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修仙世界成爲底層人,但我有概念級奪舍能力】(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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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11

這個人挺合我胃口的。」她的語氣裏有一絲他分辨不出是真是假的玩味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還是今天這副模樣,別讓我失望。」

  陸恆沒有接這話,穿過小門,走進暮色中的小巷。

  身後丹藥閣後院的靈石燈光被牆壁切斷,四周暗了下來。晚風從巷子口灌進
來,帶着藥材庫房裏散出的苦澀草藥味,其中夾雜着一縷若有若無的、來自柳如
煙腰間那隻香囊的特殊芬芳。那氣味在漸濃的暮色裏盤桓不散,撩得人鼻尖微癢


  陸恆走在小巷裏,腦子裏覆盤着剛纔的每一句對話。

  這筆交易,她覺得自己用三枚丹藥換了一個免費的打手,賺了。

  他覺得自己用一件小事打開了丹藥閣的大門,更賺了。

  雙方都認爲自己佔了便宜的交易,往往是最穩固的交易。

  第十章 第一次以奪舍殺人

  四月初七,子時三刻。

  陸恆坐在寮房的牀沿上,雙手擱在膝蓋上,盯着門板上的一道裂縫發呆。

  屋裏沒有點燈,月光從窗紙上透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冷白的薄霜。外面
的蟲鳴此起彼伏,外門寮房區在深夜裏安靜得像一座墳場。

  他已經坐了半個時辰了。

  兩天前跟柳如煙達成交易之後,他用了一天半的時間做準備。先是白天以散
步的名義在東區丁字排附近轉了兩圈,確認了趙明的寮房位置。然後在昨天卯時
遠遠跟了一趟趙明去後山跑步的路線,確認柳如煙提供的情報無誤。最後在今天
傍晚張欣悅來找他的時候,他藉口身體不適把她打發走了,獨自一人在寮房裏坐
到現在。

  準備工作全部完成了。路線清楚,時機合適,手段確定。

  但他還坐着。

  不是猶豫。他在消化一個事實。

  「你今晚要去殺一個人。」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這句話在腦子裏翻來覆去滾了好幾遍,每滾一遍都會帶起一層不同的情緒。
第一遍是荒謬感,像在讀一篇別人寫的小說。第二遍是緊張感,後背開始出汗。
第三遍是一種奇怪的平靜,好像身體比大腦更早接受了這件事。

  在地球上,陸恆是一個守法公民。他交稅、排隊、等紅燈,從不插隊,更不
會跟人動手。他這輩子幹過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在凌晨三點往鄰居的門縫裏塞過
一張紙條,上面寫着「能不能把你家狗管管,它叫了一整夜」。那已經是他暴力
傾向的上限了。

  然而現在他要去殺人。

  不是正當防衛,不是被逼無奈,不是狗急跳牆。是冷靜地、有計劃地、走過
去,把一個睡着的人弄死。

  爲了什麼?爲了三枚丹藥。

  準確地說,是爲了一個穩定的丹藥供應渠道、一個可靠的內門盟友、以及由
此帶來的修爲提升速度。再往深裏說,是爲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活下去、
活得更好、爬得更高。

  趙明該死嗎?

  他勒索柳如煙,品行確實不端。但勒索不至死。在地球上,這頂多是敲詐勒
索罪,判個三五年。

  但這裏不是地球。

  這裏沒有法律,沒有法庭,沒有律師,沒有取證程序。這裏的規矩是:你有
本事殺我,就殺;你沒本事,就被殺。趙明拿着把柄去勒索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
,本身就是在賭命。他輸了,僅此而已。

  陸恆站起身來。

  他沒有再往下想了。不是因爲想通了,而是因爲他知道,有些事情想得越多
越幹不了。他需要的不是一個完美的道德論證,而是一個足夠讓自己邁出這一步
的理由。

  理由已經夠了。

  他推開門,走進了夜色裏。

  從西區甲字排到東區丁字排,正常走路需要一刻鐘。陸恆沒走正路,他從寮
房後面的小樹林穿過去,沿着靈虛山腳下的一條溪澗繞了個大彎。這條路遠了將
近一倍,但好處是不經過任何寮房區的主要通道,撞見人的概率幾乎爲零。

  夜風從山谷裏灌下來,帶着草木的潮溼氣息和遠處藥田裏飄來的藥草清香。
月亮被一層薄雲遮住了大半,林間的光線暗淡模糊,腳下的泥土路被露水浸得微
微發軟。築基期的夜視能力足以讓他看清十丈內的一切,但超出這個範圍的世界
就模糊成了一團深淺不一的墨色。

  他走得不快,腳步刻意壓得很輕。不是怕被人聽到,築基期修士的輕功步法
足以做到無聲落地。他只是需要這段路程來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穿過小樹林,翻過一道矮坡,東區丁字排的寮房出現在視野裏。

  一排七間,全是一樣的青磚灰瓦小屋,門朝南開,間距約兩丈。深夜裏沒有
一間亮着燈,門窗緊閉,偶爾有幾聲低沉的鼾聲從某間屋子裏傳出來。

  第七間,最東頭。

  陸恆在距離那間屋子約五丈的一棵老槐樹後停下來,屏息凝神,釋放出靈識
掃了一遍。

  屋內一個人。氣息綿長均勻,是深度睡眠的狀態。築基初期的靈力波動,和
柳如煙提供的信息吻合。

  沒有禁制,沒有警戒法陣,甚至沒有落門閂。

  一個築基初期的外門弟子,住在最底層的寮房區,屋子裏連一道基本的警戒
禁制都沒布。陸恆不知道該說這是大意還是窮。大概率是窮。佈設一道最簡單的
靈識警戒禁制也需要兩塊中品靈石的材料費,對外門弟子來說不是小數目。趙明
勒索柳如煙得來的靈石,看來也沒捨得花在安保上。

  他沒有再等。

  從樹後走出來,無聲無息地貼到了寮房門邊。手指在門板上輕輕一推,門沒
有鎖,向內開了一條縫。門軸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吱呀」,在夜風中幾乎不可辨


  他側身閃了進去。

  屋子很小,和他自己的寮房差不多大。一張木牀、一張桌子、一隻衣櫃、地
上堆着幾件換洗的衣物。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汗味和髒衣服的酸腐氣息。趙明仰面
躺在牀上,被子只蓋到腰部,一隻手搭在肚子上,另一隻手垂在牀沿外,嘴巴微
張,呼吸聲粗重。

  月光從窗紙上透進來,照在趙明的臉上。一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方下
巴,塌鼻樑,濃眉毛,嘴角有一顆痦子。看年紀大概二十出頭,面色粗糙泛黃,
是長期營養不良和修煉資源匱乏留下的痕跡。

  一個底層外門弟子。跟墨淵一樣的底層外門弟子。

  如果不是他手裏捏着那份運貨記錄的抄本,如果不是他蠢到去勒索一個金丹
後期的管事,他大概會在這間寮房裏住到老死,一輩子卡在築基初期,最終在某
次採藥任務中被妖獸咬死,或者在某個冬天因爲靈氣枯竭凍死在山裏。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陸恆站在牀邊,低頭看着趙明的臉,最後一次在心裏確認了流程。

  無聲奪舍的施術條件:與目標肉體接觸至少三息,目標修爲不得超過施術者
當前修爲兩個大境界。趙明是築基初期,他自己也是築基初期,同階,完全在施
術範圍內。

  但這次他不是要奪舍。

  過去兩天他反覆推演過這件事。奪舍術的本質是靈魂侵入,施術者的靈魂通
過肉體接觸進入目標體內,壓制原主靈魂,取而代之。這個過程中有一個關鍵節
點:施術者的靈魂接觸到原主靈魂的瞬間,會產生一股靈魂層面的衝擊力。正常
奪舍時,這股衝擊力被精確控制,用來「壓制」而非「摧毀」原主靈魂,因爲目
的是保留原主靈魂作爲「靈魂之衣」。

  但如果不控制呢?

  如果把這股衝擊力全部釋放出去,不是推開,而是碾碎呢?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目標的靈魂會在衝擊下四分五裂,當場消亡。沒有外傷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術殘留。從外部看來,目標就是在睡夢中靈魂潰散了。
修仙界對這種死法有一個常見的歸類:修煉走火入魔,暴斃。

  完美的無痕殺人術。

  他蹲下身,右手緩緩伸向趙明搭在牀沿外的那隻手。

  距離三寸。

  兩寸。

  一寸。

  指尖觸碰到趙明手背的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對方皮膚的溫度。溫熱的,帶着
活人特有的潮潤。趙明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醒。

  一息。

  陸恆催動無聲奪舍術,靈魂力量順着指尖湧入趙明的體內。那種感覺很奇特
,像是把手伸進了一池溫水裏,水的阻力極小,幾乎是毫無防備地就觸碰到了趙
明靈魂的邊界。

  二息。

  趙明的靈魂呈現在他的感知中。微弱、渾濁、毫無防禦。像一顆表面佈滿裂
紋的玻璃球,隨便碰一下就會碎。陸恆能感覺到那顆靈魂裏殘存的情緒碎片:焦
慮、貪婪、恐懼、還有一點微不足道的得意。這大概就是趙明最近一段時間的心
理底色。勒索柳如煙的得意,和隨時可能被發現的恐懼。

  三息。

  他沒有猶豫。靈魂衝擊力在這一瞬間傾瀉而出,不是推擠、不是壓制,是碾
壓。像一隻拳頭砸在一顆雞蛋上,連殼帶黃一起粉碎。

  趙明的靈魂在衝擊下無聲地崩解了。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那顆玻璃球碎成了齏粉,
在陸恆的感知中化爲一片虛無。整個過程快得令人髮指,從接觸到結束,三息,
不到三秒。

  趙明的身體在牀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就一下。然後徹底靜止了。

  他的眼睛仍然閉着,嘴巴仍然微張,姿勢幾乎沒有變化。如果不去探查他的
氣息,根本看不出這個人已經死了。

  陸恆收回右手,緩緩站起身來。

  然後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一息。兩息。三息。

  屋子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蟲鳴的每一個音節。月光照在趙明蒼白的臉上,那
顆嘴角的痦子在慘淡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四息。五息。

  他的右手在輕微地顫抖。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和他第一次坐過山車時的
感覺很像:心跳加速、手指發麻、後背一層冷汗,大腦卻異常清醒。

  六息。七息。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右手。這隻手剛纔碰了一下另一個人的手背,那個人就死
了。就這麼簡單。三秒鐘,一個活人變成了一具屍體。沒有血,沒有傷口,沒有
動靜。比按一下鍵盤上的Delete鍵還要安靜。

  八息。

  地球上的陸恆在他的意識深處發出一個聲音。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
剛纔殺了一個人。」

  他知道。

  「一個睡着的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他知道。

  「你心裏是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他認真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內心。恐懼?有一點,但不多,更像
是對未知後果的本能警惕。愧疚?也有一點,但遠沒有他預想的那麼強烈。更多
的是一種……空。一種做完一件大事之後的空茫。像是交完一份拖了很久的報告
,關上電腦屏幕那一刻的感覺。如釋重負,又若有所失。

  九息。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裏的濁氣全部呼出去。

  「這個世界沒有法律,沒有取證,沒有後果。」他在心裏說這句話的時候,
語氣平靜得讓自己都覺得陌生,「你不是在地球上了。」

  十息。

  顫抖停了。

  他把所有多餘的情緒一股腦地塞進意識最深處,像把一堆雜物塞進櫃子然後
關上門一樣。那些情緒還在,他能感覺到它們在櫃門後面隱隱騷動。但門關上了
,現在不是處理它們的時候。

  他最後看了一眼趙明的臉。

  一個底層弟子。一個勒索犯。一個賭輸了的人。

  「抱歉。」他在心裏說了一句。不是出於愧疚,而是出於一種他自己也說不
清楚的儀式感。就像在地球上,路過一隻被車軋死的貓,忍不住在心裏說一句「
可惜了」。

  然後他蹲下來,手伸到牀底下摸了摸。指尖碰到了一隻冰冷的鐵盒子。他把
盒子抽出來,掂了掂分量。柳如煙說的機關鎖,沒有靈力禁制,普通的彈簧卡扣
結構。他從袖子裏摸出一根事先準備好的鐵絲,在鎖孔裏撥弄了幾下,「咔嗒」
一聲,鎖開了。

  盒子裏放着幾塊靈石、兩瓶廉價的養氣散、一把生了鏽的匕首,以及一張折
了四折的黃紙。他把黃紙抽出來展開,藉着月光掃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地抄着
一串數字和日期,像是某種出入庫記錄的摘要。字跡潦草,塗改痕跡不少,看得
出來抄寫者在抄的時候很緊張,手抖得厲害。

  就是這麼一張紙,要了趙明的命。

  陸恆把黃紙收進懷裏,其他東西原樣放回鐵盒,鐵盒推回牀底,鎖重新扣上
。他站起身,在屋子裏環顧了一圈,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門從裏面推開,他側身閃出去,順手把門帶上。門軸又發出一聲輕微的「吱
呀」,然後一切恢復了原狀。

  夜風迎面吹來,帶着山谷裏的涼意。月亮不知什麼時候從雲層後面鑽了出來
,銀白色的光灑滿了寮房區的屋頂和空地。蟲鳴依舊,鼾聲依舊。東區丁字排第
七間寮房的門窗緊閉,看起來和其他六間沒有任何區別。

  陸恆沿着來時的路返回。穿過矮坡,走進小樹林,沿溪澗繞回西區。一路上
沒有遇到任何人。月光在樹影間碎成一地銀斑,踩上去沒有聲音。

  回到寮房時,他把門閂插上,坐回牀沿,從懷裏取出那張黃紙,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催動靈力,指尖亮起一簇微弱的靈火,將那張紙燒成了灰燼。灰燼飄落
在地上,他用腳碾了碾,碾成了粉末。

  做完這一切,他和衣躺下,閉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地,他睡着了。沒有噩夢,沒有輾轉反側,一覺到天亮。

  翌日辰時,陸恆在寮房區門口的水井打水洗臉時,聽到幾個外門弟子在旁邊
竊竊私語。

  「聽說了沒有?東區丁字排的趙明死了。」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他同排的弟子起來發現他躺在牀上不動了,叫了半天沒反應,
過去一摸,人已經涼透了。」

  「怎麼死的?」

  「管事的人來看過了,說是修煉走火。你知道他修的那個什麼碎石功,就外
面野路子搞來的殘缺功法,靈氣逆衝經脈的風險很大。之前就有人跟他說過讓他
別練了,他不聽。」

  「嘖,可惜了。不過外門弟子嘛,修煉意外死幾個人不稀奇。上個月丙字排
不也有一個?」

  「是啊。管事的都沒怎麼問就讓人把屍體收了。外門弟子死了,又不是內門
長老出了事,誰管你。」

  陸恆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水珠從下巴滴落,在晨光中閃了一下。

  他直起身來,朝寮房區外的訓練場走去,腳步和平時一樣不快不慢。晨風送
來遠處藥田裏淡淡的草藥香氣,山雀在檐角上叫得清脆響亮。靈虛宗外門的一天
,和昨天沒有任何不同。

  趙明的死被外門管事草草歸結爲修煉意外,沒有人深究。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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