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我的前女友突然找到我求複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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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09

聚餐,正獨自走在回家的路
上。她看了看手機,沒有來自佑一的新消息。下午給他發過一條信息,問他週末
安排,他回覆說有點累,可能在家休息。她想了想,沒有打電話打擾他,只是回
了一個「好好休息,記得喫飯」的表情。

  晚風微涼,拂過她的髮梢。她抬頭看了看夜空,稀薄的雲層後,月亮半隱半
現。不知爲何,心裏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不安。她搖搖頭,甩開這莫名
的情緒,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她並不知道,在她安然入睡的夜晚,她所珍視的戀情,她所信賴的男友,正
在那間六疊大小的舊公寓裏,經歷着一場足以顛覆一切的背叛與淪陷。命運的齒
輪,在夕陽西斜的那一刻,已然悄然脫軌,朝着未知而黑暗的方向,轟然轉動。

  ## 第二章 昨日伏筆:鈴聲驟響

  ■■■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昨天,週五的晚上。

  佑一記得很清楚,那時他剛加完班回到公寓不久。連續幾天的項目收尾工作
讓他身心俱疲,只想趕緊衝個澡,隨便喫點東西,然後把自己扔進牀鋪,享受一
個無人打擾的週末。窗外已是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
簡陋的榻榻米上投下變幻的光斑。

  他換上家居服,從冰箱裏拿出便利店買的便當,正準備用微波爐加熱,放在
矮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不是常見的鈴聲,而是一段他幾乎已經遺忘、卻在此刻驟然響起時,瞬間勾
起無數複雜回憶的旋律。那是多年前他特意爲一個人設置的專屬鈴聲。

  水原憐奈。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盯着屏幕上跳動的那個名字,
以及旁邊一張小小的、笑容明媚的頭像——那是六年前的憐奈,眉眼間還帶着未
脫的稚氣和無憂無慮。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爲什麼?爲什麼是她?六年了,除了剛分手後偶爾在共同朋友那裏聽到零星
消息,他們之間再無交集。他甚至一度以爲,自己已經將這個人和與之相關的痛
苦記憶,妥善地封存在了心底某個角落。

  鈴聲固執地響着,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終於,在鈴聲即將斷掉的
前一秒,他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使,按下了接聽鍵,同時下意識地按了免提


  「莫西莫西——小佑?聽得到嗎?」

  熟悉又陌生的女聲透過揚聲器傳來,帶着一貫的、略顯隨意的上揚語調。那
聲音比記憶中更成熟了一些,褪去了些許青澀,多了幾分圓滑和嬌媚。僅僅是聽
到這個聲音,佑一就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水原小姐?」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疏離,甚至帶着點被
打擾的不悅。

  「啊哈,果然是小佑!好久不見——!」憐奈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完全沒
有多年未聯繫的生疏感,「聲音一點都沒變呢!」

  「有什麼事嗎?」佑一沒有寒暄的打算,單刀直入。他不想給她任何錯覺,
以爲他們還是可以隨意閒聊的關係。

  「嗯——其實呢,正好明天在附近有點事情要辦。」憐奈的語調依然輕快,
「想着好久沒見了,要不要順便見個面?我大概中午左右過去你那邊方便嗎?拜
託啦——」

  不是詢問,更像是通知。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瞬間將佑一帶回了過去。是
的,以前交往時,她也總是這樣,單方面決定約會時間、地點,很少考慮他的安
排和感受。那時被愛情矇蔽雙眼,覺得這是她「活潑」、「有主見」的表現,甚
至有些享受被她牽着鼻子走的感覺。但現在聽來,只覺得一股無名火起。

  「等等,水原小姐,我明天……」他試圖拒絕,想說明天可能有安排(雖然
實際上並沒有),或者直接說不想見。

  但憐奈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那就這麼定啦!明天中午見哦!地址還是原來那裏沒錯吧?我大概記得的
!拜拜——!」

  「啊,等一下……!」

  嘟——嘟——嘟——

  通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了。忙音單調地重複着,在空氣中漾開一圈圈無形的
漣漪。

  佑一拿着手機,僵在原地。微波爐「叮」的一聲響起,提示便當加熱完畢,
他也沒有反應。只是盯着屏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以及那漸漸暗下去的背景
光,胸口堵着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氣。

  果然……一點都沒變。還是那樣自我中心,那樣不顧別人的意願。不,或許
變得更甚了。至少以前,她還會稍微裝一下,詢問他的意見。

  他放下手機,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走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窗外是熟
悉的公寓樓景象,對面窗戶裏透出各家各戶溫暖的燈光,偶爾有人影晃動。一種
強烈的孤獨感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水原憐奈。他的前女友。也是他二十歲那年,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喜歡上、鼓
起勇氣告白的對象。

  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便不受控制地傾瀉而出。

  ###

  那是大學二年級的春天。新生歡迎會上,作爲後勤人員的他,第一次看到了
作爲新生代表發言的水原憐奈。她站在講臺上,穿着合身的深藍色西裝式校服,
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妝容精緻,笑容得體,在聚光燈下自信地侃侃而談。那一
刻,周圍嘈雜的人聲彷彿都褪去了,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那個閃閃發光的少女。

  一見鍾情。老套,但真實。

  之後便是笨拙的接近,通過共同的朋友認識,參加有她在的社團活動,在圖
書館「偶遇」,發一些小心翼翼的短信。憐奈對他似乎也並不反感,會回應他的
話題,偶爾也會主動找他聊天。她身邊從不缺少追求者,但佑一憑藉着一股傻氣
的執着和還算端正的外表,竟然漸漸成爲了她身邊比較親近的男性朋友之一。

  半年後,在夏日的煙火大會上,看着漫天絢爛花火下她仰起的、被光芒映亮
的側臉,他鼓起了有生以來最大的勇氣,結結巴巴地告白了。

  憐奈似乎有些驚訝,但隨即露出了他熟悉的、帶着點狡黠的笑容。她沒有立
刻答應,只是說:「小佑很有趣呢。那就……試試看吧?」

  試試看。這個詞當時聽起來是那麼甜蜜,充滿了無限可能。現在回想,卻充
滿了不確定性和輕率。但當時的他,完全被巨大的喜悅衝昏了頭腦。

  交往的初期是美好的。牽着手在校園裏散步,一起喫飯,看電影,分享彼此
的日常。憐奈的活潑和偶爾的小任性,在他眼裏都是可愛的特質。他像個虔誠的
信徒,小心翼翼地呵護着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滿足她各種或明或暗的要求,將
自己的喜好和需求放在次要位置。

  然而,裂痕在不知不覺中出現。憐奈似乎永遠需要新鮮感和刺激。她對固定
的約會模式很快感到厭倦,開始抱怨他「太悶」、「不夠有趣」。她喜歡參加各
種熱鬧的聚會,認識形形色色的人,而佑一則更喜歡安靜的二人世界。矛盾開始
積累。

  真正的問題爆發在交往大約五個月的時候。佑一偶然在憐奈的手機上(她短
暫離開,手機屏幕亮着)看到一條來自陌生男性的、語氣曖昧的信息。質問之下
,憐奈起初否認,後來在證據面前,才輕描淡寫地承認「只是普通朋友聊得比較
來」,「小佑你太敏感了」。

  信任出現了裂縫。之後,類似的疑點越來越多:突然取消約會說有「急事」
,身上偶爾出現陌生的香水味,對他越來越敷衍的態度……佑一不是沒有察覺,
但他選擇了自我欺騙,爲她的行爲找各種藉口,甚至責怪自己不夠好、不夠有魅
力,才讓她想要尋找別的寄託。

  直到那個冬日的傍晚,他提前結束兼職,想給她一個驚喜,卻在她公寓樓下
,親眼看到她被一個開着跑車的陌生男人摟着腰,姿態親密地走進大樓。那一刻
,世界彷彿失去了顏色和聲音。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
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沒有衝上去質問,只是像個懦夫一樣,轉身逃離。當天晚上,他接到了憐
奈的電話。沒有解釋,沒有道歉,只有一句平靜的、甚至帶着點不耐煩的宣告:

  「小佑,我們分手吧。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他甚至來不及問一句「爲什麼」,或者「那個男人是誰」,電話就掛斷了。
再打過去,已是關機。

  後來,從共同朋友那裏隱約聽說,憐奈似乎早就和那個男人(據說是某個小
開)有來往,甚至可能在他們交往的中後期就開始了。朋友用同情的語氣說:「
佑一,你也別太難過,憐奈她……可能就是那種人。你hold不住的。」

  那種人?哪種人?水性楊花?喜新厭舊?還是單純地,自私到可以隨意踐踏
別人的感情?

  分手後的日子是灰色的。他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課業荒廢,對什麼都提不
起興趣。曾經憧憬的愛情,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落幕,留下的不僅是心碎,還有深
深的自我懷疑和挫敗感。是不是自己不夠好?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了?爲什麼她
可以那麼輕易地轉身,投入別人的懷抱?

  那段持續了一年多的低迷期,是他不願回首的過去。直到大學畢業,開始找
工作,被社會的現實狠狠捶打,他才被迫將注意力從失戀的痛苦中轉移出來。

  然後,就是遇到紗季。

  ###

  想起紗季,佑一胸口的鬱結才稍微舒緩了一些。他走到微波爐前,拿出熱好
的便當,食不知味地喫着。

  新山紗季,是他進入○○商社第一年時的同期。與他不同,紗季是那種乍看
並不特別耀眼,但相處越久越能發現其內在光芒的女孩。她文靜、認真、踏實,
工作能力出色,待人接物溫和有禮。起初只是普通的同事關係,偶爾一起加班,
一起喫午飯,聊些工作上的煩惱。

  轉折點是在一次公司組織的聯誼會上。佑一因爲不擅應付那種場合,中途跑
到露臺透氣,恰好遇到了同樣出來躲清淨的紗季。兩人相視一笑,靠着欄杆,看
着城市的夜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沒有刻意討好,沒有緊張試探,只是
很自然地分享着對工作的看法,對未來的迷茫,甚至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瑣事


  那晚之後,兩人之間的距離無形中拉近了許多。佑一發現,和紗季在一起時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和安心。她不會像憐奈那樣,要求他時時刻刻提供情緒
價值,也不會用忽冷忽熱的態度折磨他。她的好是細水長流的,是體現在一次次
順手幫他帶咖啡、在他熬夜趕工時默默分擔一部分工作、在他感冒時遞來感冒藥
和溫水的細節裏的。

  更重要的是,紗季讓他感覺到了「被看見」。她記得他說過的小事,會認真
傾聽他的想法,即使不贊同也會委婉地表達。在她面前,他不用扮演一個「有趣
」、「有魅力」的男友,只需要做他自己。

  交往是順理成章的事。表白的那天,佑一緊張得手心出汗,話都說不利索。
紗季安靜地聽着,然後微微紅了臉,低下頭,輕輕說了聲「好」。

  和紗季交往的一年多,是佑一人生中罕見的一段平穩、充實、充滿暖意的時
光。紗季填補了憐奈留下的情感空洞,用她的溫柔和堅定,一點點修復了他對愛
情和親密關係的信心。他甚至開始認真考慮起未來,考慮和紗季組建家庭的可能
性。紗季似乎也有此意,兩人最近的話題,常常不經意間就繞到了結婚、買房、
以後的生活規劃上。

  如果沒有憐奈這通突如其來的電話,這個週末,他或許會約紗季出來,看場
電影,喫頓好喫的,或者只是在她家裏,一起做飯、看電視,享受平淡溫馨的二
人時光。

  但是,憐奈的電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他本以爲早已平息的
漣漪。那些被刻意遺忘的、關於背叛的痛苦、不甘,以及……殘存的、連自己都
不願承認的、對憐奈這個「初戀」的複雜情愫,似乎又蠢蠢欲動起來。

  他無法理解憐奈突然聯繫他的動機。據他所知(從偶爾的朋友圈或聽說),
憐奈分手後感情生活依舊豐富多彩,男友換了一個又一個,似乎從未安定下來。
她怎麼會突然想起他這個六年前的前男友?還如此突兀地要求見面?

  「或許只是突然想聊聊往事吧。」他試圖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或者是在
哪裏聽說了我現在的工作,一時興起。」

  他並不想見憐奈。不僅僅是出於對過去的抗拒,更是因爲不想讓紗季擔心,
也不想讓自己平靜的生活再起波瀾。他已經有了紗季,一個值得珍惜的、美好的
現任女友。再去見那個曾經深深傷害過自己的前女友,無論出於什麼理由,都顯
得不合時宜,甚至是對紗季的一種不尊重。

  「明天,就請她喝個茶,隨便聊聊天,然後趕緊讓她回去吧。」佑一下定了
決心。他要在憐奈面前表現出成熟、冷靜、已經完全走出來的樣子。要讓她看到
,沒有她,他過得很好,甚至更好。這或許是一種隱祕的報復心理,但他需要這
種心理支撐。

  他快速喫完便當,收拾好,洗了個澡。躺在牀上時,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憐奈的聲音,過去的片段,與紗季相處的溫馨畫面,交織在一起,在腦海中翻
騰。

  黑暗中,他拿起手機,點開和紗季的聊天界面。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下午,
紗季問他週末有沒有安排。他回覆說在家休息。紗季回了一個可愛的「好好休息
」的表情。

  他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一會兒,輸入:「紗季,明天中午我有點事,可能不
在家。」發送。

  幾乎立刻,紗季回覆了:「好的呀,什麼事?需要幫忙嗎?」

  「不用,一點私事,很快就好。」他回覆,心裏掠過一絲愧疚。這不算撒謊
,但隱瞞了關鍵信息。

  「嗯嗯,那忙完好好休息哦。晚上要一起喫飯嗎?」紗季的回覆總是那麼體
貼,不問東問西,只給予關心。

  「……明天晚上可能也有點事,不確定。到時候聯繫你。」他硬着頭皮回覆
,罪惡感更深了。

  「好噠,那你先忙。記得按時喫飯哦~」附帶一個微笑的表情。

  「你也是。」他回完,迅速鎖屏,把手機扔到一邊,彷彿那是什麼燙手山芋


  深深的疲憊感襲來,但神經卻依然緊繃。明天……明天中午。他不斷在心裏
演練着見面時的場景,該用什麼表情,說什麼話,如何儘快結束會面。

  在紛亂的思緒中,他迷迷糊糊地睡去。睡眠很淺,夢境光怪陸離,一會兒是
大學時和憐奈約會的場景,一會兒是看到憐奈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畫面,一會兒
又變成了紗季失望地看着他轉身離開的背影……

  週六上午,他在不安中醒來。比平時起得晚,頭有些昏沉。他機械地洗漱,
整理了一下房間——雖然簡陋,但至少不能太亂。看着這個六疊大小、幾乎沒什
麼變化的單間,他有些恍惚。大學畢業租下這裏,因爲便宜,也帶着點賭氣——
當初和憐奈交往時,她沒少抱怨這個房間又小又舊。分手後,他一度想搬走,但
後來懶於折騰,也習慣了,就一直住到現在。沒想到,六年後,她會再次踏入這
裏。

  時間在焦躁中緩慢流逝。臨近中午,他坐立不安,幾次想打電話給憐奈,找
個藉口取消見面,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逃避不是辦法,他需要直面,然後徹底了
斷。

  下午一點剛過不久。

  叮咚——

  門鈴響了。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像一把小錘子,敲在
他的心臟上。

  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走到玄關,打開了門。

  門外站着的,是時隔六年未見的水原憐奈。

  剎那間,佑一準備好的所有冷靜疏離的表情和話語,都凍結在了臉上。他屏
住了呼吸,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哇——,小佑,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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