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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8
珠深諳人心,知道一開始絕不能把人的胃口養得太大。
柳湄上前一步,從一旁的紅漆托盤裏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子,微微側身:「
卓公公,請吧。」
卓凡再次謝恩,起身後亦步亦趨地跟着柳湄走出了大殿。到了慈寧宮門口時
,卓凡趁着周圍衛兵交接的空隙,動作極快地從袖子裏摸出二十兩銀子,輕輕塞
到了柳湄的手心裏。
「柳姑姑,奴才初來乍到,往後還得請姑姑在娘娘面前多多美言。」卓凡臉
上堆滿了討好的笑,眼神中透着一種奴才特有的巴結,「不知娘娘近來可有什麼
喜好?或者是……有什麼心煩的事?奴才出宮辦事時,也好尋些稀罕玩意兒回來
投其所好。」
柳湄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不動聲色地將銀子收入袖中,語氣冷
淡得如冰雪消融:「娘娘憂心社稷,近來爲朝中發兵北境之事心神俱疲。你若能
把差事辦得滴水不漏,便是最大的投其所好了。去吧。」
卓凡連聲應諾,點頭哈腰地出了宮門。
兩分鐘後,那二十兩銀子被柳湄端端正正地擺在了李明珠面前的茶几上。
「娘娘,他給了二十兩,問您的喜好。」柳湄的聲音清冷依舊,隨後,她如
數家珍地開始彙報,「卓凡今日出宮後,先見了蘇全,隨後便去了州橋。他在工
地周圍安排了大量的葦蓆遮擋,由於他是以蘇家後輩的名義行事,那些地頭蛇商
賈並沒起疑。他在地窖下打通了約莫四丈深的土層,設計了兩層密室,期間還專
門去了一趟將作監訂購了一批精鐵構件。此人行事極其圓滑,每家酒肆都多給了
兩成利,如今市井間皆傳蘇家要開京城第一青樓。」
李明珠聽着彙報,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扶手。卓凡這一天的行程,竟然在柳
湄的眼皮子底下毫無祕密可言。
「呵,這奴才,在外面倒是威風。」李明珠看着桌上的銀子,嘴角露出一抹
滿意的弧度,「拿了錢還知道打聽我的喜好,倒是沒被哀家的五十兩迷了眼。柳
湄,這銀子你收着吧。盯着他,若他真是塊料,哀家不介意讓他成爲這大炎皇城
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柳湄躬身領命,退入了陰影之中。而李明珠望着殿外昏暗的天色,眼神中閃
爍着某種名爲「掌控」的快感。她並不擔心卓凡有什麼二心,因爲在這大炎王朝
,沒有人能逃出她織就的網——至少她現在是這樣認爲的。
第二十二章 花紅柳綠 死亡危機
2月24日深夜,柔儀殿偏殿的密室裏,一盞孤燈如豆。
卓凡將自己反鎖在內,四周的窗欞都被厚重的棉布封死,不讓一絲光亮和氣
味泄露出去。他剛剛從宮外的「不夜城」工地回來,那裏雖然熱火朝天,但他心
中卻始終懸着一把利劍——那就是慈寧宮裏那位深不可測的太后,以及她身邊那
四個名爲「花紅柳綠」的頂級近侍。
紅蕊的歸順雖然是個巨大的突破口,但也讓他通過這條線,窺見了這個龐大
帝國後宮深處最恐怖的一角。這四人不僅僅是武藝高強的死士,更是精通醫理、
毒理的全才。紅蕊之所以中招,完全是因爲罌粟這種來自異域的致幻植物在這個
時代還未曾被納入藥典,屬於認知的盲區。若非如此,哪怕有一絲一毫的疏漏,
紅蕊將那顆「飄雲丹」送去太醫院切片化驗,卓凡現在恐怕已經被剁成肉泥,連
同柔儀殿裏的一切都要被連根拔起。
「僥倖……確實是僥倖。」卓凡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眼中卻閃爍着更加
瘋狂的光芒,「但既然已經上了賭桌,就沒有退縮的道理。太后掌控後宮,若是
不能將她拿下,我所有的計劃遲早會曝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一堆精緻的工具和藥材上。
這一次,他要做的,是一件足以瞞天過海的藝術品。
卓凡取出了一個由紫銅精心雕琢的模具,那是他特意讓將作監的巧匠打造的
。模具內壁刻着栩栩如生的鳳凰盤繞圖案,每一根羽毛都纖毫畢現。他將沉香、
安息香、合歡皮等名貴的助眠藥材研磨成極細的粉末,再混合著上等的白蠟油,
在那小火爐上慢慢熬煮。這些藥材全是正經的宮廷祕方,沒有任何毒性,即便那
幾位近侍拿去怎麼聞、怎麼驗,也只能得出一個「安神養氣」的結論。
然而,真正的殺招,藏在那不起眼的地方。
卓凡從貼身的暗袋裏取出一個密封的小瓷瓶,裏面裝着高純度提煉後的液態
極樂散。這種液體的毒性是普通福壽膏的百倍,只需一滴,就能讓一頭公牛陷入
癲狂。
他用鑷子夾起一根特製的棉紗燈芯,小心翼翼地將其浸入那充滿誘惑的液體
中。棉紗像是有生命一般,貪婪地吸吮着毒液,原本潔白的顏色迅速變得透明,
隨後又在風乾的過程中恢復了原狀,只是在燈光下,隱約透着一種妖異的晶瑩。
「這就是賭注。」卓凡低聲自語。
他賭的是那幾位近侍的思維盲區。她們會檢查蠟燭,會檢查香料,甚至會檢
查盛放蠟燭的器皿,但絕對不會有人想到去拆解那一根燃燒時就會化爲灰燼的燈
芯。
當這根浸滿了極樂散的燈芯被安置在模具中央,滾燙的藥蠟緩緩注入,瞬間
將其包裹。冷卻後的成品,是一根通體乳白、散發著淡淡沉香氣息的鳳凰盤龍燭
。那鳳凰的形態高貴典雅,正如那位太后給人的感覺一樣,威嚴不可侵犯。
只要這點燃,火焰的高溫會瞬間氣化燈芯中的毒素。那種無色無味的極樂氣
體,將隨着助眠的香氣,無聲無息地鑽入那位大炎最有權勢女人的肺腑,滲透進
她的血液,最終接管她的大腦。
卓凡拿起這根蠟燭,指尖輕輕摩挲着那冰冷的鳳凰紋路。
「太后娘娘,這份禮物,您可一定要收下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在這寂靜的密室裏,一場針對皇權頂峯的無
形謀殺,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裝填。
2月25日,夜。
慈寧宮的影子在月色下被拉得極長,像是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巨獸,靜靜地
注視着每一個踏入其領地的生靈。
卓凡懷裏揣着那兩盒精緻的「九鳳燭」,步履平穩,心跳卻比往日快了幾分
。從他踏過那道高高的門檻開始,他就感覺到無數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正從陰影處
射向他。那些是太后安插在各處的「眼睛」,每一雙都代表着一次死生的考驗。
大殿內,李太后李明珠正由宮女跪着捶腿。卓凡低頭斂目,不敢有絲毫怠慢
,精準地執行着那一套早已爛熟於心的奴才禮數。
「起來吧。工程進度如何了?」太后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着一種常年身居
高位的慵懶。
「回娘娘,地基已然打穩,將作監的物件也陸續送達,」不夜城「落成之日
不遠矣。」卓凡低着頭,聲音恭謹,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慢,在心裏反覆掂量過。
隨後,他誠惶誠恐地獻上了那兩盒「九鳳燭」,言辭間盡是一個忠心奴才對
主子睡眠不安的擔憂。李明珠微微點頭,雖然沒表現出多大的興趣,但也讓近侍
收下了。
今日服侍在側的是「花紅柳綠」中的花楹。她生得一張鵝蛋臉,明眸皓齒,
笑起來時臉頰上還有兩個淺淺的小酒窩,看上去比紅蕊更嬌俏,也比柳湄更和氣
。
「行了,領了賞錢便去吧。花楹,替哀家送送卓公公。」
依舊是五十兩的官銀,依舊是那段漫長的出宮宮道。
卓凡走在花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一直繃緊的神弦在看到宮門就在不遠處時,
終於稍稍鬆動了一絲。他照例從袖子裏滑出準備好的二十兩銀子,臉上堆起那副
圓滑的笑,正準備像對待柳湄那樣去收買這位俏麗的近侍。
「花楹姑姑辛苦,這碎銀子您拿去打個簪子戴……」
然而,卓凡遞出銀子的手,卻在半空中被花楹反手一把扣住。
花楹的手指纖細白皙,此時卻如同一隻精鋼打造的鐵鉗,力道大得幾乎要捏
碎卓凡的腕骨。她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掛着那副言笑晏晏的嬌俏模樣,另一隻
手卻像變魔術般,指尖翻飛間,竟然變出了一根原本應該待在盒子裏的「九鳳燭
」。
「卓公公,真是好巧啊。」
花楹將那根蠟燭湊到自己挺翹的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隨後眼珠微動,那
一雙如水的眸子瞬間變得冷厲如刀,死死地釘在卓凡的臉上。
「這香燭的味道……老實說,讓我覺得好生熟悉呢。讓我想想,對了,我的
一位好姐妹,前幾日不小心吞下了一顆丹丸,那丹丸的味道,竟然與這九鳳燭裏
的某樣東西……一模一樣。」
卓凡的臉色在這一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一股徹骨的冷意從他的脊椎根部猛然炸裂,順着神經一路狂飆,幾乎凍結了
他的大腦。他瞬間意識到,花楹提到的「姐妹」是紅蕊,而那「丹丸」正是他爲
了控制紅蕊而加了料的飄雲丹!
裏面融入的極樂散……竟然被這個女人聞出來了?!
「卓公公,不解釋一下嗎?」花楹的聲音依舊甜膩,但在卓凡耳中,卻比地
牢裏的鎖鏈碰撞聲還要刺耳。
還沒等卓凡做出反應,花楹又向前邁了一小步,那帶着淡淡花香的體溫靠近
了他,帶來的卻是死神的鼻息。
「而且,我聽說卓公公今日忙得很呢。可是據我的人回報,你今天出宮後,
根本沒去見那個蘇全,也沒買過任何藥材木料。你這大半天的時間,似乎都躲在
柔儀殿的偏殿裏,對着這些蠟燭……自言自語?」
花楹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而殘忍的弧度,那是貓抓到老鼠後,在玩弄致死前
纔有的表情。
「這·意·味·着……」她一字一頓,聲音緩慢而飽含殺意,「卓公公,你
不僅欺君罔上,竟然還敢把這種腌臢勾當動到慈寧宮的頭上。你是覺得,這大炎
皇宮裏,只有你一個聰明人嗎?」
卓凡只覺得心跳如擂鼓,震得他耳膜生疼。他那超越時代的知識、他那以爲
能掌控一切的智慧,在這一刻,在絕對的力量和這種如同鬼魅般的監視面前,脆
弱得像是一個笑話。
眼前的花楹依舊明眸皓齒,巧笑倩兮,但在卓凡眼中,那張臉已經扭曲成了
一個擇人而噬的厲鬼。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宮道兩旁的紅牆在這個深夜裏顯得如此高聳、如此壓抑,彷彿正慢慢向中間
擠壓,要將他這個來自異世的靈魂徹底碾成齏粉。
夜晚,在這一刻彷彿陷入了死寂的絕望。
第二十三章 虛驚一場 地宮初成
陰冷的宮道上,死亡的陰影原本已經像毒蛇一樣死死鎖住了卓凡的咽喉。花
楹那張明豔的臉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那句一字一頓的「這·意·味·着」
,簡直就是催命的喪鐘。卓凡甚至已經開始在大腦中飛速搜索,看看在這種古代
刑罰下,有沒有什麼能讓自己死得痛快點的方法。
然而,就在那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瞬間,花楹臉上的冰霜竟然毫無徵兆
地融化了。她原本冷厲如刀的眼神瞬間渙散,蒙上了一層水汪汪的迷離,嘴角那
抹殘忍的弧度也變成了一種混合著討好、渴望與某種病態騷勁的甜美笑容。
「那麼,卓公公……你那」加料「的藥,還有嗎?」
花楹的聲音變得異常酥軟,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鬆開了緊扣卓
凡腕骨的手,卻順勢貼了上來,那對在宮裝下微微起伏的飽滿乳房,若有若無地
蹭在卓凡的手臂上。她那張明眸皓齒的俏臉湊得很近,卓凡甚至能聞到她呼吸中
那種由於毒癮發作而產生的淡淡苦澀與燥熱。
卓凡愣住了。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由於過載而燒壞的精密儀器,每一個齒
輪都卡在了原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彷彿剛纔聽到的是某種完全無
法理解的外星語言。半晌,他才從那種極度的恐懼與荒謬感中掙奪出一絲清明。
他不敢有半秒鐘的遲疑,雙手顫抖着摸進懷裏的暗袋,像是一個被強盜打劫
的倒黴商賈,忙不迭地將身上所有的庫存全都倒騰了出來。
「給……都給你!!」
一共七個小巧的瓷瓶,有黑褐色的福壽膏、有深褐色的飄雲丹,甚至還有兩
瓶尚未稀釋的液態極樂散。卓凡甚至連這些藥的功效都來不及交代,就一股腦地
全塞進了花楹那雙白皙如玉、卻沾滿了貪婪的手心裏。
拿到藥的一瞬間,花楹的眼神亮得驚人,那是一種餓了三天的野犬見到鮮肉
時的瘋狂。她甚至顧不得卓凡還在面前,直接拔開一個瓶塞,深深吸了一口。
卓凡哪裏還敢停留,他甚至顧不得禮儀,轉過身去,兩條長腿掄得像風火輪
一般,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朝着柔儀殿的方向瘋狂逃竄。身後並沒有傳來追趕的聲
音,但他覺得那宮道兩旁的紅牆裏,每一道陰影都像是一個花楹在對着他獰笑。
直到衝進偏殿,死死扣上房門,他整個人才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冷汗已經浸透了那一身價值五十兩銀子的錦衣華袍。
當晚,卓凡躺在榻上,只要閉上眼,就是花楹那張「笑裏藏刀」的臉。那種
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成了他穿越以來最真實的噩夢。
直到黎明時分,他纔在疲憊中強制自己進入了理性的覆盤狀態。
「不對……她不想殺我。」卓凡盯着牀頂的流蘇,眼神漸漸變得陰冷。
如果花楹真的想告密,她大可以在抓住他的那一刻就高聲呼喊,慈寧宮的禁
衛軍能在十秒鐘內把他紮成刺蝟。她選擇在宮門口發難,而且是單獨相處的時候
,這本身就是一種博弈。
首先,花楹是個聰明人。她很清楚太后的性子——李明珠是個極度的實用主
義者。在太后眼裏,只有「有用」和「沒用」兩種人。如果花楹揭發了卓凡,卓
凡固然死路一條,但作爲當事人的花楹,也會因爲沒能第一時間阻止這種毒品在
後宮蔓延,而被太后視爲失職。更可怕的是,這種醜聞一旦鬧大,太后爲了滅口
,最先殺的一定是身邊這些知道太多的近侍。
其次,也是最關鍵的一點——花楹自己,早就爛透了。
卓凡通過紅蕊的情報,在腦海中勾勒出了太后身邊「花紅柳綠」四大近侍的
全貌。這四人雖然名義上是宮女,實則是太后手中最精銳的特種武裝力量。柳湄
監視宮外,紅蕊探查內闈,綠蕪聯絡皇權,而花楹,負責的正是這後宮之中的巡
視與監視。
正是這份「巡視」的差事,讓花楹最早察覺到了異樣。
在那個最寒冷的三九天,當所有人都縮着脖子、凍得打擺子的時候,花楹卻
發現那些巡夜的侍衛竟然個個站得筆直,精氣神好得不正常。作爲精通醫理的高
手,她很快就從那些侍從身上搜到了名爲「飄雲丹」的藥物。僅僅幾天世界,飄
雲丹的磁瓶塞滿了她的小抽屜。
她起初只是好奇,想看看這種能讓人不懼寒暑的「軍中祕藥」到底是什麼成
色。可當她第一次服下那顆帶着糖衣的丹丸,當那種如墜雲端、神魂飛昇的快感
瞬間衝破她多年枯燥訓練積累下的心防時,這位太后身邊的頂級死士,就徹底淪
爲了極樂的奴隸。
> 『花楹在午夜夢迴時,曾赤裸着身體,在那狹小的廂房裏,一邊回味着
藥效,一邊瘋狂地揉搓着自己那早已因爲毒癮而變得飢渴難耐、淫汁四溢的騷屄
。那種藥物帶來的生理衝動,讓她那張高冷的臉龐徹底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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