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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05
一時之間即使只是在車裏,她也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彷彿什麼也看不清楚。
尤醫生帶着幾分同情道:“不用責怪你自己,心裏的創傷需要時間才能癒合。你需要我幫你介紹心理醫生嗎?”
沈舒窈搖搖頭,又點點頭。
尤醫生打印了一張紙出來,是一封介紹信:“這位醫生很擅長處理這樣的情況,你可以去找她。當然,是不是去找她應該由你自己來決定。”
等沈舒窈看了一會打印紙,迭起來收好,尤醫生才溫聲問:“我們來檢查一下,你是不是懷孕了吧。”
沈舒窈撇開頭:“我沒有!”
“檢查一下總是更放心。”尤醫生勸她。
沈舒窈終於點了頭。
(一百七十三)距離與未來
尤醫生給沈舒窈做了檢查,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你沒懷孕。”
沈舒窈鬆了口氣,差點哭出來。
其實這一直也是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的隱憂,只是她一直在逃避。現在終於拿到權威的結果,她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尤醫生溫和道:“我去告訴謝先生這件事,你在房間裏等一下好嗎?”
沈舒窈感激她沒有把謝硯舟叫進來的體貼,點了點頭。
尤醫生走到診室外面,告訴了謝硯舟這個消息。
謝硯舟皺起眉頭,語氣裏帶了一些嚴厲:“尤醫生,你確定嗎?她那麼大反應……”
他知道她緊張的時候會有類似的症狀,但是這次的症狀比之前更嚴重,而且短時間內反覆多次,才讓他有了幾分篤定和希望。
“謝先生。”尤醫生打斷他,“那不是妊娠反應,是應激創傷綜合徵。”
謝硯舟表情空白了一秒,然後瞬時臉色鐵青。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反應過來,輕聲說:“是因爲我……是嗎?”
是因爲他接近了她,才讓她想起那段恐怖的經歷,才讓她有那麼激烈的反應。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顫抖的雙手,閉上眼睛吐了一口氣。
過了好一會,他才問:“情況……嚴重嗎?”
尤醫生的語調專業:“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我只能說,在我見過的情況裏,不是不嚴重,但不算最嚴重的。”
至少她很快就能恢復冷靜。
“但是……”尤醫生下了但書,“精神上的創傷比身體要複雜得多,可能表現出來的和實際的創傷程度不一樣。我已經建議沈小姐去看心理醫生,但更重要的是……”
她看了一眼謝硯舟:“謝先生,如果您希望沈小姐能有所好轉,請您短時間不要再接近沈小姐了。”
謝硯舟的手收成拳頭,指甲嵌進手掌裏。
他深呼吸:“有其他的辦法嗎?”
“謝先生,我並不是說,以後您都不可以接近沈小姐,但是……”尤醫生態度認真,“短時間內,你們最好暫時徹底分開一段時間。等沈小姐情況變好一些,你們可以嘗試慢慢脫敏,這樣……“
她看一眼謝硯舟:“恕我直言,這樣你們纔有未來可言。”
謝硯舟幾乎是用銳利的眼神看了尤醫生一眼,尤醫生並沒有膽怯,而是態度平和地看了回去。
終於,謝硯舟收回眼神,思考了幾秒。
再度開口時,他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泰然:“我明白了。”
他站起來:“我送她回家。”
看尤醫生似乎還想說什麼,謝硯舟打斷她:“你不用擔心,我有分寸。”
謝硯舟推門進去,沈舒窈抱着腿坐在牀上,看起來像是小小的一團。
剛纔,他的心裏溢滿難解的失望與空茫,但在看到她的瞬間,便只剩下悔恨。
沈舒窈聽到開門聲抬頭,看到是謝硯舟,咬住嘴脣撇開頭。
謝硯舟控制自己的嗓音,溫和道:“我送你回去。”
沈舒窈沒看他:“我自己坐車回家。”
“現在太晚了。”謝硯舟說,“打車也不安全。”
他沒接近她,而是站在門口:“尤醫生已經都告訴我了,我……以後,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接近你了,你可以放心。”
謝硯舟其實已經心悸到幾乎喘不過氣來,但還是維持着平靜的外表:“對不起,是我做得不好。以後……我會注意的。”
沈舒窈沒想到他會對自己道歉,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過了好一會才撇開頭“嗯”一聲。
她看了看手機,已經塊午夜了,便默許了謝硯舟送她回家。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往外走,謝硯舟一直注意觀察她的表情,維持着些許距離。
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謝硯舟給她打開車門,等她坐進去之後,自己坐去了副駕駛。
沈舒窈愣了兩秒,謝硯舟沒回頭:“我說了,我會和你保持距離的。”
他問了沈舒窈地址,然後讓司機開過去。
司機顯然也有些不自在,他給謝硯舟開了許多年車,這卻是謝硯舟第一次坐在他邊上。
到了沈舒窈家樓下,沈舒窈自己打開車門,猶豫三秒後說:“謝謝。”
然後下了車。
謝硯舟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沈舒窈已經把車門關上,走進了公寓裏。
司機問謝硯舟:“謝先生,我們回家嗎?”
謝硯舟搖頭:“等一會。”
他看到屬於沈舒窈的那一盞燈亮起,又在那裏靜靜地坐了好一會,才離開。
(一百七十四)美夢之二
裴時卿夢到和組裏的學生一起在那個叫做莫比烏斯的小酒館裏聚餐。
沈舒窈坐在裴時卿的對角線上,眼睛卻不看他。
因爲她的身體裏塞着一顆跳蛋,遙控器就在裴時卿的口袋裏。
裴時卿一邊和旁邊的博士生說話,一邊狀似無意地去看沈舒窈的表情。她臉頰有些紅,但是也喝了酒,別人應該看不出什麼。
裴時卿對跳蛋的靜音設計很有自信,唯一的問題就是沈舒窈的反應。
她敏感得很,稍微碰一下就有反應,身體跟她的大腦一樣敏銳。
沈舒窈彷彿感受到他的視線,看過來,對他嘟一下嘴巴,又撇過頭去繼續和人說話。
看她故意和旁邊的博士生聊得盡興,裴時卿輕笑一聲,推高跳蛋的震動強度。沈舒窈果然僵硬兩秒,握緊了椅子的扶手。
不知道她還能堅持多久。
在思考時閃爍着智慧的光芒的她固然搖動他的心,但私下裏因爲慾望而嬌柔可愛的她也讓人難以移開視線。讓人想要永遠待在她身邊,好好看着她。
可是……這樣是不對的……
他們是師生……他們不能……
裴時卿一瞬間被罪惡感所捕獲,連呼吸都沉重起來。
然而沈舒窈卻猛地站了起來,往洗手間而去。
但可惜,那顆跳蛋被替代內褲的繩子緊緊綁在裏面,她肯定是解不開的。
過了一會,裴時卿也站起來,果然看到她憤憤不平的從洗手間走出來。
看到裴時卿,她哼了一聲,越過他蹬蹬蹬走過去。
過了一會又蹬蹬蹬地走回來,站在他面前。
裴時卿低頭笑:“怎麼了?”
“拿……拿出來……”沈舒窈小聲說。
“什麼?”裴時卿故意裝沒聽到。
沈舒窈只好湊近他:“把……裏面那個……拿出來……”
裴時卿的手伸進她的裙子裏,她身下的繩子已經溼透了。
他輕輕拉扯幾下,沈舒窈就因爲繩子的摩擦軟在他懷裏,攥緊他的襯衫用頭蹭他。
“教……教授。”沈舒窈輕喘兩聲,裴時卿在她耳邊說,“那你說清楚,我是你的什麼人?”
“是……教授……”沈舒窈說。
沒錯,他是她的教授,他應該在這裏停下來,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然而沈舒窈卻湊到他耳邊:“也是……男朋友……”
裴時卿聽到自己笑了一聲:“說對了,有獎勵。”
然後他們回到他的公寓裏,裴時卿才讓她趴在沙發上,從後面觀察她。
繩子已經嵌進臀縫裏,應該正摩擦着她的花核,才和跳蛋一起讓她感覺更加難耐吧。
他坐在椅子上,推高跳蛋的震動等級,然後看她哭着弓起後背:“教授騙人!”
“這難道不是獎勵嗎?”裴時卿笑着說,“不舒服嗎?”
“嗯……舒服……”沈舒窈抱着枕頭吭吭唧唧的。
“那是不是獎勵呢?”裴時卿循循善誘。
沈舒窈哼哼唧唧的:“想要……”
“想要什麼?”裴時卿沒放過她。
“想要……和教授一起……”沈舒窈抬起水潤的眼睛看他。
裴時卿走過去:“好。”
他一點一點解開沈舒窈的繩子,繩子已經溼透了,解起來有些費勁。
他也故意藉此放慢解開的速度,讓她因爲難耐的慾望一直在他身上磨蹭。
她用她嬌媚的聲音和溼潤的眼睛誘惑他放過她,裴時卿卻故意慢條斯理,測試她的忍耐力。
終於,在她幾乎要到達高潮的時候,他拿出她身體裏的跳蛋,用自己來滿足她。
沈舒窈開心起來,在他身下嬌吟兩聲。
她的身體很溫暖,乖乖的任憑他頂弄。
這是錯誤的……快停下來……
但是他的身體卻違抗他的意志,在她的身體裏不斷衝撞。
停下來……
他終於在她的身體裏發泄出來,然後又一次醒過來。
裴時卿抬起眼睛,原來他在辦公室裏睡着了,手裏還拿着沈舒窈的畢業論文。
最近他因爲夢境而夜不能寐,甚至不敢閉上眼睛。
他害怕自己再一次夢到沈舒窈。
也許真的到極限了。
外面下着雨,裴時卿撐着傘,打算去買一杯咖啡清醒一下。
他平時只喝茶,但是現在真的有點撐不住,需要大量的咖啡因才能維持清醒。
然而後面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踏着雨水而來。
裴時卿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有人鑽到他的傘下。
一時之間他以爲自己還沒清醒過來,怔愣望着眼前的人。
沈舒窈對他微笑:“教授!”
(一百七十五)難以啓齒的慾望
沈舒窈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去看了尤醫生推薦的心理醫生。
葛醫生是一位溫和的女醫生,對她做了細緻的診斷,最後把她的症狀定爲輕度。雖然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治療,但並不需要太擔心,也不需要藥物輔助。
葛醫生給出的其中一個治療建議就是重拾喜歡的需要集中精神的興趣愛好,沈舒窈選擇了鋼琴。
因爲被謝硯舟軟禁的時候她曾經彈過很久鋼琴,她剛開始還擔心鋼琴會讓她症狀加重。但還好在那段時間裏鋼琴是她曾經唯一的夥伴和救贖,在治療期間也幫助她重新找到了工作以外的目標。
只是她在洛克蘭沒有熟悉的老師,便索性問了之前讀大學時的那個特別音樂項目的教授能不能繼續教她,教授欣然應允。
於是她便開始在週末來大學和教授學習鋼琴,順便和蒙哥馬利教授討論她的數學論文,本來空出來了的週末又忙碌了起來。
這天她沒有帶傘,偏偏雨又嚇得非常大,讓她沒辦法冒雨跑到車站。正在煩惱的時候,竟然看到裴時卿打着傘從街對面經過。
自從恢復自由,她就沒有再見過裴時卿。畢竟他十分忙碌,沈舒窈也不好沒事就來打擾他。
不如借這個機會和他一起喝杯咖啡,報告一下自己的新生活吧。
沈舒窈於是開心跑過去:“教授!”
裴時卿卻看了沈舒窈好一會,眼神帶着些許疑惑和茫然。
沈舒窈眨眨眼睛:“教授?”
裴時卿這才微微垂下眼睛,聲音輕淡:“你怎麼在這?”
“我來上鋼琴課,順便跟蒙哥馬利教授討論了一下論文。”沈舒窈的聲音帶着一點驕傲和興奮,“我剛出去旅行回來……”
好像還是不要和教授說她旅行期間又認識了個新男人,免得他覺得自己不務正業。
於是她又把話題轉回來:“對了,我和蒙哥馬利教授的論文快完成了,應該再幾個星期就能提交。雖然不知道回覆修改建議要花多久,但教授建議我直接公開初稿,到時候我會告訴教授的。”
裴時卿卻心情複雜地看着她。
她在努力重建自己的生活,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也許很快就能走出往日的陰霾。
然而他卻對她抱有難以對人啓齒的骯髒慾望,在夢裏一次一次地侵犯她。
沈舒窈對裴時卿的想法毫無所覺,帶着幾分等待被表揚的期盼:“教授你現在要去做什麼?我們去買杯咖啡好不好?”
說完又改了主意:“能不能去教授的辦公室看看?好久沒去了有點懷念。”
裴時卿明明可以推說自己有事拒絕她,然而他說出口的卻是:“好。”
沈舒窈和裴時卿在咖啡店買了咖啡,沈舒窈還買了兩塊蛋糕。
“等一下可以分着喫。”沈舒窈說得很理所當然。
裴時卿既無法拒絕她,又無法認同她的提議,便只是默認。
兩個人在雨裏走回裴時卿的辦公室。沈舒窈在走進去的時候就展露笑容:“真的好久沒來了。”
裴時卿的辦公室的陳設完全沒變,書櫃,沙發,椅子都還在原地。連桌上堆着的文獻紙張和白板上的等式似乎都沒有變,讓她瞬間回到專心追逐着數學的時光裏。
“啊,我那時候經常坐這裏吧。”沈舒窈在沙發上慣常的座位坐下,又環視一遍辦公室,“不知道爲什麼,在教授這裏就是可以平靜下來呢。”
也許是因爲,這間辦公室是她走進數學殿堂的入口,會讓她回頭望見自己啓航的地方。
裴時卿卻繃緊了身體,甚至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現在看到她本人坐在這裏,讓他一時之間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現實裏還是在夢裏,
如果在夢裏,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在這裏掠奪她,脫掉她的衣服,看她因爲慾望而變得迷濛的眼睛。在夢裏他們已經無數次在這張沙發上做愛,嘗試過無數種姿勢。
她被他綁着,懇求他再給自己多一點。
她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懷裏磨蹭,來交換他的表揚和憐憫。
他和她緊密交纏,和她共同沉淪在慾望裏,交換最親密的體液和屬於動物本能的聲音。
但這是現實,他只能忍耐自己幾乎衝破理智壓抑的慾望和近乎狂亂的心跳,扮演那個溫潤的,文雅的,對她沒有任何威脅性的教授。
沈舒窈注意到手邊的畢業論文拿起來,卻發現是她自己的。
裴時卿沒看她的眼睛,故作不經意道:“最近正好有個學生也想寫這個領域的內容,我拿給他參考。”
“哎。”沈舒窈有些不好意思道,“感覺那時候匆忙趕出來,寫得不是很好。”
畢竟她有好幾個月都在和蒙哥馬利教授吵架,論文沒取得任何實質性的進展,後面纔不得不趕工。
仔細想想那時候也有點沒有必要,應該和蒙哥馬利教授道個歉。
她有些臉紅有些懷念地拿起來看,然後又迅速合上:“怎麼第一眼就看到錯別字。”
她輕咳兩聲,把椅子搬到裴時卿的書桌前面:“我們還是來喫蛋糕吧。”
沈舒窈自說自話地打開蛋糕的盒子:“他們沒給我們刀子,我用叉子切一下可以嗎?”
她看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裴時卿,有些奇怪道:“教授?”
裴時卿閉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吐了口氣。
他根本不敢接近她,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把她拉進懷裏。
那樣……一切就都無法挽回了……
沈舒窈卻徑直走到他面前:“教授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她這才注意到裴時卿看起來比上次還要更疲憊,有些擔心地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教授,如果身體不舒服,要不要……”
裴時卿卻因爲自己幾乎已經無法控制的慾望而青筋暴起,幾乎是狠狠鉗住沈舒窈的手,又逼自己控制住把她扯進懷裏的慾望,把她的手輕輕放在一旁。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道:“沈舒窈,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你已經不是我的學生了……”
話說出來,他自己卻怔愣兩秒。
她已經不是他的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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