。

  火不能滅。

  這是她的事。

  蘇清月脣角溢出一點血。

  陸錚眼神一沉,掌心火意本能地要湧出,卻被她低聲止住:「別動。」

  他硬生生壓住了。

  那一瞬間,屋外殘街傳來極輕的風聲。

  不是尋常風聲,而是雲芷霜回來的聲音。

  她從門外閃入時,衣袖上沾着一層溼冷泥灰,臉側多了一道細細血痕。那血
痕不深,卻從她冷白的皮膚上斜斜劃過,讓她原本英氣冷峭的臉多出幾分真正從
危險裏走過的鋒利。她沒有顧得上擦血,只把門重新封住,目光一掃便落到地上
的三條線和蘇清月眉心的咒光上。

  「西南幹渠有眼。」她說道。

  陸錚看向她。

  雲芷霜快步走近,低聲道:「不是人,是一枚鴉符,嵌在幹渠入口上方的枯
木裏。我沒毀,只削掉半邊符翅。它還能看,但看得會慢半拍。」

  蘇清月睜眼,蒼白臉上終於浮出一點極淡的鬆動。

  「夠了。」

  雲芷霜看着她,眉頭微皺:「你在引北線?」

  「他已經留了西南眼。」蘇清月聲音很輕,「我要讓他以爲,我們發現了那
隻眼,所以放棄西南,改走北面舊營。」

  雲芷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瞬,看向蘇清月的眼神明顯不同了。這個女人剛從母印幻視裏醒
來,胎氣受衝,身體虛弱到連坐直都費力,卻硬是藉着天界的試探反推對方佈置
,再用自己的痛去疊一層假象。這樣的冷靜並不討喜,甚至讓人覺得危險,可雲
芷霜不得不承認,若換成自己在這個位置,未必能做得比她更好。

  「天界不會全調走。」雲芷霜道。

  「我知道。」蘇清月道,「只要調走一半。」

  碧水接道:「剩下的,由西南舊水脈騙。」

  她說這句話時,慢慢把陸麟和沈紅嬰交給小蝶。小蝶怔了一下,連忙伸手接
住。兩個孩子的重量很輕,可她抱住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了僵,像是忽然接住了
兩團不敢驚動的火。

  「碧水姐姐……」

  「抱穩。」碧水低聲道。

  她撐着獸皮褥坐直,散亂的青絲從肩頭滑落,眼尾青鱗在火光下泛出一層幽
藍。她明明虛弱得連呼吸都比平時淺,可當她的手按到地面時,屋內潮溼的水氣
卻像被某種血脈本能喚醒,一點一點朝她掌心聚來。水府妖王的底子,在這一刻
終於從產後的蒼白裏重新露出幾分。

  她咬破指尖。

  這一次,流出的不再只是一滴血,而是一線青藍色妖血。那妖血落在地面,
沒有散開,而是順着灰塵底下看不見的潮氣緩緩遊走,像一條極細的小蛇,從屋
內鑽向牆根,再沿着地下舊水痕往西南方向爬去。

  碧水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可她的豎瞳很穩。

  「幹渠舊水脈能走。」她聲音低啞,「我能把孩子的氣息裹進去,但到了黑
水河支流之前不能停,一停水氣散開,紅蓮和道尊血都會浮上來。」

  陸錚道:「你撐得住?」

  碧水看了他一眼。

  她本想像從前那樣笑一笑,帶着媚和挑釁說本宮什麼時候不行,可這一刻她
抱過孩子的手還在發抖,身體裏的空虛和疼痛也不容她裝得太漂亮。於是她只是
低聲道:「撐不住也得撐。你一個人護不住他們。」

  這話說得很直。

  陸錚沒有反駁。

  他甚至覺得這話該聽。

  小蝶抱着陸麟和沈紅嬰,手臂微微發顫。她不是沒抱過孩子,可這兩個孩子
不一樣。陸麟的小拳頭抵在她袖口邊,沈紅嬰的紅蓮印記隔着襁褓輕輕發熱,讓
她整個人都緊張得不敢大口呼吸。可碧水把孩子交給她,她便不能怕得鬆手。

  她低頭看了看兩個嬰兒,小聲道:「我會抱穩。」

  這句話像是說給碧水聽,也像說給自己聽。

  蘇清月的北線終於徹底亮起。

  幾乎同一時刻,雲層之上的法臺裏,天界密使看見了水鏡中的變化。

  原本指向東南的青白微光忽然出現一次短暫回縮,緊接着,一縷更細、更急
的暗金令息折向廢城北面舊營。那轉向並不從容,甚至帶着幾分被看穿後的倉促
。水鏡邊緣,西南方向那枚鴉符傳回的畫面慢了半拍,只捕捉到一點似有若無的
水氣擾動,而北面的刀眼卻在龍鱗令氣息靠近時驟然亮了一瞬。

  斥候低聲道:「他們改向北面了。」

  密使沒有立刻答。

  他看着水鏡裏那道北線,看了許久,修羅面具下的眼神沒有變化。蘇清月給
出的這條線太像一個被逼出來的選擇。先往東南,是尋常逃亡者會選的路;察覺
西南被盯上,便借舊營刀眼硬突,是陸錚那種人會選的路。可正因爲太合理,他
反而沒有立刻全信。

  「西南鴉符呢?」他問。

  斥候道:「仍在,只是傳回畫面略有遲滯,似被廢城舊水氣干擾。」

  密使指尖輕輕敲了敲黑木匣。

  鴉符遲滯。

  北線急轉。

  蘇清月剛醒,胎氣受損,按理說不可能連續布太複雜的局。可若這正是他們
想讓自己這麼想呢?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有意思。」

  斥候低頭不敢言。

  密使最終道:「裁決衛兩隊轉北,東南留一隊,西南鴉符不動,再加一名影
使。」

  斥候一怔:「大人懷疑西南仍是真路?」

  「不是懷疑。」密使道,「是不給他們乾淨路走。」

  他看着水鏡,聲音冷而淡。

  「讓他們以爲騙過了一半,再用剩下一半逼他們流血。陸錚若真在北面,便
讓裁決衛攔;若他在西南,影使會咬住孩子的血氣。無論哪邊,都不急着殺。」

  他低頭看向黑木匣中那枚已經裂開的母印副拓。

  「我要蘇清月再響一次。」

  石屋內,蘇清月猛地一顫。

  眉心冰紋裂開細細一道,她的呼吸亂了一瞬,脣邊血色更重。陸錚立刻伸手
按住她肩側,將朱雀神火護住她心脈外層。小蝶抱着孩子,急得眼睛發紅,卻不
敢靠近,生怕驚醒懷裏的陸麟和沈紅嬰。

  「他沒全信。」蘇清月聲音低啞。

  雲芷霜臉色微沉:「西南還有人。」

  「影使。」蘇清月閉了閉眼,像是從母印反震裏捕捉到一點極淡的影子,「
不是裁決衛,氣息很輕,專門咬血氣。」

  碧水低聲罵了一句。

  她的妖血已經順着舊水脈探到幹渠入口,正因爲如此,她最清楚「影使」意
味着什麼。裁決衛強,動靜也大;影使卻像水裏的毒蟲,不一定立刻咬死獵物,
卻能一路跟着血氣,等到最虛弱的時候鑽出來。

  「那就不能帶着原本的血氣走。」碧水道。

  陸錚看她。

  碧水抬手,指尖青藍妖血緩緩凝成一枚細小蛇環。那蛇環懸在她掌心,裏面
混着她自己的妖氣,也混着陸麟和沈紅嬰方纔泄出的一點極淡新生氣息。

  「本宮分一道假血氣給他咬。」

  小蝶臉色一白:「那你會不會……」

  「會。」碧水打斷她,「所以你抱穩孩子,別讓我白疼。」

  小蝶的眼淚終於掉了一顆下來,很快砸在陸麟襁褓邊。她慌忙低頭,怕淚水
弄溼孩子的臉。碧水看見了,眼神難得軟了一瞬,卻沒有安慰,只低聲道:「哭
什麼,還沒死。」

  這話並不好聽。

  小蝶卻更想哭了。

  陸錚走到碧水身邊,伸手握住她凝血的那隻手腕。

  碧水抬眼看他。

  她的眼睛很冷,也很倔。那意思很清楚:別攔。

  陸錚沒有攔。

  他只是把一縷朱雀火壓得極細,繞在她凝出的假血氣外層,替她把那道蛇環
穩定住,不讓她耗更多本源。

  碧水怔了怔。

  陸錚低聲道:「別把自己掏空。」

  碧水看着他,蒼白脣角忽然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疲憊得笑不出來。

  「你倒是學會心疼人了。」

  陸錚沒有回答。

  碧水也沒再說。

  那枚混着朱雀火的青藍蛇環從她掌心飛出,順着西南舊水脈往外游去。它帶
着一點陸麟和沈紅嬰的氣息,卻不完整,像一團被慌亂中遺落的血味。若影使足
夠貪,便會咬上它;若影使足夠謹慎,也至少會被拖慢一段距離。

  蘇清月看着蛇環沒入地線,終於收回手。

  地上的東南、北面、西南三條線先後暗下,只剩真正的西南幹渠線被碧水的
水氣裹住,藏在灰塵底下,幾乎看不出痕跡。

  屋內所有人都靜了一息。

  這一息之後,雲芷霜最先開口:「走。」

  她沒有再說多餘的話。門外不能久等,母印也不會給她們更多時間。她重新
封好袖口,拔出長劍,劍身冷白無紋,卻在火光下一閃而過,像一片凍住的月色


  碧水伸手要抱回孩子。

  小蝶把陸麟和沈紅嬰遞給她,卻沒有完全鬆開,低聲道:「姐姐,我幫你抱
一個吧。」

  碧水看了她一眼。

  若在平時,她大概會嫌小蝶手軟,嫌她膽小,嫌她連自己都護不好。可此刻
小蝶雖然眼睛紅着,手臂卻比方纔穩了許多。她懷裏抱着陸麟,姿勢笨拙,卻小
心到幾乎虔誠。

  碧水沉默片刻,只把沈紅嬰抱回自己懷裏。

  「陸麟給你。」她道,「別摔了。」

  小蝶用力點頭:「不會。」

  蘇清月撐着牆想起身,腹中墜痛讓她身形微微一晃。陸錚伸手扶她,她這一
次沒有避開,只借着他的力站穩。她的白衣沾着灰和血,眉心冰紋裂開一線,臉
色蒼白,卻仍舊把背脊挺直。

  雲芷霜看了她一眼,將一把短劍遞過去。

  「拿着。」

  蘇清月接過,輕聲道:「多謝。」

  這兩個字讓雲芷霜似乎有些不自在,她別開眼,冷冷道:「別死在路上,拖
累人。」

  蘇清月沒有反駁,只把短劍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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