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情】(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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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13

  送媽媽回到藍盾賓館再回到工作室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李迪睡意全無,將
工作室內部所有的監控錄像全部重新編碼、渲染,徹底抹去了他和母親今晚在這
裏留下的所有形跡。

  做完這些,李迪雙手墊在腦袋後面,半躺在椅背上,閉上眼覆盤着所做的應
對措施。

  在離開這棟大樓前,他就已經留了後手。

  他利用底層協議製造了一點微小的硬件「故障」,讓今晚涉及他們行動路線
的電梯和地下停車場攝像機,全部處於一種特殊的「宕機」狀態--監控系統的
時間印記依然在毫無破綻地規律跳動,但畫面卻忠實地卡死在了一幀無人的靜態
畫面上。這意味着,他和媽媽離開時的所有動態影像,根本沒有被寫進大樓的硬
盤。

  不僅如此,他還順手入侵了物業的停車管理系統,對今晚的數據記錄進行了
底層篡改,將自己車輛的進出場信息和車牌抓拍痕跡抹得一乾二淨。

  在看到監控裏那個狼狽逃竄的保安後,李迪連接到大樓的網絡--從剛進入
大樓時,他就對大樓的網絡進行了分析。目標非常明確地連接到大樓的無線網絡,
在後臺密密麻麻的設備接入日誌中,一個在短時間內頻繁在各個樓層Ap之間切換、
產生多次漫遊記錄的手機IP,瞬間引起了他的注意。僅僅三秒鐘,他就取得了手
機的最高權限。

  存儲卡里有機主的照片,就是監控視頻裏的那個保安。還有一段最新的視頻,
昏暗的畫面幾乎看不清楚任何東西,但能清楚地聽到記錄下了的聲音。

  那是汪禹霞的聲音。

  那種在極致的羞恥與掌控欲交織下,長高亢、放肆、毫無廉恥的呻吟聲,在
耳機裏顯得尤爲清晰,夾雜着粗重的喘息,令人慾血沸騰。而更致命的是,在視
頻文件的最後十幾秒,清晰地錄下了他推開防火門走過去、以及隨後母子之間對
話。

  沒有任何猶豫,李迪將那個文件徹底粉碎,不是簡單刪除,而是直接覆蓋寫
入、重置索引、抹除元數據,確保它在任何恢復工具下都不可能再出現。

  順手寫了一個流媒體腳本,僞裝成原本的視頻文件名放了回去。如果手機的
主人試圖打開視頻,他的手機將會蹦出一個黑底白色線條的骷髏頭,發出恐怖的
嘿嘿笑聲,沒法黑屏、關機,直到手機電量完全用盡。

  並且,在電量耗盡前,腳本會自動執行自毀程序,將這個僞裝文件徹底從手
機裏清除乾淨。事後,機主再也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這是他的警告,也是他的善良。

  隨後,他調出手機的系統日誌。

  後臺程序沒有自動雲備份,手機也從未連接過電腦,視頻文件沒有任何副本。

  把手機裏的聯繫人信息、通話記錄、短信記錄都複製了一份以備後用。

  長長吐出一口氣,李迪拍了拍額頭,不是因爲累,而是因爲深切的自責。

  他剛纔差點讓媽媽陷入危險。

  過去這段時間,一切順風順水,順利得讓他有着掌控一切的虛幻錯覺。

  他知道自己最近太得意、太放鬆、太相信事情會按他的意願發展。

  這種心態不是驕傲那麼簡單,這是嚴重的風險。

  他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冷靜、鋒利。

  「不能再這樣了。」他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

  老王一口氣狂奔回一樓的值班室,「砰」地一聲死死關上房門。此時,他身
上的那件混紡的秋衣已經被冰冷的汗水徹底浸透,黏糊糊地貼在後背上。

  他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倒着氣,心裏一陣陣後怕,卻又忍不住暗自慶幸:
「媽的,幸虧老子跑得快。直到老子跑到二十九樓連廊,才聽到上面防火門推開
的動靜,那人應該沒瞧見我……」

  值班室裏二十幾臺顯示器同時開着,散發出巨大的熱量,因此屋裏的空調正
開得非常強勁。冷風一吹,吹透了溼漉漉的衣服,讓老王狠狠地打了一個大冷顫。

  「阿嚏!」他揉了揉鼻子,趕緊把外套解開。也顧不得講究髒不髒,他順手
從桌底下扯過一條平時擦機櫃的幹抹布,墊在後背和秋衣之間。

  他這個年紀和身板,在京城無依無靠的,可病不起。

  一屁股癱坐在那張老舊的辦公椅上,兩條腿這纔開始瘋狂地打擺子。害怕被
人看見電梯運轉,他不敢乘電梯,從樓梯一口氣下了三十層樓,腿肚子處的肌肉
此時一抽一抽地痙攣。老王呲牙咧嘴地一邊揉着僵硬的腿肚子,一邊狠狠啐了一
口。

  好一陣捯飭,那顆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纔算勉強安穩下來。

  「老王啊老王,色字頭上一把刀,老子就說大半夜的不能瞎湊熱鬧,你偏不
信。」老王自嘲地搖着腳丫子,斜着眼瞅着天花板,「瞧瞧你那點出息,今晚差
點給人當場抓了現行!」

  可腦子一閒下來,剛纔在黑暗中偷聽到的那些動靜,就像是附骨之疽一樣在
腦海裏瘋狂地閃回。那種高亢、放肆、完全不帶一絲壓抑的婦人呻吟,簡直要勾
出人骨頭裏的火來。

  老王嚥了口唾沫,伸手往褲襠裏抓了一把,「不過說真的,那騷婆娘,叫得
可真是他媽的得勁兒……那動靜,聽得老子骨頭都酥了。這輩子要是能跟這種成
色的女人搞上一次,讓老子少活十年我都樂意!」

  「人家都說城裏有錢的女人水靈,今晚老子算是長見識了,那娘們兒真他媽
就是水做的。那屄水都能順着樓梯流一地……操,老子老家那口子,摸起來跟幹
樹皮似的,一輩子也沒見冒過這麼多水。」

  老王坐在那兒,越琢磨越上火,腦子裏的意淫畫面已經把那具想象中的肉體
蹂躪了一百遍。

  「咕……」

  正想得入神,肚子卻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雷鳴般的飢餓叫喚。老王這纔想
起已經過了轉鐘的點,到了喫宵夜的時間。站起身哼着不着調的小曲,撕開一碗
物業公司給夜班人員準備的紅燒牛肉方便麪,用開水泡上。

  老王「呼嚕呼嚕」地將大口麪條往嘴裏塞,這保安生活真是不錯,工作不累,
管喫管住,打死老子都不走。喫了半桶,他突然停下了叉子,眉頭一皺。

  「媽的,就是沒瞧見那娘們兒到底長啥模樣,怪可惜的。」

  「啪!」

  老王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震得值班室裏電視牆的畫面似乎都晃了
晃。

  「你這個豬腦殼!」老王破口大罵自己,「今天大半夜上三十樓工作室的,
一共就特麼他們兩個人。這裏有整棟樓的監控系統,回放一下電梯的錄像,不就
什麼都曉得了?!」

  想到這,老王連面也顧不上喫了,隨手把叉子一扔,抹了把嘴上的油,滿眼
興奮地朝那臺平時連碰都不想碰的監控主機撲了過去。

  他的粗糙的手掌按在鼠標上,馬上就可以看到那娘們兒長啥樣了。由於極度
的亢奮和期待,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然而,隨着熟練地調出今晚電梯的監控回
放,屏幕上的畫面卻像一盆摻了冰渣的冷水,兜頭澆在他那顆剛剛還一片火熱的
色心裏。

  老王腦門上瞬間開始細細密密地往外冒冷汗。

  畫面裏,深夜的電梯空空蕩蕩。

  沒有人。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

  從頭到尾,電梯裏空空蕩蕩。

  他不死心,把進度條往前拉,往後拉,反覆確認。

  依舊沒有。

  老王還特意留心了監控錄像右上角的時間戳,那串由微機控制的數字跳動得
極其規律、精準,沒有任何拼接或者卡頓的痕跡,一直在正常地跳動着。

  可就在剛纔,他明明聽到電梯到達的提示音,聽到防火門被推開的聲音,甚
至聽到腳步聲從走廊裏傳來。

  但監控裏電梯獨自上到三十一樓,門開了,空無一人。

  又緩緩下到三十樓,門開了,依然空無一人。

  門無聲地開合,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操縱。

  「有鬼……有鬼!」

  老王全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唰」地一下全部豎了起來,整個人像被定身了
一般僵在原地。

  值班室裏空調的冷風此時刮在身上,宛如冰窖裏的陰風。先前墊在後背、本
該用來吸汗的那條幹抹布,在這一刻,瞬間再次被瘋狂湧出的冷汗徹底浸透,冰
涼死板地黏在後背上。

  他活了半輩子,在鄉下聽過不少神鬼傳說,卻從沒想過在這京城這繁華地段
的大樓裏,自己竟然會撞上這種驚悚邪事。

  「錄像,老子的手機雖然沒有拍到東西,但肯定有錄音。」

  老王哆嗦着手摸出手機,眼睛幾乎抵到屏幕上,找到那個視頻文件,哆嗦的
手點了好幾次才點開那個視頻,原本昏暗的屏幕忽然急劇變亮,一個白色的骷髏
頭猛地在屏幕中心炸現,還發出讓人心悸的笑聲。

  「呀!」老王嚇得雙手猛地一抖,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屏幕上的裂
縫又多出兩道。

  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未滅,骷髏頭仍在抖動着發出「桀桀」的笑聲。

  老王渾身汗毛豎起,他的見識不足以讓他想到什麼系統被黑、什麼監控被篡
改,他只能用最樸素、最本能的解釋來理解這一切:鬧鬼了。

  頓時,三十樓那個公司的所有行爲都有了合理的解釋:那是一個和鬼有關甚
至是養鬼的公司,他們有太多見不得人的東西,所以才嚴格限令任何人踏入,而
今天,他無疑是撞到了鬼的行動。

  那個在黑暗中叫得淫蕩銷魂、讓他意淫了半天的女人,哪裏是什麼城裏貴婦,
分明是一個專門吸人陽氣的畫皮女鬼!

  「格格……」他的牙齒開始猛烈打顫。

  監控室的燈光在他眼裏變得陰暗詭異,房間裏所有的陰影像是活了過來,扭
動着,悽慘地笑着,似乎隨時會從牆面浮現出來,監控屏幕裏每一塊畫面也似乎
變得陰森,紅外鏡頭的黑白開始泛着綠光,似乎都有一個蓬頭垢面、滿臉血污的
女鬼透過屏幕看着他,一雙雙慘白的鬼手正要撐開屏幕,從裏面爬出。

  空調的冷風吹到脖子上,像是有什麼東西貼在他後頸,輕輕地、陰冷地哈着
氣,一條長長的舌頭正慢慢地舔向他的脖子……

  老王嚇得如彈簧般跳起,衝到牆邊,把所有燈開關全部打開。

  「啪!啪!啪!啪!」整間監控室瞬間亮如白晝,但他心裏的恐懼卻絲毫沒
有被驅散。

  「嗚……」他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聲,雙腿一軟,對着那部掉在地上、屏
幕裂紋縱橫的手機,「撲撲」地磕着頭。

  「大仙大仙……我罪該萬死……我罪該萬死……我再也不敢冒犯……饒命啊…
…饒命啊……」

  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着哭腔、帶着破音、帶着徹底崩潰的恐懼。

  每磕一下頭,額頭就「咚」地撞在地面上,聲音沉悶、急促、毫無節奏,像
是被恐懼驅使的本能動作。

  手機屏幕上的骷髏頭依舊在抖動,裂紋間的白線條像是活物一樣扭動,「桀
桀桀桀--」的笑聲在值班室裏迴盪,像是從地底傳來的陰笑。

  老王越磕越快,額頭已經紅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大仙饒命……大仙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看……不敢聽…
…不敢上三十樓了……今天的事我絕對不會向任何人提起……大仙饒命。」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手機一眼,只敢跪在地上,像跪在某種看不見的存在面前。

  值班室的燈光明亮刺眼,但在老王眼裏,卻像是被一層陰影籠罩。

  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骷髏頭的笑聲和自己不斷磕頭的聲音。

  不知道磕了多少頭,他的額頭已經破皮,鮮血糊滿了他的臉,他仍然不知疼
痛地磕着頭,終於身體承受不起持續的刺激趴在地上昏死過去。

  趙向前和汪禹霞八點鐘就趕到了國宣部,登記後在休息間剛坐下屁股都還沒
有捂熱,就看到陳實走了進來,「趙書記,汪局長,倪部長已經到了,請跟我來。」

  趙向前有些詫異,預約的是八點半接見,提前就讓他們進去,似乎有些不合
規矩。

  來不及多想,趕緊站起身,跟在陳實身後向外走去,汪禹霞跟在趙向前身後,
心中也全是疑問。

  倪同望辦公室裏非常簡潔,一張紅棕色大辦公桌,上面擺着一臺電腦,辦公
桌前放着幾張紅木椅,沒有官員辦公室裏常見的大文件櫃。

  倪同望正坐在辦公桌裏看着一份文件,趙向前和汪禹霞進來也沒有移開視線,
拿起鉛筆在文件上塗畫了幾下,將文件放到右手邊一摞文件的最上面,「小陳,
把這些文件拿去改一改。」

  陳實趕緊上前接過文件,「倪部長,趙書記和汪局長到了。」

  說完拿着文件退出辦公室,將門輕輕帶上。

  倪同望這纔看向趙向前和汪禹霞,趙向前敏感的發現,他看向汪禹霞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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