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女神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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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4

刻稟報,讓族人們進入戰備狀態。”

  艾拉在彙報完之後便準備先行告退,不過在她轉身之時,一句漫不經心的詢問從身後飄來,

  “艾拉,雖說祭司戰鬥力不強,但懷了身孕後實力還是會受到極大的影響,就像我現在原本是二階三級,但現如今卻與一階別無二致。若是敵軍襲來,還是得注意保護自己,若不敵,可隨衆人退至此方庭院,這裏有法陣能夠庇護你。”

  艾拉轉過身,輕輕撫了撫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向族母的關懷致謝,

  “多謝族母關心,艾拉定當小心。”

  說完,她轉身離開庭院。簾幕後的菲娜黛爾則輕輕撫摸着自己同樣微微隆起的腹部,眼中滿是欣慰。她驚歎於腹中孩子的成長速度,這纔不到一個月,肚子已經這麼明顯了。但她卻並不知道這是寄生之種的功勞,還當只是這次的賜福極爲強大,精靈聚落又將迎來一批新的力量了。

  其實,林澤交合過的幾位女性,族母菲娜黛爾,祭司艾拉,索林斯的母親瑟蘭薇爾,以及莉娜的母親艾瑟希,都已經懷孕。按照寄生之種播下子嗣的生長週期,不出一月,就能分娩。而林澤,則在暗中悄然佈局,等待着那場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又過了大概半月,時間已至豐收季中旬。

  在這方大陸,月份並不嚴格遵循地球上的春夏秋冬,各族定義也各有不同。但林澤還是延續人族的習慣,以主要作物的生長週期爲基礎,將季節劃分爲播種季,生長季,豐收季以及間歇季。此時正值豐收季中旬,精靈們種下的果蔬已然成熟,家家戶戶都在忙着收穫。

  半月期間,聚落表面風平浪靜。除了巡查隊和衛隊明顯加強了警戒之外,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日常軌道。對於南方邊陲另一聚落淪陷的消息,精靈王城竟然沒有派人前來查看,這情況倒顯得有些怪異。雖說如此小的邊陲聚落屬實可有可無,但好歹也有一株生命樹的分身,竟也沒人前來回收。對此,族母菲娜黛爾也沒有多想,只當是王城那邊出了什麼狀況,反正也不是她們這些邊陲居民能夠管得了的。

  久而久之,瀰漫在聚落裏的那股危機感也就漸漸消散,精靈們又迴歸了正常的生活。孩童在樹間嬉鬧,婦人們採摘果實,戰士們偶爾巡邏時也放鬆了許多。

  直到這天中午,在林間遊走的巡查隊內。

  “莉娜,你說那南上的危險物種到底是真是假?聽說都已經有聚落淪陷了,可我們巡視了都快半月了,怎麼什麼動靜都沒有?”

  出言詢問的是巡查隊內一位與莉娜年齡相仿的女性精靈,此刻她正揹着精靈弓走在莉娜身邊,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安。

  莉娜沒有多言,有些心不在焉,隨便兩句打發了過去,

  “管那麼多幹嘛,祭司都說了沒事,就別瞎操心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天邊忽然泛起一片黑紫色的厚雲。詭異的是,雲層看起來低沉黏稠,像被腐爛的血肉攪拌而成,邊緣還在不斷蠕動,隱隱有灰黑色的枯萎花瓣和濃稠的汁液流下。雲層所過之處,樹木枯黃,花草瞬間凋零,滿是濃烈的腐朽氣息。

  莉娜只一眼便認出了這黑雲的樣式與色澤,與先前團滅她們隊伍的枯萎生物別無二致。她瞪大雙眼,急忙轉頭朝着身邊的精靈大喊,

  “快!快去通知族羣,做好防禦準備!它們來了!”

  後者呆滯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轉身御風穿梭林間,飛快向族羣趕去。只留下莉娜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不遠處的光景,臉色凝重。

  “時機到了,那我們就按照大人的計劃,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艾拉忽然從林間託着孕肚慢悠悠地走出,來到莉娜身邊。她拍了拍莉娜的肩,提醒她該走了。但這位精靈少女顯然有些遲疑,

  “就這麼走了,族人們怎麼辦……”

  見眼前的小姑娘大難臨頭還在擔心別人,艾拉嘆了口氣,真不知道是該誇她心地善良還是愚蠢不堪呢。

  “你真覺得我對族母說的‘女神指示我們能抵禦這次危機’是真的?那些詭異生物能夠輕而易舉攻下南邊的聚落,那實力弱於他們的我們,怎麼可能能夠獲勝?哎……放心好了,有大人在呢。之前他跟我說他找來了母神的聖衛替我們脫險,有這般人物,族人們一定會安然無恙的。我們就服從大人的安排,好好找個地方苟着就行了,不要給大人添麻煩。”

  聽完這一番話,莉娜若有所思,最後還是點點頭,跟着艾拉離開了叢林,來到先前與林澤約定的藏身之地。

  另一邊的聚落,精靈衛隊早就嚴陣以待,展開防禦陣型與爲數不多的防禦陣法。但當他們看到了天邊那駭人的架勢,還是忍不住懷疑起了祭司大人語言的準確性。衆人之間雖有些許慌亂,但大難當前,他們還是強壓下心中恐懼,準備直面接下來的戰鬥。

  而那些沒有戰鬥力的精靈和小孩們,已經聚集在族母的庭院,在此靜候佳音。

  很快,腐敗女神攜帶海量的腐敗生物,風捲殘雲般襲來。直到這時,精靈衛隊才絕望地發現,那天上的根本不是厚雲,而是堆積如海的長着雙翼的詭異生物。它們密密麻麻,像一片由腐肉,枯花與觸手組成的黑色海洋,遮天蔽日,發出刺耳的哭嚎與嘶吼,向着聚落壓來。下方的精靈哪裏見到過這種景象,被這強大的壓迫感震撼到喘不上氣。

  僅僅只是一瞬,那鋪天蓋地的腐敗生物如同潮水般徹底淹沒了精靈們的防線。

  灰黑色的枯萎雲霧在空中翻滾,像一張巨大的腐爛巨口,瞬間將整個戰場籠罩。數不清的腐敗生物從雲霧中傾瀉而下,扭曲的人型枯屍,長滿灰黑觸手的腐肉巨獸,以及被同化後仍保留着精靈輪廓的怪物,它們像一股無法阻擋的腐朽洪流,猛地撞上精靈衛隊的防線。

  “結陣!「風息屏障」!”

  精靈衛隊長高聲大喊,數十名戰士同時揚起劍刃,翠綠色的生命屏障在防線前方升起,試圖阻擋腐敗狂潮的攻勢。然而,那羣腐敗生物不顧屏障的灼燒,像永不停止,沒有痛覺的戰爭機器,一下下撞擊屏障。怪物的觸手如鞭子抽打在其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灰黑色的腐液迅速滲透,屏障表面出現大片裂紋。下一瞬,屏障轟然碎裂,化作碎片光點消散

  “啊……!!!”

  慘叫聲響起。一名年輕的精靈遊俠剛射出一箭,便被數條灰黑觸手纏住雙腿。他拼命掙扎,但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皮膚迅速灰化,長出灰色的枯萎花朵。觸手鑽入他的血肉,將他的身體像果凍一樣抽乾,只剩下一具乾癟的枯屍倒在地上。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自然戰士揮舞藤蔓長劍,劍光閃爍間斬斷十幾條觸手,想上前幫助這可憐的精靈遊俠,不料僅僅只是一瞬的破綻,就被身後撲來的腐肉巨獸一口咬住肩膀。巨獸的牙齒刺入盔甲,腐蝕了他的鎧甲和血肉。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不……我不要變成那種怪物……!”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就被巨獸吞沒,骨頭碎裂碾碎成泥。

  精靈防線已然崩潰。

  精靈戰士們試圖後撤,卻被從天而降的枯萎花瓣雨覆蓋。花瓣落地後迅速生根,長出新的觸手,將一名又一名精靈捲起,撕碎而後吸收。鮮血與腐液混合,在地面形成大片黏膩的黑色水窪。那些觸手在吸收了精靈們的血肉後又重新幻化成新的枯萎生物,敵人的數量不減反增。

  戰場前線到處都是精靈的殘肢斷臂,被開膛破肚後飛出的內臟被塗的滿地都是,整個戰場只剩下極度的血腥。到此,前線的精靈衛隊成員以全部死亡。

  “怎……怎麼會……”

  庭院內原本還覺得勝券在握的菲娜黛爾已然傻了眼。她透過翠光鏡看到了一切,那被稱爲精銳的護衛隊,那聚落中的中堅力量,不過一瞬便散作漫天塵埃。

  “快……快開啓防護陣法!”

  菲娜黛爾朝着女眷們慌忙喊道。幾位女眷也從翠光鏡中看到了防線潰敗的情況,驚慌的她們急忙來到庭院各處,在陣法核心插上供其運轉的水晶。陣法迅速運作,整個庭院被一層翠綠的護罩籠罩。

  聚集在庭院的普通精靈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對於突然展開的護罩甚是茫然。

  “族母大人,爲什麼忽然開啓了保護陣法,是外面出了什麼變故嗎?”

  一位年邁的精靈詢問道,她的孩子便是在外的精靈衛隊中的一員。可憐她現在還在擔憂孩子的安危,殊不知他已在片刻之前被腐敗狂潮撕成了碎片。

  菲娜黛爾爲了穩住族人們的情緒,沒有道出實情。然而,就在她們還在擔憂之際,腐敗女神已然帶着一羣腐敗獵犬,來到庭院前方。那些巨大的獵犬嘴中還叼着不盡精靈的屍體,在腐敗女神的命令下,它們將嘴中屍體和些許破碎的肢體甩到護罩之前,就這麼散落在內部的精靈眼前。

  護罩內的衆精靈呆愣住了,顯然她們並不知道爲什麼這羣生物能夠突破防線來到這裏,但結合剛纔族母的反應,她們心中隱隱有了不妙的想法。但就在這時,

  “這……這是什麼?不……那是我的孩子!”

  先前還在詢問的精靈婦人發出慘叫,她不顧衆人拉扯,哭喊着跑向那堆散落的屍體,隔着護罩看着天人永隔的孩子,聲淚俱下。

  越來越多的精靈認出了屍體的身份,紛紛上前來到護罩跟前。剩下的精靈回頭看着側躺在長椅上挺着大肚,“養尊處優”的族母,對比她們慘死的孩子,憤怒,質疑,怨恨逐漸侵佔她們的理智。

  “您爲什麼要騙我們?”

  “爲什麼說女神指示此次的危機不足爲懼?”

  ………………

  數不盡的斥責淹沒了菲娜黛爾,她此時也只覺得一陣恍惚,說不出話。八位女眷站在菲娜黛爾身邊,其中瑟蘭薇爾和艾瑟希也是焦急萬分,畢竟她們是八位女眷中唯二有孩子的,此刻她們的孩子還在防護罩外生死不明。

  腐敗女神空洞的兩眼對着護罩內的人羣,似乎在看着這麼一齣略顯有趣的戲碼。不過沒多時,她也覺得煩了,揮揮手讓獵犬去破開那礙事的護罩。

  獵犬們發出低沉的咆哮,撲向翠綠護罩。它們巨大的爪子帶着灰黑腐蝕之力,瘋狂撕咬護罩表面。護罩發出劇烈的震顫,翠綠光芒不斷閃爍,黯淡。獵犬的牙齒深深嵌入光幕,腐蝕的黑色液體順着裂縫流下,灼燒這脆弱的護罩。表面被腐蝕的越來越薄,終於在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中徹底崩解。

  腐敗女神緩步走進庭院,五米高的龐大身軀投下濃重的陰影。她隨意一揮手,大片灰黑枯萎花瓣如暴雨般落下,將半數精靈瞬間腐敗同化。那些精靈發出淒厲的慘叫,皮膚迅速灰化,反過來撲向昔日的同伴。

  菲娜黛爾艱難挪動已經快待產的身體,施展法術保護族人,她嘴中輕語,召喚出巨大的生命藤蔓試圖阻擋。但因爲懷了身孕,實力大減,藤蔓剛一齣現便被腐敗觸手輕易撕碎。她只能眼睜睜看着族人一個個被同化,心中幾乎絕望。

  就在這時,潛伏了許久的蛇人聖衛瑟薇拉見時機已到,從一側飛速襲來。

  蛇人十米長的翠綠蛇尾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四隻手臂同時動作,兩柄曲劍泛着暗綠毒光,瞬間斬斷大片觸手。蛇尾猛地一掃,將數十隻枯萎生物絞成碎片。生命本源燃燒的綠色幽火從她身上爆發,像一道翠綠風暴,將那些弱小的枯萎生物瞬間碾碎焚燒,化作飛灰。

  隨後,她上前揮砍曲刃劍,將幾隻撲向族母的腐敗獵犬攔腰斬斷。蛇尾抽打上去,毒液四濺,再用生命本源燃燒的綠色幽火,將它們的殘軀徹底焚燒殆盡。

  腐敗女神轉頭看向瑟薇拉,腐爛的眼洞中紅光大盛。她五米高的身軀帶着壓倒性的氣勢衝來,灰黑花瓣翅膀展開,身上長出無數枯萎觸手,如暴雨,抽向瑟薇拉。

  瑟薇拉凝起豎瞳,快速地迎上,四隻手臂同時揮劍,暗綠毒光與灰黑觸手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她蛇尾猛地纏住腐敗女神的一條腿,用力一甩,將對方龐大的身軀甩飛出去。腐敗女神在空中穩住身形,一揮手,想召喚帶遠處待命的腐敗軍隊。

  卻不料,在不遠處,瑟薇拉早就佈下了隔離結界,此時發揮了作用,拖緩了軍隊進攻的速度。但她知道,這並不能阻擋太久。

  這時,林澤的本體趁亂進入防護罩,繞過正在交戰的腐敗女神與瑟薇拉,來到菲娜黛爾跟前。他看着坐在長椅上的菲娜黛爾,道

  “精靈族的族母,我是生命母神的神嗣,受信徒索林斯的請求前來助你們擺脫困境。這些腐敗來自慾望母樹對於現世的侵蝕,單憑你們根本無法對抗,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歸順於生命母神一脈,就此跟隨我離開,或者,埋骨此地。”

  林澤亮出身後的生命符文,以此證明生命神嗣的身份。衆精靈看着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不知所措。

  不過,菲娜黛爾還未說話,那些剩餘的精靈族人紛紛跪拜下來,感激涕零,

  “神嗣大人!求您救救我們!”

  “女神哦不,母神在上……我們願意追隨生命母神!”

  菲娜黛爾看着族人已經一邊倒的臣服和遠處強大的蛇人聖衛,絕望的心又燃起一絲希望。她最終點頭,

  “好……我們追隨生命母神。”

  同時,菲娜黛爾身邊的瑟蘭薇爾挺着孕肚急切上前問到,

  “神嗣大人,您剛剛說受索林斯的請求……索林斯是我的孩子,現在他怎麼樣了,不會已經……”

  瑟蘭薇爾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有些微微顫抖,不過林澤接下來的話讓她徹底放了心。

  “不用擔心,他正和你們的祭司艾拉和那位遊俠小姐莉娜待在一起,剛剛發生戰鬥時,我碰巧遇到她們,就讓她們先躲了起來,這會應該也快到了。”

  聞言,不遠處的艾瑟希也鬆了口氣。

  隨後,林澤拿出母神賜予的傳送符石,迅速構建臨時的傳送法陣。翠綠光芒升起,將衆人籠罩。

  腐敗女神見到手的獵物要逃,大怒。她展現出驚人的力量,兩下擊退瑟薇拉,向法陣襲來。瑟薇拉用蛇尾猛地一抽,將腐敗女神龐大的身軀抽飛出去,自己也借力躍入法陣。

  至於林澤的精靈分身以及艾拉和莉娜,則是早早潛伏在不遠處,見時機已到便披着夜光霓裳,一同傳送走了。

  當光芒散去,庭院內只剩下一片死寂。

  最後活下來的精靈只有精靈族母和她的八位女眷,以及五十幾位普通精靈。其中三十十爲女性成年精靈,十位幼年精靈,十位老年精靈。至於成年男性,早就在戰爭中盡數死去,只留下能夠重新孕育生命,讓殘存的聚落重新煥發生機的一衆精靈女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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