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於街角的灰色幻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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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9

  她伸出手,輕輕彈了彈我的腦門。然後湊近我的右耳,輕聲耳語道:

  「還有一次哦?要試試深喉嗎?會很舒服的~」

  我搖搖頭。她的語氣中已經是帶着一絲疲憊了,儘管如此,她還是裝作元氣和調皮的樣子給我來上這麼一句。

  深喉嗎……確實很色呢。只在AV裏面看過這種場面,自己是一次也沒有嘗試過。剛好有這個機會,但是……

  「不要。」

  我帶着有些強硬的語氣拒絕。

  她有些傷腦筋地扶着腦袋,不過很快又抬起頭來,看着我,重複了那一句:

  「李明先生,傻瓜。」

  我釋然地笑了笑,起身穿好衣服,開始幫她收拾牀上的東西。

  她一開始還伸手去攔,但很快就放棄了。

  收拾好東西之後,我就這麼站着,帶着一絲苦笑,看着她。

  「沒事的啦~」

  撒嬌和執拗的語氣,她似乎在嘗試着打圓場。

  「嗆到,不好受的吧。」

  我擠出無奈的苦笑。

  「要你管,我喜歡。」

  有些彆扭的語氣。

  我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也許這一切都是無意義的。就算我真的特別照顧她的感受,就算我以後再也不點這樣的單子,又有什麼用呢?反正,其他客人還是可以把她的身體當成泄慾的工具一樣使用。

  我不知道怎麼說下去,只有簡單地和她道別。

  「晚安,雨汐小姐。」

  「嗯,晚安,李明先生。」

  我擠出一個微笑,轉頭離開了房間。

  走出店門,深夜的冷風鑽進我的衣服。

  走回家吧,反正沒有多遠。

  有些,難過。

  一開始是尋求放鬆來的,確實,心裏的想法說出來好了很多,直面自己的情感追求,按摩也很舒服,她的口交也很舒服。

  結果……

  我原本是真的覺得喫精液很色啊,確實。但是,我偏偏要自己嘗一口。

  雨汐那個難以描述的,極其殘酷的微笑又浮現在眼前。那段話又在耳邊迴響:

  「沒事的,李明先生付了錢,就請放下心來,隨意地使用我的身體吧。」

  手機響了,是雨汐發過來的幾條消息。

  「李明先生,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呢。」

  「雨汐,其實已經習慣了呢,所以也不會怎麼樣就是了。沒關係的。」

  「李明先生願意關心雨汐的感受,雨汐很高興。」

  「希望你之後還能照顧店裏的生意呢,其實……不用想太多啦。」

  「晚安啦,李明先生。」

  不要,不要這樣。我好難過,好壓抑。一股複雜的感覺在我的心頭湧動。

  「晚安,雨汐小姐。」

  我出於禮節性地回覆這段文字,以便讓她知道我看到了。但,這不代表我認可她說出來的那段東西。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於雨汐是否能被其他小姐替代的思考,被雨汐戳穿「僞獨身主義」的真相,她老老實實的按摩和欲擒故縱的調戲,舒舒服服的口交顏射和口爆飲精,還有最後,對她「物化」和「異化」的思考……

  不行,不對。

  我感覺我要捲入進去了,我要在情感的驅動下,去作出一系列非理性的決策了。

  雨汐受到的壓迫,不是我一個人造成的,而是系統性的……

  我可以逃走嗎?答案顯然是肯定的。我可以刪掉雨汐,再也不去這家按摩店,就此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畢竟,我是給自己找安慰和放鬆來的,不是給自己找麻煩來的。雨汐大概也會接受吧。

  但我果然,還是做不到。

  爲了她而做出的傻事

  10月17日,星期六。傍晚,我來到這家按摩店。

  只隔兩天就來,其實,我是想下一個清水單試試看的。

  也算是,給自己創造點需求。

  「方雨汐小姐在嗎?」

  我又向店員拋出這麼一個同樣的問題。

  「雨汐她今天好像身體不太舒服呢,您看換一個技師可以嗎?其實服務項目都差不多……」

  對我來說,重要的不是後半句,是前半句啊。

  我搖搖頭,轉身走出店門。

  店內好像傳來一陣笑聲,算了,無所謂了。

  我在QQ上略帶強硬地問了雨汐的情況和住址。她確實是生病了,感冒,而且是一個人在家。

  在我形成什麼想法之前,身體已經自顧自地先一步行動了。

  現在我人在公交車上,提着一袋水果和一些藥物。

  我對自己的這個衝動的做法感到,羞愧,不齒。

  我果然還是我。真發生了這種事情,就想着去介入。而且我這個人在感情上果然……

  我會愛上一個小姐?這個話,誰信?我自己大概也不信。

  不會的。

  我不過就是一個天生的工具人,一個跳樑小醜,一個極盡卑微的,舔狗,罷了。果然如此。

  說那麼多所謂「純愛」「真物」的追求,哈哈,不過就是爲了掩飾我在錢權名利上的失敗罷了。

  「你不是缺少愛,你只是缺少金錢,權力和性。」

  對啊,說得極對啊。

  到頭來,我居然要乘人之危,去做這種老掉牙的爛劇本里面的Loser男配角要做出來的,老套的噁心事情,來給自己尋找那麼些微的滿足感,僞善的道德高地和虛僞的自我感動。

  我果然是出於良知和善意去照顧雨汐嗎?沒有的事。只是我自己顱內高潮罷了。

  什麼「理性主義」。現在呢?就是單純一時衝動,就去做這樣的事情。

  我最爛了。說白了,我壓根就配不上我想要追求的那種東西。在這一點上,我是最清楚的了。

  天空灰濛濛的,下着雨。

  下了公交車,撐着雨傘,穿過有些積水的水泥路面,找到一棟有些老舊的單元樓。

  按照雨汐的說法,是這裏了。

  我走上樓梯,來到雨汐住所的門前。

  要敲門嗎?

  現在逃跑的話,還來得及。

  只要我不敲門,現在原路返回,然後找個藉口說來不了,雨汐應該也不會怎麼樣。我也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就這樣結束了。

  果然,還是不行。

  我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敲響了雨汐的房門。

  過了一小會,她給我開了門。

  那完全不像是平日裏的她。頭髮稍微有點凌亂,身上裹着毯子。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有點蔫了一樣。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走進屋去,換好鞋,把提着的水果和藥物放在一邊。

  有點尷尬,我不知道如何開口。

  「也正好,我要做晚飯了。喫了飯,再回去吧?」

  她主動開的口。我是真沒想到她會提這樣的建議——她好像還打算硬撐,而且是打算趕我走。

  我不是單純爲了送這麼一袋水果和藥物過來的,我也沒有打算就這麼回去。

  「我來吧,你……去休息吧。」

  她顯然對我的這個提議感到有些喫驚,但隨後,是點了點頭。她知道拗不過我。

  「冰箱裏還有一些菜,你看着做吧。我都行。」

  她移開視線,抿了抿嘴脣,稍微裹緊了毯子,慢慢走回了屋子。

  我打量着這件屋子,空間有些狹窄,東西也稍微有些陳舊和雜亂。

  先做飯吧。翻了翻冰箱,想了想。

  番茄絲瓜燒豆腐,白粥。這是我自認爲適合感冒病人喫的東西。

  我在盯着鍋裏沸騰的食材發呆。我做菜,就是機械的流程,大的切小,小的燒熟。

  整塊的番茄慢慢變軟,滲出汁水,把湯汁染得微紅。絲瓜有些微微變色。再加上些許鹽和白糖,煮一小會,就差不多了。

  用鍋鏟舀起一小勺湯,吹了吹,嚐了一口。番茄的酸甜,帶着些絲瓜的清香和豆腐的味道,還算比較溫和。

  我用碗裝好菜和粥,放上勺子,端進她的房間,放在牀頭櫃上。我想,應該可以了。我這自我滿足的男友扮演Play,應該就可以到此爲止了。

  然而她好像反而來了興致。她裝作楚楚可憐地看着我,眨眨眼睛,微微張開嘴,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小嘴。

  好壞。我嘆了口氣。

  「真是拿你沒辦法呢。」

  「呼呼~」

  她有些輕鬆地笑了。

  我只好端着碗,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她。

  喂她的時候,我感到一種,陌生而異樣的……滿足,甚至是有點幸福。好像,隨着這一口一口地給她餵食,我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也跟着一點一點被填滿了一樣。

  也罷,這就是我尋求的自我滿足和自我感動了,果然如此。等我結束這個衝動的行爲,離開這裏,就再也不會這樣。

  她此時反而好不老實,喝粥的時候,還故意吐出來一小口,白色的半透明液體從嘴角滑落,緩緩流下來。她還故意挑逗地看着我,伸出舌頭舔弄兩下。那嘴裏的半口粥混合着口水,被她玩來玩去,在嘴裏晃盪,還拉出幾根黏稠的絲線,引起了我十分糟糕的聯想。

  我感到臉上發熱,沒眼看。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在玩這種東西。然而坦白說,我的下體是真的起了反應。

  我拿餐巾紙幫她擦去,她還撒嬌,發出有些不情願的哼唧聲。

  真的是,壞死了。這個女人,好麻煩。

  她喫得比預想中的多,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沒有喫東西。不過,廚房好像確實是沒有使用過的樣子。

  她喫飽後就躺下休息了,我就着粥,喫了剩下的那點菜。洗了洗餐具,覺得屋子稍稍有點髒,決定稍微打掃打掃衛生。

  掃地的時候,在她的電腦桌上,偶然發現了一點東西。

  一個數位板,一支數位筆,還有一疊手繪的草稿。我擅自停下來翻看。

  線條其實是有點不自信的,描線,蹭線,接線的問題都有……但是整體的形倒是挺好的。整體上,像是沒有怎麼體系化訓練過的樣子,但是她自己一張張地畫了很多,進步是很明顯的。

  我不由得擅自揣測,這會不會是她的某個理想,追求或者是遺憾之類的。如果是的話,那她怎麼會……

  啊……我果然最看不得這種東西。雨汐她……

  不行,不要再繼續意淫了。我搖搖頭,把那疊線稿整理好,放回原位,繼續打掃衛生。

  但是,要說假裝沒看見,要說把這些東西忘掉,已經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搞完衛生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外面下起了暴雨。我原本是決定要回去的,但現在,天氣給我造成困難了。我站在門口發呆,恰好碰見她起來,好像是要去上廁所。

  「要不,就在這裏住一晚吧。」

  她盯着我,好像看出了我在糾結什麼。

  也行吧,我點點頭。如果這時候把自己也弄成重感冒,那就有點好笑了。

  我轉頭去找躺椅,沒有躺椅。我又去找地鋪,也沒有地鋪。沙發很窄,也躺不了。

  於是我乾脆戴上風衣的帽子,就這麼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疊在胸前,閉上眼睛。也行,反正能過夜。應該,不至於凍感冒的吧?

  她上完廁所回來,看到我這副固執又滑稽的樣子,噗嗤地笑了出來。

  「傻瓜,睡牀上吧。」

  「誒?!」

  我盯着她,傻眼了。

  這是一個脫線的建議,很誘人。但是,我總覺得不太好。

  她微笑着點了點頭,我抿了抿嘴脣,站起身來,跟着她進了臥室,無奈地接受了她的這個提議。

  所以就是這樣,我現在就在一個剛剛認識了8天的小姐的家裏,還和她睡在一張牀上。

  我僅僅是脫掉了外衣,側過身去,背對着她,並且儘可能多地把被子讓出來一些。我閉上了眼睛,準備休息。

  「呼——」

  右耳湧入一股溼熱的氣流,酥麻的癢感鑽進了大腦,身體下意識地一顫。下體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地抬頭——這完全是被她開發出來的性癖,我的身體現在對她言聽計從。

  我以爲這不過是一個惡作劇,我故意沒有去理她。然而,她靠了過來,雙手微微環抱住我的腰,左手在我的腰側輕柔地遊移和撩撥着。雖然是隔着衣服,但那種刺激和癢感並未減弱,倒不如說還是增加了。

  耳邊傳來她甜美的聲音:

  「吶,李明先生,傻瓜。」

  「你毫無理由地跑過來,爲我做了這麼多,我要怎麼回報你呢?」

  雖然她的聲音還是往常那樣的甜美和挑逗,但隱隱帶着一絲疲憊,而且似乎還有些,我也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的東西。

  她的左手緩緩地向下遊移,已經快要碰到我那早已勃起的肉棒的溼潤前端了。

  不,不行。

  如果她一直用交易和物化的方式來對待我,好不爽,我不喜歡,我不要這樣。雖然我的身體確實在渴求她,但是,就是不行。

  我苦笑了一下,輕輕抓住了她的左手,稍稍把她推了回去。

  她的左手,甚至還是有些冰涼的……

  她好像有些困惑,愣了一下。

  「是雨汐自願的,不用錢哦。」

  原來到現在,她是這麼認爲。她會覺得我來她家也果然是爲了這個嗎……我不知道。

  「不要。」

  我有些難過和委屈,稍稍有些哽咽地擠出這麼兩個字。

  我翻過身,正對着她,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額頭,再碰了碰她的,溫度是比我要高一點。她好像,還是低燒。

  我注視着她的眼睛,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臉蛋,細膩的觸感,手感軟軟的,但……稍微有點燙。

  她好像,還是有些困惑的樣子。我苦笑了一下,看着她,微微搖頭。然後轉過頭去,仰臥在牀上。

  耳邊傳來一陣細微而無奈的輕笑聲。隨後,她湊了過來,隔着空氣,對着我的側臉做出了一個輕吻的動作,然後湊到我的耳邊,調皮地耳語道:

  「李明先生,大笨蛋。」

  她縮了回去,放鬆地仰臥在牀上,閉上了眼睛。

  我稍稍側過頭去看她,她的臉上,好像帶着一絲淺淺的微笑。

  可愛。

  我也閉上了眼睛,意識逐漸遠去,進入了一個無夢的夜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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