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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01
「她是我……」
「她是我老婆。」
子涵本想回頭回答那個人的問題，結果被爸爸搶先一步，這一句很傷子涵的心，她每每從與方倩的愛情裏驚醒，都是被這麼重擊，她難過，殊不知她爸也很難過，國興這句話說得多心虛，他去年還很高興，不到一年就美夢破碎。
今夜，三人都喝了酒，最醉的是誰？不知道。唯一肯定的是他們回到家時，沒有一個人是完全清醒的。子涵先回自己的房間，方倩把國興扶上客廳的沙發上坐，他醉的連走路都不太穩，方倩正要問誰要先洗澡，後又想酒醉的狀態不太適合洗，起身時猛然被國興抓住手，方倩嚇一跳，國興的意思要她坐好，不準亂跑。方倩緊張的坐回沙發，夫妻四目相交，這時的國興好似變了一個人，雙眼已沒有剛剛那樣混濁、模糊不清，感覺上不像喝過酒。
「倩啊，你看我像很容易喝醉的人嗎？」
此話出口，方倩心知肚明瞭，心態開始崩潰。
「我們認識的這些年，你看我喝醉到不省人事過嗎？」
國興接續問，情緒越來越不冷靜，方倩一個字都不敢說，眼淚先掉。看見方倩哭，國興就一股火，那火燒的是這個家，放火的那人是誰啊？
方倩掙脫不開國興的手，她閉眼流淚，她知道她跟子涵終要面對，可真的要面對的時候，她竟怕的什麼也做不出，連對不起都說不出來。但令人沒想到的是，當方倩要吸上一口氣，國興居然吻了她，方倩立刻睜眼，她歉疚到死，國興從溫柔到激動，想用過去彼此親密做愛的方式擁抱她，國興試圖挽救這個家與他愛的女人。方倩哭得狼狽，雙手做出拒絕、抵抗卻是發抖不止，她最終說出對不起。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國興，我、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了……」
我做不到了，這話多無奈，兩人的衣服脫了一半，要讓一個從小被教育「男兒有淚不輕彈」的男人哭，那是多傷心的事。
「爸！你對媽做什麼！」
可悲傷心事還沒完，子涵聽客廳傳來哭叫聲，衝出房間看，看圖說故事，子涵當下的直覺反應當然是保護方倩，保護女友。子涵用全力把國興從方倩身上拉開，這一瞬間，她看她父親的眼神定死了她爸的罪，國興的心痛是雙倍，怒意也是。
「你這個不孝女！」
國興一巴掌狠狠打了他女兒，他這一生最疼愛的兩個人，死去的妻子，唯一的女兒，沒想過有一天會如此痛恨女兒，女兒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眼淚奪眶而出。方倩見狀，上前求國興原諒子涵，她要攬下所有的錯，事實上這個錯確實由她而起，國興見這兩個女人愛得死去活來，氣瘋了，轉身去廚房拿了一把水果刀，見父親拿刀，子涵才知事情有多嚴重。
「是！都是你的錯！」
國興拿刀對方倩，他一手掐着方倩的脖子，壓她在地上，刀鋒直觸她的臉，子涵極力阻止，又哭又叫，聲淚俱下求爸爸，國興聽不進去，面目猙獰，眼睛變得鮮紅，方倩無法呼吸，還在斷斷續續說抱歉，他的淚落上他妻子的臉，全身顫抖，關鍵時刻，國興哭腔咆嘯，悲痛欲絕，那一刀在方倩的左臉頰上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鮮血染紅了這個家，三敗俱傷。
31 是你啊
半夜的急診室，子涵一個人坐在診療間的椅上，現在已是春季，她卻感覺冷得不行。她參加婚禮所穿的禮服還沒換下來，手上、臉上、衣服上還有方倩的血跟自己的淚，她彎腰握緊雙手，她知道她後媽不會死，方倩不會因爲這樣的刀傷而死去，但國興砍傷的這一刀徹底毀了他們家。子涵不敢想爸爸獨自在家的情景，她是不該放爸爸一人在家的，擔心他會做出更可怕的事，但她也無法放心方倩。子涵全身發抖，低頭還在哭，她回想這些日子太快樂，太快樂到什麼都忘了，她甚至曾經想過，反正這一段愛情的錯都在後母身上，她可以肆意揮霍，總之都不會是她的錯，然而親眼見到女友跟父親去承擔她們感情的全部罪名時，她自責不已、後悔莫及。
一旁的醫護人員見子涵哭得停不下來，於心不忍，上前安撫她，給她面紙擦淚。
「沒事的，你媽媽會沒事的。」
「她不是……她不是我的……」
子涵不只是哽咽到說不出話，還想到這亂倫之情，姑姑說的那些話浮現腦海，她痛苦萬分，原來很多事情不是我愛你、你愛我就可以的。
許久後，方倩從診療間出來，子涵立刻起身，見女友左臉頰上被紗布貼住，她又流下眼淚，今夜似乎有流不盡的淚，對愛情、對親情，她跟方倩同時說抱歉，她抱住媽媽大聲哭泣，方倩不敢哭得太用力，怕太激動會扯着傷口，痛又流血。
兩人後來坐在醫院外的長椅上，不敢回家也不能回去，但爲什麼不去住附近的飯店旅館好好休息，要在這麼明顯的地方待着？答案不用明說，當然也是因她們的愛而受傷最深的爸爸、老公，還是想讓他找到她們。
四月的夜晚偏冷，兩人靠在一起，晚上的醫院相較其他地方安全些，至少燈光明亮，旁邊不遠處就有警察局、消防局。子涵握緊方倩的手，哭得太久，眼睛紅腫發痛，她累了，側臉粘貼方倩的肩膀，方倩摸了摸她的頭。
「睡吧，我看着你。」方倩輕聲說，子涵應了一聲，在她身邊，她很安心。
「一會兒換你睡，我來看着你。」
子涵依偎在女友的懷裏，親吻她的手背，這是承諾，方倩明白，她多想在這裏吻她的脣，可是不能，真的好遺憾、好可惜，不行。子涵悄然睡去，方倩輕撫女兒的頭，祝她能做個好夢，但更希望時間能夠倒轉，她不要答應國興的求婚，她不要跟任何一個她不愛的人上牀，她不要爲了那些錢而出賣自己，她不要因害怕世俗眼光而過上虛僞的人生。
「我是不會讓我女兒跟你在一起的。」
一句話粉碎方倩，方倩的眼眶又溼潤起來，她不用回頭看，就知道來的人是誰。顯然子涵真的累壞了，她沒有醒來。
「我知道，俞子涵確實不能跟俞太太在一起。」
「方倩也一樣。」
國興堅定立場，如果角色交換，方倩也會說出跟國興同樣的話，縱使會被兒女恨一輩子，也不願兒女誤入所謂的歧途。
「子涵確實不該跟我這種女人在一起，她值得更好的人珍惜她。」
國興冷哼一聲，毫不領情，將整理好的行李包丟在方倩面前。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也不准你跟我女兒再有來往。」
方倩一眼一道淚，淚落在子涵的臉上，方倩有生以來，自從母親過世之後，再一次感覺到何謂四分五裂，傷心到一定程度，真的會傷到心。
「我知道子涵醒來之後一定會非常痛苦，但我也知道她很堅強，如果這是她命中註定必須要跨越的里程碑，那我想我這一生也不是白活的……」
「廢話就不用說了，明天一早我會去律師事務所拿離婚協議書。」
國興早拿下他們的結婚戒指，對此，方倩其實是感謝國興的，因爲他沒有一刀殺了她，她覺得是很慶幸的了。方倩摘下戒指，這是她對她第一個女朋友，也是最後一個女朋友的承諾。
－－－
那晚，子涵做了一個夢，她夢見自己在一棟小樓裏，身上穿着白紗，陽光從窗照射進來，光明好似在召喚她，她走到陽臺上，光芒過於刺眼，她伸手在眉上擋光，等眼睛適應了這亮光，她往下一看，見一位黑長髮披肩的女子在樓下的花園裏，穿着和她同款的白紗，由於對方背對她，子涵不知道她的面容，她是誰啊？子涵內心發問，正要開口，對方轉過身，兩人四眼相望，是你啊，如此熟悉卻再也見不到的人啊。
32 後記.茱麗葉與茱麗葉（微H）
那天傍晚下班，子涵用最快的速度回家，見方倩在廚房準備晚餐，她衝上前抱住她。
「爸爸去出差了，對吧？」
「對，國興中午的時候就坐火車去外縣市了，明天晚上纔會回來。」方倩笑說，放下菜刀，免得傷了她可愛的女兒，女友。
「真希望爸爸可以常常出差。」子涵將臉埋在後媽的懷裏說，方倩輕捏繼女的耳朵。
「子涵，你真是不應該，爸爸在外努力工作賺錢，你這個做女兒的卻暗地裏跟媽媽在家滾牀。」方倩苦笑諷刺，子涵調皮的對她吐舌頭。
「我不管，反正今晚你不能睡，要陪我。」
聽子涵的主權宣言，方倩其實有點怕，自從子涵對她需索無度的做愛，她懷疑自己的體力能不能負荷得來，但見女友紅通通的臉，笑容是最天真的色情，方倩也就依她了，輕親她還有點冰冷的鼻尖，近日寒流來，方倩不捨女兒凍着，要她趕緊洗熱水澡，暖暖身子。子涵搖頭。
「我們好久沒一起洗澡了。」
此話明示子涵的需求，方倩無語，默許。喫完飯後，兩人一起進浴室，雖說是洗澡，但也在浴室裏纏綿了好些時間，她們是絕對不會放過可以光明正大相愛的夜晚，不用躲躲藏藏，不用緊張兮兮，想愛就愛。
「我幫你吹頭髮。」洗完澡後在客廳，子涵主動拿吹風機幫媽媽吹乾頭髮。
「謝謝，子涵，真是我的乖女兒。」
方倩輕捧子涵的臉，輕吻她的面頰，子涵微笑，莫名害羞，很開心。子涵後來還幫後媽按摩，坐在沙發上，方倩撩起她的長髮，讓子涵方便按摩，但是按沒多久，子涵的手就不規矩了，方倩明白，不，事實上此舉也算是她有意勾引。子涵的手從方倩的後頸慢慢往下，從背後繞過她的脅下到她的胸，方倩立刻抓住女兒的手阻止她，子涵驚訝。
「別那麼猴急，子涵，做愛最重要的是調情。」
「嗯……你還真瞭解，經驗很多嘛。」子涵嘟嘴，得不到糖喫就亂喫醋。
「子涵，我只有你一個女人。」方倩突然來這一句，瞬即化解子涵的不滿。
「只能說我天生就是同性戀，生來就是來愛女人的，你運氣不錯，俞小姐，遇上我。」
方倩自誇起來，子涵沒回應，在她身後笑開懷，又一次抱緊後母，臉頰粘貼臉頰，子涵的頭髮還有點溼，微翹的髮尾刺着方倩，方倩轉頭要說話，被子涵吻住了脣。
「把頭髮再吹乾一點，不然會感冒。」
「我不要，我不想浪費時間。」子涵死死環抱住方倩，四目相交，臉部微微泛紅。
「傻瓜，我又不會跑。」
「沒關係啦，等一下流汗又會溼了。」
子涵咬住方倩的嘴，意思是不准她拒絕，現在開始是做愛時間。方倩雙眼眯成一條線，到底是自食惡果－子涵被她慣壞了，從心理到生理都壞得徹底，她要負起責任，但是女友的責任？還是母親的責任？她算什麼母親，深愛着她唯一的女兒。
「倩，我的奶頭癢。」
子涵主動掀開上衣，和方倩的晚上，尤其在家獨處，她基本上是不會穿內衣的，兩人都有此默契，見女兒毫不害臊的坦露胸乳，並坦承慾望，方倩覺得自己也是中毒了，二話不說滿足女友，彎下腰吸吮子涵的乳頭，另一手愛撫她的乳房，方倩這時想，真可惜沒有兩張嘴來同時刺激子涵。從某些角度來看，方倩也是現代網絡用語所謂的「妻奴」。
「啊……倩，你的嘴好燙，很舒服，右邊也要吸。」子涵抓着方倩的頭，低頭看她，每個動作、每個表情都讓她瘋狂。
「子涵，我們回房間吧。」方倩感覺到子涵在發抖就知道她很冷，只是忍耐。
方倩拉下子涵的衣服，雖是慾火焚身，但今晚氣溫太低，客廳不合適。子涵答應，兩人起身，方倩這時給女兒一個小驚喜，騰空抱起她，子涵驚叫一聲，四肢纏着她，怕掉地上，更怕方倩勉強自己，因爲她之前在溫泉旅行的時候說她變胖了。
「別擔心，我偷偷在學校的健身房鍛鍊過，不會閃到腰。」方倩笑道，聽這挖苦，子涵猛咬後媽的鼻樑。
「嘿、嘿，子涵，小心點，你忘了我的臉是整的了，別把我的鼻子弄壞，你會不愛的。」
「亂講！我纔不是那種只愛你外表的膚淺的人，你纔是都嫌我肥！」
子涵抱怨，雙手抱着繼母的頸脖，兩腳夾着她的腰，兩人對望。
「親愛的女兒，你這是不實指控，我從沒嫌棄過你。」
「你是沒那樣說，但你的行爲已經代表……」
換方倩堵住女兒的脣，吻得溫柔又強勢，確實有些事情不用開口說，行爲可以代表一個人內心的感受。方倩抱着子涵走回房間，開燈躺上牀，方倩的長髮落在女兒身上，當她對她或舔或咬或含或吸或親，子涵扭動着身體，喘氣呻吟，又急又粗魯的幫自己跟方倩脫衣服，什麼情調都沒有，僅是愛她的佔有跟喜悅。對此，方倩放棄教子涵怎麼做愛了，因爲她後來有了新的見解，做愛最重要的是她。
「我喜歡你、喜歡你……」
方倩當晚對女兒表白了無數次，子涵陷入愛慾狂潮，雙腳張得很開，一腳被抬上方倩的肩，私處毫無阻隔摩擦，陰部對着陰部，此時此刻，很難想象好幾月前，她對後母的反抗、排斥與羞恥，子涵揪緊牀單，接受方倩以任何形式給她的愛情。高潮一波，休息一次，反反覆覆，她們甚至玩起別的角色扮演，老師學生、醫生護士、老闆員工、婆媳姐妹等等，最後來到方倩跟國興的房間，但這次不是爲求背叛的快感而上夫妻之間的牀，而是一旁的鋼琴－方倩教子涵彈琴。
「聽說彈鋼琴的人，手指都很修長。」子涵彈到一半調侃繼母，方倩笑了笑，接續她的玩笑。
「所以我的手才能頂到你小穴的好地方，很靈活可不是嗎？」
「你閉嘴！不要說！」子涵臉紅大叫。
「子涵，要媽媽閉嘴的方法只有一個。」
熟悉的句子再現，子涵不服氣，但還是上前與方倩接吻。
母女倆徹夜沒睡，做愛之外，還喝了點酒，喫了些宵夜，看手機視頻笑，玩網上的心理測驗，聊過去現在未來，跟普通情侶沒什麼兩樣。
「這是這學期，學校要演的話劇。」
兩個赤身裸體的女人趴在牀上，肩貼着肩，方倩將話劇的劇本給子涵看－羅密歐與茱麗葉。
「我知道，好像是悲劇，但說實話，我根本沒去了解過這個劇在演什麼。」子涵翻了翻劇本。
方倩大概向子涵說了一下劇情，子涵越聽越覺得這劇太悲傷了，她不喜歡。
「你都知道這是悲劇，結局當然不會好，至少不是一般定義上的圓滿結局。」
方倩拿回劇本放上牀頭櫃，子涵見她面色憂鬱，問她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起一些不開心的事。」
此話出口，子涵握緊方倩的手。
「你想太多了，我們又不是生活在那個年代，也沒那種家族的深仇大恨。」
情人相視，子涵說得信誓旦旦，不知不覺已是黎明，晨光從窗戶滲透進來，照亮子涵全身，但光明只到子涵的那一邊，黑白分明的界線在牀上顯現，方倩所處的那一邊始終無法被光照射到，當初設計這間公寓的人肯定沒想到這一點，誰會想到呢？方倩的額頭靠上子涵的肩膀，笑中帶淚。
【全文完】
[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